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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巧設美人局,為中國第一暗殺王王亞樵復讎 五、算命先生的美人局

第四章 巧設美人局,為中國第一暗殺王王亞樵復讎

五、算命先生的美人局

張恩瑞一笑,說:「嗯,這麼說也對,不過這次是為了兄弟們的長遠生計做打算。」
張恩瑞說:「你不是經常問我,什麼時候我能娶你,我們離開這些是是非非,快快樂樂地過日子嗎?我們馬上就能離開這些是是非非,離開這一切,換一種生活,光明正大地生活。」
祖爺聽后,微微一笑,說:「剛才我已經提及了,八字說到底就是一個人的生日,由出生的年、月、日、時四組干支組成,每組兩個字,共八個字,故稱八字,又因其由年、月、日、時四柱構成,所以也叫四柱,八字算命又叫四柱算命。最初由唐代進士李虛中創立,但當時只是三柱算命,只考慮一個人的生年、生月、生日,沒考慮生時,到了宋代,徐子平發現三柱論命的不足,將三柱發展成四柱,把一個人的出生時辰也納入考慮的範圍,至此,八字算命才算成形,由於徐子平的巨大貢獻,八字算命亦被尊稱為子平之術。之所以有這歷史性的一躍,是因為徐子平考慮到同年同月同日出生的人太多了,如果不將出生的時辰納入考慮的範疇,那麼同一天出生的人三柱都一樣,命運就該一樣,這顯然太荒唐!而納入了時辰,則將同一天出生的人又劃分到12個時辰之中,時辰的不同會導致吉凶的不同,這樣分析起來就更細緻更準確了。但這樣就完美嗎?非也!同一時辰出生的人也很多,他們的八字一模一樣,難道命運就一樣嗎?當然不是!所以,依鄙人之見,如果能將一個時辰再進行細化,細化到某一刻鐘,則精確度更進一層,不過,那就不是八字算命了,而是十字算命!當然,這隻考慮了時間要素,還未考慮空間要素,出生的地域環境也會對命運產生重大影響,閣下想想,就在此時此刻,中華大地有多少人降生?這些人八字一樣,但出生環境千差萬別,有的在江南溫濕之地,有的在塞北嚴寒之地,地勢、光照、冷暖皆不同,命運自然不一樣!所以,依我看來,八字只是總概,只有配合風水和相術,才能更加精確!」
剛落座,就聽他謙卑地說:「久慕先生大名,今日得見,果真道骨仙風,名不虛傳。」
張恩瑞說:「月兒,你知道我這次圈這麼多錢做什麼嗎?」
這一招真是連千帶打,千隆並施,一步到位。
祖爺無奈地搖搖頭,「花家的變故,早在我意料之中,早年我就提醒過她父親,可他聽不進去……」
張恩瑞說:「騙子生活不是長久之計,九爺死後,我就打算洗手了,我要投靠李濟深去抗日,這次圈的這些錢都會用來買槍火,過兩天我會和大家攤牌,原意跟我走的,我都帶著,不願意的都切了……我會帶著你,今後好好待你,明媒正娶……」說到這兒,張恩瑞緊緊握著花月容的手,眼睛濕潤了。
他打算今後好好照顧花月容的「媽媽」,他要履行對「月兒」的承諾,他怎麼知道,那位「媽媽」也必會不堪喪女之痛而「投江自盡」。
徐懷近突然想起了祖爺的叮囑,忙對花月容說:「月兒,你今年千萬不要去江邊,先生說了,要明年入夏後方可近水。」
徐懷近低頭沉思了一會兒,說:「唉,人各有命,先生不必自責,其實鄙人對四柱和相術也略知一二,不知先生對中華術數有何高見?」
祖爺說:「三綱,君為臣綱、父為子綱、夫為妻綱;五常,仁、義、禮、智、信。閣下毫無信義,我們還有什麼可談的呢?」
阿寶們充當了「戳驢腚的」,這樣一來,賣方和中間人就都是自己人了,可以實現利益最大化。
張恩瑞深吸一口煙,吐出,煙圈打著轉騰起來,兩個人都不說話,屋子裡一片寂靜。過了好久,張恩瑞說:「說出來吧,說出來。」
