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走向深淵
不,還不是一條,而是連續四五條,就好像不讓他收到,決不罷休似的。
鋼筋插透了兇手的身體,瞬間結束了他罪惡的一生。
這說明一個很簡單的問題:真正的戰爭不是像地圖上的錫制小棋子那樣廝殺,它們受到很多因素的影響,而戰爭的理論也同樣不是在模擬遊戲中可以得到完全驗證的。
麥濤掏出手機,又看了那簡訊一眼。提示真的是太少了!
「不,他不會的。就算他報警了,我也不會把你招出來。」
麥濤自然沒有艾西這份輕鬆的心態。他們撲了個空,告密者已經離開,床上還扔著他換下來的衣物,那張字條也沒動地方。他看了看那簡短的留言,留言沒有寫明要去哪裡,看來必須告密者與兇手通電話才能知道。
說完這些,方茗就死了。
麥濤只能想到一個人。
「如果你輕舉妄動,我就把這個女人踹下去。其實下面也沒有多深,不過她會被下面的鋼筋給插死,你不願意看到這些吧?哦,對了,即使我這麼做了,你還是有一個機會,因為你身上也綁著繩子呢,你可以想辦法拉住她。你懂了嗎?」
他越走越深,大概垂直向下了四十多米,穿越鋼筋水泥,來到了一處寬綽的建築平台上。在這個滿是土和灰的平台上,他看到了弟弟和脫得只剩下乳罩內褲的方曉曉。
而他胸前的血嘩啦啦流在地上,弄得他膝蓋發滑。
艾西這一段時間特別忙,之前忙於案件而耽誤的不少工作,都要撿起來重做。不過他還是抽空參加了方茗的葬禮。對他來說,方茗曾經是他的病人,也是個讓他欽佩的父親,他自然不能不來。
「你什麼時候知道我殺人的?」
「嘿!老頭,聽我說!」告密者掏出別在身後的刀來,用血肉模糊的兩手咔嚓咔嚓地鋸著環繞自己的繩子。
「啊!」告密者一聲慘叫,右手腕血肉模糊,傷口鑽心地疼,讓他使不上力氣。
繩子一寸一寸地往這邊來,方曉曉的身子一寸一寸往上提。
那到底是什麼使得鱷魚放棄送上門的美餐呢?
告密者搖了搖頭。
哦,我想,既然艾西是不開車的,那麼這會是誰的車呢?我想答案應該很明顯了。
我當時也還沒完全睡醒,迷迷瞪瞪的,只覺得膀胱撐得很大,急著一瀉千里。
那麼,說完了這些,咱們就要回到禮物的話題上來了。
「呸!他也配!」弟弟啐了一口,「我一直以來裝作乖孩子,只是為了少挨點打。不過那該死的老畜生還是會揍我,真他媽的沒天理。喲,對了,哥哥,如果我告訴你父親也是我殺的,你怎麼想?你會感激我嗎?」
他很苦惱地嘆了口氣,一腳油門踩到底……
「你、你幹嗎?」弟弟捂著脖子,「你、你他媽的快停下。」
「女兒!爸爸來救你了!」方茗發出一聲悲鳴,卻只覺得眼前一陣陣發黑。
這一下,他就打開了話匣子,他的苦悶、悲傷和憤怒一下子傾瀉出來。我由此知道,他的悲傷是因為女兒的失蹤,他的憤怒是因為妻子的失職。隨後,他同時失去了妻女,因為他和妻子分居了。
「我應該懷疑你身後是不是跟著警察嗎?」弟弟又說,「我應該懷疑自己的好哥哥嗎?」
「不為啥,總之我不願意。」艾西倒不是嫌麻煩,其實也不麻煩,更不是沒時間,他是真的不願意。冥冥之中,他覺得這咖啡廳很晦氣。
這樣挺好,也許只有這樣,才能讓那轟然倒下的傻大黑粗的身影,不至於從腦海中消失吧。
麥濤又拿起那字條去看,看到那上面弟弟的署名時,他感到一絲寒意。用得著表明自己的身份嗎?就算告密者再傻,也知道這是自己身為兇手的弟弟乾的。兇手執著於此,正是在強調他和他的親密關係。也因此,他對背叛的容忍度就更低!
告密者點點頭。
在說這件事情之前,我想問一個問題:麥濤兄弟,你有沒有聽過一個叫作Kriegspiel的遊戲呢?
雖然你和唐彼得兄弟見面的次數並不多,彼此也算不上了解,不過我認為你還是會為他的去世而難過吧。
有一天他和我商量,說想去做個法醫。
而現在產生的一個新問題是:假如這波斑鳥的生命受到了威脅,鱷魚會挺身而出,甚至以死相救嗎?當然,在自然界里,鱷魚和小鳥的關係可到不了這地步,但是放到人類生活中,情況則難以預料。這是擺在警方面前的一個難題:他們要在同時面對兩個殺手的情況下解救受害者,還是與其中一個殺手聯手解救受害者,或者同時面對這兩種可能性?
「麥濤?這名字有點耳熟。」方茗一路上沉默不語,只在這個時候才歪頭去看那人,忽然又冒出來一句,「你是誰?看起來很眼熟。」
方茗點點頭,像個孩子似的開始背誦起來。
然而如果不開槍,兇手割斷了繩索,方曉曉還是死路一條。
方茗的兩手早就被磨出了血印。
「哼哼哼哼,哈哈哈哈!」弟弟狂笑一陣,「怎麼啦,你不是挺牛的嗎?你不是想要幫助我這個可憐的弟弟嗎?怎麼現在自身難保了。告訴你,當初父親切斷你的經濟來源,要不是我借你錢,讓你做了個買賣,你能活得下來嗎?我一直尊重你,一直幫你這個哥哥,到頭來你卻恩將仇報。連殺人的計劃我都告訴你了,我對你是多麼信任!當初你殺第一個人的時候,我告訴自己,你那是誤殺。殺第二個人時,我感到了不理解,這不可能還是誤殺。我很好奇,殺人有那麼好玩嗎?不過一開始我也不敢殺人,只敢拿小動物殺著玩,不過那感覺真挺刺|激的啊。快三年啦,殺小動物不能讓我滿意,我就想著追尋哥哥你的腳步,做個殺手吧。我決定模仿你,還以為這樣能讓你高興,能讓你感到自豪。結果你怎麼樣,你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你說我變態,你說我有病,你怎麼不想想你自己呢?!」
有人給方曉曉披上告密者拿來的那件連衣裙。
親愛的麥濤兄弟,別來無恙啊?
