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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神宗朱翊鈞——國家的敵人 3、人格裂變的張居正

第十一章 神宗朱翊鈞——國家的敵人

3、人格裂變的張居正

要客觀地評價張居正的改革,就要追本溯源,歷說中國改革家對歷史的影響。單隻是在這個領域里,中國歷史上有四個人大名鼎鼎。
對於商鞅的惡搞,大批的自由知識分子是堅決不同意的。商鞅也有辦法,把這些知識分子統統殺掉,極權體制,需要的是又傻又蠢的民眾,而知識分子是啟蒙民眾的,所以知識分子是權力天然的死敵。殺掉,統統殺掉。
有關張居正的改革,至少有幾千本書討論這事,眾口一詞說好好好,減輕農民負擔,這還不好嗎?但所有的評論都有意無意地迴避這個改革的非制度性,以及張居正蹬腿之後所引發的帝國崩摧。任何事情的評價一旦迴避了最終的惡果,結論當然是好好好。但實事求是地講,張居正當為大明帝國毀滅第一人,原因就是他的改革太好了,好到了上前踹一腳,整個帝國就滅亡了的程度。
按說有作法自斃這個成語放在這裏,有商鞅的下場警醒著世人,以後再也不會有人像他這樣犯蠢了吧?
於是商鞅星夜逃亡,可是他已經成功地將秦國改造成為了一個特大號的監獄,就是他長八條腿,也逃不出去的。沒逃多久,就被火眼金睛的人民群眾發現,當場扭送了司法機關。
話說西漢帝國,乃漢高祖劉邦所創建,吸取了暴秦一頭獨大,權力沒有制約的經驗教訓,有限度地恢復了封邦建國制度,也就是在大漢帝國一頭獨大的情形下,還有一些擁有著獨立行政權力的劉氏小邦國。說起來這些小邦國也都是劉氏一脈,權力又極有限,對中央帝國構不成實質性的威脅。
朱翊鈞恭送張老師出門,「老師您慢走。」轉過身來,他手中已經握住一柄鋒利的寶劍,雪亮的劍刃,直指一個小宮女:「過來過來,給老子把衣服脫了。」那小宮女嚇得呆了:「陛下,你要幹啥啊?」朱翊鈞把眼睛一瞪:「幹啥?老子想幹啥就幹啥,你他媽的管得著嗎?」不由分說,當頭一劍劈下,砍向那小宮女。
商鞅被車裂,在歷史上留下了一個成語——作法自斃——說的就是像商鞅這種缺心眼的人,幫助邪惡的統治者打造權力的鐵籠,最終在葬送了民眾福祉的前提下,也葬送了自己的性命。
如果有人敢說他低,那絕對是一個錯誤的評判。要知道,為了幫助秦國打造一個完美的獨裁體制,商鞅絞盡了腦汁,想出了無數的辦法。他首先摧毀了民眾的自由移居權力——在他之前,民眾是有權力自由移動的,但從商鞅而後,民眾的這個權力取消了,實現了郡縣制,所有的人都按照軍營的結構,分排成列地居住在一起,而且十戶人家,只允許擁有一柄菜刀——在此之前,民眾同樣是有權擁有武器的。民眾擁有武器,即可以保護自身,更是用來反抗暴政的,但是商鞅成功地廢除了民眾的自我防衛權力,導致了皇家勢力一頭獨大,從此民眾淪為了魚肉,由任官府肆意宰割,而沒有絲毫的抵抗能力——連武器都沒有,你抵抗個屁啊。
知識分子終於殺光光,秦國成功地實現了獨裁——且慢,好像還有一個知識分子給漏九九藏書下了。
原來這頭豬的名字也是叫王安石。
見老頭服毒了,晁錯好不悻悻然:「你說你這老頭,我不過就是幫皇帝建立一個沒有約束的獨裁政權,你服什麼毒呢?」正在鬱悶之際,忽然宮中來人,說是景帝請晁錯過去,商量商量如何獨裁的事兒。
那小宮女也不是吃素的,應變神速,立即施展凌波微步,「哧溜」一聲,逃得遠遠的。朱翊鈞咬碎鋼牙,圓瞪怪眼,在後面窮追不捨。這時候一群宮女蜂擁而上,七手八腳地把朱翊鈞架了起來,七嘴八舌地勸解:「小陛下,你個小王八蛋幹嗎要生這麼大的氣?她小丫頭不懂事,該罰,就罰他……把頭髮割下來賠你好了,行不行?」
聽了胖大嫂一番話,王安石獃獃地望著胖大嫂,一言不發,卻見他的鬍子頭髮,就在霎時之間,忽然全都變得雪白。
