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英宗朱祁鎮——血腥的良藩之途
9、斷背戰俘營
這可就怪不得朱祁鎮不客氣了。石亨拿下,判處死罪。可還沒等到上刑場,石亨就在天牢里鬱悶死了。
發現自己無事生非,果然弄出事來了,曹欽後悔得要死,一咬牙一跺腳,又幹了一樁蠢事——他自己先把曹福來找來,捉回家中,打了個半死。
正因為這樁差事不是那麼容易,所以別人才躲得遠遠的。但是楊善卻鐵了心,朱祁鈺你不是不肯支借差旅費嗎?好辦,老子賣掉家產,焦土抗戰——看看,楊善已經是鐵了心,務須要達成目的。
(11)未曾發明的秘密武器
怎麼個幹掉法呢?思路決定出路,辦法總比困難多。於是有錦衣衛跳了出來,強烈控告袁彬犯罪,對此,英宗表示了最大程度的憤慨,不予理睬,可是錦衣衛太歡實了,告個沒完沒了,於是英宗流下了眼睛,說:「你們必須還我一個活的袁彬。」
(10)砸在手裡的肥肉票
下一個目標:袁彬。袁彬是哪個?就是朱祁鎮淪為也先的俘虜時,他身邊的人——另一個是蒙古人哈銘。袁彬不僅是幫助他度過了人生最艱難的時刻,而且在朱祁鎮寒冷的時候,甚至用自己的身體來替他取暖。如此恩德,理應幹掉。
此事過後,朱祁鈺產生了更為強烈的危機感,就琢磨著廢掉朱祁鎮兒子朱見深的太子之位,立自己的兒子為太子。可是群臣不肯,內宮不答應,最要命的是就連朱祁鈺自己的老婆都反對——這廝到底是怎麼混的,居然弄了個眾叛親離?
豈料,就在這節骨眼上,突然出了一樁怪事。那告密的盧忠,很可能是因為誣陷了朋友,導致過於強大的心理壓力,讓他的精神突然崩潰。於是他迅速地瘋掉了,光著身子滿街跑——光身子跑就對了。九成九光身子往外跑的精神病患者,都是試圖向這個世界表明——你看我有多清白?
(12)神秘的人際規律
朱祁鎮徹底成熟了。
(15)腦瓜不靈就造反
天命無歸,所以又叫天命烏龜。
追溯起來,朱祁鈺做錯了一件事——他就錯在,打小就沒有野心,沒琢磨過當皇帝的事情。要知道與哥哥朱祁鎮相比,他出身不好,母親是逆臣朱高煦家的侍女,在皇宮裡屬於正宗典型的黑五類。那朱祁鎮出生還不到五個月,就已經立為太子了,而自打他出生,母親對他耳提面命的,無非不過是要安分守己,千萬不要想入非非,以免禍加自身。可誰料到風雲突變,土木堡開戰,皇宮一片混亂,他也就在這片混亂之中,稀里糊塗地登基為帝了。
搞掉了奪門之變中的所有功臣,而且手上居然沒有沾到一點血腥,朱祁鎮對自己的佩服,已經到了極點。不服不行啊,全都是對手自尋死路,只有自己是明君——這個就叫帝王大智慧。
明擺著,朱祁鈺的這個兒子,是故意死的,存心擺他老爹一道。
這時候的朱祁鎮,終於看明白了自己:「嗯,其實我也不是個壞人,我也有顆柔軟的心。只是那宮牆綠瓦,遮迷了我的視線,只是那美貌彩娥,拖延了我成長的步伐。嗯,不過這件事,我也摸到了也先的底線,那廝雖然兇悍,其實在心裏還是敬畏我這個皇帝的,嗯,我得考慮強化我在他心裏的影響力……」
殺手團隨即沖向幾個御史家中,將御史一刀兩斷,而後殺奔長安門,發現這扇門不好攻打,曹欽下令放火燒,不信燒不開你。正燒之際,後面的官兵數千人殺來,曹欽橫刀立馬,扭身大戰,忽然想起不如去攻打朝陽門——他這人腦子是真的有問題,這節骨眼上,朝陽門會大敞四開嗎?可曹欽不管這麼多,殺到朝陽門,發現門不開,就又殺向安定門,見這扇門也關著,就又轉向東直門、齊化門……不長工夫,內城九門,被這廝攻打個遍。發現哪扇門也打不開,曹欽很生氣,就回家了。
這時候廣西出了一樁滅門大案,思明土知府黃綱,正好端端地在家裡睡覺,不曾想門外突然衝進來一群人。不由分說,上來就按住黃綱父子,硬是把他們的骨頭拆碎了,然後裝進一隻罐子里,埋在了後院。這伙歹徒殺人的時候,全沒有注意到黃綱家裡有個小書僮,叫福童。這小東西躲在暗處看得明明白白,原來這伙兇手,不是別人,正是黃綱的同父異母弟弟黃雄。
喜寧在一邊提示:「是他身邊的袁彬和哈銘,我建議,立即幹掉他們兩個。」
然而於謙卻是不支持朱見深的。為什麼呢?因為于謙當初帶頭擁立的朱祁鈺,又曾支持過立朱祁鈺的兒子為太子,他為朱祁鈺一家付出了如此之多,已經不可能再有別的選擇了。
建庶人釋放,實際上這個人放不放出來,對他來說都沒什麼意義,他生命中的全部記憶,就是冷宮中的囚禁生活。突然來到外部世界,心理的衝擊空前之強烈,結果大腦受刺|激過度,還不到兩年就死掉了。
三個人回來,袁彬流著淚,控訴道:「陛下,這都是喜寧出的主意,他想幹掉我和老哈,皇上你就六神無主,任他擺弄了。」
終於沒事了,朱祁鎮總算是可以做他的明君了。
卻說次日群臣入殿,驚發現坐在龍椅上的皇帝,赫赫然已經是朱祁鎮了,大家無可奈何,只好伏地磕頭。
這個狗屁兒子,怎麼這麼不爭氣?老子費了九勁才讓你當上太子,可你怎麼說死就死呢?
