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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 蚩尤岩穴 第六章 革命風雷

第二部 蚩尤岩穴

第六章 革命風雷

想那血妹子,應該是刑天氏的獸人族為了滋養那顆儲存著能夠催眠人類的恐怖信息的大腦,而實施了殘忍的方澤之術,將無數人類或是類人猿的戰俘身體輾碎,榨出汁液的時候,化生出來的這麼一種邪物。古來的尋寶秘族多知這東西的存在,但並不清楚這東西是如何一個來歷,更不知道它只是上古時代的兩大族群用以對抗爭奪生存空間的方澤之術。
「夏大叔,快點救救葛教授吧。」丁思梵央求道。
此時,黑壓壓的浮屍正從洞穴頂部的各個方向向這邊聚攏而來,將我父親他們幾人圍困在當中。
「這你就不懂了吧,」我父親沾沾自喜的道:「子彈那東西,雖然殺傷力強大,可是消耗得也厲害,打上幾梭子就沒咒念了,還是這繩子好啊,平時可以纏繞在自己身上當鎧甲用,戰時還可以纏到敵人身上當繭殼用,就是比子彈管用。」
這種怪東西,看起來好象是蛇類生物進化誤入了歧途,它有一堆腦袋,這是因為蛩盆的繁殖只圖一個省事,就在自己的蛇軀上長出腦袋來,可是新長出來的腦袋並不與母體分開,而是逮住最近的部位吞噬,一邊吞噬一邊繼續繁殖,其結果就是搞得這東西沒個象樣的形狀,總之是要多讓人噁心就多讓人噁心。
只聽嘩啦一聲,我父親拉開保險,把槍口對準了老歪叔:「老歪,你給我站住!」
我父親驚駭之下,眼見得葛教授眼冒綠光,發出嗬嗬的陰森怪笑聲,盯直了丁思梵,猛的撲過來,我父親一咬牙,拿槍管猛一戳葛教授的肚子,想阻止他。卻不料照明彈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熄滅了,霎時之間兩眼突然一片漆黑。
我父親卻是滿臉的苦相:「小丁同志,你聽我說……這個……要節約子彈,我們都是神槍手,每一顆子彈只消滅一個敵人是遠遠不夠的,一定要等敵人扎堆的時候,讓那浮屍的爆炸燒掉儘可能多的敵人……」
「只要我們進了洞,你就可以開槍了。」我父親聲音委頓的道。
我父親和老歪叔齊齊大驚。
但此時我老爸已經是靠不上了,我母親情急之下,露出了本來面目。
早在那血妹子攝入葛教授的身體之內,就此無聲無息了之後,我父親和老歪叔就覺得這事情奇怪。
我父親和老歪叔悶聲不吭,一隻手提著滿臉陰毒的葛教授,一手持槍,除非那空中的浮屍迫得太近,否則的話,他們根本顧不上理會,只顧向著半山腳那蛩盆所在的洞穴方向奔去。
「不行也得行。」老歪叔把槍端了起來:「姓夏的,你他媽的給老子讓開,眼下這情形不是你來就是老子來,老子是單身一個人,無牽無掛,不象你他媽的和這個姓丁的小丫頭眉來眼去的,讓老子看了就生氣。」
這是一具女屍,而且分明不是葛教授的那名女學生花妤雲,屍體的身材修長,皮膚白晰,只是因為體骨的骨骼全被鬼蟲子食盡或化去,所以她的雙臂雙腿呈與關節完全相反的方向倒垂下來,宛若一張慘白的桌几在空中飄浮著,看起來極是詭異。
然後老歪叔把槍口對準了我父親的頭部,丁思梵慘叫一聲,上前想阻止,可是老歪叔的手臂一搪,將她象個稻草人一樣的搪了出去:「別擔心,丫頭。」老歪叔的聲音顫抖:「老夏走了,還有我老歪叔照顧你……」
「豬啊,羊啊,送給哪裡去,送給那親人老歪叔……」老歪叔篡改著革命歌曲,嘻皮笑臉的站了起來,向葛教授的腦袋走去。
老歪叔吃驚,倒不是被這具因腹中充滿了氫氣的浮屍嚇到了,而是這具屍體比較陌生,是大家進入這座山洞以來沒有遇到過的。
「日你姥姥,老子不過了!」地穴的深處,響起了老歪叔瘋了一樣的嚎叫聲。
丁思梵被那一片黑壓壓的蟲子駭得臉色慘白,沒有注意到他們之所以停止滾動,是因為葛教授的身體被張天師的那座石碑攔住了。正當她驚心回首之際,一隻手恰好按在葛教授嘴前的地面上,一看到丁思梵的手腕,葛教授發出了一聲含糊不清的嘶叫,張嘴猛的咬了過來。等到丁思梵發現這情形的時候,躲閃已是來不及了。
一槍擊斷對方的褲腰帶,這是我父親和老歪叔在戰場上最喜歡玩的伎倆,這一招雖然是百戰百勝,百戰不殆,但影響極壞,所以我父親和老歪叔在被請去給中小學生們講戰鬥故事,進行愛國主義教育的時候,上級部門每次都是專門警告這兩個不爭氣的老傢伙:「講戰鬥故事就講戰鬥故事,不許瞎扯,尤其是耍流氓的事兒,絕對不許說,否則的話……以後就不讓你們兩人亂說了……」
「你說的無非不過是蛩盆蜇伏的那個山洞。」老歪叔嘆息道:「事情明擺著,這浮屍的數量比我們帶的子彈多得多,打不勝打啊,只能琢磨著跟那隻九頭怪物擠一擠了。」
浮屍一具又一具的衝下來,老歪叔連喊帶蹦,一刀一個,讓浮屍掉頭射回,傾刻之間,半空中已經集結了一大群浮屍,都頂著第一具拖著繩子的那一具,和洞中的蛩盆較勁撥起河來。
「老子說聲老子怎麼了?」老歪叔倍感委屈,跳了起來:「老子剛才的表現堪稱經典戰例,那麼精彩的表現,老子還不能自稱一聲老子?」
他以為他的到來,就能夠輕而易舉的將丁思梵救出去,卻沒有想到,他居然還需要告誡丁思梵要留一顆子彈給自己,一旦抵擋不住浮屍大陣的攻勢就要先行自殺,這對於我父親這種自高自大的人來說,是一個非常沉重的打擊。
「全體注意,準備戰鬥!」這是我父親入洞以來,第三次吼出這一嗓子了,那黑壓壓的浮屍不知有多少,其中絕大多數屍體已經腐爛得只剩下幾隻骯髒腐臭的臟器,這麼一片東西湧上來,對人心理所形成的壓抑感是可想而知的。
不說歸不說,可關鍵的時候,還得靠這一手啊。

