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 新朝寶藏
第一章 剿匪秘事
楊集和馮永安滿臉的沮喪:「首長,我們可沒有動刑,是他自己……」
我好端端的一個爹,出去混了十幾年,竟落了個夏瘋子的綽號,那是因為他這人特別喜愛打架,一聽槍聲就興奮得嗷嗷怪叫,要是一天沒仗可打的話,他就急得抓耳搔腮,或是脫下鞋來搓腳丫子,說是腳心痒痒。總之,我爹不是一個有品位的人,但是他也不象別人所想象的那樣憨,他的心眼只比別人多不比別人少,想一想一個連續十幾次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人,心眼能少得了嗎?他至少知道怎麼活著從死人堆里爬出來。
匪巢里肯定是發生了什麼可怕的事情,這句話雖然沒人說出來,可是大家心裏全都存有這樣一個疑問。花疙瘩這伙山匪膽大包天,怙惡不悛,一個個都是殺人不眨眼的惡魔,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情,居然能夠讓這伙山匪們發瘋,不把自己搞死誓不罷休呢?
馬天縱躡手躡足的上前,探頭一看,不由得目瞪口呆:
「聽清楚了。」五名戰士齊聲答道,然後靜了下來,側耳再細聽洞穴深處傳來的那怪異而單調的敲擊聲。
「算了,」父親不當回事的說道:「你們看不出來嗎?這傢伙之所以神智健全,是因為他下山去了剛剛回來,如果他在山上的話,恐怕又是另外一種情形了。」
他的精神已經錯亂。
「丁思梵?」瘦子阿牛的眼睛眨了一眨:「就是我們上一次綁回來的那個丫頭?」
我父親搖了搖頭:「老蔣哪有本事弄出這麼厲害的武器,這是……算了,眼前總算有一個活口,我要你們在他成為一具屍體之前弄清楚是怎麼一回事,快點動手吧。」
聽這傢伙那陰毒的笑聲,父親只覺得手腳冰冷:「九嬸是誰?快說!」
楊集立即跳了過去,模仿著剛才嚼舌自盡的瘦子阿牛的聲音,衝著二疙瘩的耳朵叫道:「二爺,我是瘦子阿牛啊,這才下山不兩天……二爺,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
花疙瘩是解放初期安徽九華山一帶名氣非常大的一股匪幫,比之於現在廣為人知的烏龍山上的匪幫名氣更大,這伙土匪個個都是神射手,每人腰別兩支盒子炮,開槍的時候連瞅一眼都懶得瞧,白天甩槍打蒼蠅,夜晚甩槍打蚊子,都是他們最愛乾的營生。
「首長,剛才那個山匪也是這個樣子的……」楊集和馮永安急忙補充報告:「剛才我們正要弄清楚那傢伙是不是真的瘋了,不曾想他突然瞧准地上的一塊石頭,猛的一下撞下去,當場就把他的腦袋撞碎了……」
二疙瘩倒在地上,嘴唇兀自含糊不清的翕動著:「嚕嚕踢嚕踢嚕嚕,踢嚕嚕……」
雖然這些怪異的骨殖讓父親一行吃驚,但是他們並沒有放在心上,他們手中有最精良的武器,就算是那些猛獸都活過來也不害怕,何況又只是些風乾脆碎的骨頭?他們踏著這些骨殖,小心翼翼的在溝里移動著,不時的側耳傾聽著,尋找著花疙瘩一夥的蹤跡。
4、神秘怪穴
「首長,明白了。」又上來兩個戰士,是楊集和馮永安,他們把那個小山匪拖到了一邊,要在最短的時間內,撬開他的嘴巴,讓他說出匪巢內的情形。過了一會兒他們站了起來:「報告首長,他……死了。」
正當父親一行圍著那根脛骨吃驚不已的時候,凄風之中,突然傳來一聲女人的嗚咽之聲,所有的人立即持槍在手,緊張的盯著那哭聲所來之處,但是除了滿眼的灰白色霧瘴與于霧瘴中時隱時現的怪異獸骨之外,他們什麼也看不到。
「我是人民的兒子,是人民的血汗養育了我。」我爹正告我爺爺。
就聽大疙瘩笑道:「癟羔子們,別他媽的對老子說話,老子聽不見,也懶得看你們一眼,老子這輩子,好的壞的,這雙眼睛看得太多了,就憑你們幾個雞|巴上還沒長毛的小共匪,還不夠你大爺看一眼的……」
俯身下去,戰士魏新村側耳正想聽一聽穴中的洞穴,突然之間,一聲高亢而凄厲的哀嚎猝然從洞穴中傳出,那尖利的聲音就象是一枚子彈,霎時間擊碎了魏新村的耳膜,就見他身體猛烈的搖晃了一下,失去平衡,一頭栽向了洞內,幸好父親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猛的一下把他提了上來。
「人在哪裡?」
3、動物公墓
早年我爹有許多戰友犧牲在戰場上,但是我爹記憶中最深刻的,卻是那八個隨他潛入太子溝的戰士,多少年以來,這八個人的名字我爹他一直是記憶猶新,因為他們不是死在敵人的炮火之下,而是因為一種未明來源的神秘力量,奪走了他們年輕的生命。
「你管知道不知道,知道多少就快點說出來。」父親不耐煩的催促道。
象這樣的鋼鐵戰士,怎麼會如此輕易的精神錯亂?