全亂套了。
朱祁鈺易儲成功,而太子卻突然暴死這件事,引發了天下人心裏狂猛的波瀾。
右都御史楊善。楊善這個官,相當於中央組織部副部長,重要的人事安排輪不到他,如果幹部任用上出現了問題,倒是少不了要找他的麻煩。再者說,自打朱祁鈺出其不意地坐到了龍椅上之後,身邊的重要位置早已被名臣于謙等人迅速搶佔,楊善反應得稍微慢了那麼一點點,此後在景泰王朝里,已經註定沒有他的機會了。
話說曹欽回到自己的家,關起門來一琢磨:「我有沒有什麼把柄落在別人手裡https://read.99csw.com呢?好像沒有,好像……」忽然之間他想起一個人來——家人曹福來。
那麼黃雄為什麼要殺哥哥黃綱呢?
跪拜完畢,徐友貞命人抬過登輦,請朱祁鎮登上去,讓士兵抬著走。可是士兵心裏害怕,說什麼也抬不起來,眼看再抬下去,就要把登輦弄翻,將朱祁鎮摔掉兩顆門牙在所難免。徐友貞急忙招呼大力士石亨,乾脆他們兩人抬起登輦,一行人匆匆出門。
實際上,楊善在這裏說的秘密武器,一樁也沒有,大明帝國壓根就不是琢磨這事兒的國家,中華民族也不是喜歡研究武器的民族。可是也先卻是個實在人啊,聽到這情形,嚇得目瞪口呆,心想:「大明帝國果然了得,那什麼,我快點把英宗這廝放回去吧,留在我手裡,遲早會帶來大麻煩……」
這個曹福來,本是曹欽的家奴,後來光榮地加入了錦衣衛,做了一名百戶。因為工作繁忙,經常在外出差,但誰也不知道他在忙些什麼。不知道就算了,可是曹欽偏不,憑直覺,他認為曹福來多半是在從事對他不利的事情。
可鑔珵是個讀書人,不當官怎麼成啊?於是他靈機一動,改名叫徐友貞,就又混進了幹部隊伍,繼續興風作浪。此番眼見得石亨等人找來,徐友貞大喜,就說:「好,你們來得正好,這事咱們就干啦,到時候你們聽我的,此事准成。」
朱祁鈺讓他不喜歡的一個太監阮浪去南宮,服侍朱祁鎮。這個阮浪實際上是越南僑胞,為人耿直,朱祁鎮很賞識他,就把自已的綉袋和鍍金小刀送給了阮浪。偏生阮浪太拿領導不當玩藝,轉手就將這兩樣東西送給了自己以前的部下,現任皇城防衛使的王遙。
也先訕訕地道:「皇上,你看你,我不過是跟老袁開個玩笑,你幹嗎急成這個樣子?那你們快回去吧……」
果然,錦衣衛逯杲聽說了這事,大為奇怪,心說老曹家這是搞什麼鬼?一定有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看來,只要我找到失蹤的曹福來,一頓暴打,多半就能夠弄清楚事情究竟。於是錦衣衛紛紛出動,滿世界去抓曹福來。
比如說他現在坐在龍椅上,要做的事情,就是大喊大叫大吵大鬧,嚷嚷著去營救大哥朱祁鎮。如果他這樣做了,定然是盡收天下之心,因為這不是他的工作,而且還顯得他有情有義。
徐友貞被清除了,下一個就是石亨。
金瓜武士呆怔之際,朱祁鎮已經閃電般地把屁股放在了龍椅上:「你們大家……跪安吧。」
朱祁鎮道:「老袁,老哈,你們兩個放心,只要我在,就決不容許他們傷害你們。咱們哥仨不離不棄,生死不移,長命無衰絕,山無棱,江水竭,冬雷震震夏雨雪,乃敢與你們哥倆絕。」
「你們……這……」也先頓時急了:「有你們這麼辦事的嗎?把個皇上扔給我了,噢,看我也先老實,就讓我替你們養皇上啊?」
怎麼幹掉喜寧呢?
