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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巧設美人局,為中國第一暗殺王王亞樵復讎 二、中國第一暗殺王

第四章 巧設美人局,為中國第一暗殺王王亞樵復讎

二、中國第一暗殺王

小六子一直盯著祖爺的手腕,眼看手臂甩過來,他猛地低頭,隨即做了一個「旋子」,翻向一旁,立穩身形,發現並沒東西打到自己,剛要高興地大喊,祖爺手腕一翻,一顆楊梅嗖地飛出,正中他的額頭,這力道也夠大,楊梅嘭地炸開,小六子的額頭上隨即崩出了一個紅印。原來剛才祖爺第一次是虛晃一槍,根本沒射出楊梅,等小六子的「旋空翻」落定后,才真正發出一顆。
因此,對於錢躍霖的到來,大家都心有防範。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祖爺。
祖爺這是激將法,人一著急,就容易亂陣腳,他越急,祖爺越沉穩。祖爺緊握楊梅,在胸前晃了晃,手上運力,突然手臂一抖,大喊一聲「招!」
正在此時,江淮地區的另一位大師爸出現了,於是兩位大師爸聯合做局,做了一次生離死別的美人局。
嘴上雖說不準去,但祖爺心裏很難受,祖爺生平最佩服的人就是九爺王亞樵,而且九爺也在祖爺危難之際數次伸手援助。祖爺也想報仇,但這次對手是軍統,祖爺不敢魯莽行事。
祖爺思考片刻,終於忍不住了,對王亞樵一抱拳:「九爺,小弟有一事相求,不知當講否?」
這些年,祖爺心裏一直有個結兒,就是每次堂口與道上的人出現大的摩擦,他總是要親自求助於王亞樵,總是麻煩人家,自己都覺得不好意思了。他想從王亞樵那邊挖一個人過來,這樣兩個堂口的關係就更近了,一旦有道上的事要擺平,祖爺不用親自出面了,派這個人出去就行,因為這就是他自己的事,這個人責無旁貸。
小六子撇著嘴說:「他耍賴。」
我說:「祖爺,有些事我不明白,不知您為什麼那麼做。」
祖爺和王亞樵相互一望,而後哈哈大笑。小六子就這樣跟了祖爺。後來,在堂口,經過祖爺的精心培養,他終於能夠獨當一面了。由於他拳術高,輕功又好,精於黑道公關和做局踩點,就像一匹不知疲倦的馬,所以祖read.99csw.com爺送給他一個雅號——「風子手」。
有一晚,祖爺問我:「你對目前堂口的現狀有何看法?」
祖爺忙說:「不妨事,不妨事,你說什麼條件?」
小六子說:「我可以跟你,但有個條件。」
王亞樵笑了笑,對小六子說:「看什麼看,你可是輸了!剛才這幾顆楊梅,顆顆都打在了你的要害處,如果換做飛刀或鐵釘之類的,你就完了。」
祖爺笑了笑,說:「接著說。」
小六子的鼻子已經冒煙了,「少啰唆,來吧!來吧!」
話音未落,祖爺又是一抖手:「又來了!」這一次更快,更猛,嗖地一下,楊梅正中小六子咽喉,小六子好像被什麼東西噎了一下,嗓子呴的一聲,話也說不出來了。
我看了看他,怯怯地說:「比如,您不該收留錢爺,更不該讓他旁聽堂會,雖然都是兄弟,但畢竟不是一個堂口的,堂口的大事他都知道了,這樣不好。另外,您也不該這麼快提王家賢做七爺,因為仙人手剛剛去世,二爺還在悲痛之中,這樣一來,堂口就不合了……」
那天,祖爺一眼就看上小六子了,問王亞樵:「九爺,這個人是……」
祖爺一驚,坦言道:「君子不應奪人之美,可堂口近期人才凋零,小弟也是求賢若渴。我看這位小兄弟一表人才,又是九爺堂口之後,必深受九爺長期感化,重情重義,小弟求之不得!」
張丹成死時,王亞樵專門前來弔唁,帶來了一大筆份子錢,明眼人都知道,這是九爺來給祖爺撐腰了。張丹成死前,雖極力培養祖爺,又一再叮囑周震龍、塗一鳴要悉心輔佐,但江湖險惡,祖爺那時不過二十齣頭,要玩轉一個堂口,不光對內要壓得住,對外更要擺平道上的關係,所以張丹成曾幾次修書給王亞樵,要他幫忙把祖爺扶起來。