然而這種人硬是有——商鞅——突兀地跳出歷史,從此搶了世人的眼珠,讓人對此人的智力,產生了永恆的困惑。
史官不懂心理學,拿個小本瞎記一氣,閉著眼睛硬說小皇帝對張居正的教導非常感激,還親賜手書給張居正,上面寫著:「精忠大勛,言則不盡,官不能酬。」意思是說,張老師,你的功勞太大太大了,你的教育責任心,太強太強了,不管給你個啥官,都對不住你的辛勞付出——于脆你來當皇帝得了,如此明確的言外之意,史家硬是看不出來,真是怪事一樁。
是誰?就是商鞅本人。
那麼,話又說回來了,商鞅也好,晁錯也罷,王安石也好,張居正也罷,這些人為何要不惜身家性命,為了讓皇帝一家活得滋潤,就要剝奪老百姓的利益呢?
要知道,小皇帝朱翊鈞,早在他四歲人格形成之初,在裕王府里是作為一個死人餵養著的。他的父親朱載垕,每天生活在滅頂之災下,提心弔膽地等待著嘉靖皇帝丹藥吃到神經錯亂,一聲令下將他們全家都掐死。可以想象朱翊鈞所生活的環境充滿了怨恨與恐懼,絕望與仇恨如同灌了鉛的毒汁,將他幼小的心靈浸得透徹。當四歲的時候,這個孩子第一次人格形成,這時候他居然連個名字都沒有。也就是說,朱翊鈞註定了是一個孤魂野鬼,他活一輩子,始終無法弄清楚自己是誰!
當時王安石心裏那個氣啊,心說這位胖大嫂,我們遠日無冤,近日無仇,你犯得著這麼糟踏我,把一頭豬起我的名字嗎?強忍著氣,問道:「這位胖大嫂,你家的豬,為何叫如此奇怪的名字啊?」
就是這麼簡單。
朱翊鈞人單勢孤,打不過這麼多的大媽大姐,就憤懣地做出了讓步,沒有要小宮女的腦袋,暫且割發代首充數。
從此朱翊鈞的靈魂一分為二,在張居正面前,他是一個異常聰明,對經史子集有著獨特見解的少年思想家。有一天,張居正在講課的時候,朱翊鈞深有感觸地說:「國家之寶,就是賢士能臣,如金玉之類,對於國家有什麼用處?」張居正聽了,當時就感動得落淚了,曰:「孩子啊,你能明白這個道理,我就放心了。」
這是因為,王安石的變法是https://read•99csw•com在北宋帝國出現經濟危機時的政策。當時北宋的財政出現了嚴重的赤字,全部的稅賦收上來,還不夠給國家公務員發工資的。於是王安石就建議說:「要不咱們改革吧,嗯,這麼個改法,國家弄點糧食,貸給老百姓,讓老百姓去種地,等到秋收的時候,國家收回本貸,再讓老百姓支付百分之二十的利息,你們大家看看這樣行不行?」
他已經活下來了,他還想繼續活下去,這就是他讓自己表現得溫順乖巧的唯一原因。
晁錯的爹氣得破口大罵:「我怎麼生下你這麼缺心眼的兒子?寧不惜讓全家被人家殺光宰盡,只為了幫別人建立獨裁體制,你你你……算了,我先服毒了,也免得跟你一樣,讓人家喀嚓一刀……」
算了,不跟這群怪人生氣了,抓緊時間回去改革。
史書上記載,商鞅殺光了知識分子之後,秦國獨裁權力出現,專政之刀首先奔他砍了過來。這老兄仰天長嘯:「知識分子們呢?面對如此不公道的事情,難道不正是你們應該站出來的時候嗎?」說過了,他已經把知識分子殺光了,死人沒辦法再站出來了。
但是,王安石和缺心眼的商鞅、晁錯卻是有明顯區別的。商鞅和晁錯致力於實現權力的絕對集中和壟斷,算是政治改革家。而王安石的改革卻是集中於經濟領域,最多只能算是個經濟改革家。
就聽胖大嫂嗤笑道:「你覺得這個名字奇怪嗎?我卻覺得正合適,你看當朝的那個王安石,他豈不是比我家的豬還要笨嗎?我家的豬再笨,最多不過是吃得肥肥地再挨一刀,這也就笨到頭了。可是王安石呢?他放著好端端的日子不過,起五更,睡半夜,把自己累得人不人,鬼不鬼,就為了幫助皇帝一家肥吃海塞,逼死了多少善良無辜的百姓?現在皇帝一家吃飽了,他王安石落得個什麼下場?還不是跟我家的豬一樣,噗哧就是一刀……喂,你說說看,這王安石是不是比我家的豬更要笨上三分?」
但是王安石的經濟改革,也是遭受到了名臣司馬光、蘇東坡等的嚴厲抨擊,指責他與民爭利。
那麼,這個青苗法,到底好不好,管不管用呢?