祖爺笑了:「一個茶商,怎麼還有升遷之機?」
分別了這麼久,張恩瑞也著實想花月容,飯後,張恩瑞把花月容留下來,緊緊抱著她,「月兒,這次多虧你了。」
徐懷近見狀忙追問:「先生為何嘆息,難道我九-九-藏-書這命局有不祥之兆?還是……」
徐懷近掩飾不住內心的喜悅,「請問先生,我能位居多高之職?鄙人目前正在升遷的關鍵時刻,不知能否擊敗對手,請先生指點。」
花月容疑惑地看著張恩瑞。張恩瑞微微一笑:「別怕,說說。」
黎明前,一聲槍響,寂靜的夜空跟著一顫,花月容死了。沒人知道張恩瑞是出於大事的考慮,還是個人的怨恨,總之,他親手殺了自己最愛的女人。更沒人知道花月容死前是否真的睡著了,她就那樣靜靜地躺著,也許她聽到了張恩瑞的腳步聲,更聽到了他扳機扣動的聲音,她沒有躲,她也無處躲,天下雖大,卻沒有她容身之地。
祖爺欲言又止,搖了搖頭,又嘆了一口氣,自言自語道:「不可,不可。」
祖爺點點頭:「事在人為。閣下可派手下去牲口市場上看看,但有一點,要誠實交易,不可掠奪,否則就是造業了!」
花月容沉默了。
徐懷近一驚,「此話從何說起?」
祖爺鎮定地說:「閣下請講。」
祖爺說:「女子先天之陰氣泄盡后,需慢慢恢復,打個比方,這就像烈日下的嫩苗,多日灼曬,耗幹了水氣,焦渴至極,此時需要水,但一定要緩緩細流,慢慢滋潤,否則一旦大水狂灌,非但救不了它的命,還會逆反而死。萬陰之陰水為至,女子交合后,要遠離大江大河,否則性命堪憂!切記,切記!」
祖爺曾教導我們:基於周易產生的一切算命術,關鍵在於變通。
別看徐懷近搞人的情報易如反掌,搞牲口市場的情報卻是外行,平日里他也不關心這個。
祖爺哈哈大笑:「閣下錯矣!如此下去,恐……恐日後貽笑大方!相術終歸五行之法,五行者,金木水火土,天庭地閣、三停五嶽只不過是五行部位的形象表述,五行貴在融通,單表一處無所謂吉凶,五官結合起來看才是正理,君不見朱元璋馬臉驢唇,單看每個器官都猙獰無比,但五官組合在一起,恰恰藏風聚水,五行暢通,於是一統霸業,位居九五之尊。同理,單看人的鼻子,不分析其他各宮配合,是不能準確判斷財運吉凶的。況且一個鼻子又有山根、年上、壽上、準頭四部分之分,只看高隆有肉,不辨曲直色澤,如何斷准?學易貴在融通,張良去《太公兵法》之糟粕而成《奇門遁甲》,徐子平補李虛中『三柱』之不足而造『四柱』,邵雍破八卦之序而演《皇極經世》,學易者不明陰陽,不求辨證,乃庸才也!」
引薦之前,花月容一再叮囑徐懷近:「千萬不要說你是軍官,因為我們這些凡夫俗子正常情況下是沒有機會接觸到軍統高官的,如果讓那位先生知道了我來青樓做妓,傳到母親耳朵里,母親肯定會心痛!我一直對母親說,我在一家飯館做幫工,為了洗刷那些盤盤碗碗,我整夜都要加班。」
什麼叫形神兼備?中華相術起源先秦,成形於秦漢,中國第一女相師許負就提出了「形神共參」的理念。形就是外表,包括人的面相、手相、骨相、痣相等等;神就是一個人透露給外界的氣質、氣場,也就是人的精神面貌,古人常講:表形易斷,神氣難測。祖爺說過:真正的高人,你從他身邊走過,根本不用看什麼面相、手相,你的吉凶禍福、窮通夭壽,他都瞭然于胸,一個人的行、走、坐、卧,一舉一動,處處透露著吉凶。傳說當年李鴻章帶著三個人去曾國藩府上求職,正巧趕上曾國藩在院中散步,那三個人往那裡一站,還沒來得及說話,曾國藩只瞟了一眼,就對李鴻章說:「靠左的人可小用;中間的人不可用;靠右的人可重用。」曾國藩只看了他們的站姿和眼神,就下了定論,後來歷史印證了曾國藩的論斷,靠右的那個人正是後來大名鼎鼎的台灣第一巡撫——劉銘傳。曾國藩死前,把自己對相術的研究整理成一部書——《冰鑒》,也就是現在徐懷近等人學習的教材。