「首長?」悍匪不屑的斜眼睨著我父親:「嚇唬誰呀你,給老子一個痛快……」
6、匪巢異事
「夏鳳孜!」
匪首二疙瘩聽到了動靜,伸手一抓,抓住了楊集的手,就勢一捋,竟想折斷楊集的手腕骨,這真是不自量力,就算是他的人囫圇個的時候也未必是楊集的對手,更何況他此時已是廢人?反被楊集一個借步,撲通一聲把二疙瘩扔倒在地。
馬天縱俯身扼住那人的脖子,止住他的笑聲,然後仔細的看了看,向我爹報告道:「首長,是一個小土匪……」
但是,我們夏家是尋寶世家,這一家族的人掌握著一種搜尋這世界上地下秘寶的隱學。
「對,快說,她現在在什麼地方?」李天喜喝問道。
「姓名?」我父親冷冷的問道。
戰士馬天縱急忙上前,護住我父親:「首長,這洞里有東西,給他幾顆手榴彈吧!」
「好了好了,別辯解了,」我父親生氣了,吩咐道:「既然有一個小山匪,那就有第二個,把屍體處理一下,再去找一個會說話的來。」
「人?」大疙瘩了呆了一呆,突然爆發出一陣怪笑:「哈哈哈,可惜你們來得太晚了,實在是太晚了,真對不住你夏長官,你們想要的人,早一步已經讓九嬸接走了……」
我父親撇了撇嘴:「人都這樣了,再扶起來管個屁用……過去試一試……」踢了楊集一腳。
未等那嘿嘿怪笑的人抬頭,兩個戰士已經縱身上前,一腳踏在他的身上:「不許出聲,敢出聲就斃了你。」
「說什麼了?」父親追問道。
只見大疙瘩慢慢的放下手中的木魚槌,陰笑道:「別看我看不到,也聽不到,可是我知道你們已經來了,對不對,共軍的小癟羔子們?」
8、洞中驚魂
只見溝中寸草不生,迷霧縈繞,滿地都是厚厚的人類和動物屍骨,那屍骨在這裏堆積了至少幾百年,都已經風乾脆裂,一腳踏上去,吱吱有聲,頓時化為一團灰白色的塵粉。再看那動物骨骼,每一隻都奇大無比,父親說,他在裡邊看到的僅一隻頭骨,就和一輛美式軍用吉普車大小差不多,他根本無法想象這隻動物活著的時候是什麼樣子的,但看那動物的森森利齒,估計https://read.99csw.com會是非常的兇猛可怕。
「什麼?」霎時間父親的面色如土:「這伙天殺的土匪,他們不會是……不會是把丁思梵那姑娘做了祭祀的人牲……?」
「有用的……」馮永安滿臉的為難:「首長,他現在說了……」
父親的心立即沉了下去。
「是!」馬天縱衝上前,一把撕下蒙在大疙瘩眼睛上的黑布,奪過大疙瘩手中的木槌,順手在那楠木製成的木魚上一劃,劃出了三個大字:
「這個名字我倒是聽說過……」戰士楊集吞吞吐吐的道:「可是我不知道……」
「嗯?」父親大模大樣的走到洞里,彎腰向裡邊看了看:「沒錯,花疙瘩一夥的老巢就是在這裏了,現在你們聽我的命令,給我殺進去,記住,我只要一個活口,聽清楚了沒有?」
當大家發現他的時候,那山匪已經把自己砸得血流滿面,每當石塊重重的敲在他自己的腦袋上,他都要發出一陣極盡歡暢的怪笑。就在這傢伙的身邊,還躺著兩個頭骨蓋已經被砸開的山匪,但是他們的身體並沒有死透,那隻握著沾滿鮮血石塊的手,仍然在拼盡最後的力氣,把石塊再砸向自己的腦袋上。
當時我爹悶哼了一聲,說道:「……爹……你騎在人民頭上作威作福了一輩子,兩手沾滿了人民的血淚,差不多也該夠了吧……我這次回來,是給你一個立功贖罪的機會,你就別唧唧歪歪了,趕緊給我把她治好……治好的話……以後我管你叫爹!」
魏新村的身體明顯的呆怔了一下,他那迷亂的目光慢慢轉向了我父親,雙手在地面上顫抖亂摸著,想摸到他的槍,父親急忙喝止了一聲:「別讓他拿到槍……」
「什麼亂七八糟的!」父親大為惱火:「問他洞里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眾人大驚,都知道魏新村神經系統已經遭受到徹底的毀壞,那微弱的清醒神智,讓他自己知道他已經再也無法完成任務,所以不惜以死相搏,以保全一個戰士的榮譽。
「你你你……」我爺爺差點沒被氣瘋過去:「你有種就死在外邊,別回來!」
馬天縱二話沒說,掰過那傢伙的右手食指一看,只見食指肚上有一層厚厚的繭子,馬天縱冷笑了一聲:「這是長年手指不離開扳機留下來的,花疙瘩一夥中的神射手,象這種兇狠之人,怎麼可能會瘋?」
只聽洞穴深處,隱隱約約的有富有節奏的敲擊聲傳來,大家對視了一眼,都有些奇怪:這是什麼聲音?怎麼聽起來象是木魚?
「魏新村!」我父親大吼一聲,試圖讓他清醒過來:「別忘了你的責任!」
大疙瘩的眼睛上矇著一塊黑布,耳朵里灌滿了白蠟,連那張醜陋的大嘴巴都緊緊的閉著。
另一個叫李天喜的戰士則猜測道:「會不會是……這些土匪自知作惡多端,所以就……」
9、冥頑不化
看到他這怪模樣,我父親恍然大悟:「是了,難怪那悍不畏死的二疙瘩說什麼仙樂天籟,原來他們是聽到了什麼可怕的聲音,看到了什麼可怕的物事,所以那二疙瘩才剜出自己的眼睛,捅穿自己的耳朵……我操,還是這大疙瘩聰明,他他媽的只需要把耳朵灌死,眼睛上再蒙塊布就算完事了……」
我祖爺爺之所以一夜暴富,是因為他不知在什麼地方找到了埋藏在地下的一大筆財寶,金銀如山,珍玩無數,所以才富甲一方。據說我祖爺爺之所以能夠發跡,是因為他手中有一顆祖上傳上來的神秘珠子,那顆珠子上藏著天下寶藏的秘密。原本我祖爺爺還指望著我爺爺把家族的事業發揚光大,再去什麼地方挖出幾筆財寶來。可是我爺爺卻只想著自己享受,琢磨著把尋寶的苦差事留給他的兒子,也就是我的父親。
迷霧荒溝,有人悲哭,那聲音極是悲慘而酸楚,聽起來直讓人心傷欲碎,彷彿人世間所有的苦難和傷痛,都在這一聲聲的嗚咽聲中慢慢展示開來,縱然父親一行無一不是悍不畏死的鐵血戰士,但在這聲聲嗚咽之中,竟不由得鼻子酸澀,視線模糊。
在前面的一塊巨石之下,蹲著一個小山匪,他一手拿著一塊堅硬的石塊,正在對著自己的腦袋砰砰的砸,大家在遠處聽到的啪啪之聲,正是石塊與他堅硬的頭骨撞擊所發出的。
「首長,讓我們大家衝進去吧!」五名戰士請求道。
2、太子溝剿匪
所以我爹接到命令之後,琢磨著丁思梵那漂亮姑娘多半已經救不回來了,想她一個城裡的年輕學生,哪來的那麼多心眼斗得過花疙瘩一夥?更何況,她又是那麼漂亮,花疙瘩那伙有今天沒明天的山匪們會放過她才怪!