1、人魔之戰

「不要緊,我沒事……」我父親推開丁思梵:「我就是耳朵裡邊總有幻覺,老是聽到外邊有人撞門……」
蛩盆也是同樣,這種動物自我吞噬自我繁殖,硬生生的讓自己脫離了生物進化的主線,複合性單細胞組合,渦輪網狀神經系統,這樣子的怪異生物,估九*九*藏*書計地球上也只有這麼一隻了。

2、血影迷蹤

丁思梵差點被氣哭了:「歪大叔,你怎麼罵人呢。」
老歪叔顯然也有這種感覺,他掃過幾梭子之後,看看子彈越來越少的彈夾,對我父親說道:「老夏,這地方易攻難守,我們四面受敵啊,子彈又越打越少……你能不能找到一個適合的掩體?」

5、戰火如焚

「同人不同命啊,」老歪叔傷心的感嘆:「怎麼就沒個人疼我啊……」歪把子機槍一架,噠噠噠一梭子,打得一大群正向著洞口俯衝的浮屍連鎖爆炸起來,炸得洞外一片通明,連帶著從山坡上追來的一大群鬼蟲子也遭受了池魚之殃,被炸得紛紛揚揚滿天飛舞。
「現成的豬和羊?在哪兒?」丁思梵不明白。
蛩盆這種生物,其存在的歷史要追溯到寒武紀生命大爆發時代,其時正值生命的進化出現多條分歧,如奧陶紀末世的板足鱟類動物走上了一條披甲帶殼的不歸路,為了在生物進化競爭中取得絕對優勢,七隻眼睛的鱟類讓自己進化成厚厚的甲殼,這甲殼至今也沒任何動物能夠撬開,所以到了現在,鱟類的形態還是沒有任何變化,獨立的遊離于生物進化鏈之外,除了把這東西用軋路車輾碎了撒在田間做肥料之外,這東西再也任何用處了。
葛教授被繩子捆成了蠶繭,憤怒的嘶吼起來,拚命的滾動著,想從裡邊掙扎出來。可是我父親和老歪叔豈能允許他這麼胡來?眼見得這傢伙力大無窮,腦袋一撞連石頭都磕得粉碎,兩人索性用繩子將葛教授吊起來在石樑上,這一下寄生在葛教授體內的血妹子力量再兇悍,卻因為吊在空中,空蕩蕩的無處著力,只好隨著繩子擺來擺去,口中不停的噴著白沫。
葛教授那一爪極是兇狠,啄得老歪叔口吐鮮血,動彈不得。他索性也就不動彈了,就趴在亂石叢中,一槍又一槍的對準葛教授亂打。
又撲通一聲,葛教授向前一竄,又是一個狗吃屎。
我父親警告道:「老歪你說話注意著點,不要一口一個老子老子的……」
「那是你們玄字門黑虎趙公明的拿手好戲,」老歪叔趁機一推六二五:「我們天字門的陶朱公可沒這本事。」
出於對血妹子這東西的一無所知,當那東西沒入于葛教授身體之上的時候,我父親和老歪叔除了錯愕之外,實在是不敢確定他們所看到的一切,只能是慢慢的觀察葛教授的舉止動態。
突然之間一片刺耳的氣流噴擊之聲,數不清的浮屍從四面八方噴射而下,將幾個人嚴嚴實實的罩在正中。
自刑天被黃帝斬首以來,有多少歲月了?
「對呀!」我父親和老歪叔突然之間兩眼放光,猛的把槍丟下,擁抱在了一起:「都是你他媽的搗亂,害老子沒想起這茬來……眼前不明明有現成的豬羊吧!」
葛教授突然發難,倒不出我父親和老歪叔的所料。
可問題是,那蛩盆此時正安安穩穩的居住在洞中,它怎麼可能給這幾位不速之客讓開洞口呢?
「老夏同志啊,這裏還有女同志在場啊,你真的不能這麼耍流氓。」老歪叔語重心長的教導著我父親,一槍擊斷了葛教授的褲腰帶。