張恩瑞說:「你還在局中。」
九*九*藏*書爺說:「六道眾生,各有靈性。牛從牢,狗從獄,你看這兩個字的結構,牛在牢中,狗在獄旁,宰殺肉食這兩種動物的人都沒好下場,活著不長命,死後下地獄,你非但不吃它們,還解救它們,自然壽數增長、官運亨通了!」
花月容和那位老阿寶回到堂口后暫避了幾日,張恩瑞和祖爺開始為他們擺慶功宴。
徐懷近一聽,心下樂了,「真是天助我也,月兒就是處|女啊!」但他沒說出來,依然道貌岸然地說:「嗯嗯,先生說得對,這種事強求不得,怎能以一己之私禍害良家姑娘啊。我慢慢尋著,如天助我,必將會遇到,天不助我,我也認了。」嘴上雖這麼說,心裏早已樂開了花。
張恩瑞騙了錢財后招兵買馬,拉起隊伍與軍統局周旋,據說先後刺殺了戴笠手下多名親信,後來張恩瑞投靠了反蔣抗日的李濟深。全面抗戰爆發后,張恩瑞數次請願上前線,在1940年桂南戰役中被子彈打穿了胸膛,死前留下遺願,火化后要將骨灰運回老家,埋在一個叫「花月容」的孤墳旁邊。
徐懷近以茶商身份,在一所酒樓長袍大褂地和祖爺見面了。
後來,祖爺聽說徐懷近與軍統分道揚鑣了,結果受到追殺,跑到香港,之後再沒消息。
祖爺說完后,靜觀徐懷近,徐懷近已折服了,站起來,深鞠一躬,「先生深諳易理,學貫古今,佩服,佩服!」
祖爺一笑:「不是錢的事,是……閣下對道術也有研究,不知是否聽過采陰補陽之說?」
祖爺說:「此法的精髓在於取處|女先天之陰,補男人後天之陽,閣下八字四柱純陽,陽氣過盛,今年又是陽氣旺盛之年,盛極而衰,閣下必須找到處|子之身進行交合,陰陽調和,則官位可及。但,男女之事,須你情我願,閣下萬萬不可強求,否則有悖天理,還不如不做!」
張恩瑞愣住了,看著花月容,良久,說:「起來,起來,好好說,說說怎麼回事,我放了你。」
花月容說:「有什麼荒唐的?關乎命運的事,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我爹爹就是不信這位先生的,才落得家破人亡。要說荒唐,你們那些官爺們才荒唐呢,你不是說過嗎,你的上司,那個戴局長都換了十幾個名字了,還有那個蔣委員長,每到一個地方安兵紮營時必看風水……」
花月容也不反對,也不出聲,沉默了許久,說:「什麼不對?」
祖爺這是在「打」,所謂「急打慢千」,祖爺抓住他理論中的漏洞,滔滔不絕,一氣呵成,「打」得徐懷近不得不五體投地。
依照計劃,花月容要在自己「父親祭日」,向徐懷近引薦祖爺。幾天交歡,徐懷近和花月容已經無話不談。花月容用小腳們提前準備的月經之布,也巧妙地成全了自己處|女之身的謊言。
花月容猛地抬起頭,注視著張恩瑞,說:「肯放過我?」
徐懷近徹底無語了。
徐懷近說:「太對了!都是些狼心狗肺的東西,平日里稱兄道弟,暗地裡下刀子,可恨!可恨!」
徐懷近說:「先生說得對,鄙人正有幾個問題想不明白,雖思考多日,仍不得釋然,請先生不吝賜教。」
花月容沉沉地說:「高興,高興。」
祖爺一擺手:「不必了,他日閣下功成名就時,再感謝也不遲。」
花月容突然跪倒在地,淚流滿面:「你放過我吧!放過我吧!我發誓絕不會把這些事說出去!我會把這些事爛在肚子里!一輩子都不會說!我只求和他在一起,我只求和他在一起!」
花月容說:「不都是為了堂口的兄弟們的生計嗎?」
花月容咬著嘴唇,思考了一會兒,低著頭吞吞吐吐地說:「我……能自己生活嗎?我什麼都不要,我什麼也不會說。」
張恩瑞的手一顫,長長的煙灰掉在地上,又是一陣寂靜。花月容依舊低著頭,過了一會兒,張恩瑞斷斷續續地說:「這些年……你跟著我也吃了不少苦……如果你有什麼選擇,只要不妨害我的大事,我……就放過你。」