曹欽的腦子一閃,想出一個超級怪異的解決方案。
不幹掉還怎麼辦?難道把萬里江山送給他嗎?一碗米養個恩人,一斗米養個仇人。無法回報的情義,就只能跟你不客氣了。
也先一聽大驚,曰:「這條計策,乃以前的朱棣乘虛直搗南京的歷史重演,你這個死太監,怎麼想出如此毒辣的計策?」
對於謙的忠心,朱祁鈺甚感幸慰。
朱祁鎮的大義凜然,讓也先大為吃驚。他說:「皇上啊,還真看不出來啊,你居然這麼夠哥們兒意思,為了朋友連自己的命都不肯要了。行,今天就看你面子上,這事就算了。可我也把話說在前面,如果這兩傢伙再犯在我的手上,那你可別怪老子不跟你客氣了。」
王遙這廝卻比較淺,喜歡在人前炫耀。結果讓同事盧忠和高平盯上了,都認為這麼個傻傢伙,恰是一隻可以踩著往上爬的階梯。於是盧忠和高平灌醉王遙,偷出綉袋和鍍金小刀,飛奔了去報案,硬說英宗朱祁鎮要復辟。
盧忠突然發瘋,朝中群臣大嘩,紛紛上奏,和景泰帝吵了起來,都說這事不對頭,要求立即撤訴。朱祁鈺感覺很失敗,就吩咐將阮浪和王遙殺掉,這事就算過去了。
眾人提心弔膽地跟在徐友貞後面,到了南宮門前。
但是大將軍石亨——也就是瓦剌人最害怕的石爺爺,卻絲毫也感覺不到有什麼幸慰的。他冷眼看著這些文官左折騰,右折騰,怎麼折騰也沒他石亨的份。噢,合著不管立誰,都是你們的功勞,老子出生入死,只配在一邊替你們提鞋擦屁股嗎?
見到這兩個小官,朱祁鎮放聲大哭,兩個小官也大哭。眾人哭過,兩個小官就回去了,臨走前也先問:「喂,你們到底還要不要皇上了?」兩個小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句話也沒說,轉身走了。
傳旨,赦免黃雄所有罪過,想殺誰就去殺,隨他的心思,再將黃雄提拔為都督。然後召集群臣,商量換太子的事情。
眾臣一見有屁股可打,大喜,一窩蜂地沖將上來,打頭的是一個新進士楊集,緊隨其後的是南京大理寺少卿廖庄。這些人挑明了態度,老子就是要跟你朱祁鈺過不去,你有本事把老子打死?
那徐友貞又是何許人也?
曹吉祥趕走徐友貞后,眼見石亨死於大牢,情知自己在劫難逃,於是他小心行事,閉門不出,希望能夠逃過災禍。為防萬一,他就把侄子曹欽叫來,讓曹欽千萬要小心,不要落把柄於人。卻萬萬沒有想到,正是這個勸告毀滅了曹家滿門,原本是平安無事的曹家,就此弄出事來了。
可是朱祁鈺哪懂這個?他仍然是以一個平民的思維出發,擔心朱祁鎮回來之後跟他爭權,在營救朱祁鎮一事上表現得消極,甚至故意扯大家的後腿。可是他越是這麼一個搞法,就越是容易激起臣屬的叛逆之心——總會有人看不下去,跳出來的。
有一件事他從未想到過,帝王的思維與普通百姓是完全不一樣的。
卻不https://read.99csw.com料,內閣剛剛進了天牢,就見東北方向烏雲翻滾,電閃雷鳴,狂風裹脅著雞蛋大小的冰雹,不由分說劈天蓋地地砸了下來。當時朱祁鎮呆了半晌,說:「難道老天爺對我的處理方式有意見嗎?有意見你提啊,搞這些狂風冰雹的幹什麼?算了算了,徐友貞就流放吧,還有那個李賢,提拔重用吧!」
這句話的意思就是說——你朱祁鈺天命烏龜,快歇菜吧。
只有被瓦剌騎士用彎刀架在脖頸之後,朱祁鎮這才恍然大悟——原來,這才是真正的人生,唯其在刀口之下,你才會感受到生命的脆弱與恐慌。最有益於他的人生思考的,莫過於親信喜寧的叛變。這個喜寧,此前就像是一條哈巴狗,自己踢他一腳,他都要幸福得眼淚汪汪。可是當喜寧突然露出猙獰嘴臉,要徹底將大明帝國摧毀之時,朱祁鎮才知道,此前別人對自己的屈順與恭謹,不過是權力之下的無奈,在他們的心裏,充滿了對他朱祁鎮的無邊仇恨與怒火。
朱祁鎮身邊的親隨,統統被也先逮走,只給他留下了兩個人。一個叫袁彬,他是錦衣衛校尉;另一個叫哈銘,是蒙古族,他的父親原是大明的屬官,只因為出使塞外,被也先扣留了,所以也先派他和袁彬一道來照料朱祁鎮。