8、前後受敵

4、步步驚心

老歪叔看得咯咯直樂:「這丫頭,還行!」突然一左一右的和我父親同時跳起來,閃到了一邊,把我母親丁思梵丟給了疾追過來的葛教授。
衝到了蛩盆蜇伏的洞穴附近,遠遠的就聽到那洞穴中的騷亂之聲,老歪叔先將葛教授扔在地上,操起歪把子,對準那漫天俯衝而至的浮屍狂掃了一圈。
眼見得那繩子綳得筆直,有一處明顯出現了斷裂,丁思梵正在驚心之際,卻突聽身後的洞中一聲怪叫,就見一物,好似數百條毒蛇糾纏在一起,形成了一個讓人噁心的肉疙瘩,忽悠一聲,被半空中那浮屍的集群突然一下子拉了出來,竟然被拖到半空中,恰巧繩子也在此時嘣的一聲居中斷裂,那一團怪物,轟的一聲砸落在了地面上。
「他媽的!」老歪叔臉上勃然變色:「姓夏的,你竟然敢把你的槍口對準革命同志……」
這可真是要命的事兒,兩眼不能視物,我父親即不敢開槍,怕真的打死葛教授,又不能避開,把丁思梵扔給血妹子。情急之下他狂吼一聲,衝鋒槍往前一丟,扔給葛教授和血妹子去玩吧,而他自己則突然向後倒翻,雙臂倒插在丁思梵的腋窩之下,兩個人背靠背連續向後翻了幾個跟頭,翻得丁思梵驚叫不已。
「還有多久?」老歪叔把槍口對準我父親。
噠噠噠,老歪叔的歪把子機槍急促的響了起來,黑暗之中,霎時間綻開了大片大片的明麗火花。那是浮屍體內的惰性氣體與氫氣燃燒的時候發出的極光,映照得整座洞窟異光四射,奇彩紛呈。
半空中傳來一陣刺耳的聲音,一具浮屍膨脹的腹部突然泄漏,氣流狂噴而出,強大的氣流推動著浮屍,如一枚高速炸彈般向著我父親突射而來,我父親驚叫一聲:「小鬼子的噴氣式,厲害……」不及開槍,就地卧倒,那浮屍嗖的一聲掠過,撞擊在黑暗之中發出了齷齪的碎裂之聲。
「這是誰的屍體?」老歪叔心下狐疑:「會不會是……那個在蚩尤冠那座小土包後面撒尿的那個小媳婦?」
丁思梵驚叫一聲:「夏大叔……」霎時間淚水迷濛了她的視線。
丁思梵揚手,一槍擊在一具浮屍脹鼓鼓的肚皮上,打得那腹中氫氣爆炸出一片明麗的火花。然後丁思梵頗有幾分自得的甩了一下頭,偷眼看看我父親的反應。
我父親趁此機會脫出手來,反手取出繩索,正要跳過去將葛教授縛住。卻突聽嗤啦一聲,葛教授的兩腿竟然將褲子掙成碎片,仍然是兇巴巴的向著丁思梵撲了過去。
「你看看,你看看……」老歪叔樂得嘴巴都合不攏:「我就知道還是這小丫頭有良心,不象老夏那個白眼狼,他媽的老子自從革命以來,在戰場上就沒幹過別的,天天都忙著救你的命了,連一個謝字都沒聽你說過,就知道一天到晚揭老子的短……」
上面響起了一片浮屍撞碎于山坡上的駭九_九_藏_書人異響,屍水噴揚之處,一隻只竹節般黑色而醜陋的鬼蟲子從屍體中爬了出來,急不可耐的向著我父親他們追了上來,這些邪惡的東西已經習慣了人體內的適宜環境,又或者,這已經成為了這個物種獨特的進化途徑。
如果丁思梵當時仔細瞧瞧我父親那張臉的話,就會知道,其實我父親根本不欣賞她的表演,原因說起來很是尷尬:他們的子彈已經所剩無幾了。