「哥哥,這叫作雙保險,你懂嗎?」
告密者點點頭。
告密者又是一聲慘叫。他雙手都使不上力氣了,只覺得腳下也不穩了,一點一點在往前蹭。
傻,說的是他身為法醫,自己工作挺累的,可還是無償幫助其他同事頂班,且不求回報;大,當然指的是他的塊頭了,人高馬大,力氣也大;黑,是說他的膚色,曬得黑黑的,皮膚比較粗糙;粗,是說那一雙大手,非常粗壯,可同樣就是這一雙粗壯的大手,曾經做過無數精密的手術。
但是,告密者為什麼留下他的第三位受害者,也就是方曉曉呢?方曉曉就像是弱小的波斑鳥,鱷魚為什麼不吃掉它呢?這是一個無法解釋的問題。
該開槍嗎?劉隊猶豫了。
敬禮
此致
劉隊是麥濤的岳父,聽姑爺來了這麼一句,知道沒有十足的把握,他是不會這麼說的。
「為什麼呢?」艾西好奇。
「喂,不許動!」
時間拖得越久,局面就越糟糕,可是他們去哪兒找呢?根本無從下手。
看到這裏,艾西嚇得驚出了一身冷汗——好嘛,被人跟蹤了還渾然不覺呢!
我當然也不願意招惹他,就陪著他坐下,還請他喝了幾杯我自留的龍舌蘭。龍舌蘭的味道,麥濤老弟你還記得吧?read.99csw.com
打個比方來說,告密者就像頭腦簡單的鱷魚,頭腦簡單地鎖定一個目標,一旦時機成熟、足夠接近了,就瞬間發動攻擊,攫住目標,然後兇猛撕咬。結束戰鬥后,開始鎖定下一個目標。
「我對你這樣兜圈子沒什麼耐心了。」弟弟用刀在方曉曉的大腿內側劃了一刀,並不深,可鮮血還是汩汩地冒出來,「你覺得她能堅持多久?」他笑呵呵地看著哥哥。
我實在憋不住了,差不多就要尿在牆上了。
呵呵,可以說,在這個案子中,我幾乎不用作出任何分析,因為答案是現成的。
「哦?艾老闆。」他笑吟吟地看著我,「你在說什麼呢?我們已經和好啦!」
第二天早上他醒來,沒說什麼,只是感激地朝我望了一眼,就走了。
他跳了下去,可那條結實的攀登繩索卻繞了一個圈,掛在了弟弟的身上。
算了,管他呢!兇手拿刀就捅。
好吧,去就去!
警方更加無法開槍了。
繩子往下滑了一寸。
那是戲劇中才有的場面。
在這個時候安慰別人,那是傻子才做的事情。雖然從那以後,我們成了好朋友,不過我還是很少勸他什麼。
「你要幹什麼?」哥哥往前走了幾步。可見到方曉曉被弟弟架了起來,越來越靠近建築平台的邊緣,他不由得停下了。
可是,唐彼得去找過艾西之後,我發現他的狀況並沒有好轉。這是為什麼呢?我開始注意艾西的診所。
看起來他是把我這句話聽進去了。
麥濤相對平靜,坐下來試著解讀這房子里的一切:典型的小兩口的住所,桌上還放著兩人合拍的藝術照。當然,看到了照片,他們便輕易地辨認出,那裡面笑容綻放的女人正是失蹤了三年的方曉曉。
編外章 惡魔的遺產
1905年日俄戰爭中日本獲勝,使得俄國全民玩Kriegspiel的風氣走到了終點。其他國家也是同樣的,他們開始意識到玩這個遊戲並不一定能保證戰爭的勝利,於是這個遊戲迅速地衰落了。隨後,德國在第一次世界大戰中被擊敗,則為Kriegspiel敲響了喪鐘。
你也知道,我是開了一家咖啡廳的,平時沒有應酬不需要寫書的時候,我常去那裡待一會兒。我親自給顧客沏茶倒水,很多顧客是我的讀者,自然也對這份待遇受寵若驚。
「怎麼樣啊,你是不是很感激我?再告訴你,你媽是怎麼死的我不知道,不過我媽是怎麼死的,我倒是很清楚。那也是拜我所賜啊,解脫了她那可悲的一生。你還記得嗎,你曾經問我為什麼你爸爸和你媽媽生活在一起,同時也和我媽媽生下了我。其實很簡單,我本來是有爸爸的,不過媽媽很有姿色,被那老渾蛋看上了。結果呢,弄得我媽都不知道我到底是誰的孩子。跟你媽離婚之後,他就把我媽娶了過來。當然玩夠了,後來就沒什麼意思了。我媽也沒什麼力量保護自己,更保護不了咱倆。
這樣的狀況持續了一個多月。有一天,在他還沒有喝得那麼多的時候,我坐在他邊上問:「兄弟,有什麼為難的事,願意跟我聊聊嗎?」
許多生物學家熱衷於猜測鱷魚的想法,卻忽略了另一個方面的問題——小鳥為什麼要飛進鱷魚嘴裏呢?對於鱷魚來說,還只是吃不吃這一小口肉的問題——也許鱷魚們對如此小的肉根本不屑一顧吧!可對小鳥來說,這是生與死的關鍵分歧,是什麼給了小鳥勇氣,讓它們向鱷魚的嘴裏飛去呢?