理論上來說,應該沒人樂意干這缺德事。噢,你幫助一個野心家實現獨裁的慾望,讓他盡可以蹂躪天下民眾,而你自己在其中卻得不到絲毫的好處,典型的損人不利己,怎麼可能會有人幹這種事呢?
這種困惑就是——商鞅其人的智商,到底是高還是低?
知識分子都是有智慧,有思想的,可商鞅一個人能夠殺光秦國的知識分子,你還敢說他智商不高嗎?
反應到現實生活之中,王安石的經濟政策,在西方社會裡運用,是契約式的,平等式的,制訂政策的政府與民眾是平等的,依據法律行事的。如果政府敢亂來,老百姓就會讓你立即下台。而在權力社會裡運用,任何經濟政策都會變成官府巧取豪奪的借口,因為官府可以隨時改變遊戲規則,怎麼贏就怎麼來,讓老百姓哭天搶地,無處說理去。
在以商鞅、晁錯、王安石及張居正這https://read.99csw.com個四人改革委員會中,論名頭,是王安石最大;論影響力,是商鞅最大;論悲情,是晁錯以他的愚蠢獨佔鰲頭。無論是怎麼個排名次,張居正都只能排在最後,無緣進入三甲。
原因說出來很是乏味,只是因為他們懂這個,而且能夠把這些事做成——這就好比一個具有歌唱天賦的人,不管他是蹲在洗手間里的馬桶上,還是躺在醫院的手術台上,喉嚨卻總是發癢,非得哼哼幾聲,否則就會不痛快。
都知道替權力賣命是最蠢不過的事情,從此王安石而後,歷史又是好長時間的空白,不見有改革家跑來添亂。但等到了大明萬曆年間,張居正衝出歷史,把自己定格在一個模糊不清的時代之中。
頭一個,就是商鞅。
從此張居正獨霸朝廷,乾綱獨斷。
一聽漢景帝這個要求,群臣都忙不迭地躲了。只有一個叫晁錯的人,突兀跳了出來,拍著胸脯大叫曰:「陛下,我當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兒呢,不就是個獨裁嘛,小意思,你看我來幫你擺平……」
秦國的獨裁者正在享受著極權的快|感,對於商鞅這種人的貢獻,獨裁者是打心眼裡感激的。如何一個感謝法呢?弄五輛馬車來,一輛馬車拉商鞅的頭,兩輛拉胳膊,兩輛拉腿,五輛馬車向著五個不同的方向,就聽「嘣」的一聲,獨裁帝國的總工程師商鞅,就這麼四分五裂了。
晁錯興沖沖地出了門,行至半路,卻見馬車掉頭,直奔刑場去了。晁錯很是詫異,問道:「我們去刑場幹什麼?」對方回答:「老晁,你不至於這麼缺心眼吧?上刑場,當然是要宰了你啊。」晁錯不明白:「為啥要宰我?」對方告訴他:「你不是在幫皇上打造極權嗎?極權是幹什麼的?就是皇帝想殺誰就殺誰,想宰誰就宰誰,現在皇帝就是想宰你,難道你還敢有意見嗎?」晁錯:「……我沒說有意見。」對方道:「沒意見正好,看好了,這是刀……」喀嚓,晁錯就被腰斬了。
的確有趣!