「咕嚕咕嚕踢哩禿……」舌頭已經被割掉的二疙瘩兇悍依舊,一邊罵著人,一邊手撐地往前爬,爬到石壁前用手摸了摸,突然扭過頭來,露出一臉詭異的陰笑。馮永安急切報告:「首長,這傢伙剛才說二爺先行一步了,他……要自殺……」
進洞之後,就見洞里高大的岩石上點著一盞盞雪亮的汽燈,汽燈上還有我軍的番號,想來這些汽燈應該是花疙瘩匪伙在搶劫我軍的緇重時弄來的。汽燈照耀之下,只見洞裡邊東一具,西一具,都是花疙瘩匪伙的屍體,李天喜在角落裡又發現了一個已經徹底瘋了的活土匪,急忙過來報告,我父親卻伸手制止住了他,讓大家側耳傾聽。
悍匪瘦子阿牛,已經嚼舌自盡了。
馬天縱仔細的瞧了瞧這傢伙那張血肉模糊的臉,悄悄的告訴我父親:「這應該就是二疙瘩了,他的眼睛不知被誰挖了出來……」
眼看著一個大活人拿石頭把自己砸死,那是何等詭異的場景,我爹和戰士們雖然經歷過無數的險難,但卻從未聽聞過如此怪事,看著那還剩一口氣的山匪用空茫的眼神看著大家,發出了一陣恐怖之極的怪笑,突然用足了手上的力氣,拍嗒一聲,用那塊石頭砸開了他的天靈蓋,因為用力過度,那塊堅硬的石頭竟爾都砸碎了。
現場的氣氛冷了下來,瘦子阿牛寧死也不服輸,由此可見這伙土匪的蠻橫,而且當地的土匪多是大字也不識得一個的愚味蠻夫,迷信的觀念在他們的腦子裡根深蒂固,象丁思梵那樣清純的城市女學生在他們的眼裡無異於仙女一樣,要說他們會把她獻給山神奶奶做人牲,這事一點也不奇怪。
當時父親帶著他們八人潛入了太子溝,甫一進去,大家就被所看到的怪異景色驚呆了。
我父親一聲不吭的撥出槍來:「先別急,大家聽我的命令,再想辦法弄一個活的來,最好是這兩天呆在山上的土匪……大家再仔細的找一找看。」
「都他媽這樣了還罵人呢,」父親真想給二疙瘩一槍:「就讓他罵好了,不過你給我盯著他的嘴,看看他會不會漏出一字半句的來。」
所以古往今來,盜墓容易,尋寶難。
「嗯,」我父親分析道:「他們還知道開槍自殺,這比剛才那幾個拿石頭砸自己的腦袋的要清醒了許多,再找,肯定還有比他們更清醒的……」九-九-藏-書
7、莫知所衷
「哈哈哈,嘎嘎嘎!」魏新村坐在地上,滿臉都是歡快的表情,那興奮的樣子,看了讓人說不出的毛骨悚然。
這件事就是,自從一進入太子溝,我父親就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似乎這種地方他來過。但是他心裏很明白,這地方是如此的怪異而奇特,如果他真的來過的話,決計會一輩子也不會忘記,而不可能象當時那樣產生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我爺爺睜大了老花眼一瞧,就見那女人的手掌白裡透紅,煞是好看,只是掌心上有一塊銅錢大小的孔洞,洞中蔓生出幾枝碧綠色的莖葉,上面還生著細碎的紅色花朵,結著一枚淡青色的果子。
從大家那冒火的眼睛中,父親看到了憤怒與不甘,只在悄無聲息之中就讓父親失去了三名主力戰鬥兵員,這豈能容忍?依照父親的性子,更是要按捺不住的跳入洞中,手持衝鋒槍殺將進去,管它洞穴裡邊藏的是什麼,大不了一個玉石俱焚!