即使是在我失蹤之後——哦,說自己失蹤可真奇怪啊!是的,即使在我失蹤之後,我仍然沒有忘記時刻觀察你和彼得兄弟的動向。因此,我很早就了解到,彼得兄弟的幾重分身出了問題,他急於尋求幫助,於是我給他的建議是,找那個叫艾西的年輕人。
「我不想死……」深淵里傳出一聲慘叫。
告密者越提越費勁,差不多隻拉上來兩米,就不得不停下來喘口氣。
告密者拖著弟弟,往建築的邊緣跑去。
「要不然你接手咖啡廳吧?」
簡訊很簡單,只給出了一個地址,多餘的字眼一個沒有,甚至連標點符號都沒有。
「我可不想要!」
由於認為普魯士軍事上的勝利背後有Kriegspiel的功勞,這就刺|激著國際上對這個遊戲的興趣。普魯士用Kriegspiel演習了對奧地利的戰爭,於是就導致了1866年七星期戰爭中奧地利毫無機會,戰敗的他們只好也跟著玩Kriegspiel。1870年普法戰爭中法國敗北,被說成是Kriegspiel的又一次勝利,結果法國也風行起這個遊戲。
這時候,方曉曉的身體距離鋼筋的頂端不過數米之遙。
告密者圍著地表部分轉了半圈。他只是轉了半圈,因為這裏太大了,全走完實在耽誤時間。下去的路似乎不只一條,該從哪兒下去呢?他可不知道。不過遠遠地,他望見弟弟的車子,就向那邊靠攏過去。在車子前面一處下到深淵的入口前,他看到了那件連衣裙。那當然是弟弟特意留給自己的。他拾起那條裙子,搭在肩膀上,緩緩往下走去。
當然,我並不知道那時候艾西會與兇手來一場廝殺,請為我不能及時出手相救向他致以最真誠的歉意。
那個還活著的惡魔。
葬禮結束時,他想找麥濤聊聊,沒想到對方先過來找他了:「走,找個地方喝點什麼吧。」
「老傢伙娶她的時候,協議上寫得很明確,如果她提出離婚,則不能拿到任何賠償。
只是告密者猝不及防,身子被繩索拖動,被一個人的體重牽引著,猛地向前沖了幾步。他趕忙用手抓住繩子,把重心往下穩一穩,終於拽住了。
「是啊,為了紀念逝去的朋友。」
「要死一起死吧,結束咱們罪惡的一生!」告密者只說了這一句,便縱身跳了下去……
我難受到了極點,人反而清醒了一下,又回頭看看,這才發現睡夢中自己記錯了方向——原來洗手間是在對面。
然而方茗卻站不起來了,腦袋頹然地耷拉下去。
「當然那次是個意外。可是一個月後,你猜怎麼著,我又看到另一個受害的女孩,同樣的手法,我就知道你再次出手了。到第三次的時候,我以為那女孩准得死,可是她沒死。爾後,你也就不再幹了。也許你找到了自己想要的女人吧,就是跪在我旁邊的這個賤女人?她剛才還在祈求我饒她一條狗命呢,說我幹什麼都行。你就為了這麼個女人改變了自己?」
當麥濤向劉隊報告這件事的時候,後者感到莫名其妙:正在緊要關頭,自己為什麼要帶人去那個地方?麥濤不作解釋,只強硬地頂了一句:「爸,你去不去吧?你不去我去!」
罹患嚴重的斯德哥爾摩綜合征的方曉曉,這幾年也已經變得不正常了,她認不出她爸爸來。
接下來,我要跟蹤的目標就從艾西轉移到了開車的那人身上。當然,這並不困難,只是我需要回到D縣H村的村口,繼續進行監視。九-九-藏-書
「嘿嘿。」他已經完全喪心病狂了,一邊割著繩子,一邊叫嚷著,「哦哦,你們打不到我。嘿嘿,你們打不到我。」他一邊說著,一邊往哥哥的身後躲。
「STOP,停下!哥哥,不要再往前走了,不然你知道後果會怎樣。」弟弟揮了揮刀,在方曉曉的脖子上比劃了幾下。
「那是?」
「呵呵,你果然出賣了我!」弟弟將刀子搭在繩索上,狂妄地朝上面喊道,「來啊,開槍吧!嘿嘿,看看是你們先打死我呢,還是我先割斷繩子!」
「那好,哥哥,把繩子那頭拿起來,圍著你自己的腰部轉上一圈,然後扣好。放心吧,這是我當登山隊副隊長時的專用攀登繩索,很結實的。」
在18世紀,Kriegspiel被軍事學校當作教育科目之一。這個遊戲的遊戲板上有一張地圖,包括法國-比利時邊界。地圖被縱橫分成三千六百個小格子,棋子可以跨過邊界前進或者後退,就像軍隊那樣。原始的Kriegspiel後來引出了許多變種,最後統一為一個相同的遊戲版本,在普魯士軍官學校里流行起來。而在最後確定的版本中,是用真正的軍事地圖來替代遊戲地圖的。1824年,德軍總司令提起Kriegspiel時說:「這完全不是遊戲,這是為戰爭準備的訓練!」
劉隊終於帶著人趕到了。他們居高臨下,槍口瞄準了這個殘酷至極的兇手。
他走進了那片玉米地,可我沒有跟進去,而是留在附近查看。很快地,你猜怎麼著,我找到了一輛車。
我在這一案中的運氣成分就比較多,當然,也因為我原本就掌握了一些你不知道的東西。呵呵,我得承認,這一次比賽並不公平。
於是,方曉曉就像斷了線的風箏那樣,從平台上直摔下去。
這是一個民族的痴迷,這遊戲在當時德國的流行程度,絕對比現在的魔獸世界還要廣泛得多。普魯士的高級軍官對這個遊戲如此痴迷,給每個團部都發了很多套,後來甚至下令每個軍人都要玩它,還舉行了Kriegspiel的比賽,皇帝全副武裝親自臨場觀看。在明顯的軍國主義的影響下,德國的人民都開始玩它。
我知道你最近的心情也許不太好,因為我另一個親愛的兄弟唐彼得死了。
「如何?哥哥,我跟你說過的,這繩子很結實呢!」弟弟笑著說。
弟弟大口喘著粗氣,「你以為我傻嗎?我他媽的不會解開這繩子嗎?你得先死,你得先死!哈哈哈,你們得先死!」
哥哥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只是靜靜說了句:「弟弟,別鬧了。你病了,我只是想幫助你。」
劉隊是第一個衝進去的,隨後是麥濤。艾西根本沒動地方,悠閑地在樓下抽煙。他覺得房子小人多,進去了也是起鬨,沒有太大意義。
「哥哥啊,其實今天我壓根就沒想讓她活下去。我需要你的解釋,需要你說明白為什麼要背叛我。但這隻是影響你的生死而已,與她無關。哈哈哈!」弟弟大笑著,推了方曉曉一把!