王亞樵笑著說:「這是我盟弟的侄子,你別看他小,能耐可不小。自幼習武,精通宗鶴、八卦、洪拳,輕功也很好。」九*九*藏*書
王亞樵在一旁眯著眼直笑。
祖爺聽罷,忙起身施禮:「謝九爺!」
小六子一聽眼珠子都氣紅了,心想這真是吹牛不怕閃了舌頭,隨即紮起褲腿兒,擼起袖子,說:「來吧!」
有時,我們也會聊一些堂口的事情,其實我說什麼都無所謂,還是那句話,大家都知道我傻,沒有什麼心眼,也不會搗什麼鬼,這要換做旁人,每天與祖爺聊到深夜,大家肯定會起疑心,至少也會起嫉妒心。所以,傻有傻的好處,傻子無欲,無欲則剛。傻,有時是一種自我保護的天然屏障。
祖爺數了數手裡的楊梅,說:「一共五顆,我再加一條,這五顆如果有一顆沒打中你,就算我輸!」
1948年9月份開始,解放戰爭進入戰略決戰階段,至1949年初平津戰役結束,國民黨主力部隊已被基本消滅,長江以北大部分地區已經解放。北派的「雪萌草」掌門人錢躍霖,迫於日益嚴峻的形勢,終於肯放下「大師爸」的身份來投靠祖爺了。
小六子大喊:「你耍賴!你剛才根本沒……」
「風子手」來到堂口后第二年,王亞樵就被暗殺了。「風子手」為此哭了一宿,他要報仇,要搞暗殺,最後被祖爺硬生生喝住了!祖爺說:「你能斗得過軍統的人嗎?九爺是中國第一暗殺王,最後都死在他們手上,你這是去送死!九爺把你交給我了,我現在以大師爸的身份命令你,不準去!」
祖爺自然明白這裏面的恩情,張丹成死後,祖爺每年都去看望王亞樵,祖爺曾無數次對堂口的兄弟說:「九爺(指王亞樵)是真英雄!國人如有十之一二像九爺那樣,中國就不會亡!」
那段時間,六壩頭「風子手」也很少出去,總是跟在祖爺身邊,幾乎形影不離。堂口的人都知道,「風子手」的主要工作是負責聯絡線人和黑道,如果他不出去了,蟄伏于堂口,說明堂口內部有問題了。
祖爺一抱拳,「九爺見笑了,確是塗老前輩所九*九*藏*書傳!」
小六子說:「你要教給我這套打楊梅的功夫!」
王亞樵哈哈大笑,對祖爺說:「想不到老弟還有這番本事,如果我沒猜錯,應該是塗一鳴的手法!」
但這裏面有個問題,如果直接把王亞樵的心腹挖來,先別說王亞樵答不答應,祖爺自己也張不開嘴。那些誓死追隨王亞樵的心腹也不會跟祖爺,或許根本不把祖爺放在眼裡,所以,祖爺要找一個合適的人。這個人的資歷不必有多深,但他的根子要硬,只要一提起他的父輩人物,就能夠讓道上的人畏懼三分,這樣,初期的目的就達到了,這個人在父輩的關係網中成長,隨著時間的推移,等老一輩退隱了,他就真的能夠大顯身手、為己所用了!
王亞樵臉一沉,說:「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不可抵賴。」
1935年,祖爺去拜會王亞樵,在王亞樵的堂口見到了14歲的「風子手」,那時他還不叫「風子手」,王亞樵管他叫「小六子」,祖爺看這小子年齡雖不大,但目光冷峻,舉手投足都透露著冷靜與剛毅,一看就是個練家子。
小六子一撇嘴,說:「我能躲過子彈。」他說的能躲過子彈,其實並不是真比子彈跑得快,他只是很靈活,能夠準確判斷出開槍人的射擊方向,在對方扣動扳機前,足下運力,先一步逃脫。有一次他跟他叔叔出去行刺,結果對方反擊,這小子上躥下跳,一梭子子彈愣沒打中他。
祖爺呵呵一笑,說:「大頭,如果你是我,你是希望堂口的兄弟團結一心呢,還是希望他們互有隔閡?」
王亞樵說:「我沒意見,關鍵看他自己,這個娃子可擰得很。」說著,對小六子一招手,「小六子啊,這位大師爸要收了你,你願意跟他走嗎?」
此時,小六子憤憤地站在旁邊,右手揉著咽喉,似乎那股勁還沒緩過來。