6、天煞奪魂

饒是葛教授被血妹子附了體,兇惡無比,可是褲腰帶被打斷,在向前疾撲的時候,狗吃屎總是免不了的。
老歪叔一聲不吭的把槍管往葛教授嘴裏一捅,葛教授憤滿的嘶吼一聲,抗議老歪叔的阻止他進食的這一野蠻無禮行為。但是老歪叔卻不跟他客氣,繼續把槍管向葛教授嘴裏捅去,捅得葛教授嘴巴鮮血狂涌,不得不鬆開了嘴巴。
「你肥得象頭豬,哪用得著我來關心。」我父親還待要說,卻突然臉上變色:「糟糕,快低頭,有敵情……」
我母親更不例外,我父親不在她身邊的時候,她比誰都生猛,可一到了我父親身前,她卻裝得比誰都文雅秀氣,總之是不迷死我老爸堅決不肯罷休。
那隻手被火藥熏得烏黑,皮膚上傷疤累累,葛教授那一口直咬到他的骨頭上,葛教授更加兇狠的用力,想咬斷我父親的腕骨。
「哈哈哈!」我父親和老歪叔不由分說,拿歪把子機槍當扁擔,住繩子里一插,兩人興高采烈的抬著葛教授就走:「笨,這還用問嗎?下面不是有隻活的蛩盆嗎。」
聽我父親提起他童養媳的舊事,老歪叔不樂意了:「他媽的老夏你個沒良心的,老子救了你們小兩口的命,你不說感恩戴德,反而揭老子的短,這還他媽的象話嗎?」
數不清的浮屍在暗黑之中涌了出來,好象它們聽到了一個無聲的指令,明顯的,這些浮屍來意不善,向著我父親幾人的方向飄了過來。
丁思梵看這玩藝兒覺得噁心,可是葛教授卻興奮得無以復加,撲過去抱著蛇軀就咬,可是那蛇軀生著厚厚的鱗甲,鱗甲的厚度比人類的牙齒長度還要厚,所以葛教授吭哧吭哧的咬了半晌,只咬了滿嘴的鱗殼,急得葛教授嗷嗷怪叫。
戰友情,最好的禮物,是于絕望之中的一粒子彈。
現在,這些犧牲者全都在這裏。
「不行,絕對不行。」我父親搖頭。
看那怪物只對他有反應,卻對我父親避之唯恐不及,老歪叔頓時明白是怎麼一回事了,當即對我父親下令:「老夏,你拿繩子進去,把那東西給老子拖出來……」
老父親冷笑:「老子這輩子,就不知道讓字兒是怎麼寫的,你趁早給我滾遠點。」
「就他媽的憑你還敢說教我,老子殺日本人的時候你還歡天喜地的要娶童養媳,娶童養媳的第一夜你就給人家把床給尿了,擺明了剝削虐待廣大勞動婦女呢……」我爹不服氣,躺在地上跟老歪叔抬杠。
瘋狂的掃射之中,我父親慢慢的想明白了這些浮屍的來歷。這座上古洞窟雖然幽深,但地面上那座惑人心智的蚩尤冠卻是許多災難的源由,那蚩尤冠表面上看起來只是一座小土丘而已,但實際上,那土丘表面的土質形成的恰恰是刑天氏大腦的溝回紋絡圖,只是因為距離遙遠,所以對人的心理影響弱了許多。
據我母親在她的私密日記里寫道,自從我父親將她從王莽地宮中救出去之後,她就非常仰慕「夏大叔」的鐵血風采,所以央求她母親送她去軍隊里參加了訓練,練出了一手好槍法。這次她和我父親在一起,存心賣弄,雙手持槍連珠炮般的發出,打得半空中那些浮屍紛紛爆裂,看得我父親咧開大嘴嘿嘿傻笑。
撲通一聲,葛教授臉盤朝下,正磕在丁思梵的腳下。
驚聲尖叫之中,我父親已經強拖著丁思梵閃入到一根石柱之後,卻只聽轟的一聲,著了魔的葛教授氣急之下,一爪啄在那石柱上,竟把那石柱啄塌。
我父親趁機轉向葛教授:「葛教授,你現在沒事了?」
老歪叔又來抬杠:「老夏,你那是軍事反動倒退的觀點,應該扔到歷史的垃圾堆里才對。」
我父親嗖的一聲跳了起來,幾個人面色如土的看著洞里那扇被什麼東西在裡邊重力撞擊的鐵門,好半晌,才聽到我父親嘀咕了一聲:
葛教授對那橫飛的槍彈根本不予理會,自顧激|情澎湃的和我父親他們展開了追逐,我父親和丁思梵躲得極是驚險狼狽,根本騰不出空來還手,氣得我父親破口大罵:「老歪你個王八蛋,這都什麼節骨眼了你還在那不緊不慢呢,快點給老子結束戰鬥。」
滿天的浮屍在炸裂,幸好屍水被爆炸產生的高溫汽化了,否則的話,如果噴濺下來的話,那肯定是極其令人不快的感覺……趁這工夫打出幾枚照明彈,老歪叔把眼睛死死的盯在恐盆蜇伏的洞穴上。
我父親深有感慨的說。
那繩子接著飛快的纏繞著,繞得葛教授象只大號的細口罈子。這情景看得丁思梵連連眨眼睛:「夏大叔,你們哪弄來的這麼多的繩子?」
但我母親當時主要是驚慌,而我父親卻是勃然大怒,堂堂的大教授,裸|露出兩條蒼白的細腿追逐女學生,這明顯的是世界觀沒有改造好,象什麼話嗎?就聽嗖的一聲,他和老歪叔同時拋出兩個繩圈,束住了葛教授的雙腿。這拌馬索,用老歪叔的話來說,連大象都拌得倒。
「呸!」我父親大為惱火:「老歪,你他媽的少打人家的主意,小丁同志還未成年呢……沒事老歪,我還能再抗一會兒……」
「夏大叔……」望著我父親,丁思梵滿臉淚水,上前想抱住我父親。
「老夏你人這真他媽的沒勁,」老歪叔非常掃興的說道:「眼下要是有一點辦法,老子至於拿自己這麼禍害嗎?這不是沒辦法的辦法嗎?我是天字門的人,身體又比這小老頭健壯,那血妹子未必能拿我有辦法,等咱們出去了,你多弄幾口豬來……」

9、洞中乾坤

後面又是一聲爆炸,我父親又給了尾隨追來的鬼蟲子一棵手榴彈,然後腳步踉蹌的走了過來。
看到這情形,丁思梵才察覺出不對頭來,敢情這浮屍殺https://read.99csw.com不勝殺,要是這樣打下去的話,等一會兒子彈耗盡,那些浮屍再湧上來,他們幾個人就會淪為寄生於浮屍體內的鬼蟲子的獵物,那後果可是太可怕了。
蛩盆真的被拉出來了。