我本人有幸玩過一次,卻不停地抱怨:這個遊戲無法讓數學家之外的任何人毫無困難地進行下去!這東西的特殊規則和實踐方法太多了,簡直到了繁瑣得令人髮指的地步,基本上等於學會說一門外語了。我不是數學家,語言能力又很差,所以我連想都不想去玩了。
「我應該早就說過,讓你去學學車,有車的話,殺人棄屍都更方便啊。哦,不好意思,我忘記了,你現在不殺人了,你學會了做乖乖仔!」
「這……」艾西看完了,不由得瞠目結舌,「這牆裡面砌著的,莫非是……」
「呵呵,走吧,去唐彼得的咖啡廳看看。」
太好了!劉隊馬上帶人過去查看,警車一路呼嘯著來到了告密者的住所。
沒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直到某一天,我無意間碰上一場劫持案。
告密者照著做了,圍著自己的腰繞了一圈,把扣鎖扣緊了。
之所以容易落入這樣的理解陷阱,是因為人類正好是地球上滿足上述條件的物種。他們的確具有超越其他物種的能力——最主要是在大腦的表現上,他們逐漸掌握了各種超自然的能力。我們是這個星球上最聰明、最善於掌握各種技術的物種。因此我們可以滿懷自豪地說,我們是在進化過程中最接近終點的勝利者。然而,今天依然存在的每一個物種都有自己的家譜,遠超過人類那樣的源遠流長,而人類以外的絕大多數物種都不會那麼聰明、強壯、多產、兇殘。
順便說一句,艾西的心理中心隨後也有一位心理諮詢師離職了。因為沒有必要再偽裝下去,那人便離開了。艾西發現他的真實身份后,自然免不了又是一陣錯愕。那人臨走的時候還帶走了一位病人,當然了,這是后話……
接下來,他每隔一天便來一次,照例喝得酩酊大醉。
「這、這是什麼玩意兒?鬼打牆啊?」我罵了一句,可是仍舊不太清醒。我在那門后伸手去摸牆,摸來摸去,似乎想要從上面摸出個洗手間來似的。
就在這個千鈞一髮的時刻,告密者拼盡了全身的力氣,拖著繩索,忽然一轉身閃到了弟弟的背後。他在弟弟的脖子上死命地咬了一口。弟弟猝不及防,也是一聲慘叫。
告密者低頭去看,確實有一根很長很粗的繩子,從方曉曉那邊綿延過來。他看清了這繩索連接在方曉曉的身上。他點了點頭。
「老頭,聽我說,你負擔不了兩個人的體重,我來給你減輕一些吧。媽的,這玩意兒是挺結實的啊。老頭,反正我也是罪有應得,我下去之後,你記得一定要拉住自己的女兒啊!」
「怎麼?」艾西略感失望,「都還沒聊呢!怎麼,你又要去忙了?」
不過面對這個問題,我仍然不可能把事情聯繫在一起。我覺得艾西是解決本案的關鍵,於是就開始跟蹤他。
艾西用力點點頭,說不出話來。他只覺得胸中像被人塞進了一大堆石頭,壓抑得喘不過氣來。他不能不答應,可是他能做什麼?在血的現實面前,他是那麼渺小和無力。
麥濤明白他在說什麼——那個人,也就是給自己發簡訊的那個人又回來了。
他大步流星,幾步就衝到了兇手面前。
鋼筋同樣穿透了告密者的身體,他無力耷拉著的腦袋上全是淚痕。
「我媽當然不敢,要不然喝西北風去啊?自打嫁到這裏,好多年不上班了,找工作談何容易,所以我媽只好忍著。你上高中不在家,家裡的好多事你都不知道。趁這個機會,我想乾脆把這女人弄死算了,反正留著她也沒用。老爸也許明白是怎麼回事,不過睜隻眼閉隻眼的也無所謂,反正他更方便玩女人了,應該感激我才對。你看,我除掉了我媽,又除掉了那老傢伙,現在一半的遺產你都可以繼承了。我只需要在兩年之內,像你那樣搞定一個女人就行了。」
人們對於「適者生存」常常存在一個理解上的誤區,認為自然界是有意識地去尋找那些最強壯、最聰明、最多產或者最兇猛的物種,讓它們延續下去。
沒有地址,也就失去了方向。劉read•99csw•com隊懊惱不已。
膝蓋壓住了繩子,可他跪著的身子還是搖搖欲墜。
「哦哦!怎麼,拿出做哥哥的勁頭來了嗎?做哥哥就是為了出賣自己的弟弟?」
咕嚕嚕,他胸前的鮮血又一次往外猛烈地涌動。
方茗又轉向麥濤,「麥先生,我想起你是誰來了。我要告訴你,那個人又回來了。」
睡到大半夜,你也知道,迷迷糊糊的就醒了。啤酒啊,白酒啊,洋酒啊,摻和了那麼多,夜裡是要起來撒尿的。
我的店裡。我倒是不介意什麼,可是客人們漸漸不幹了。他們不願意在這個安靜舒適可以放鬆的地方成天看見一個叫花子坐在旁邊。
兩個人就像第一次見面那樣,找了個小地方坐下來,只不過這是咖啡館而不是飯館。參加了壓抑的葬禮,兩人都沒有食慾。
那麼,麥濤兄弟,你明白了嗎?