就在這些龐大的動物骨骼之中,填充著數不盡的人類骨殖,其間還雜夾著早已鏽蝕的冷兵器,由此斷定這地方在古時候確曾發生過規模性的戰爭。
當時我爹心裏的想法是,一旦任務完成之後,他還會回來的,倒不是他惦記著地下的秘寶,而是他決不能讓那三個戰士憑白死去。但是我爹萬萬沒有想到的是,那種力量的勢力範圍是如此之大,早在他們一腳踏入太子溝,就已經構成了對這種力量的挑釁。
那傢伙慢慢的走入了汽燈的視線之內,大家終於看清楚了這個人,只見他身材削瘦,穿一襲藍色長衫,瘦骨伶仃的腳桿露在外面。他的那張臉皺紋密布,下頜生著一縷蹺起的山羊鬍鬚,只是這鬍鬚已經被從他的眼窩和口中淌出來的鮮血所浸透,他一邊走還一邊發出含糊不清的嘟囔聲:「嗚嗚嗚嗚嚕嚕嚕,嚕嚕嚕……」
馬天縱站在我父親身邊,象是自言自語的問道:「首長……這是怎麼一回事?」
父親命令大家再次進行仔細搜索,當他經過一座龐大的動物頭骨的時候,突然注意到那巨型頭骨的最下面有一道黑色縫隙,於是他急忙招手,讓大家聚攏過來,用力把那架頭骨挪開,露出了地面上一個黑黝黝的洞穴。
馬天縱在一邊勸道:「首長……雖說我們來得太晚了,可我們總得盡人事……下命令吧,管叫那些膽大妄為的山匪一個也別想再活著出山。」
祖爺爺曾經對我爹講過:古往今來,這世界上滅亡了的國家無計其數,太古時有七十二洲的傳說,俟后是蚩尤之國為黃帝所破,以及炎帝之國亡于黃帝之手,再往下是五帝,其間雜夾著蠶叢國和魚鳧國,再追溯下去,消亡的國家無計其數,這些國家滅亡之前無一不是將國中最貴重的金銀珍寶埋藏了起來。每一個滅亡的國家埋藏起來的珍寶都堆積如小山,但是這些寶物自打埋入到地下之後,就再也沒有在這世上露過面,以後人們所能夠找到的,最多不過是從古墓里挖出來的罈罈罐罐,那數不勝數的珍奇寶物,竟然象消失了一樣再也找不到了。
是誰在附近如此絕望的傷苦?父親立即想到了他們這次前來尋找的丁思梵,莫非那伙土匪已經把她給……急切之下,父親立即下令:「婁智廣、王有才,你們兩個立即過去看看。」
那太子溝在安徽九華山西北一帶,相傳明朝時朱三太子曾於溝中嘯聚點兵。山高林密,溝壑縱橫,溝中布滿了人和動物的累累白骨,即使是在大白天,那裡也總是籠罩著一層濃濃的山嵐,風起之處,遠處的人時時能夠聽到隨風而來的吶喊聲與兵刃撞擊聲。當地人傳說太子溝是一片陰地,是冥府中的鬼兵與妖兵爭戰的地方,進入太子溝的活人從來都是有去無回。
我父親的神情凝注起來:「馬天縱,你說得沒錯,花疙瘩這伙土匪,其實跟魏新村在那個幽洞前的情形沒什麼區別,只不過魏新村真不愧是一名勇敢無畏的好戰士,他克制住了自己的恐懼心理,在徹底發瘋之前衝進了洞里,和裡邊的東西同歸於盡了,可是這些小土匪,他們的忍耐力就差得遠了,所以才會一個個瘋的瘋傻的傻,都成了這麼一個怪模樣。」
他的下陰處又重重的挨了兩腳,痛得話也說不出來:「想要痛快?沒那麼容易,快說,丁思梵那姑娘怎麼樣了?」
「他嘴巴是在動,」馮永安晦氣的揉了揉鼻子:「可是首長,他那都是在罵人……」
我父親搖了搖頭:「不要亂猜了,再猜你們也猜不透,我只要告訴你們一件事,今天我們遇到的這些情況,都是反常的,事物反常則為妖,這太子溝,果然是妖鬼橫行的地帶啊,我們走!」
事後我父親曾經說起過,他之所以不允許戰士馬天縱向那黑黝黝的地穴中投擲手榴彈,是因為他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餘下的六個戰士端著衝鋒槍,緊隨在父親身後,一同向前摸了過去,走著走著,那悲苦的嗚咽之聲突然消失了,父親心中無由得一緊,打了一個手勢,緊跟在他身後的馬天縱立即發出一聲啄木鳥叫,召喚前面的尖兵婁智廣和王有才。
正在疑惑之間,前面的濃霧中突然傳來了一個說話聲:「兄弟們……好消息,告訴大家一個好消息,山下的共軍,馬上就要完蛋操了……」
看著這神秘的洞穴,想著剛才還在自己身邊的三個戰士就這樣生不見人,死不見屍,父親的眼角濕潤了,他的手緊緊的扣著扳機,好半晌才克制住心中的憤怒,慢慢的退後了一步:「兄弟們,」我父親開口了,聲音中帶有一絲顫抖:「兄弟們,我讓你們都記住一件事,記住這個地方,記准這個位置,都給我記准了。我們三位好兄弟的命,比金子還要值錢,絕對不能白白的丟在這裏,一等到我們救出丁思梵,剿滅花疙瘩那一夥殘匪,我要你們一個也不許少的都跟我回來,替婁智廣、王有才和魏新村三位兄弟報仇,你們聽清楚了沒有?」
聽到這個還算是正常的聲音,我爹精神一振,有活著的人就好,他手一揮,率先帶五個戰士向著說話的聲音摸了過去。