徐懷近趕緊問:「九*九*藏*書哪兩件?先生賜教!」
徐懷近問:「此話怎講?」
花月容驚得從張恩瑞懷中坐起,「我怎麼聽不明白?」
那段時間,牲口行情陡變,價格一漲再漲,徐懷近動用了很大一筆特務經費,才勉強購得50隻牛。在郊外圈了一塊地,雇了幾個勞工,每日負責餵養。這一切弄完后,自己想想都覺得可笑,夜裡躺在床上和花月容聊天,「月兒,你說這事荒唐不荒唐,這事要傳出去,還不讓人笑掉大牙。」
花月容深深地點了點頭。張恩瑞雙眼一閉,淚水滑落下來。
其實,民國時期的牲口市場本不景氣,抗戰後,更是蕭條,張恩瑞為了這個局,一個月內派了幾十隻小腳在江淮地區走家串戶收購牛犢,牛犢成本比起成牛相對要低,所以花銷不大。後來眼見日期臨近,也顧不得那麼多了,成牛也開始收購,最後乾脆直接偷,結果總算在祖爺出馬前,湊夠了幾十隻牛。然後讓阿寶們扮作牲口販子牽著牛犢每日在附近的牲口市場溜達。同時又聯繫當地黑幫,暫時驅趕了牲口市場內的「戳驢腚的」,派阿寶們自己入市充當「戳驢腚的」。
徐懷近一聽,出了一身冷汗,「這麼厲害啊!鄙人記下了!先生剛才說兩件事,還有一件是……」
花月容一聲苦笑:「大師爸怎麼突然變得這麼客氣。這不是折殺小的嘛。」
隨著軍統勢力在中國的日漸擴大,祖爺料到總有一天,「江相派」會和軍統局狹路相逢,但他沒想到這一天竟來得這麼快、這麼意外。
「戳驢腚的」是黑話,是牲口市場買方和賣方的中間人。因為買方和賣方互不相識,牲口市場水太深,黑話和黑活太多,買賣雙方都不敢貿然交涉,久而久之,協調買方和賣方關係的中間群體出現了,他們作為中間人,平衡雙方利益,達成協議后再抽成。
他哪裡知道,依照張恩瑞和祖爺的計劃,花月容必須「死」一次,否則,無法脫身,更容易漏局。於是花月容便在徐懷近去臨鎮督辦之際,與徐懷近的家僕出去逛街,她說她懷孕了,要去江邊魚市上買鯉魚放生,希望自己和徐懷近的孩子將來能夠「鯉魚跳龍門」,女家僕死活攔不住,只好陪著去。
徐懷近說:「我所在的部門近期要重劃編製,我還想更進一步,不知先生能否施展道法,助我一臂之力,鄙人定有重謝!」
徐懷近說:「別胡說,什麼死啊死的!晦氣!」
徐懷近臉一紅:「先生恕罪!鄙人確實不是茶商,而是在政府任職。幾日前于青樓之中巧遇花姑娘,姑娘也是生活所迫,才墮入這青樓之中,我與姑娘一見鍾情,才得以約見先生,姑娘怕先生知道這些事後傳信與她母親,所以才出此下策。」
徐懷近說:「正是,先生有話儘管講!」
張恩瑞說:「對,這是我們最後一票了!」
徐懷近點了點頭,說:「我就說自己是個商人,是你父親生前的一個朋友。」
日本軍打過來后,祖爺派人將那些牛分給當地的老鄉,抗日相持階段,這些牛被老鄉們套上車,幫忙運送前線退下來的中國軍隊傷員。祖爺慨嘆:「人養牛三年,牛報人一生,善惡相報本簡單,緣何人與人卻總是剪不斷,理還亂!」
祖爺一笑:「月兒跟我說你是茶商,我觀閣下八字,並非商賈之人,商賈之人不會是這個八字!」
張恩瑞緊皺著眉頭,不說話。
祖爺接過八字,看了看,沉思了片刻,突然道:「閣下,可懂三綱五常?」
一連幾個月,徐懷近都打不起精神,花月容的一顰一笑,都深深印在他的腦海,花月容走了,把他的心也帶走了,他每天都會來江邊溜達一陣,夜裡,躺在床上望著空空的屋頂,回憶他和花月容的每個日夜,想到動情處,又不免熱淚盈眶。
徐懷近一驚:「什麼意思?」
花月容沒說話,默默地從張恩瑞房裡退出來,回到自己的住處,取出筆墨,寫了一封自知永遠寄不出的信,寫好放在枕下,自己對著鏡子梳理了一下,然後躺在床上,枕著九-九-藏-書這封信幸福地合上眼睛。