不!
「哦,你別繞圈子了,給我看看吧!」艾西一把搶了過來。
哥哥的腦袋上冒出了汗,他的右手完全用不上力,只覺得氣息不勻,腦袋也有些暈頭轉向了。他喘著粗氣說:「弟弟,我真的沒有想過出賣你。我們都被該死的父親給毀了。這不是真正的你,你是受到了他的影響。」
這類強者與弱者合作的例子長期讓生物學家困擾。誠然,相互合作是有利的。如果每一隻鱷魚都吃鳥會怎麼樣呢?那就不會有一隻鳥留下來清除那些寄生蟲了,但這是一個聰明者的論斷。大多數生物學家驚奇地發現,鱷魚的頭腦居然也有類似的推理能力!同樣讓人難以想象的是,鱷魚有什麼道德準則禁止它吃這種鳥?
「噗!」
當然,風箏沒有斷線。
如果打死了弟弟,這三人會同時墜落。
「GOOD!你在心裏默念這個名字一百遍,想想她的臉。你可別把這個也忘了!」
當告密者第一個來到深淵的入口前時,他猶豫了。
這個時候我就明白了。
原來如此!原來父親早就那麼幹了,所以他才在遺囑裏面寫道:「繼承人須在兩年內結婚,並讓配偶簽署協議,離婚時不得索賠。」原來是為了讓自己的兒子變成下一個自己。
「可我還是不放心啊!所以我決定要更保險一點才好。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拿在手中仔細觀察,這是一封列印出來的信件。因為是列印的,也就無從看出那人的字體來,不過在信件最後的簽名位置,卻赫然署上了「艾蓮」這個名字。
哦,這個問題也許是白問了,我估計你不知道。
不過麥濤沒著急交給他,「這是我和劉隊在方茗的家裡找到的。不,不能說是找,有個小信封就放在茶几上,很顯眼。」
於是我就和他談了談,試著邀請他來我的咖啡廳做事:「既然你這麼願意來我店裡待著,不如就來幫我的忙吧,反正我這裏也缺人手。」
「忙什麼啊。我說了,這案子一結束,我做警方顧問的工作也就同時結束了。現在是假期,我當然不忙。」
「哦。但是,你是誰?要帶我去哪兒?」
子彈的軌跡也許可以繞過告密者,可萬一打歪了會怎樣?告密者中槍,一鬆手,連帶著方曉曉摔下去,也會死。時間太過倉促,根本來不及部署狙擊手了。
這個「傻大黑粗」的男人正是方茗。
他們眼瞧著弟弟開始用刀在自己身上的繩索上割來割去,卻一點辦法都沒有。
方曉曉套著頭套,扭動了幾下。
這劫持案並沒有什麼特殊,至少我這麼認為。
他只好接著往下看。
「嘿!」弟弟自然也看到了他,老遠向他揮揮手打招呼,揮舞的手中還攥著一把尖刀,「嘿,哥哥,你來得夠慢的啊!」
說了幾次之後,他同意了。於是我便給他起了一個我原先書里用過的名字,叫作唐彼得。
在告密者作為「少女殺手」的那個年代,他的確不愧「鱷魚」的稱號。
麥濤也來了,站在離艾西挺遠的地方,整個儀式過程中他倆都沒有說話。
然而方茗畢竟身受重傷,他拖不住兩個人的體重了。
「艾先生。」他抬不起頭來,只是眼睛向一邊斜了斜,「謝謝你治療了我。求求你,請一定要救救我女兒。」
「哦?可為什麼我還是不放心呢?這樣吧,你看到地上那根繩子了嗎?」
麥濤和艾西緊接著沖了下來。兩人試圖扶起這個傻大黑粗的男人,可無濟於事。
「其實我們應該去唐彼得的咖啡廳里坐一坐。」艾西打趣地說,「或者應該說,那馬上就是你的咖啡廳了?」
這是怎麼回事呢?