3、撥槍相向

但一旦有人過近距離的接近那座小土丘,掘動上面的土又或是在小土丘後面撒尿,這個過程都會被刑天之腦所催眠,催眠之後的人之所以瘋瘋顛顛的到處亂跑,只是因為那些被催眠的人正在尋找進入地下迷窟的入口罷了。
我父親苦笑搖頭:「你們他媽的還嫌不夠亂嗎?」
「那我們走好了。」我父親一隻手提起葛教授腳後跟的繩子,老歪叔則是用手抓住葛教授后脖頸處的繩子,兩人都是單手持槍,且戰且走。我母親丁思梵居然提了兩支手槍,左右開弓,居然是威風凜凜,颯爽英姿,看得老歪叔連眼睛都直了:
寄生在浮屍體內的鬼蟲子,是咬破浮屍的肌膚,讓屍體內的氣流泄露,驅動著浮屍向老歪叔發起衝擊。但這一招鬼蟲子會玩,老歪叔也會玩,而且他將浮屍捅出來的洞口更大,噴出來的氣流更強勁,反倒讓浮屍倒射了回去。
現在,丁思梵已經熟悉了這些。
趁空中的浮屍大陣被倒衝上去的浮屍頂住的時候,老歪叔急忙衝到被血妹子嚇傻了的蛩盆前,揮刀猛斫,幾下子就將蛩盆砍出了一個大口子,然後順手拖過昏昏沉沉仍然在和體內寄生的血妹子抗拒的我父親,把他的手腕湊到蛩盆的傷口前,用刀一劃,我父親的手腕處出現了一個傷口,眼見得那傷口中突的竄出一團血光,沒入了蛩盆的體中,然後就見我父親身體猛烈的搖晃了幾下,一跤跌坐在地,丁思梵驚叫一聲:「夏大叔……」急忙上前攙住了他。
的確,他們一直以為是一座地下極峰的那座山,實際上不過是一根巨大的石筍柱,支撐著洞穴的拱頂,石窟頂部生成的積水流淌下來,在巨型石筍柱的頂部形成了一條溪澗,溪水湍流而下,形成了水潭上部的瀑布。