「不行,」父親擔心的看了看蜷縮成一團,癱在地上瑟瑟發抖的魏新村:「我們這次的任務首在於營救丁思梵同志,其次是剿滅花疙瘩一夥,在沒有發現敵蹤之情,決不允許開槍。」
祖爺爺說,這些寶物之所以找不到,是因為人們不知道尋找的方法。須知,歷朝歷代連一座座死人墳墓都修得讓後世人苦尋上千年之久,更何況珍奇寶物這種關係到日後國家興亡之數的重要東西呢。
卻不想我父親更是生猛,他被我爺爺送到城裡的學堂,學到了滿腦門子的革命思想,趁回家的工夫里,糾集了幾百名佃戶,革了自己家的命,把家裡的東西全都分給了窮苦人。這還不算,我爹還把家裡那顆祖傳的珠子扔進了一口井裡,然後撒腿跑到了解放區,拿起槍杆子跟以我爺爺為代表的腐朽的封建剝削階級較起了勁。
read•99csw•com又過了大半天的時間,看看天黑,父親正想傳令大家休息一下,前面突然響起一聲嘿嘿的怪笑,戰士們心情一緊,相互分開,讓每個同伴保持在自己的視線之內,繼續向前搜索。突然之間那嘿嘿怪笑之聲變得尖利起來,走在最前面的馬天縱耳聽著濃霧中有什麼東西突然向他撞了過來,他疾速的一閃,眼角的餘光瞥到一個人影,順勢腳下一勾,那嘿嘿怪笑之人已經一個狗吃屎撲倒在地。
在我爹回家之前,他正奉命進剿盤踞在太子溝一帶的花疙瘩匪幫。
「那……好吧。」戰士們憤懣的將已經握在手上的手榴彈又放了回去,跟在父親身後,深一腳淺一腳的離開了那座神秘的洞穴。
我父親怒極,吼道:「馮永安你他媽的,這些廢話就別重複了!讓他說點有用的!」
我爹心裏很清楚,那穴中之物能夠輕而易舉的毀掉他三個鋼鐵般強悍的戰士,正是因為那種神秘力量所起到作用的結果。在他們的任務完成之前,輕率的挑釁這種力量是極為不智的,所以他只有暫時避開。
我爹斷定,花疙瘩一夥的巢穴多半就在太子溝,因為那裡地形複雜,當地人畏懼神鬼傳說不敢入內,外地人進入有死無生,所以只要摸入太子溝,就能夠徹底的解決問題。
我父親冷聲回答道:「我不管他是不是瘋子,我只要匪巢的情況,你們聽明白了嗎?」
「九嬸?」父親想了想,問大家:「你們聽說過這個人嗎?」
「這傢伙到底嗚嚕些什麼?」我父親急切的催促道。
但事實上,我祖爺爺也沒到過太子溝,他老人家甚至都不知道世界上還有太子溝這麼奇怪的一個地方。
戰士李天喜、孫波茹急忙上前,仔細檢查魏新村的傷勢,然後報告說:「首長,魏新村他的耳膜被震碎了,連帶著大腦神經也受到了嚴重傷害,他已經……」
我父親大怒:「誰讓你們弄死他的?我要的不是死人,是情報!」
「你問她啊……」瘦子阿牛的臉上,浮現出一絲陰險的詭笑:「你問那個漂亮小丫頭啊,哈哈哈,她呀,她讓九嬸帶走了,哈哈哈。」
1、世家傳說
據我爺爺說,這就是我爹他認祖歸宗的全部過程,而我爹之所以在百忙中背著個女人跑回來,那是因為有些麻煩,我爹他非得找我爺爺幫忙解決不可,所以呢,我爺爺就淚流滿面的迎來了他這麼一個立功贖罪的機會。
「不可以!」父親厲聲吼道:「馬天縱,你敢違抗命令嗎?」
所謂二疙瘩,意思就是說此人正是花疙瘩匪伙的二頭目,這個傢伙是匪伙中唯一識字的,算是個師爺的角色,其心狠手辣,手段陰毒,是我軍務須除之而後快的首要匪首。只不過這個傢伙現在已經不需要煩勞別人動手了,他不僅是眼珠子被挖掉,連帶著耳膜也被刺穿,嘴裏的舌頭,也被割掉了,所以他才會說起話來踢哩禿嚕,任誰也聽不清楚他到底在說些什麼。
當時我爺爺眨了眨眼,看著眼前這個威武的軍人:「你是誰?怎麼知道我們家世傳的隱學……」
「你問九嬸啊?」瘦子阿牛再一次的尖笑了起來:「你既然來到了這太子溝,還愁見不到九嬸嗎?哈哈哈……!」
於是,我爹只帶了八個人,經過一番翻山越嶺,長途跋涉,秘密潛入了太子溝附近。到得近前一看,果不其然,只見溝中瀰漫著終年不散的瘴氣,風起處,隱隱可見地面上的白骨磷磷冒光,更有那怪異的聲音,彷彿是幽冥鬼域中的冤靈的凄呼,時不時的突兀而起,又猝然而止。
5、瘞方奇談
我爺爺打小就是一個紈絝子弟,花|花|公|子,生性好吃懶坐,醉生夢死。據說他這一身毛病都是我祖奶奶嬌慣下來的,畢竟我祖爺爺一家是安徽有名的大財主,家大業大,良田千傾,任我爺爺拼了老命的揮霍,也揮霍不盡。
太子溝中的瘴氣煙嵐濃重,能見度極低,凄厲的風中,時不時的傳來一聲詭異的哀號之時,那聲音乍起而猝止,帶著濃濃的血腥氣息,彷彿從九幽陰獄中飄浮而來。父親他們幾次停下來,想弄清楚這凄厲哀號的來源,但卻是一無所獲。
馮永安盯著二疙瘩的嘴,一個字一個字的翻譯道:「共軍的小兔崽子們,二爺我殺人放火的時候你們還穿開襠褲呢,少在二爺面前顯擺……」