「你打算接手了嗎?」
那是一個「傻大黑粗」的男人。
這是什麼?一個巨大的基地?不,那當然不可能。也許這裏正要修建一個大型的地下超市?不,又不止是那樣。他想起一年前在電視上看到的,B市正要修建亞洲第一、全球第二的巨型地下廣場。為什麼這地方也停工了?資金周轉不暢?不可能吧。告密者當然不清楚,近幾個月來,B市高層領導頻繁更換,一切與政府有關的大型設施停建,等管理部門交接好了再說。當然,這是題外話。
偵破犯罪案件是一種超乎知識的實踐,沒有人確定沿用哪種犯罪理論是正確的,也沒有哪個人了解獨一無二的罪犯的內心。分析固然是可以的,不過在那之後,還要加上複雜的外在因素,甚至是運氣。
「你到底想要怎麼樣?」哥哥拽住繩子,用力向上拖。
「嘿!老頭!」下面有個聲音朝上說話。
哥哥不知道,他只知道大腿主動脈持續失血,人是活不了多久的。
這件事正是當初讓好人古德曼律師頭疼的事情。起初,為了麥濤和唐彼得的繼承問題,古德曼律師還特地來找自己聊過。現在,唐彼得,也就是方茗的分身死了,那麼遺產自然要落在麥濤的頭上。以麥濤的個性,他八成還是不會繼承那些財產的吧?看來老好人律師的巨額律師費又要泡湯了。
房間收拾得很整潔,自然是出自方曉曉之手。窗台上擺放了諸多盆景、花卉,使這小小的一居室里顯得生機盎然。還有些顯然出自女孩之手的刺繡飾品被安置在一邊,床鋪大概也是按女孩的要求,都是嫩粉色的。
「從最開始的時候就知道了。別忘了,你跟我借錢的時候,我就已經知道了。你說借錢是為了一個女孩。我是你的弟弟,我也想知道未來的嫂子是個什麼樣的女孩,所以我偷偷跟著你去看過了。可是結果怎麼樣呢?兩個月後,我沒等到你給我們作正式介紹,卻在電視上看到這女孩死去的報道。你以為我傻嗎?別人不知道,可我知道那事是你乾的。」
辭職以後,他比原來更糟糕,常常不洗頭不洗澡,鬍子拉碴地就來。
告密者和模仿殺手無疑都是其中的代表人物。
艾西嚇了一跳:艾蓮?不就是傳說中那個神奇的遺囑製造者嗎?他迫不及待地去看信中的內容。
這簡訊是誰發來的?
「哦!這就是我的好哥哥嗎?為了幫助我,寧肯自己去坐牢,也不會招出他的好弟弟?哦,為什麼你這樣說,卻叫我感動不起來呢?」
「懂了就好。我也覺得哥哥你沒有這麼傻。」弟弟忽然凶相畢露,「你沒有這麼傻,為什麼蠢到要出賣我?!」
「算了,你老先生把這些全當作身外之物,我
read.99csw.com也就不問了。」
天哪!父親的變態固然昭然若揭,而眼前的這個弟弟,則是比父親更加殘暴的惡魔,弒父弒母,隨後殘害無辜。告密者恨不得咬他一口,然而現在卻自顧不暇。
從更具象意義的觀點來說,大多數還活著的人類,並不會個個都聰明、強壯、多產和兇殘。但其中的那些怪胎,比如連環殺手,卻經常具有上述品質。
他也點點頭。
警方行動的時候,方茗,也就是唐彼得、水哥,總之不管什麼身份吧,他正坐在那人的車裡,也向著同一地點趕去。
忽然,麥濤的手機響了起來,有個不知名的手機發來了一條簡訊。
那人一邊開車,一邊放下手機,笑了笑:「我想麥濤總該收到簡訊了吧。」
咦?兇手吃了一驚。
「唉……」艾西重重地嘆了口氣,說不出話來。
「噗!」
依照麥濤和艾西的建議,警方迅速在媒體上發表了有關告密者的聲明,並很快得到了回應。中國人與西方人不同,並不會有那麼多人打電話胡亂提供線索的。
告密者沒答話,繼續往前走。
自然界的景象經常是十分殘酷、血腥的,這是為生存而進行著你死我活的鬥爭的地方,是同類自相殘殺,只有最適者才能生存的地方。當我們談論獅子撲倒羔羊的時候,我們談論的不是生態學問題,而是一種最普遍的自然現象——就好像你一日三餐吃掉的那些肉一樣。然而在那殘酷的自然界,除弱肉強食之外,竟然也有強者和弱者的合作。
戰爭是如此,你我之間的鬥爭更是如此。麥濤兄弟,你比我更有學識,至少我是這麼認為的。那為什麼在你我的鬥爭中,你總會慢上一步呢?我認為,那是因為你缺少冒險精神,這使你錯失了一些機會,忽略了一些細節。相比之下,你新結識的那位小兄弟艾西就強得多了。
方茗出不來聲,勉強朝下看著。
自己的腳下和眼前是一大片尚未完工的工地,巨型腳手架和向上挺立的鋼筋,連他都望而卻步。
那人苦笑地搖了搖頭,「太慢了,我真是太慢了,拖到了這個地步,也許不會得到什麼好結果了。」
「那是因為你病了。我曾經也病過,可是曉曉讓我改變了過去的病態。」
告密者停下了。
唐彼得這時候還在熟睡中,鼾聲均勻。我沒吵他,自己從褲兜里掏出手機,照著亮。
拉開門我探身就往裡進,沒想到腦袋撞在一面牆上,咚的一聲,磕得我眼冒金星。
鱷魚非但沒有吃掉它,反而與它和平共處,甚至放棄了自己食肉的本性,這就更加難以理解了。
在中國,一旦與警方沾邊,普通民眾下意識地都願意繞著走。
「走吧?」麥濤站起身,準備結賬。
然而這些都不足以為警方提供真正的幫助。找不到告密者和兇手,就無法解救方曉曉,更無法破案。