10、鎮魔之地

「死也不能挑在這鬼地方,」我父親獰厲的道:「快走,你要是碰我一下,我會馬上向你開槍的……」
但是蛩盆並沒有出來,那東西反而把身體死死的貼在洞壁上,一堆腦袋七扭八歪,似乎連向外邊看一眼的興趣都沒有。
老歪叔被逼急了:「老夏,我們家雖然拜的是天字門的陶朱公,可我根本就不喜歡這事兒,我最喜歡的是革命……咦,對了老夏,你上次不是說,你和丁思梵你們曾經中過冬蟲夏草,後來是怎麼驅除的?」
與此同時,老歪叔從那一根倒塌的石柱碎屑之中探出頭來,噗的一聲,打出一枚照明彈。
「丫頭趴下!」老歪叔丟了滿地亂竄的葛教授和我父親不理,一隻胳膊遮住丁思梵,順勢將另一端纏在洞中蛩盆的繩子拋向疾衝過來的浮屍,另一隻手迅捷的一刀抹出。
一枚手榴彈擲出,我父親已經緊追上丁思梵。
嘩啦一聲,洞里的那扇鐵門被撞開一條縫,一股子窒人的腐臭氣味撲鼻而來。
「快!來不及了!」
它們飄浮在空中,為體內寄生的鬼蟲子所驅動,向著我父親他們逼近過來。
眼見得我父親和老歪叔「拋開」了她,我母親丁思梵並未過於慌張,她對於我父親是盲目信任的,雖然眼看著葛教授窮凶極惡的撲將過來,並不如何慌張。
太醜陋了,如果一個物種不負責任的把自己弄到如此的醜陋,不滅絕了它,那實在是沒有道理好講。
「哈哈哈,」老歪叔小人得志般的走了過來:「老夏,老子以前教你怎麼殺日本鬼子,現在老子教你怎麼殺妖魔鬼怪,你就跟老子好好學著點吧。」
「掩體倒是有,」我父親扔出一顆手榴彈,苦笑道:「只不過,我擔心你不敢去。」
「夏大叔,我明白了。」丁思梵回答道,舉槍向浮屍最密集的地方打出一槍,只聽轟的一聲,一具浮屍的爆炸引發了鏈鎖反應,足足有幾十具浮屍受到波邊,巨大的轟響聲中,眼見那浮屍大陣裂開一個缺口。
這時候突然一隻手伸了過來,擋在了丁思梵的手腕前,葛教授那流著涎水的嘴巴,一口重重的咬了上去。
「好丫頭。」我父親拍了拍丁思梵的肩膀,心裏卻是酸澀難言。
「不敢確定,」我父親臉色凝重的搖頭:「但恐怕有了這一個,後面的陌生屍體,怕是不會少了。」
丁思梵接過槍,向著我父親嫣然一笑:「夏大叔你放心好了,我知道應該怎麼做。」
「我不怕,我們死在一起……」丁思梵不顧一切了。
「少他媽的跟老子來這一套,」我父親咬牙切齒,形態猙獰:「老歪,我當我還不了解你?你一蹺尾巴老子都知道你接的是什麼屎,你無非不過是想繞過來讓葛教授咬你一口,好讓血妹子寄生到你的身體上去……」
緊接著,半空中哧哧響的氣流之聲越來越紊亂,浮屍們開始了它們的第一輪攻勢。
「那辦法不能用……」我父親苦惱的道:「那得找到合適的寄生宿主,至少要有幾口肥豬,幾頭羊……可這種鬼地方,你說咱們上哪兒去弄豬啊羊啊的。」
老歪叔白了她一眼:「瞎操心什麼你?看不出來那東西害怕血妹子嗎。」
一旦被這東西碰到,不要說讓那鬼蟲子鑽進自己的身體里,就算是濺一身的屍水屍液,也是八輩子的晦氣!
實際上,這些浮屍最適合採用強力火器狙擊,可是我父親他們的手中,此時就有老歪叔的歪把子最猛,剩下來的,除幾枚留待最後與敵偕亡的手榴彈之外,他們差不多已經說得上是山窮水盡了。
那是我父親的手。
「蒼蠅不叮無縫的蛋,」老歪叔反唇相譏:「我和老夏擋在他前面,可血妹子怎麼不鑽我們倆偏偏挑著他來鑽?還是這老頭革命鬥志不夠堅定,頭腦中剝削階級思想根深蒂固……」
藉著那強烈的電火花,我父親抽空扭頭往山頂上看了一眼,他頓時發出了一聲絕望的呻|吟:
來的時候,他們怎麼也沒料到這上古岩洞竟然是如此的幽深,裡邊的邪物又是如此之多,雖然他們帶了足足200公斤的裝備,只燃燒彈就是七枚,火箭七枚,read.99csw.com可是這些東西,早就打光了。
我父親和老歪叔這兩人全然沒有「保護瀕臨滅絕物種」的概念,只想到把血妹子寄生到那東西的身體內去,讓這兩個邪物自己折騰去吧,因而興高采烈,抬著拚命掙扎的葛教授覓路下山而行。
究竟是葛教授體內的血妹子在召喚鬼蟲子,還是寄生在浮屍體內的鬼蟲子感應到了血妹子的萌動,這就不太清楚了,但是很顯然,這兩種不見天日的極陰邪物之間存在著某種呼應。看著浮屍大至,始終掙扎扭動的葛教授竟然安靜下來了,用一種陰毒得意的眼神看著我父親。
「為什麼要救他?」老歪叔不明白這個道理:「這老頭跟血妹子一夥狼狽為奸,與人民為敵,死不足惜。」
沒辦法,不能讓這髒東西接近,只能是一個打字。
又一具浮屍俯衝了下來,老歪叔瘋子一樣的怪叫著,蹦高一刀,就聽哧的一聲,第二具浮屍倒竄回去,撞在第一具浮屍上。
老歪叔還待要說,丁思梵卻突然插了起來:「夏大叔,歪大叔,你們兩個別爭這個了……這洞里雖然沒有豬羊,可是有別的活物啊,等咱們找一找……」
可是我父親的腦子這時候已經徹底糊塗了,他實際上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只是習慣性的聽從於老歪叔的命令,做勢往外拉繩子,卻是拖著繩子往外走,那蛩盆壓根就沒動地方。
丁思梵一聲不吭的後退了一聲,突然掩面向老歪叔追了過去。她當然知道我父親絕不是在空言恫嚇,無論是不久前我父親用槍口對準老歪叔,還是老歪叔剛才用槍口對準我父親,前者是阻止血妹子的轉移,而後者卻是為了防止血妹子做祟,這一對死生戰友,絕不會手下留情的。
「老歪,你想想……再想想,」我父親病急亂投醫:「如果解決不了血妹子的問題,那後果可就嚴重了,等到血妹子消耗盡了葛教授的能量,遲早也會來找我們麻煩的……」
她掩淚奔走,我父親隨之斷後,他回了一下頭,見更多的浮屍撞擊下來,更多的鬼蟲子從撞碎的浮屍中蜂擁而出,那黑壓壓的竹節體醜陋的蠕動著,給人以強烈的污穢之感。
我父親跌跌撞撞的就往洞里走,丁思梵見此情形,忍不住長慟一聲:「夏大叔……」
「天,那隻怪物……」丁思梵嚇得白了臉。
