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
第二十章

第二十章

鮑里斯·沙達諾夫說:「事實上——」
他抬頭一望:「您好?」
「你的姓名?」
他在撒謊,達娜想。她堅持問下去:「局長,你能想出一個人要謀殺泰勒·溫斯羅普和他全家的原因嗎?」
「我一個小時以後來接你。」
第二天一早達娜又回到了國際經濟發展局。坐在桌前的還是那個警衛。
「你有預約嗎?」
「我崇拜你的工作,伊文斯小姐。」鮑里斯·沙達諾夫說。
達娜小心地說:「我想去四分之一特列——」她頓了頓,「——里紐——」她深吸了一口氣。「——普羅亞那——」
「它幾乎有兩個美國那麼大。它有十三個時區並與十四個國家接壤。十四個國家。」
一個小時之後達娜又走進了龐大的磚樓里的大廳。她走向桌后坐著的同一名警衛。
「走運了嗎?」
第二場令人陶醉,但是達娜的思維不斷閃回到以往談話的隻言片語中。
警衛查了一下他面前放著的一張表,然後搖搖頭:「你有預約嗎?」
「你有預約嗎?」
達娜注視著他倆。他們在隱瞞一些事情,她想。但那是什麼呢?整件事情就像在一個沒有出口的迷宮裡亂闖。「不,」她瞥了鮑里斯一眼,慢慢地說:「如果你想起了什麼事情,我直到明天上午都在塞瓦斯托波爾飯店。」
「沙達諾夫局長昨天得到我的留言了嗎?」
薩沙·沙達諾夫怒喝道:「閉嘴!」他轉過臉來,「就像我說過的,伊文斯小姐,他是一位出色的大使。」
芭蕾舞在克里姆林宮內設有六千個座位的議會宮裡上演。這是一個奇妙的夜晚。音樂美妙極了,舞蹈也優美無比,第一幕飛快地就過去了。
「您好。」
「我不敢肯定,」她老老實實地說,「我不敢肯定。」
鮑里斯·沙達諾夫說:「你要回國嗎?」
警衛聳了聳肩,「很抱歉。」
達娜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沒有。」
國際經濟發展局是奧澤爾納亞街上的一幢龐大的紅磚建築,佔據了整整一個街區。正門內,兩名穿著制服的俄羅斯警察站在門前,第三名穿制服的警衛則九九藏書坐在一張桌后。
「再見。」達娜說。
他盯著她,疑惑不解:「你想了解泰勒·溫斯羅普什麼呢?」
沙達諾夫局長的辦公室寬敞而破舊,傢具看上去彷彿是二十世紀二十年代初期配備的一樣。辦公室里有兩個男人。
達娜耐住性子:「我有預約。」
「您好——」
「可能是官銜稍低一些的某個人,」蒂姆·德魯冷淡地說,「我敢說所有與他打交道的人中,他可能與薩沙·沙達諾夫最為親密。」
達娜急忙跑過去,一把抓起電話。
「說什麼呢?我想他是你們國家的一名出色的大使。」
薩沙·沙達諾夫看上去五十多歲。他矮小而結實,長著一綹綹灰發和一張蒼白的圓臉,一雙焦躁不安的棕色眼睛不斷地在房間里掃來掃去,彷彿在尋找什麼東西。他的口音很重,他穿著一套走了形的棕色西服和一雙磨損的黑皮鞋。他指了一下第二個人。「這是我弟弟,鮑里斯·沙達諾夫。」
「不。我想我冒犯了他。蒂姆,我需要和你談談。」
「看來你還是找對了。」
「是的,蒂姆。」
達娜說:「我知道,但是他肯定有一些比和其他人關係更加密切的俄國朋友。總統——」
當他們來到頂樓時,迎面而來的是六張擺滿了幾大缽魚子醬和好多瓶冰凍伏特加的餐桌。率先到達頂樓的看戲者們正忙著自取食物。
「沒有。我——」
「你馬上就知道了。」
達娜踏出旅館,走進了一陣呼嘯的凜冽的寒風中。她很慶幸她穿著那件新的紅色羊毛外套。街對面的一幢樓上的標誌提醒她現在是攝氏零下二十九度。我的上帝,她想。如果換算成華氏,那大約是零下二十度。