局結束了,所有的人都要撤了,除了那50隻牛,兀自地吃著草,徐懷近一無所有。
這就是祖爺的真本事了。做阿寶的分兩類,一類完全靠騙,一類有些真本事。阿寶不學真正的周易,混到老死也只是個「腳」。真本事從哪裡學?一是堂口元老代代相傳,二是參訪民間高人。祖爺早年從張丹成那裡繼承了一些周易常識,后又頻頻拜訪各路民國大賢,融會貫通,收穫不少真東西。
這其實是個聲東擊西的套兒,只有徐懷近隱藏自己的身份,祖爺再將他的身份揭露出來,才顯得祖爺道行高深呢!表面上看,花月容出此策,是為了掩蓋自己的身份,其實是為了減少徐懷近的提防力。
徐懷近恍然大悟,「先生慈悲為懷,鄙人敬佩啊!不過,這兵荒馬亂的,要想一下湊夠這50頭牛來圈養,也……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啊。」
這個美人局,是「江相派」第一次與國民黨軍統正面交手。所幸的是,軍統的特務們並未察覺,更未引起對方的反撲。「風子手」想為九爺報仇,祖爺也想為九爺報仇,祖爺通過這個方式給了「風子手」一個交待,也給「風子手」上了生動的一課。「風子手」從此明白一個道理,凡成大事者,必不逞一時之勇,拚命誰都會,一條命值幾個錢?
祖爺微笑著說:「另一件就簡單了,不會傷及人命,都是積善行德的事了。閣下命局中火勢強烈,需以濕土收斂火氣,十二地支各有生肖所屬,所謂子鼠、丑牛、寅虎、卯兔、辰龍、巳蛇、午馬、未羊、申猴、酉雞、戌狗、亥豬,這十二生肖中的牛,在五行中類屬濕土,閣下可取天地大衍之數50為最,圈養50隻牛,不要再讓它們勞苦耕作、受人鞭打,也不再宰殺食肉,每日草料餵食,讓其壽終正寢即可。閣下若能達成此願,不但官運亨通,還可以平添壽命!」
張恩瑞已經提前安排好小腳在魚市裡蹲候,那天正好江水漲潮,就在花月容和女僕站在江邊放生之際,魚市裡一陣騷亂,好像有人搶魚,結果不知從哪冒出來一群人,一擁而來,連追帶打的,花月容和女僕都被撞到江水裡,等女僕被人救上岸時,花月容早已消失在滔滔江水中。
這都是花月容傳來的消息,這幾天巫山雲雨後,徐懷近就會把花月容摟在懷裡,大罵軍統同僚的陰險狡詐。其實,即便花月容不傳消息,祖爺也能摸個差不多,軍統中的人蔘差不齊,黑白混雜,明爭暗鬥,這已不是什麼秘密。這東西妙就妙在當局者迷,徐懷近每日為提防身邊同僚算盡天機,卻不曾想軍統之外也是暗藏玄機。
在祖爺面前,徐懷近還是個雛兒,但他還是不死心,又問了祖爺一個在命理界極富挑戰性的問題:「先生,那麼依你看,八字推命的準確度如何?」
祖爺呵呵一笑:「閣下過獎了,一介草民苟活亂世,何談大名。」
祖爺沉思了一下,然後一聲嘆息。
徐懷近一聽,臉紅了,「這個……這個聽過,就是通過男女交合,達到陰陽平衡的目的,《千金要方》里提過,先生是何意思?」
徐懷近笑著說:「先生過謙了,幸得花姑娘引薦,否則無緣面見先生。」說著遞出一張紙條,「這是鄙人的八字,勞煩先生給看看。」
祖爺說:「閣下八字格局迥異,三奇拱照,官殺合身,乃出將入相,做官之造!」
祖爺一聽,這話裡有話,於是笑著說:「易與天地准,能彌綸天地之道。學易貴在明理,理不明,學的越多,就越困惑!」
徐懷近腦袋開始冒汗,問:「這個……那您看我八字,應是從事何職之人?」
祖爺瞅著他這副德行,心裏一陣暗笑。接著說:「另外,如果他日天公作美,遇到這樣一個女子,一定要注意,行房事後,告誡女方一年之內不得近水,否則會有性命之憂!」
祖爺接著說:「閣下要平步青雲,官升一位,必須做兩件事。否則,非但高陞不了,還會有官災。」