一個方曉曉約摸五十公斤,一個告密者約摸七十公斤。
告密者縱身跳了下去。
「呵呵。」麥濤聽了艾西那幾句挺孩子氣的話,也笑了,「哦,我給你看一份東西。」他伸手從口袋裡掏出幾頁紙。
這禮物是什麼我先不說,先跟你講一個故事吧。
傻大黑粗的宛如泰山一般的男人,跪著死了……
「你——想——要——幫——助——我?」弟弟狂笑著,一字一句地說,「你想幫助我,就把我殺人的事告訴一個不相關的人。你也不在乎他是不是會報警?」
於是我們大喝了一場,可我總還是有些疑惑的:為什麼這家裡並沒有女人生活過的氣息呢?一進屋門口的架子上確實掛著女人的大衣,不過這天氣並不冷啊,而且大衣上還積了一層土……帶著這樣的疑惑,我心裏也有些疙疙瘩瘩的,很不舒服。於是,很快我也喝醉了。
哥哥無語。
麥濤沒說話。
「因為我放心不下女兒的案子,我想去內部接觸一些當時的資料。」
這一晚,他待了很久,直到我都打烊了還不肯走。
「我沒有出賣你。」告密者冷冰冰地答道,「我只是想幫助你。你那天碰到的人只是一個心理醫生,他不是警察。」
「喂,不准你這麼說她!」
P.S.祝願你和你新結交的艾西小朋友一切順利,我們還會再見面的。
當然,這件事本身絕不能說明你的腦子不夠好,或者你的策略不正確。要知道,有的時候,人只是需要一點點運氣而已。
對於警方來說,方茗既是個兢兢業業的法醫,同時又是連續殺害兩條人命的兇手,他們實在無法給他辦一場轟轟烈烈的追悼會。可在葬禮現場,他們也不約而同地趕到了。
「去你媽的!」方茗也急了,他從來沒罵過人,這次他罵開了,「小畜生,滾下去吧。」忍著巨大的痛楚,他飛起一腳,把這個罪孽滔天的東西踹了下去。
原本我店裡也並不缺人,所以他有時間就來,沒時間就去法醫辦公室上班,無所謂的。
「爸爸,爸爸!是你嗎?」曉曉哭著,依偎進父親的懷抱。
「是嗎!你這個傢伙,這種事也不告訴我,罰酒三杯!」
「哦,多感人哪!哥哥,你那麼愛我嗎?」弟弟用舌頭舔舔刀尖,「還不是警察,就在我腦袋上揍了一拳。要不是我跑得快,八成腦袋要讓他揍開花了吧?你找的心理醫生,怎麼都和別人不一樣呢?!」
送給你的禮物,就在那堵牆裡。
現在,是弟弟的身上纏著繩索,拖住了兩個人的體重。
「是嗎?」我說,「以你的才能,做個法醫倒是不成問題,我可以幫你安排。但是你必須答應我一條:做法醫就是做法醫,調查女兒的案子就是調查案子,這兩件事可不能混為一談,不然介紹人也會很為難的。」
「啊,那是因為我沒有車。」
艾西也笑了。
關心你的艾蓮兄弟
為什麼這麼說呢?因為我一早就知道唐彼得是什麼人,而你是不知道的。我最關心的是兩個人,一個是你,另一個自然就是唐彼得。這在我的遺囑中也體現了,不是嗎?
「沒想到吧?其實幹掉他很容易啊。他經常醉酒駕車,這該死的老傢伙從來不拿別人的性命當回事。現在警察不是嚴查醉駕嗎?他還是照喝不誤,自認為憑著他的那些臭錢,沒有什麼擺不平的事!行啊,喝唄,我只是在他的酒里多摻了點東西而已,哈哈,就送他歸西了。就是怪可惜的,也沒撞死倆人,只把他那條老命給捐出去了!警察根本就沒查,本來就是醉酒駕車,死了就死了唄,還化驗個屁啊!
「怎麼了?你倒是說句話啊!」弟弟笑著,「你為什麼還要堅持呢?讓我再來幫你一下吧。」
「叫什麼名字?」
「哥哥,我手上有刀,你身後也別著一把刀吧。從武器上說,咱倆不分上下;從體能上說,也相差不多。所以,我有一種擔心啊,你該不會突然發動襲擊,把我幹掉吧?或者說我幹掉了你女人,你就會報復殺死我,你沒有這麼愚蠢吧?」
艾西一看到麥濤,忽然笑了笑。他想起另一件事來。
我趕緊拉開門衝進去,算是解決了問題。
「哎呀,我沒料到,你還真的願意救她。如read.99csw.com果是我的話,會解開身上的繩子呢。我來幫幫你吧!」弟弟嘴上這麼說,可並沒有幫他解開扣鎖,而是在他的手腕上狠狠地來了一刀。
「什麼?」哥哥大吃一驚,手一哆嗦,繩索又往下滑了一尺,他趕緊死命拉住。
「哈哈哈哈!」空洞洞的建築里迴響著弟弟殘忍的笑聲。
「方曉曉!」
我跟蹤你新結識的這位小兄弟可是一點都不困難。奇怪嗎?有一天晚上,他悄悄地出了門,坐上了公交車。那也沒關係,我開車跟著一輛公交車,有什麼問題嗎?直到他停下來到了D縣,我也跟著到了D縣。
「呼!呼!」
進了他家,我卻有些意外地看到客廳里擺著他和妻子的合影。「哦,原來你早就原諒她了,那麼我來說服她跟你和好吧?」我這樣說道。
酣暢淋漓之後,我完全清醒了,不禁很納悶:如果這是洗手間,那剛才的門後面是什麼玩意兒呢?為什麼要在牆上加裝一堵門,這是什麼意思呢?
不過,這是后話。以我對你性格的了解,你大概更想知道某個問題的答案。這個問題你我心知肚明,那就是為什麼我可以指引著你,找到那小孩子行兇的地址。我又一次搶先於你,你一定想知道其中的原因吧?