「他就說了一句,」馮永安報告道:「他說,共軍的小兔崽……你們既然來了,二爺也沒什麼好招待的,不過九嬸會送給你們仙樂天籟,管叫你們聽了后欲|仙|欲|死……」
仔細的研究了一下各方面搜集的情報,我爹將目光盯住了九華山太子溝一帶。
大家端著槍,繼續小心翼翼的向前走,走出十幾米的距離,看到一個小山匪雙手扶著石壁,背對著大家一動不動,李天喜拿槍捅了一下那傢伙,就見那傢伙身子一歪,一頭栽倒在地,他半個腦袋都在石頭上撞塌了,要是還能活命,那才真叫怪事。
趁這機會,馬天縱急忙問道:「首長,那幽洞中的怪音是怎麼回事?會不會是老蔣的秘密武器?」
然後大疙瘩站了起來,神態恭謹的一抱拳:「我大疙瘩何德何能,竟勞動得夏長官親自來請,大疙瘩實在是慚愧啊。」
尋寶難,那是因為凡屬亡破之國莫不將國家興復的機會寄望于這些珠寶,所以在埋下之時都會運用秘門中最為神秘的法門,這種法門叫做「瘞方」,瘞方之術,通幽達鬼,絕非流落於民間的方術所能比擬。祖爺爺說,大凡施以瘞方之術埋藏起來的財物,非埋藏者本人是取不出來的,但如果到了需要將這麼多的財物埋藏起來的地步,埋藏者本人的性命多半也成了問題,所以古往今來的地下秘寶雖多,卻多數就此湮沒,永世也難再見天日。
「你他媽的……」馬天縱氣急敗壞:「大疙瘩,少跟老子玩這個,你把老子的眼睛蒙上耳朵堵上,老子也照樣能夠感覺到有人來到自己跟前……你他媽的還拿這當本事了呢?我呸!」
「怎麼著?」我爹很不高興:「夏亭閣,你連我都不認識了?我是革命戰士夏鳳孜……是你的兒子!」
打鐵趁熱,眼見得大疙瘩只聽了我父親的名字,就不由自主的收斂了凶焰,馬天縱木魚槌再次劃過,留下四個大字:
我父親當時大吃一驚,他帶來的這八個人,無一不是神經堅韌一如鐵絲般的冷血戰士,意志力驚人的堅強。象魏新村,他曾在一次戰鬥中腹部負傷,衛生員要將他抬下戰場,卻被他虎吼一聲推開,然後他自己拿出顆子彈,擰掉彈頭,將火藥倒在傷口上,划著火柴一點,嗤啦一聲,那皮肉的焦灼味道令人無不震驚,而他卻連眉毛也不眨一下,就這樣算是消了毒,拎起槍又沖了上去。
踢了二疙瘩的屍體一腳,父親吩咐道:「大家小心著點,這些傢伙死了還這麼蠻橫,如果有活著的,大家一定要給我當心,聽清楚了沒有?」
父親頓時有些焦燥起來,時間拖得越久,丁思梵的情形就越是不堪設想,萬一那伙天殺的土九*九*藏*書匪對這姑娘做了什麼事的話,就算是把花疙瘩一夥千刀萬剮,也於事無補。
避開地下那可怕的洞穴之後,我爹帶著戰士們繼續向前搜索,但是現在他們搜索的速度更慢了,因為他們不僅要注意被濃霧遮掩的前方,同時還要注意著腳下,唯恐再出現一個吞噬人的黑暗幽洞。
分辨清楚了那不明敲擊之聲的來源之後,大家繼續向前搜尋而去,不多久找到了一個龕洞裡邊,那聲音越來越清晰了,正是從龕洞中傳出來的。
我爹回來的時候,我爺爺根本就沒認出他來,我爺爺只看到一個穿著軍裝,腰間帶著手槍的軍人背著一個昏迷不醒的女人進來,進來后我爹也不理會我爺爺,先把那女人放在土炕上,然後一聲不吭的掰開那女人緊握的拳頭,讓我爺爺看個清楚:「……喂,老頭,你過來看。」
那聲音突如其來,雷鳴一樣猝然響起,驚得五名戰士嘩的一聲後退,槍口對準了發出聲音的大疙瘩。
大家端著槍,循聲慢慢的找了過去,正走之前,忽見前面順著牆壁摸過來一個人影,大家急忙就地隱蔽,所有的槍口都對準那個慢慢走過來的人。
「首長,這下面……難道不是花疙瘩那一夥嗎?」馬天縱遲疑的問道。
因為眼前的事情太過於反常了,我父親震驚之餘,正要下令制止,那山匪已經乾脆利索的結果了他自己的性命,讓我爹一時之間說不出話來。
10、兇悍匪首
就算是婁智廣和王有才中了埋伏,那也不會輕易的就範,至少也能聽到他們的搏鬥或是反抗之聲。但是父親帶著人將那片地區連續搜索了幾遍,仍然沒有找到他們的人,也沒有發現屍體,甚至連一滴血也沒有發現。
當時我爺爺看了這怪異的情形,不由自主的嘴巴一張,脫口叫出了:「冬蟲夏……」可是他只說了三個字,就被我爹一把堵住了嘴巴:「夏亭閣,這都解放了,不許再說以前那些事……你心裏知道是怎麼回事就行了,馬上給我把她治好!」
「怎麼就這麼一句?」父親罵馮永安:「這傢伙的嘴唇不是一直在動嗎?」
可是已經遲了,魏新村已經把槍搶在手上,突然甩開緊按著他的兩個戰士,向前疾沖,躍入了前面那個洞穴之中,只聽微弱的衝鋒槍點射之聲從洞穴中傳來,接著是一聲沉悶的爆炸之聲,隨後洞穴中恢復了死寂一片。
「哼,」父親冷笑了一聲:「那伙不入流的山匪,就算是借他們一個膽,他們也不敢來到這裏,兄弟們,我們是踏入了陰陽界……總歸一句話,這裏絕對不是花疙瘩一夥敢來的地方,我們還得往前走,直到找到他們為止。」