蹲在石亨床底下,搜集到石亨謀反證據的錦衣衛,名叫逯杲。搞掉大將軍石亨,那意味著他人生的巨大成就,但是他並沒有因此而驕傲,而是再接再厲,更上一層樓——盯上了大太監曹吉祥。
老太監曹吉祥可倒了血霉,明明沒他什麼事,卻要承擔全部的刑事責任,被推出去千刀萬剮了。
楊善說:「老實說吧,我們知道你們若想侵犯大明朝,就得騎馬翻山越嶺,所以我朝已經下令,在邊境上都釘上鐵钁子,上面留小孔插鐵錐,你們的馬蹄踏上去,哈哈哈,我不說你也知道後果會如何。還有還有,現在我們的大炮,每次只能發射一枚石彈,殺傷力遠遠不足。所以呢,我們已經將石彈改為小型號的了,下次發射,呼啦啦鋪天蓋地一大片,讓你吃不了兜著走。還有還有,現在我們的箭頭上,已經塗抹上了最厲害的毒藥,沾之則死,碰上就亡,你們要是活膩了的話,儘管過來吧。還有還有,我們的火槍也已經改進了,現在的火槍是雙頭的,一槍倆眼,一箭雙鵰,管叫你有來無回……對了,這些都是國家機密,你看我跟你說這些幹什麼……」
奏章遞上去之後,朱祁鈺打開一看,頓時哭了,說:「想不到啊,想不到,我還說咱們大明的忠臣是不是都絕種了,原來真正的忠臣,竟然是在千里之外。」
打就打,誰怕誰……朱祁鈺正在喝令行刑,突然之間感覺到眼前發黑,撲通栽倒,再爬起來,卻感覺到四肢乏力,冷汗直淌,原來是氣急交加,突然病重了。
總而言之,大明帝國人才泛濫,連徐友貞這種政變型人才都不缺。
瓦剌騎士出動,殺氣騰騰地沖入戰俘營,要將袁彬並哈銘一併殺掉。
只有落到了也先手中,淪為了任人宰割的俘虜后,朱祁鎮的人生,才算是開始了。
朱祁鎮再回來,說:「也先,你的建議非常好,非常有創意,我在這裏明確表態支持你,希望你再接再厲,想出更好的辦法來。因為我的身體啊,不是那麼硬朗,我不說你也知道。我爹才38歲就死蹺蹺了,我感覺我也快了,再讓你把我弄到馬上,殺奔南京,我敢跟你打賭,不等到了南京,我就跟我爹一樣死蹺蹺了……就算還沒蹺蹺,可南京那些地方官,誰認得我是誰啊?你說是不是?」
讓朱祁鎮感動的是,袁彬與哈銘是真的對帝國和他忠心耿耿,不管到什麼地方,袁彬和哈銘都與他寸步不離。遇到了危險,袁彬就在前面牽馬,而哈銘則緊身保護朱祁鎮。夜裡睡覺的時候,朱祁鎮凍得瑟瑟顫抖,這時候袁彬就抱著他,用自己的身體替朱祁鎮取暖——朱祁鎮一生,還是頭一遭被男人抱在懷中,可以確信的是,這時候朱祁鎮心中所感受到的,是一種陌生的父愛,而不是其他亂七八糟的什麼東西。
絕望之際,石破天驚,奇人楊善突兀出世,給也先帶來了希望和生機。
景泰帝時期的多名臣屬,統統被充軍流放。下一個倒霉的,是徐友貞。
下一步,就是大殺討厭的政敵,明臣于謙首當其衝。大家紛紛上奏,強烈要求把于謙千刀萬剮,罪名也好找,單隻不阻攔老太子朱見深複位這一條,就足夠剮上他十幾次的。
「等造起反來,估計就沒人注意到我的腦子有毛病了吧?」曹欽想。
可是廣西這邊的事情全被書僮看到了。等兇手走後,小書僮狂奔到按擦司處報案。當地迅速將此一案件上報朝廷。黃雄發現麻煩大了,遂一琢磨,我這裡是同父異母的兄弟,為了自己的兒子殺人爭位,敢打賭,朝廷那邊的人際關係格局,跟我這邊一模一樣,鐵定也是同樣的矛盾結構……這個深藏不露的小官員,真乃舉世罕見的智者啊,他純粹是靠了推理,甚至比後代的史學家都把握住了朝廷內部的主要矛盾。
景泰帝朱祁鈺的痛苦卻跟別人恰恰相反,他是已經坐在了龍椅之上,卻仍然是一個尋常百姓的思維。
而在景泰帝朱祁鈺這裏,所發生的事情卻恰恰相反。朱祁鈺遭遇到的是天命無歸,無論他老兄怎麼使勁,擺明了這皇位寶座,與他的血脈就沒有關係,有關係太子死那麼早幹什麼?