心理學告訴我們,如果一個人打小承受著朱翊鈞這種強大壓力的話,那麼人性的本能就會讓他選擇逃避,逃避到另一個人格中去。也就是說,可憐的朱翊鈞,經過張居正一番科學規範的調|教,最終人格分裂了。
王安石變法失敗之後,朝廷追究其責任,把他流放出了京城。出京后他向前趕路,看看天黑,就找了家客棧住下來。這家客棧的老闆是個胖女人,家裡還養著一口豬。當王安石住下之後,就見胖女人拎一桶泔水,走到了豬圈前,大聲叫道:「王安石,王安石,日你娘的吃泔水了……」就見那頭豬發出歡天喜地的叫聲,狂奔過來,呼嚕呼嚕地喝泔水。
這是因為,極權態勢下的中國是一個權力社會,而不是如西方那樣的經濟社會。權力就意味著不平等——平等就意味著權力的失效。而經濟社會是平等的,契約式的。簡單說來就是這樣,經濟變革是匡建於平等基礎之上的法則,這種法則在經濟社會裡通行無阻。一旦落到權力社會裡,就好比鳥兒跌進了海中,魚兒落到了沙灘,再也沒咒可念了。
但儘管https://read.99csw.com如此,當時的漢景帝還是感覺到極度地不爽。他大聲疾呼:「要獨裁,要沒有任何制約的權力……向商鞅學習,你們誰來幫我建立一個獨裁體制?」
張居正他們,正是這樣一種人,他們知道如何盤剝老百姓,讓老百姓愁苦得哭天搶天,恨不能一頭撞死。所以他們就按捺不住,要看看最後的結果,是不是跟自己想得一樣有趣。
孩童四歲時所形成的人格,是界定他與這個世界的分隔線,從此他將深刻地認識到自己是一個獨立的生命個體,併產生強烈的自我意識。而朱翊鈞的情形則是,他的自我必然會因應著年齡而產生,但他卻無法確定自己是什麼。裹脅在他的人格之內的全部因素,只有恐懼與仇恨,仇恨!
王安石的這個搞法,在歷史上有個名堂,叫「青苗法」。
於是晁錯就開始了「削藩」,意思就是取消由劉邦所建立的諸小邦國的行政、立法司法及軍事權力。諸邦國怒不可遏,紛紛破口大罵晁錯。結果這事被晁錯的父親聽到了,老頭就顫悠悠地拄著拐杖,來找兒子,說:「小錯子,我說你腦子是不是有毛病啊?人家劉氏一家人的事情,你跟著瞎摻合什麼?讓人家罵你八輩子祖宗?」
直到被人家卸磨殺驢,王安石才知道自己為人作嫁衣裳的枉然。
所以,王安石的經濟政策,在西方國家運用,是越用越靈光。而用在北宋中國時代,卻只見曠野中一望無際,是數之不盡走投無路的百姓懸死於樹上的屍體。而這個意思就是說,王安石的經濟改革,怎麼說怎麼正確,怎麼聽怎麼有道理,就是現實的實踐不靈光——改革失敗了。
都做了些什麼呢?