丁思梵急忙出來打圓場:「剛才歪大叔的表現確實是非常的……不錯,那千鈞一髮之際,除非是過人的智慧與勇氣,否則的話……恐怕我們全都完了……」
如果不是如此窘迫,誰又有這個膽子跑去找那上古怪獸蛩盆的麻煩?
老歪叔走過去,試著往外拉蛩盆,他也拉不動。情急之下,他的眼睛盯在了正自高空處俯衝下來的浮屍上。
「歪大叔,那是血妹子那東西鑽進了他的身體,又不是他的責任。」丁思梵替葛教授辯解道。
「那好,就先這麼定了吧。」老歪叔俯身扛起滿臉自得的葛教授,扭頭擲出一顆手榴彈,將一群順著山坡疾追下來的鬼蟲子炸得滿天飛舞,然後他率先向著蛩盆藏身的山洞奔去。
丁思梵聽了,定睛一看,果不其然,那蛩盆對我父親分明是恐懼到了極點,眼見我父親用顫抖的手把繩套套在那堆象是剁碎了又拼接起來的蛇疙瘩般的身體上,然後按照老歪叔的吩咐,背過身來往外拉那東西,那東西怕少不了上千斤,又怎麼拉得動?
聽老歪叔滿嘴胡說八道,丁思梵倒沒說什麼,可是那位葛教授卻爬了起來:「小兩口?誰和誰是小兩口?」
「那還用說?」老歪叔走到葛教授面前:「你這老頭,天生就是給人添麻煩的人……睜大眼睛,讓老子瞧瞧你的瞳孔……」
「讓你救我一命,是老子給你面子,換了別人,就算是求我我也不答應……是吧小丁同志……」我父親在地上躺了一會兒,感覺到能夠爬起來了,就掙扎著想站起來,丁思梵急忙扶住他:「夏大叔你先別急,先歇會兒……」
只聽丁思梵一聲尖叫,就見她柳眉倒豎,玉牙咬碎,雙手突然舉起一塊大石頭,照準著葛教授的來勢砰的一聲砸下。
「我……剛才好象突然昏了過去,」葛教授有點把握不定的問道:「肯定給你們添了麻煩了吧?」
這些年以來,又有多少無辜的人被那怪腦所催眠,淪為了地陰暗魔域的犧牲?
聽老歪叔胡言亂語,我父親也是心煩意亂:「老歪,你一遇到沒主意的時候,就胡攪蠻纏……這血妹子,你真的沒辦法把它從葛教授身體里弄出去?」
「老子沒罵人,老子說話最他媽的文明了。」老歪叔搔搔後腦勺:「姓夏的,你讓還是不讓?」
「撞門?」老歪叔神色大變,扭頭看了一眼洞里,失驚的大叫起來:「這裏真的一扇門……」
可葛教授不是大象,他是血妹子附了體,實際上是血妹子那東西寄生在他體內,控制了他的神經系統,讓他一個體質文弱的老教授變得體堅如鋼,比大象還要生猛,只見他兩條腿一蹬,也未見如何用力,嘣的一聲,那兩根結實的繩子居然被掙斷。
「別碰我……」我父親的聲音明顯有些虛弱,那寄生於他體內的血妹子還需要段時間才能徹底的控制住他的身體,但這已經影響到了他身體的靈活性:「……別弄髒了你的手……」
可萬萬沒想到,被雪妹子附身之後的葛教授,竟然變得力大無窮,只是輕輕的一揮手,就把悍勇的老歪叔打得連同石柱都撞塌了。
「老夏你個烏鴉嘴喲……」老歪叔牙疼也似的呻|吟了起來:「老子早就知道跟你進來准沒好事,你看看,浮屍大陣啊……」
那具浮屍飛竄上去,拖動了緊縛著洞中蛩盆折繩子。
傷腦筋。
那可真是一個好洞啊,洞口雖然非常開闊,可是浮屍再多,也不能夠從四面八方多角度全方位呈立體三維的往裡邊鑽吧?
但隨即,更多折浮屍從黑暗中涌了上來,將那缺口堵得嚴嚴實實。
「夏大叔,夏大叔你醒醒。」丁思梵哭著,用手掌拍著我父親的臉頰,就見我父親勉強睜開眼睛,慘然的一笑:「別擔心……我沒事……只是讓血妹子折騰得……沒力氣罷了。」
這次也是一樣。
瘋狂的嚎叫聲中,老歪叔丟了歪把子機槍,伸手從裝備袋裡掏出https://read.99csw.com了最後的武器--鋒利雪亮的長馬刀。
將葛教授的身體橫過來當做掩體,我父親用腳將那兩隻份量越來越輕的裝備袋拖過來,遞給丁思梵一支手槍:「小丁同志,記住要留一顆子彈給自己,別讓那些東西弄髒了你。」
「哦,這個事好辦……」我父親此時大腦越來越昏沉,他甚至能夠感覺到血妹子正他體內肆虐,與他爭奪著對他身體的控制權力,他的視線已經變得模糊不清,每走一步都要花費很大的力氣。他勉強讓自己保持清醒,一步一停的走到蛩盆洞前,伸出手,用力往下一揪,把釘在洞口的那塊刻有張天師符籙的銅碑揪了下來:「現在……那東西應該出來了吧?」
果然,我父親和老歪叔雙雙閃開,為的是再一次拋出繩索,繩索這東西能不能捆住對方,跟繩子的粗細沒關係,只是跟繩子束縛的圈數有關,纖維質體看似柔軟細嫩,但每繞一圈,其所對抗的張力都是呈幾何級數增長,就見那兩條繩子一左一右的繞著葛教授的細腿飛快的旋轉,而我父親和老歪叔同時發聲喊:「為了新中國,同志們沖啊!」繞著葛教授飛快的奔跑起來,每跑一圈,繩子又在葛教授的身上纏一圈。
一進洞,老歪叔順手把葛教授往地上一丟,反手將張天師的銅牌倒嵌在洞壁上:「哈哈哈,管你有多少妖魔鬼怪,想跟你歪爹鬥狠,還差得遠呢!」
幸好他提醒的快,一具浮屍突兀在黑暗中浮現出來,驚得老歪叔差一點把葛教授扔到山下去:「我操……怎麼跑出來這麼一個玩藝兒……」
「我日他親姥姥喲,這哪是什麼山啊,這他媽的明明是一根巨大的石筍柱!」
我父親舉了一下手:「很快……」說著,他抬腿向洞穴中走去。
老歪叔覺得奇怪,向洞口前邁了一步,卻見那蛩盆突然蠕動起來,一大堆腦袋躍躍欲試,那些獸頭都與蟒蛇一般無二,只是這麼多的腦袋長在同一堆肉疙瘩般的蛇軀上,看著就讓人心裏發毛。
說老實話,葛教授那兩腿,乾瘦毛長,確實是不好看,無論是我父親,還是我母親,對此都持同一態度。
當葛教授老是盯著丁思梵那雪白的頸子流口水的時候,我父親和老歪叔就覺出不對勁來了,所以他們及時的保護住了丁思梵。
嗤的一聲氣流的噴擊之聲響起,那浮屍的背部被老歪叔用馬刀劃了口子,浮屍體內積脹的氣體噴泄而出,反而將疾射下來的浮屍倒頂了回去。
葛教授嗅到了蛩盆的體液氣味,頓時興奮得無以復加的沖將過來,張嘴正要嘶咬,卻見他口中鮮紅一物,已於瞬息之間射入蛩盆之體,那可憐的丑蛩盆身體猛的一僵,數十個腦袋昂起來,向著空中發出了鬼哭狼嗥般的慘叫之聲。