前面走來了一個傢伙,身上竟然背著一口肥豬,看不出那傢伙身材幹瘦,竟然有這麼大的力氣,這花疙瘩一夥,果然沒有一個易與之輩。雖然身上背著一隻足有兩三百斤的肥豬,但那傢伙卻是行步如飛,連走路都用蹦的:「兄弟們,看看我瘦子阿牛給你們背回什麼好東西來了……哎喲!」那傢伙正嚷得歡勢,不提防腳下突然滾過去一個人影,正是馬天縱,順手一槍管搠在那傢伙的褲襠上,饒是那傢伙是鐵打的金剛,也耐不住那命|根|子被重重的戳上一下,撲通一聲,那傢伙丟掉了背在身上的肥豬,雙手捂襠,額上大汗淋淋,蜷縮在地上成了一個蝦米狀。但還沒等他的身形彎起,幾隻大手分別掐在他的軟肋處,把他提到了我父親的面前。
大家丟下瘦子阿牛的屍體,繼續沿著太子溝搜索下去,不多久就見前面有一群小山匪,正橫七豎八的躺在地上,每一個山匪的腦袋都呈稀爛狀,腦液和腦漿濺得地面上斑斑點點。大家走過去拿腳撥動了一下,看了看死屍手中緊握的盒子炮,向我父親報告道:「首長,這幾個傢伙都是開槍自殺的……」
我父親是小時候聽我祖爺爺說的。
婁智廣和王有才竟然沒有回應,這事大出父親的意料,須知這兩個戰士不是普通的士兵,那婁智廣本身就是一個連長,作戰勇猛足智多謀,王有才更有一身家傳的武藝,等閑十個八個人根本不是他的對手,若是說花疙瘩一夥能夠無聲無息的制伏這兩個人,那是絕無可能的事情。
……
這八個戰士的名字分別叫婁智廣、王有才、馬天縱、魏新村、李天喜、孫波茹、楊集和馮永安,他們都是為了這次行動,父親從各個團部抽調來的最精銳的戰鬥人員,人人身經百戰,個個身手不凡,都是受到過多次嘉獎的戰鬥英雄。
「聽清楚了!」終於有機會大展身手,馬天縱等人無不躍躍欲試,一聲令下,大家已經魚貫而入。
一個牛高馬大的漢子盤膝坐在龕洞正中,正敲擊著一隻特大號的木魚。這傢伙滿臉長滿了青色、紅色、白色與其它各種顏色的肉瘤,正是匪伙中凶名最盛的大疙瘩,花疙瘩一夥的稱號,正是源自於他臉上這些密布的七彩疙瘩。
他們是沿著太子溝由東向西慢慢搜索,由於視線不清,進展緩慢,花費了大半天的時間,才搜索了幾百米,除了滿目的獸骨重重疊疊,卻始終未曾發現人類活動的蹤跡。
大家緊張的盯著那個黝黑的洞穴,按常理,魏新村死前拼力一搏,點射開槍,又引爆了身上的手榴彈,洞穴的出口處應該飄出縷縷硝煙才對,但是大家等了好久,也未見有硝煙飄出。父親看了一眼身後的五名戰士,很明顯,這個洞穴,不管它裡邊藏著什麼,它肯定另有一個更大的出口。
「你去告訴這傢伙,就說老子來了!」父親大吼道。
婁智廣和王有才,他們竟然沒有回應聯繫信號。
這時候李天喜突然將身體一伏:「首長,這裡有一個山洞。」
當時我爹心裏就隱隱約約的覺得有些不對頭,這麼古怪的一個地方,他好象在什麼時候聽說過,可是究竟是什麼時候,聽誰說起過呢?他卻無論如何也想不起來,只是他心裏有一種不祥的預感,這太子溝,恐怕不會象他想象的那樣易於奪取。
「我的兒子?」爺爺還不肯相信,仔細上前一辨認,頓時瘋了一樣一把揪住我爹:「你這個不孝的逆子,你爹我遭了這麼多年的罪也沒見你回來一次,這次為了一個女人你終於回來了……你你你……你這個白眼狼,也不說想想是誰養大了你。」
他那陰毒的怪笑之聲嘎然而止,馬天縱大吃一驚,急速的掐向他的咽喉,但終究還是遲了一步。
前面又有幾個山匪,死狀也是極慘,但他們死後的臉上表情,卻凝結著一種詭異的笑容,就好象他們剛剛做完一件壞事,等待著別人發現之後所帶來的惡毒快|感。
但太子溝的地形如此陌生而詭異,縱然是急死也無濟於事,看看已經搜索了大半天的時間,父親一行就停了下來,坐在一根精大的脛骨上。父親說,那根骨頭絕對是一根人骨,而且是小腿上的脛骨,其直徑不會少於一米。如果這根骨頭的主人仍然活著話,那麼他根本不用站起來,就是一根腳趾頭,上面也能停一輛吉普車。
「馬天縱!」父親叫道。
那傢伙從劇九_九_藏_書痛中緩過神來,抬頭看到了我父親一張冷酷的臉,居然咧嘴樂了:「我就猜到是共軍嗎,兄弟們開玩笑哪有下這種死手的……」他的大嗓門剛剛拉開,就被一隻突然伸出嘴巴里的冰冷槍管噎回去了。
「是嗎?」我爹頓時精神大振,逮住一個小土匪,這就說明這裏已經距離匪巢不遠了,但這個土匪的神態太怪異了,他被馬天縱扼住脖子,臉上竟然沒有絲毫的懼色,反而沖我爹露出一臉的詭秘笑容。
「這傢伙是在說,」馮永安盯著二疙瘩的嘴唇,報告道:「你們不是山寨之人,那就一定是共軍了,你們來得正好,二爺就在九幽冥府候著你們了……」
匪首大疙瘩!