張居正的做法,也不過是商鞅、晁錯、王安石的效果,就是進一步強化皇家獨裁權力,再把老百姓碗里的食物,統統倒進皇帝老倌的盤子里——表面上說是減輕農民負擔,實行費改稅,但最終的結果,無非不過是讓老百姓更多地掏錢。
要實現自己的人生政治理想,為皇帝做點實事,那就必須要牢牢地把握權力,松一點兒也不成。於是張居正親自出任小皇帝的老師,教導小皇帝讀書,一邊狂搞經濟改革,大弄「一條鞭法」,也就是將所有的農業稅賦全部打包統稱農業稅——他這一手可缺了大德了。他只想到在他這裏減輕農民負擔,卻不說想想你這邊把農業稅精減了,數千種稅費併為一個稱呼,這樣的後果,是隔不了幾天,就會有一群傢伙出來:「嗯,農民的稅賦太少了,怎麼才一項呢,再加上八千八百八十八項,高額賦稅是低收入者的光榮嘛。」
沒那好事!人類的天性之中,偏偏就有一種犯蠢的天性,越是於民無益於已無利的事情,就越是來情緒。到了西漢景帝年間,又有一個叫晁錯的怪人,忙不迭地跳人歷史之中,步商鞅之後塵,重演人類愚蠢之極致。
商鞅時代的中國,還不存在著皇家權力這可怕的怪物,當時的國君權力也很大,但卻受到臣屬的制約。大臣們擁有自己的封建領地,擁有自己的私人武裝,還擁有在自己勢力範圍的立法及司法權力。總而言之,在商鞅之前,九-九-藏-書中國處於標準正宗的封建時代,所謂封建者也,封邦建國是也——比如說周天子取得天下,就要大封諸侯,一個諸侯就是一個國家,擁有著合法的國家政權結構及組織。這種封建社會,權力架構形成了天然的相互制衡,一國之內,不是你國君想幹什麼就幹什麼的,你必須要拉選票,爭取大多數臣屬的支持。反之,如果缺乏了臣屬的支持,國君的號令就如同個槌子,沒人理你。也就是說,在商鞅之前,秦國還不是專制集權國家,是一個權力體系比較鬆散的封建邦國。但是秦國國君超討厭這種相互制約的權力架構,於是他向廣大知識分子發出了熱烈的號召——你們誰能夠幫我實現權力的獨裁,讓我想殺誰就殺誰,想玩多少女人就玩多少女人……誰願意幫我這個小忙?
然則王安石何以會受到如此指責呢?
為了改革,張居正發了狠心,他刻意將自己扮演成一個嚴厲的父親形象,小皇帝讀書時,但凡讀錯了一個字,他都會毫不留情地修理小東西一番。目的就是為了強化自己在小皇帝心中的權威,強化對小皇帝的影響。然而他只顧自己玩得高興,卻全然忽略了小皇帝心裏的憂傷。
晁錯說:「爹,你老糊塗了,不懂的事別跟著瞎說。我這是幫助皇上建立獨裁體制,你想想,一個擁有著獨裁權力的皇帝,多威風啊。」
《資治通鑒》上說,商鞅特別仇恨反對他變法的自由知識分子,殺這些知識分子的時候,他不辭辛苦地親自操刀,殺得河水血紅,屍體堵塞了河道。
為啥呢?
言訖,晁老頭仰藥自盡。
秦國的商鞅、西漢的晁錯,這兩個幫助帝王實現獨裁權力的怪人,從此就成為了歷史上的警示燈,任何人想到他們,心裏都會「咯噔」一下。所以此後很長一段時期,晁錯後面的人選始終是空缺,直到北宋年間的王安石橫空出世,才算是勉強地將這段歷史空白填上。
客觀評價起來,這個法子真是太好了,真是太管用了。時至今日,歐美許多大牌國家還在偷偷地抄襲王安石的辦法,卻死活沒付過一分錢的專利——但是有一點,王安石的法子,誰都可以用,百用百靈,唯獨是中國人不能用,尤其是北宋年間,更不能用,用了鐵定會壞事。
朱翊鈞恭敬地坐在書案前,眨巴著天真無邪的眼睛,全神貫注地傾聽著張居正的瞎掰。然而這隻是他在苦難生活狀態下所形成的條件反射,如果他不是強迫自己這樣乖順,他早就被爺爺嘉靖活活掐死了,根本就活不到今天。
有分教:小皇帝人格分裂,老教師心靈受傷。此事發生之後,太后李氏很生氣,後果很嚴重,她要求帝師張居正立即寫檢查,跪在地上反省自己的錯誤。張居正檢查寫了,跪也跪了,錯誤也反省了,就是站起來後有些迷糊——這小皇帝腦子有毛病,關老子屁事啊,居然讓老子做檢查!
然而,張居正的措施,卻是包容納蓄,統為我用的。簡單說來,張居正的改革,是承襲了商鞅的精神,晁錯的思想,以及王安石的措施——總而言之一句話,張居正他一個人,把商鞅、晁錯和王安石老哥仨的工作,全都給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