7、摯情如仇

聽著頭頂上那刺耳的氣流之聲,眼見黑壓的浮屍疾速襲至,老歪叔就勢抱起粽子般的葛教授,率先向山坡下滾落下去。而我父親則抱起丁思梵,緊跟在老歪叔身後,嘰哩軲轆的也滾了下去。
一具浮屍疾衝下來,這東西完全是靠了屍體腹部那膨脹的氣流泄露為驅動,壓根不會拐彎,而且來勢兇猛,一旦撞擊在附近,那滿天濺起的屍水無異於一枚重型的生化炸彈。
突聽噠噠兩聲,幾粒子彈射在他的腳下,我父親愕然止步,轉向老歪叔:「為什麼要阻止我?」
「小丁同志,下山的時候低著頭,看著我的腳,千萬別看下面的路徑……」我父親還不忘提醒丁思梵這事,引起了老歪叔的強烈「正義感」:「你看看,你看看,我說得沒錯吧?老夏同志,你已經中了剝削階級的毒了……你怎麼就不說關心關心我啊……」
說起我母親丁思梵,她實際上也是一位敢於擔當的女性,最初在岩洞里獨斗嚮導陳南皮,就已經顯露出了她的「神勇」,只不過這世上的所有女性都有一種天生的依賴心理,依賴於強悍的男性。
「哎喲老夏真有你的。」老歪叔羡慕了:「這小丫頭片子還真行……趕明兒我也得認個這樣的大侄女兒……」
葛教授不當回事的拿手一拂,那堅硬的石塊已經碎為粉塵。他那尖利的手爪穿透粉塵,攫向我母親丁思梵。
「問題是,你還能抗多久?」老歪叔冷聲質問道。
這時候丁思梵已經攙扶著我父親,而老歪叔則倒拖著葛教授,一行人飛也似的逃進了洞中。
但大驚也晚了,葛教授獰笑著撲向了丁思梵。
心裏一害怕,丁思梵才有心思注意到那浮屍是何等的可怕,但見洞窟的上部密密麻麻全是泛著磷磷熒光的怪屍,丁思梵不由自主的打了一個寒戰,急忙躲到了我父親的身後。
「要糟糕,」老歪叔看得皺起了眉頭:「血妹子那東西正在激發葛教授的生命潛能,用不了多久,就會讓這老頭精力耗盡而咽氣。」
眨眼工夫,葛教授全身上下,都被繩子纏繞了起來,只露個腦袋在外邊,就象一隻大號的蠶繭。
「完了,我怎麼就沒想到這一點呢,那洞口的符籙並不是用來禁制蛩盆的,而是用來禁錮門裡邊的東西,那隻蛩盆之所以在這裏,是因為那東西體形龐大,張天師是用它來頂住門,可是現在蛩盆被我們趕出去了,只怕門裡邊的那東西……這就要出來了……」
因為他們太過於關心對方。
卻不曾想,丁思梵的那一石砸下,卻只是一個障眼法,她下面居然無形無跡的突然一腳踹出,正踹在葛教授的小腹上,然後藉著這一腳踹出的反彈之力,突然發聲喊,身體猛的向後一退,躲到了老歪叔的身後。
「扔哪兒我都沒意見,」我父親蹲在咬牙切齒想從繭殼中鑽出來的葛教授面前:「你們看明白了沒有?這血妹子性喜陰涼,它先挑了體力最弱的葛教授做寄生宿主,然後又盯上了丁思梵,現在的問題是,怎麼把那東西從葛教授身體里驅逐出去。」
老歪叔搖頭:「老夏,我不反對你現在這個辦法,既然你身上已經被血妹子所附體,讓蛩盆吃了你,順便把血妹子轉到蛩盆的身體里去,這的確是唯一的法子了,可是老夏,你至少也得在蛩盆出了洞之後再這麼做,否則的話,你現在的做法對扭轉我們的處境毫無益處。」
丁思梵只看了這東西一眼,就緊緊的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