喜寧笑道:「你認為這條計策毒嗎?如果有誰把你的卵蛋喀嚓一刀,你也會用這樣的計策來回敬他的。」
他終於看到了人性,卻是在付出如此慘烈代價之後。他終於明白了人情世故,卻是在自己失去了一切的時候。
也先是個憨厚的實在人,聽了后就說:「嗯,小朱你這個想法好,就這麼辦吧。」
三人坐在一起,嘀咕了半宿,終於想出來個好法子。隔了幾日,朱read•99csw.com祁鎮去見也先,說:「也先啊,咱們這樣拖下去不行,得抓住機會趕快跟北京那邊議和,以前你派出去的人,不了解北京的情況,辦不成事。我給你推薦一個人選,你看喜寧如何?要知道他是宮裡出來的太監,最了解那邊的情況。我敢說,喜寧出馬,一個頂倆,你覺得呢?」
說出這句話,最深刻地表明了當時的密探政治,凡人詔獄者,有死而無生,錦衣衛考慮的不是你有什麼罪,而是用什麼法子弄死你。對此,朱祁鎮比誰都清楚,所以他才有這樣一句話。
正琢磨著,突然之間哈銘沖了進來:「陛下,不得了了,剛才老袁一出門,就被兩個瓦剌人用布袋蒙住著,給拖走了……」
此人說起來,那就有意思了。徐友貞其實不叫徐友貞,而是叫徐口。當初英宗朱祁鎮被瓦剌恐怖分子劫持之時,他力主遷都,受到眾人的嘲笑,並被撤消所有職務,勒令以後不許再為官。
是這個樣子的,但凡一個人殺人盈野,奪得天下,總是要宣稱:是歷史選擇了俺當皇帝,只有俺才能救帝國……這個說法,沿襲日久,就變得文采斐然,簡述為天命有歸。天命有歸,就是你命中注定該當皇上,多少人攔你都攔不住。
於是楊善就琢磨,要想改變自己的人生命運,就必須改變目前的政治格局,除非把眼前這個利益結構徹底推翻打爛,否則不會有自己的機會。
實際上,英宗復辟的心是有的,但偏偏這隻綉袋和小刀,跟他的復辟沒有關係。而景泰帝朱祁鈺如臨大敵,逮走阮浪往死里打,逼迫阮浪承認朱祁鎮有復辟之事。可是景泰帝終究是不會做皇帝,刑官嚴格不配合他,硬說打不出口供來。但打不出來也不要緊,只要堅持不懈地打下去,不愁打不出一個反動團伙來。
「是你個頭!」也先急了:「誰教給你的這番話,怎麼這麼有水平呢?」
於是也先強烈請求無條件釋放朱祁鎮。事情就這樣輕易地解決了,消息傳到朝廷,讓景泰帝朱祁鈺吃驚得嘴巴都合不攏。
但是朱祁鎮卻知道,他是在製造一起冤案。這冤案他非要製造不可,沒有冤案,他現在坐在龍椅上,就缺乏足夠的合法性。但是既然是冤案,也就沒有必要把事情做得那麼絕。
這時候朱祁鎮沖了出來,用身體護在袁彬和哈銘面前,說:「也先,我把話跟你說明白了,我落到今天這個地步,身邊再也沒有一個人了。只有這兩個人,他們不是我的臣子,不是我的部屬,他們是我的朋友。我決不能眼看著你殺害我的朋友,如果你非要動手,那好吧,你過來,連我一塊殺掉。」
於是石彪暗遣十幾人入京,欲與石亨合謀,不曾想朱祁鎮早就盯著他呢,當即將來人全部逮住,交給錦衣衛一頓暴打,打出全部口供,然後下令逮捕石彪。
「乃者太子薨逝,足知天命有在。」
剷除了喜寧這個死敵,朱祁鎮的處境頓時好了起來。長舒一口氣之餘,就見北京派來了一支慰問團。
臨到喜寧派往北京議和,朱祁鎮又推薦了一個叫高磬的士兵,讓他跟喜寧一道走,卻偷偷地寫了封密信,讓高磬藏在身上。於是喜寧和高磬兩人到了宣府,守將楊俊擺下宴席,請兩位喝酒,高磬喝了幾杯,突然跳起來,攔腰抱住喜寧,大叫道:「抓住他,快抓住他……」眾人不明就裡,七手八腳,一擁而上,將高磬並喜寧一塊抓住。然後高磬拿出朱祁鎮的書信,楊俊這才恍然大悟。當即命人將喜寧捆成一隻粽子,押往京城。
朱祁鎮急了:「也先,你眼裡還有沒有我這個皇上?你要是不認我這個皇上的話,乾脆連我一塊殺掉。」
袁彬搖頭:「陛下,得琢磨個招兒,把喜寧這廝幹掉,不然的話,這傢伙遲早也會……」
(16)終成帝王大智慧
這是怎麼一回事兒?