「風子手」是在王亞樵的「斧頭幫」混大的,從小耳濡目染江湖中事,為人忠肝義膽,正氣凜然。祖爺是費了好大勁九-九-藏-書才把他收至麾下的。這件事還得從張丹成老爺子說起。
祖爺那時三十多歲,小六子瞥了祖爺一眼:「你有什麼本事?」
我覺得祖爺就是個神人,能從茶的味道中品到人心的散與靜。那段時間,我和祖爺每次都會喝茶到深夜,他睡不著,不停地喝茶,我能看出他在思考問題。
那段時間,每次開完堂會,祖爺總是會把我留下,讓我給他泡茶。這個大家都沒意見,因為大家都知道我又笨又傻,沒人對我起防範心。
祖爺沒有回答我關於錢躍霖的問題,看來那時,時機還不成熟。
一山不容二虎,就像梁山泊里的宋江和晁蓋,終究要有一個來領頭。儘管錢躍霖甘願俯首稱臣,願意在祖爺手下做個壩頭,但祖爺手下的七個壩頭哪個能容下他!錢躍霖的年紀比祖爺還大,為人陰險狡詐,曾經動過南派掌門人江飛燕的色念,要不是祖爺出面調停,估計兩個堂口會有一場血戰。
我摸不清祖爺什麼意思,支支吾吾不敢說。
小六子一愣:「怎麼,害怕了?」
祖爺搖搖頭,無奈地笑了笑,說:「是啊,一條心好辦事,也容易壞事。」
堂口的氣氛已經不太對了,表面上一團和氣,但實際危機重重。尤其是王家賢當上七壩頭后,二壩頭心裏頗為不悅,和三壩頭的關係也日趨緊張,再加上堂口裡突然來了個錢躍霖,雖然他說願意在祖爺手下當個壩頭,但祖爺說這可使不得,錢爺還是錢爺,大師爸還是大師爸,等過段時間,條件允許了,還是要幫助錢爺另立堂口。如此一來,堂口就無緣無故多了個大師爸,每次開堂會,錢躍霖像模像樣地坐在祖爺旁邊,偶爾祖爺還會聽取他的意見,弄得下面的壩頭很不自在。
祖爺四下看了看,當時桌子上正好有一盤楊梅,祖爺抓了幾顆,笑著說:「這樣吧,你要能躲過我這幾顆楊梅,我就不收你了,你要躲不過,你就乖乖地跟我。」
王亞樵哈哈大笑,「我們兄弟之間,你就不用『隆』我https://read•99csw.com了,直接說想要他就是了!」
說完,我不敢抬頭,生怕說得不好,惹祖爺生氣。
王亞樵笑了,「賢弟是指小六子?」
聽二壩頭說,江飛燕比祖爺大一歲,祖爺尊稱她為「燕姐」,喬五妹死時,當地黑幫來鬧事,還是祖爺帶著兄弟親自去擺平的。錢躍霖投靠祖爺后,江飛燕還專門修書一封,派小腳送來,提醒祖爺要防範這個傢伙。
我說:「當然團結一心了!大家一條心,才好辦事!」
祖爺說:「大頭,但說無妨!我們之間的話,僅限於你我二人。」
在王亞樵面前,祖爺還真有點嫩,被王亞樵這麼一說,祖爺臉都紅了,但,反而輕鬆了,直接說:「求九爺成全!」
當時,我對祖爺這句話很不解,直到後來四個壩頭聯手「爬香」時,我才恍然大悟,幸虧是四個壩頭造反,要是七個壩頭同心,一起造反,祖爺就完了。那一刻恍然記起小時候看過的小人書《千家斗》,裏面有一句話:「自古臣子不鬥,皇帝焉能坐安穩?」祖爺高明啊!
祖爺笑了笑,反問道:「你有什麼本事?」
祖爺對茶真的很講究,每次品茶,些許的差異,他都能品出。有時,沏茶時我走神了,祖爺品嘗后,會說:「大頭,這次你沒用心。」
祖爺再次抖手,這次是三枚齊發,小六子雖拼盡全力躲閃,但還是一顆打在胸部,另外兩顆打在腹部。
祖爺說:「等會兒。」
王亞樵說:「江湖殺戮,從來都是不按規矩出牌,勝者王侯敗者賊,輸了就是輸了。到了祖爺的堂口,你要聽話,好好乾,仁、義、禮、信,一個都不能丟,否則,我不饒你。」這句話,是說給小六子的,也是說給祖爺的。王亞樵雖落草為寇,但一生正氣凜然,別看他現在幫祖爺,一旦祖爺膽敢走上歪路,他肯定第一個滅了祖爺。
在中國,人的關係硬不硬,後台大不大,關鍵看紅白喜事都有哪些人露面。王亞樵不但來了,而且還帶著重金來的,道上的人一看這陣勢,也明白一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