我爹琢磨他唯一能夠做的事,就是想辦法把花疙瘩的腦袋提回來,這事對於別人來說不容易,對於我爹來說,卻實在是再也簡單不過的了。
「你竟然不知道我瘦子阿牛?」那土匪流露出受了傷害的表情:「太沒有見識了……」馬天縱砰的一拳擊在他的臉上,打落了他兩枚牙齒:「誰讓你大呼小叫的?首長問你什麼你就答什麼?」
「是這樣,」楊集解釋道:「在我們那裡,九嬸是說山神奶奶的尊號,因為我們那裡的山神爺爺不管事,怕老婆,所以大家只敬山神奶奶……」
就見大疙瘩那雙怪眼眨了幾眨,可能是不適應突如其來的光線刺|激,也可能是真的被我父親的名字嚇住了,他的身體突然搖晃了幾下,那雙兇殘的目光在幾名戰士身上掃過,最後落在我父親的身上。
「剛才魏新村……」馬天縱說了個開頭,就不敢往下說了。
我爹跑了,我爺爺氣得吐血,抱著家裡的一口井嗚嗚的哭個不停,後來他跳到了井裡,想把我爹扔掉的家傳古珠再找回來,可他只是撈到了滿腦袋的青色淤泥,那顆珠子就這樣丟掉了。
這神秘的太子溝,正是上古時代的一個藏寶之地,只是年代過於古遠了,所以才會出現一種超越自然與人類無法理解的神秘力量。
「別攔著他,」父親生氣了:「這種死頑固,讓他自己一頭撞死了才幹凈……」話音未落,二疙瘩的天靈蓋已經重重的撞在石壁上,發出了響亮的一聲啪嗒,就此無聲無息了。
盜墓容易,那是因為死人躺在墳墓之中再也不會跑掉,只要你有恆心拿著板鍬滿地亂挖,繩鋸木斷,鐵鍬能把地球挖穿,遲早有一天把你要找的古墓找出來。但是尋寶卻不是這麼簡單了。
戰士馮永安會讀唇語,他看著匪首二疙瘩的嘴唇翕動著,便向我父親報告道:「首長,這傢伙是在說:還有活著的兄弟沒有?有沒有活著的兄弟在啊,有的話把我給扶出去……」
孫波茹參軍前是一名中醫,他的話雖然沒有說完,但結果卻是誰都知道,洞穴中那詭異的尖嘯,已經徹底摧毀了魏新村的戰鬥力。只見他臉上的肌肉無規律的扭動著,突然發出了一聲尖利的怪笑:「咯咯咯……」餘人大驚,忙不迭的端槍將他圍住:「魏新村,你搞什麼鬼?」
馬天縱不肯罷休:「首長,我們離開可以,可你總得讓我們往裡扔幾顆手榴彈吧?」
大家又向前摸了十幾步,果然就聽到前面有啪啪的聲響,還有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咯咯怪笑聲,那笑聲極盡詭異,笑得人心裏說不出的發毛,大家面面相覷,端槍向前摸了幾步,前面看到的怪事,讓大家大吃一驚。
龕洞裡邊,擺放著十幾盞明亮的汽燈,將龕內映照得如同白晝一般。
看到那土匪滿臉的詭笑,戰士孫波茹失聲叫道:「這……這是一個瘋子!」
「首長放心好了……」楊集和馮永安正要縱身上前,卻突聽一聲大喝:「慢!」
「首長,你看……真是怪事……」
孫波茹蹲下身來,正對著那傢伙的眼睛,仔細的看了看,抬頭對我父親報告道:「首長,這傢伙眼神都散了,他要不是瘋子,這世上就沒瘋子了。」
之所以沒有到過太子溝,感覺上卻似曾相識,那只是因為我父親曾經聽人說起過這樣的地方。
看著他們兩人的蹤跡為濃霧所遮沒,父親又一打手勢:「所有的人,立即銜尾跟上,一個也不許掉隊!」
而且這伙土匪都是山民出身,翻山越嶺如走平地,來去如風捉摸不定,起初一支部隊奉命進剿,不料部隊前腳進了山,這伙土匪卻繞過幾座山,從後面冒了出來,殘忍的殺害了十幾名隨軍眷屬,還擄走了一個名叫丁思梵的漂亮女學生。想那伙土匪一個個無不是心狠手毒,年輕的姑娘落入他們的手中豈會落得一個好?所以上面給我爹下了一道死命令:夏鳳孜,或者你給我提著花疙瘩的腦袋回來,或不然,乾脆你也別給我回來了。
「咯咯咯,嘎嘎嘎,嘿嘿嘿……」那人臉趴在地面上,對戰士的警告置若罔聞,猶自發出一聲聲瘮人的怪叫之聲。
「到!」馬天縱立正。
「你回答我!」楊集貼在二疙瘩的耳朵上,大聲的吼道:「山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為什麼你們全都把自己搞成這麼一個模樣?」
聽這傢伙嘴裏不乾不淨,父親勃然大怒。他在戰場上出生入死得太久了,情知道這些悍匪早就當自己是死人了,所以才會悍不畏死。對於這些土匪們來說,因為死在他們手下的無辜者太多,他們早就認為自己賺得夠本了,要想讓他們「配合」,那除非要在氣勢上壓倒他們。
「首長……」看著瘦子阿牛那屎尿皆出的屍首,馬天縱不知所措:「這都怪我,我沒想到他竟然……」
從那以後我祖上的基業就徹底的敗落了下來,沒過幾年,家裡已經所剩無幾,家徒四壁了。可是不曾想,過了大約有十幾年的時間,我爹他突然回來了,回來的那天夜裡,他身上還背著一個年輕的女人。
「他是怎麼回答的?」父親急問。
祖爺爺說,那地下埋藏的秘寶年代久遠了,由於瘞方起到作用的結果,那些地方往往就會出現一些異常怪事,或是地形詭奇,或是古獸出沒,或是陰兵日起,又或是星月異常……當時祖爺爺對我爹講這些事情的時候,我爹的年齡尚幼,聽不太明白是怎麼一回事,所以我祖爺爺為了講得清楚一些,還特意講了幾種地理勢位,這些事雖然我爹久已遺忘,但太子溝的地形忒也奇特,溝中的怪獸之骨又聞所未聞,所以當我爹看到那個神秘的幽洞之後,就立即明白了過來。
孤零零的鳥鳴之聲如飄落的枯葉,在太子溝中迷霧中回蕩著,所有人于這單調的鳴叫聲中等待著,等待著,但他們等了許久,卻沒有聽到一絲回聲。
上面之所以這麼急切點了當時已是師級幹部的我父親的將,那是因為被擄走的女學生丁思梵的母親是一位名氣極大的進步人士,戰爭年代中曾給了我黨許多幫助,與中共的高層人士交往甚密,如果她要是出了事,那後果就太嚴重了,只怕當地駐軍從上到下,都脫不了干係。所以上面才命令我老爹親自出馬,那意思是說,如果連夏瘋子都不能夠把人救出來的話,那大家趁早認命好了。
類智廣與王有才應了一聲,立即端著槍進入了霧嵐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