世上有許多人都有這樣一種痛苦——一生註定不過是個尋常百姓,卻有著皇帝的夢想。
其實也沒太多的理由,就是黃雄想讓自己的兒子來接黃綱的班……看明白了,在廣西這麼個小地方,又一輪兄弟爭位大戰,甚至連親屬關係都跟皇宮裡的朱祁鎮朱祁鈺兄弟沒什麼區別。
要不幹脆就造反吧。
大明帝國的第七任皇帝朱祁鈺,在病榻上聽說了這事,落下了悲傷的眼淚。他很快被打回原形,不久鬱悶而死。但也有消息說:「朱祁鈺是被一名太監活活勒死的,到底哪一個消息更準確,這可就難說了。」
鍾同這邊等於是指著朱祁鈺的鼻頭罵了,可隨後跟上來的大臣章綸更不客氣。朱祁鈺的兒子剛剛死掉,費盡心機易儲,卻落個竹籃打水,原本正是悲憤之中,見此二人挑釁,勃然大怒,當即命人揪出去暴打。
那麼,要如何推翻現有的利益架構呢?答案只有一個——想辦法把英宗朱祁鎮弄回來。
你都烏龜了,大家還怕你個卵?遂有大臣前赴後繼,繼往開來,飛蛾撲火,火中取粟,紛紛上書,要求立即恢復老太子朱見深的太子職務。最早上表的是御史鍾同,這廝居然在奏章上公然宣稱:
但要迎回朱祁鎮,至少要過兩道關。在朝里,最高領導人朱祁鈺就跟你搗亂,他甚至連差旅費都不肯支借。在瓦剌那邊,也先也不是好對付的,搞不好,不唯是英宗朱祁鎮沒有弄回來,反倒把自己搭進去了。
這個辦法最終讓曹吉祥想出來了,太監想的辦法,絕對地太監化。他事先吩咐了小太監,埋伏在朱祁鎮的身邊,等朱祁鎮與徐友貞說話的時候,就全部偷聽下來,然後再把這些話四下里散布。朱祁鎮發現宮中的密議居然盡人皆知,很是生氣,就下令追查,一查,所有的太監都作證說:「這些機密都是徐友貞散布的,他這人就喜歡四處散布國家機密……」
未過多久,內閣上本,彈劾石亨和曹吉祥,說他們橫行不法諸多事。石亨和曹吉祥搶先一步,先發制人,哭訴內閣陰謀害他們。朱祁鎮也不知道是真不知道,read•99csw.com還是假不知道,就吩咐把內閣中的徐友貞、李賢等人帶來,李賢辯說他們的奏章全都是事實,朱祁鎮卻說:「是事實你們為什麼不早說?」有此一言,徐友貞並李賢雙雙下獄。
最要緊的是,如果他嚷嚷著營救朱祁鎮,只能夠導致一個後果——那就是瓦剌人會奇貨可居,更加不肯釋放朱祁鎮了。
「那你甭管。」朱祁鎮出來,找袁彬和哈銘商量,這兩人雖然不懂政治,但一聽這事,就知道不妙,當即急道:「不可以,陛下萬萬不可以,無論如何不能夠答應也先的這個做法。嗯,對了,陛下,你回去跟他這麼說……這麼說……」
景泰帝病重,恢復老太子朱見深的職位之爭,在群臣中再起波瀾。這時候起決定作用的是名臣于謙的態度了。
此時群臣的心思,是說不出的痛苦。反對吧,惹火了朱祁鈺,鐵定沒自己的好果子吃。簽字表示支持吧,得罪了朱祁鎮不說,還喪送了自己的一世清名。所以大家乾脆閉上嘴巴,一聲不吭。可不吭也不行,總會有幾個人抓住機會,要好好地表現表現。於是在幾個急於表現的人爭取之下,易儲之事,總算是通過了。
(13)權力的蝴蝶效應
憤怒之下,石亨就找了都督張杌、太監曹吉祥等人,商量說:「與其讓他們瞎折騰,還不如咱們自己來折騰,我建議讓英宗朱祁鎮復辟,同意的舉手。」大家都同意,可這個陰謀小集團,只包括了軍方和內宮,缺少文官支持者。於是大家就去找大常卿許彬商議。許彬道:「我已經老了,力不從心了,不過我可以給你們推薦一個人,你們去找徐友貞,此事准成。」
所以于謙和內閣同僚們商量過,一致認為:朱見深既然已經被廢了,就不應該再恢復——就算他倒霉好了。如果非要立太子不可的話,大家去別的地方找找看,說不定能找出來一個兩個……
出了門,朱祁鎮突然想起一件事來:「對了,你們都是誰啊?快點說名字,要不等到明天,恐怕我會忘光光……」你看這糊塗帝,連誰來扶他登基都弄不清楚——這正是朱祁鎮人格的魅力之所在,他的成功就在於,他始終在告訴別人:「我需要你,需要你們。」徐友貞等急忙報上姓名官職,朱祁鎮記下后,眾人抬著登輦,如飛般趕到皇宮大門前,宮中侍衛喝令站住。這時候朱祁鎮站起來,向大家招手致意:「戰士們辛苦了。」侍衛急忙立正回答:「首長辛苦!」朱祁鎮:「戰士們晒黑了!」侍衛們:「首長……你更黑……」趁這功夫,眾人已經衝進皇宮,飛搶龍椅。
參与密謀的人有的驚恐起來,石亨也嚇得不知所措——看來……老天爺好像投了反對票,要不咱們就算了吧?
