「在這兒。」她聽到弟弟的聲音從她自己緊閉著門的卧室傳來。

她用肩膀把門推開，看見羅比站在那裡，沒有穿衣服。羅比旁邊，躺在她床墊上的，是奧伯。

「你又吸了。」克里斯塔爾覺得透不過氣來。災難如暴雨般落下，她周圍的一切都崩塌了。「你又他媽的——」

裏面放的全是大麻，用塑料布整齊地包裹成磚塊的形狀。克里斯塔爾幾乎不認識字，超市裡半數的蔬果認不全，也不知道首相是誰，卻立刻就明白，如果袋子里的東西被當場查獲，是會讓她老媽進監獄的。接著，她看到了那個盒蓋上畫著馬夫和九_九_藏_書馬的餅乾桶，從特莉坐著的椅子上露出半個頭。

「見鬼，放開他。」特莉徒勞地喊了一句。克里斯塔爾已經打開了前門，不顧羅比的反抗和呻|吟，儘可能快地沿著馬路向前跑去。

羅比掙扎著想從克里斯塔爾的懷中下來，他討厭喊叫。

她一把抓住羅比，把他拖進了他自己的卧室。她的手抖得那麼厲害，不知過了多久才幫他穿好衣服。

克里斯塔爾四步就走到特莉身邊，晃晃她消瘦的手臂。特莉的腦袋垂到她乾癟的胸前。她在打鼾。

「什麼都沒有！」特莉喊道。

「你好啊，克里九九藏書斯塔爾。」他撓撓自己赤|裸的胸口，對她笑道。

清晨的陽光中，克里斯塔爾沿著福利街往前走，一邊吃著一根香蕉。香蕉的味道和口感都是她所不熟悉的，她也不確定自己到底喜不喜歡。特莉和克里斯塔爾從來沒買過水果。

克里斯塔爾放開了她。衛生間里猝死的那個男人的形象又在她的潛意識浮現。

陽光照耀下，帕格鎮的廣場卻看上去像剛剛粉刷過的。一年兩次，小學的孩子們會排成長隊，穿過鎮中心，去教堂參加聖誕和復活節的活動。（從沒有任何人願意牽著克里斯塔爾的手。肥仔告訴大read•９９cｓｗ.cｏｍ家她身上有跳蚤。她真想知道肥仔還記不記得小時候的事。）路邊懸挂著花籃，大片潑濺著紫色、粉色和綠色。每次克里斯塔爾走過黑典酒館外的花槽時，都要摘一片花瓣。每片花瓣在她的指間起初都是涼爽柔滑的，但在她的緊握下很快就變成黏糊糊的一團棕色。她常常會把它抹在聖彌格爾教堂溫暖的木凳下方。

然後，似乎又想了想，她遞給克里斯塔爾一根香蕉當做早餐。克里斯塔爾毫無怨言地離開了。廚房的餐桌太小，尼奇一家都是勉強才能坐下。

「什麼都沒有。」特莉含糊地說。

陽光並未對叢地產生任九-九-藏-書何美化作用，反而讓它的寒酸更加無所遁形，無論是灰塵、破敗、水泥牆上的裂縫、釘了木板的窗戶，還是垃圾都變得愈發刺眼。

「我們還有事，克里斯塔爾，」她說，「我們要去尼奇的奶奶家吃飯。」

話沒說完，她就聽見奧伯下了樓，連忙再次抱起羅比。羅比被她的怒氣嚇壞了，在她懷裡不住地哭鬧掙扎，但克里斯塔爾的手臂像鐵箍般堅不可摧。

尼奇的媽媽剛剛毫不婉轉地把她趕出了家門。

她進了家門，通過左側打開的房門，立刻就發現特莉昨夜沒有上床睡覺。她坐在扶手椅里，閉著眼，嘴巴微張。克里斯塔爾用力關上九-九-藏-書大門，但特莉一動也不動。

「餓了。」羅比說。

穿好衣服后，她抱著他下了樓。她能聽見奧伯在她的卧室里走來走去。

「他對你做了什麼沒有？」她小聲問羅比。

然後，她突然想到羅比不在這裏，趕忙衝上樓梯，大聲喊著羅比的名字。

「蠢娘們。」她說。

「他為什麼會在這裏？」她對著特莉大喊道，後者剛剛在扶手椅上睡眼惺忪地醒來。「他為什麼跟羅比在一起？」

但克里斯塔爾已經強行打開了其中一個袋子的拉鏈。

「那又是什麼玩意兒？」克里斯塔爾尖聲叫道。回家后，她第一次發現特莉的扶手椅旁放著兩個黑色的旅行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