一刀,兩刀,三刀,方茗的前胸被扎了個透。
一種叫作波斑鳥的小鳥,會飛進鱷魚的嘴裏去吃鱷魚的寄生蟲,以此美餐一頓。但鱷魚從不會傷害這種小鳥。你也許會說,鱷魚沒辦法搞定這些寄生蟲,事實並非如此。鱷魚可以依靠吞下一些帶有藥性的植物來給自己漱漱口,它們完全有能力擺脫寄生蟲的侵擾,那麼為什麼它們不會吃掉波斑鳥呢?從小鳥的舉動來說,飛到鱷魚口中,那實在是自投羅網,鱷魚可以輕易地吃掉它們,但是鱷魚們從來不那樣做。
橫遭家庭不幸之後,失魂落魄的他無心工作。起初醫院還是同意的,但畢竟是個外科大夫,不可能長期休假。他最後選擇了辭職,也是不想給別人添麻煩。
於是便只有一條有用的線索。那是一個服裝攤的老闆,這位女士患病在家休息,剛好看到電視節目,就打電話給警方說,告密者正是跟自己一樣的服裝攤老闆。近兩年他與老婆合夥開店,不過這兩天小攤都沒有開張。市場管理人員已經發出警告,但是聯繫不上這兩人,想必下個月是不會租給他們了吧。
嘩啦啦,數把槍自上而下瞄準了弟弟。
「唐彼得!」那人笑道,「我是你的好兄弟啊!雖然你病得不認識我了,可我始終是你的兄弟。一定要相信我,我是去帶你找你的女兒。記住了嗎?把這個也默念一百遍!」
「這是啥?」艾西一邊問,一邊接。
「對不起……」深淵里又傳出這樣的一聲。
我這是第一次來唐彼得家,黑糊糊的也摸不著燈,隱約記得右邊是洗手間,就衝到門前。
遺體照例是需要火化的,之後剩下的那些碎骨頭,由劉隊親自挑揀了幾塊,安葬在公墓里。
我教會他煮咖啡,又教會了他功夫茶,他學得很用心。有那麼一段時間,我以為他的問題解決了,時間總能讓一切淡忘的,可惜我錯了。
警方的行動要從半個小時之前說起。
「可你同樣引起了警察的注意。」弟弟緩和了一點,「別忘了,當初你殺人的時候,我是怎麼對你的?」
在那扇門前,我照著那堵牆,驚訝地發現那是后砌上的。雖然泥灰已經幹了,但是沒經過太長時間,還微微有些發潮呢!
「啊?」那人咧了咧嘴,「你連我也不認識了?!靠,你……那你還記得你有個女兒嗎?」
「為啥?」
「記得。」
「行啊!」艾西痛快地答應了。
他仍舊苦苦堅持著,不能撒手。
這就讓我不得不產生了一些很直觀的聯想。我仍然要繼續跟蹤他。
「她改變了個屁!說實話,我對你這套一成不變的繞圈子感到煩躁了,讓我們加加速吧!」
斯德哥爾摩綜合征——這解釋了麥濤之前的懷疑。雖然兇手可以控制、監禁被害者長達數年,然而這裏始終不存在監禁的可能性。這就說明,方曉曉後來是自願跟告密者在一起的。受害者對綁架者和兇手產生了同情心甚至是感情的現象,就是斯德哥爾摩綜合征。
「不!」
忽然,斜刺里跑過來一個人影。
我有些驚詫:「為什麼呢?」
跟蹤兇手比跟蹤艾西還容易,因為他根本就沒想要甩開我,而是筆直地帶我回了他的學校。
該不該信任那個惡魔,麥濤不知道,可既然眼下沒有別的辦法,也只好試試看了。
「扯淡,我才不幹呢!」
那麼,請節哀順變,我相信你的心情會很快好轉起來的,因為我將送給你一份大禮,而你馬上就會看到這件禮物了。
為什麼會找他呢?我在媒體上看到過他幾回。那是個充斥著銅臭味、一門心思想要往上爬的人,不遺餘力地爭取最大的利益。不過這傢伙還是挺聰明的,並且很有原則,這比一切混吃混名然後等死的傢伙好得多。
到了第二天,這壞小子沒上學,而是開車出去了,我就知道他一定要幹些什麼。他也的確是這麼做的。他帶走了一個女孩。令我驚訝的是,這女孩為什麼長得很眼熟呢?我馬上想起來,那正是唐彼得失蹤的女兒。於是我的目標就非常明確了,接下來的事情你自然也都知道了。
不由分說,一雙大手握住了快要割斷的繩索。
他的身子止不住地往前挪蹭,到懸崖邊的時候,腿腳發軟,乾脆跪了下來。
可是接下來,艾西的行動卻變得很古怪,彼得兄弟的情況也變得很奇怪。我就想起幾年前咱們討論過的那宗懸案來。毫無疑問,我也是要看電視的,因此知道當年那傢伙又出動了。
「聽我說,你相信也好,不相信也罷,反正我沒有背叛你的意思。如果我背叛了你,我會直截了當地去找警察,而不是找心理醫生。」
三年前的某一天,一個失魂落魄的中年男人來到了咖啡廳。他的態度很惡劣,像是要隨便找個人打上一架似的。
告密者割斷了繩子,身子一飄,墜了下去。
這樣的說法正符合麥濤的推斷,而最重要的是,這位報警者居然還曾受邀去過告密者的家。
方先生的葬禮上沒有家人,一個也沒有——甚至連他的女兒也沒來參加。現在她被收治在艾西的心理中心,精神狀況仍不穩定,不方便安排她出席。
幾名警員沖了下來,總算在繩索滑出去的一剎那抓住了。
他在他的左手腕上也來了一下。
他本來就喝了不少,這一來自然是酩酊大醉。我扶他躺下,就在我店裡睡了一覺。
差不多又過了一年,一次他邀我去家裡喝酒,我欣然前往。
兩三個人將方曉曉拖了上來。
「是啊。」麥濤點點頭,「劉隊隨後就叫人挖開了。你也知道的,既然你曾是唐彼得的心理醫生。」
這兩百多斤的重量忽然全掛在弟弟身上,他也承受不住,連躥幾步,好不容易在平台邊緣停下了。
於是,劉隊帶領部分精幹警力,火速趕往現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