分析這次政變成功的原因,徐友貞的淡定功不可沒。要知道,這個陰謀小集團中的成員,俱各是不凡之輩,石亨是軍方最具影響力的人物,堪稱大明第一戰將,其他人等,無一不是獨當一面的傑出之士。然而傑出歸傑出,政變這種活,大家都是頭一次玩,缺乏足夠的經驗,應變能力明顯欠奉。偏偏徐友貞這廝,他好似一個天生的政變人才,不止一次地在大將軍石亨都害怕得牙齒打戰之時,他卻是淡定自如,指揮若定。他原本是石亨找來湊數的,誰知道關鍵時候,他卻成為了眾人唯一的主心骨。
傳令釋放關押在冷宮中的建庶人。建庶人是大明帝國第二任皇帝朱允汶的兒子,朱棣推翻建文帝的時候,這孩子剛剛兩歲,眨眼工夫已經被關押了足足五十四年。奇怪的是居然有許多大臣堅決反對釋放建庶人,也不知這些人是怎麼念的書,書都念到狗肚子里去了?
朱祁鎮突然對石亨的態度冷了起來,這讓石亨說不出來地不適應。於是就對部屬們說:「大同的軍隊最是精銳,我侄子石彪是太同的守將,如果我們父子聯手,取天下易如反掌耳。」部屬童先聽了,非常激動,就說:「那咱們還等什麼?快點動手幹起來吧。」石亨道:「現在時機還不夠成熟,要等到所有的將領都換上我的人,那時候,這天下就是咱們的了。」
天命有變!
所有的人先是為這種不可思議的怪事驚呆了,然後恍然大悟:天命烏龜!
啥叫天命烏龜呢?
朱祁鎮讓自己躋身於明君之列的,是他堅決地廢除了活人殉葬制度——從朱元璋的時候起,一個皇帝死掉,就會拖著一大群年少貌美的妃子進墳墓,這個制度比較原始,而且像這種惡習,一旦開始就很難終止。而朱祁鎮明確表態,他死後,不要任何一個女人殉葬,僅此一項功德,就不枉他活上這一遭。
朱祁鎮捨身救友,讓瓦剌人非常地感動,袁彬和哈銘,心裏更是感動。但最感動的,還是朱祁鎮自己。
到了約定日子,石亨帶了士兵,與太監曹吉祥、徐友貞等人會合,正要出發,忽見西南方向的夜空中瀰漫起一股黑氣。霎時間,那股黑氣就漫卷了過來,遮住了星辰月亮,四周一片黑暗,伸手不見五指。
政變就這樣成功了。
朱祁鎮危險了。
在此之前,許多似是而非的人生大道理,始終無法在朱祁鎮的腦子裡形成明確的印象。因為他的生命中從未出現過波折,從未有過坎坷,所謂人生成長云云,於他而言是毫無必要的事情。他始終是那個被父親朱瞻基放在膝頭的小男孩,天真、爛漫、幸福,而沒有心機。
於是黃雄斷定,現任皇帝朱祁鈺,他肯定也是和自己一樣,想讓自己的兒子接班。那麼沒二話,趕緊寫奏章,強烈要求換太子。
巨木抬來了,哐哐哐幾下,就聽「轟」的一聲巨響,宮門被撞塌。眾人蜂擁而入,正見朱祁鎮在院子里看月亮——他早就知道有人要扶他復辟之事,就問道:「諸位愛卿,此來何事?」眾人撲通跪倒:「有請陛下升殿,以慰天下人之願。」
明擺著,朱祁鎮這廝對一切都心知肚明,他只是借石亨並曹吉祥之手,將徐友貞趕出京城。放著九九藏書這麼個政變天才在身邊,誰還能睡安穩覺?
突然之間靈光一閃,喜寧狂跳而起,有辦法了。他狂奔著去找也先:「報告,我想到一個絕妙的好主意。咱們先奔寧夏,搶多多的戰馬,而後把軍隊全部改為騎兵。呼嘯一聲,帶著朱祁鎮這廝殺奔南京,攻下南京城后,咱們就拿刀子逼著朱祁鎮在南京登基,你看這主意如何?」
這個人果然跳出來了。
這時候的也先充滿了悲憤與絕望。悔不改,悔不改逮了個皇上當肉票,可是人家打死也不贖回肉票,這可咋辦呢?
朱祁鎮來了,參加會議,聽了也先的話后,他說:「你這個想法……蠻好,很有技術含量嘛,等我回去商量商量,再給你一個答覆。」
也先連連點頭:「說的也是,那啥,把皇帝給老子叫過來,咱們開個小會,合計合計。」
「商量?找誰商量?」也先狐疑地問。
什麼,徐友貞竟然有這麼一個愛好?朱祁鎮氣壞了,從此不再搭理徐友貞。而徐友貞對此懵懂不知,還每天樂顛顛地在內閣跑來跑去呢。
凌晨時分,曹家大院突然傳出一片吶喊之聲,只見一群烏合之眾,在曹欽的帶領之下,殺奔錦衣衛逯軍的家中。恰逢逯軍穿戴利索,正要出門上班,被這夥人一擁而上,當場砍得稀碎。
照例,景泰帝的平民思維又發作起來,在迎回朱祁鎮事件上處處找大家的麻煩,但最終,朱祁鎮還是平安回來了。一進北京城,朱祁鈺就將他軟禁在宣武門內的南宮中,從此,朱祁鎮就在那裡享受起孤獨而寂寞的人生。
怎麼解決這個子虛烏有的問題呢?