多年以後,祖爺再次談起九_九_藏_書這個局,總是唏噓不已。誰人為好,誰人為壞,誰在局中,誰在局外,祖爺說不清楚,張恩瑞也說不清楚,徐懷近更說不清。花月容走了,帶著她一生的苦,了不斷的情,徹底走了。
花月容笑著說:「你怕我淹死啊?」
祖爺說:「請說。」
徐懷近連連點頭,「先生放心!多謝先生指點!」說著拿出一沓鈔票,要給祖爺。
張恩瑞靜靜地聽著,臉上沒有一絲表情,最後輕聲地問:「這麼說,你……真的愛上他了?」
花月容心一狠,將內心埋藏的一切從頭至尾講了出來,她講到了徐懷近如何真心對待自己,自己又如何情不自禁愛上徐懷近,講了好久,好久……最後流著淚說:「是我對不起你,是我對不起你。這次我走不出來了,走不出來了。這些事,我以後不會說出來,絕對不會說出來!堂口要散了,我不會妨礙你做大事,我只求你放過我!」
花月容驚詫:「最後?」
徐懷近有點著急了,「先生但說無妨,需要多少花銷?」
花月容又是一聲苦笑,「每天不都在局中么?」
花月容奇怪地問:「長遠?」
女僕連滾帶爬地跑到家裡,慌忙給徐懷近打電話,徐懷近瘋了般地趕了回來,面對滾滾江水,一切都晚了,一切都沒了,他站在江邊,眼淚都哭幹了,死的心都有。
祖爺說:「學易之人貴在坦誠,我必須如實告訴閣下。」
就像這面相、手相,普通人只知道「這個人鼻子長得好,又高又直」、「那個人眼睛長得好,丹鳳眼」、「這個人手長得好,綿囊手」,豈不知相術要「五行配合,形神兼備」。
什麼叫五行配合?祖爺做過解釋:人體器官和五行是搭配的,眼睛屬火、耳朵嘴巴屬水、顴骨屬金、鼻子屬土、頭顱眉毛屬木,五行相生相剋,任何一個器官過大或過小,都會造成人體五行之氣的失衡,比如鼻子過大,而雙顴不起,下巴又小,整個鼻子在臉上就顯得特別突兀,鼻子屬土,土多金埋、金消水減,鼻子以泰山壓頂之勢壓倒雙顴,吞沒法令和下巴,這就是大凶之相,所以一個人的吉凶不在於某個器官長得好看與否,而在於面部各個器官的整體和諧,謂之「五行配合」。手相也是同一道理,手相的好壞不只在於幾條主要手紋,手紋固然重要,生命線要長、串錢文要深、感情線要穩、智慧線要透,但整個手掌的手型、厚度、潤澤度更要考究,手型分五種:金型手、木型手、水型手、火型手、土型手,手掌上再起八卦,分為乾、坤、震、離、兌、巽、坎、艮八個宮位,宮位和手型要相配,不能相衝相剋,手紋和宮位要相配,不能相刑相害,所謂:掌型八卦為主、為君;紋理色澤為輔、為臣。先觀掌型,再觀紋理,五行相配,造化可測。
徐懷近說:「首先是面相的問題。古書中常說,天庭飽滿、地閣方圓,是為福相。可我看到滿街碌碌無為之徒,很多也是庭閣圓滿,為何卻是這等下賤?又如相書中常說,觀人財運看鼻子,鼻樑隆起,豐|滿有肉,乃大富之命,我常見黃包車夫、碼頭苦力,很多都是大鼻之人,卻勞苦清貧,又作何解?」
祖爺說:「閣下今年命犯小人,總是有人給你背後使壞,讓你不得安心!」
張恩瑞慢慢解下花月容的衣服,附身而上……
「行了,行了,我的小姑奶奶,這些事可別對外人講,都是機密。」徐懷近打斷花月容的話,將她摟在懷裡,兩人親昵起來。
說完,思忖片刻,又對祖爺深鞠一躬,「先生,鄙人有一事相求,請先生教我。」
「怎麼?你不高興嗎?我們馬上就走上正途了,你馬上就是我的媳婦了。以後不會再讓你擔驚受怕。」張恩瑞深情地看著花月容說。
問得徐懷近丈二和尚摸不到頭腦,怯怯地說:「先生……您這是什麼意思?」
女人一旦變了心,在床上的一切都會變味兒,這種感覺說不出,但能感覺到,折騰完后,張恩瑞靠在床頭,點上一根煙,深吸一口,緩緩吐出,說:「你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