官兵尾隨追來,曹欽憤滿地說:「都說我腦子進水,我今天就多灌一點水進去……」「撲通」一聲,投井自盡了。
這道門,門縫是澆灌了銅汁焊死的,饒是朱祁鎮變成一隻老鼠,也鑽不出來,由此可見朱祁鈺此人是何等的沒品。他難道不知道,再堅固的門,也能夠從外邊撞開的嗎?徐友貞下令:「抬巨木來,把門撞開!」
他叫來曹福來的老婆,讓她去衙門報告,說自己的老公患了精神病,離家出走,不知下落——曹欽的這個怪主意,大概是想先給曹福來扣上頂精神病的帽子,萬一他指控自己的時候,自己就說對方是精神病,證詞不可靠……彎子繞得如此之大,其間的邏輯又是如此地詭異,就算是沒事,也非得弄出事來不可。
光有看法還不行,還得有辦法。那麼,有什麼辦法幹掉徐友貞呢?
做完了這件事情之後,朱祁鎮心滿意足地坐下來,左看看,右看看,還有事沒有?沒事我死也……他死於1464年正月,亨年三十八歲。
曹欽終於發現,自己的腦子真的有問題,明明什麼事也沒有,現在弄得好像什麼事都有一樣。怎麼跟人家解釋呢?如果說自已腦子不靈光,那別人是不會相信的,要不……
也先道:「附儀,那就幹掉他們倆吧。」
錦衣衛逯軍越看這事越怪,最要命的是,御史們也聽說了這事,也攪和進來上奏章,就連朱祁鎮都表態,他對失蹤的曹福來表示高度關注。
慰問團長是兩名低級官員,一個是禮部給事中李實,另一個是大理寺丞羅倚。這兩個人,一個是負責精神文明建設,另一個是負責管理刑事檔案,居然派到塞外來——這就是目前朝廷對朱祁鎮的態度了。
1457年2月16日,于謙及大學士王文,並六名大太監王誠、王瑾、張永並舒良,一起於鬧市公開斬首。
彷彿當頭一記悶棍,打得朱祁鈺搖搖欲墜。
實際上,石亨說造反,只是圖嘴皮子上痛快,他這人雖然作戰勇猛,但對於皇室,卻是非常恐懼,急忙請罪。朱祁鎮趁機先捕石彪,不追究石亨,等過段日子,石亨嘴巴上又在亂說亂講,卻不知錦衣衛就蹲他家的床底下,早把他說過的話,一句也不少地報到朱祁鎮這裏。
「什麼!」朱祁鎮大驚,立即沖了出去,跟著哈彬跑到荒野里,正見也先在那裡,指揮幾個瓦剌騎士將袁彬從布袋裡拖出來,準備殺掉。
午夜行動,黑風猝起,嚇呆了所有的密謀者,幾乎人人都打了退堂鼓,甚至有人偷偷地逃跑了。這時候,唯有徐友貞淡定如常,他說:「事情已經如此,我等斷無後退之路,你們跟我來!」
盯上徐友貞的是大將軍石亨和大太監曹吉祥。這兩人盯上徐友貞,實在是盯得太對了,別人就算是想盯,也沒個理由。唯其這二人,在奪門之變的過程中,眼睜睜地看著徐友貞演主角,感覺自己好沒面子,就對徐友貞有了看法。
賣掉家產之後,楊善就出發了,很快到達瓦剌部落,受到了瓦剌領導人也先的熱烈歡迎,然後倆人坐下來聊天。這是一次嚴肅而亢長的外交對話,核心的內容是涉及到了大明帝國的幾樁秘密武器。
(14)奪門之變
總而言之,三人從此相依為命,流落天涯。而此時,小太監喜寧,卻不停地開動腦筋,思考著還有什麼更好的法子,把大明帝國徹底搞死。
新太子的暴死,如一片蝴蝶翅膀,于大明王朝掀起了漸行漸大的風暴,最終將景泰帝的時代徹底摧毀。
終於讓自己的兒子當上了太子,朱祁鈺舒舒服服往龍椅上一靠,正要喘口氣,就聽到一個奇怪的消息報來:「報,太子剛才死蹺蹺了……」
只聽一聲吶喊,埋伏在金殿的金瓜武士蜂擁而出,不由分說,照徐友貞腦殼一瓜砸下。危急時刻,只聽朱祁鎮大吼一聲:「呔!沒有我太上皇的御旨,我看誰敢動手?」
袁彬人詔獄,果然又半死不活地回來了,朱祁鎮將他調到南京錦衣衛——這廝也當上了錦衣衛了。
所以,以一個帝王的思維來說,如果他不希望朱祁鎮回來,最正確的做法就是嚷嚷著營救,你越是嚷嚷,朱祁鎮就越是回不來。而且你還可以一邊嚷嚷,一邊將朱祁鎮的親信以營救不利為由,一個個充軍流放,趁機提拔重用自己的親信死黨,就這麼搞上十年八年,則帝王基業,穩如泰山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