旅館門前停著一輛鋥亮的新計程車,達娜往後退了回去,一直等到一名乘客鑽了進去。下一輛計程車看上去很舊,達娜乘了這輛。司機從後視鏡里探問似的看著她。
「那包括俄羅斯政府中的幾乎每一個人。」
達娜和蒂姆朝窗戶移動,遠離這群人。
他們想說的太多了,但是雷切爾就像朦朧的幻影一樣站在他https://read.99csw•com倆中間,使他們無法討論心中最關注的事情:雷切爾的病情。談話有所保留。
她轉回局長:「溫斯羅普大使在這裏曾經碰上什麼麻煩嗎?」
「發生了什麼事?」
司機不耐煩地說:「你想去博伊爾斯基俱樂部?」
警衛點點頭:「那他收到了,所有的留言都收到了。」
「達娜?」是蒂姆·德魯。
她擠出一個微笑:「您好。我是達娜·伊文斯。我來這裏見沙達諾夫局長。」
「是的!」她有點期待著他問:「你有預約嗎?」但他反而說:「一個小時后準時在國際經濟發展局。」
「塞瓦斯托波爾。我只需要幾分——」
「好的。」
「您好。」達娜說。
回旅館的路上,達娜經過了傑茨基米爾,一家兒童百貨商店,她走了進去,四處瀏覽。有一個專門的遊戲區,在一個角落裡有一整架電腦遊戲。肯莫爾會喜歡其中一個的,達娜想。她購買了一個遊戲,對其價格的昂貴感到十分驚訝。她回到旅館等電話。
達娜整個下午都呆在她的房間里等電話。六點鐘時她打電話給蒂姆·德魯。
鮑里斯·沙達諾夫又開始發表意見了。「事實上,他告訴過我如果他能——」
「你有什麼事?」薩沙·沙達諾夫說:「你有什麼問題嗎?」
「有人會給你打電話的。」
「我是達娜·伊文斯。如果我不能見局長,我能見他的助手嗎?」
「我很想去,但是我一大早就得準備出發。」而且我瘋狂地愛著另外一個人。
磁帶結束了。
薩沙·沙達諾夫朝他的弟弟沉下臉:「沒你的事!」他轉回達娜:「溫斯羅普大使有時參加大使館的社交聚會。他喜歡人民,俄羅斯人民喜歡他。」
幕間休息的燈光一亮,蒂姆就拔腿站起來:「跟我來。快。」
「哪兒?我從來——」
芭蕾舞結束后他們回到了車上,蒂姆·德魯說:「你想在我的公寓里喝點睡前飲料嗎?」
「沒有。他們要給我回電話。」
「是的。我的航班明天下午起飛。」
達娜回到她的房間后,手機響了,達https://read•99csw•com娜的心裏「格登」一下。
達娜注視著鮑里斯·沙達諾夫。他顯然試圖告訴她一些事情。
「你什麼事情也想不起來嗎?」
他懷疑地看著她,「是嗎?」他拿起一部電話,對著裏面講了一會兒。他朝向達娜,「三樓,」他不情願地說,「有人會接待你。」
鮑里斯·沙達諾夫看上去與他的兄弟完全不同,他可能要年輕十歲。他長著一隻鷹鉤鼻子和一個結實的下巴,他身穿一套淡藍色的阿瑪尼西裝,系著一根灰色的赫爾墨斯領帶。他幾乎沒有一點口音。
蒂姆說:「這就是上流社會的生活方式。記住百分之三十的人民生活在貧困線以下。」
「你昨天留言了嗎?」
「我聽說你和他共過事,而且你時常和他在社交場合見面。」
「我何時能——」
「誰是薩沙·沙達諾夫?」
達娜轉向蒂姆:「他們的確知道如何在這裏上演節目。」
「你從哈迪大使那裡得到更多消息了嗎?」他問。
薩沙·沙達諾夫打斷了他的話:「沒有理由這麼做。他是一個了不起的大使。」他從一個銀質煙盒裡取出一支雪茄,鮑里斯急忙過去替他點燃。
「我是葉里克·卡爾巴沃,沙達諾夫局長的助手。你想見局長?」
「達娜……」
薩沙·沙達諾夫謹慎地說:「是的。」
達娜醒來后給蒂姆·德魯打電話。
鮑里斯·沙達諾夫插話進來:「哦,真的。莫斯科的各個大使館有很多聚會,泰勒·溫斯羅普——」
達娜走進去時他倆都站了起來。年長的一位說:「我是沙達諾夫局長。」
「你還想了解其他事情嗎?」薩沙·沙達諾夫問道。
到六點鐘她放棄了希望。她剛準備下樓去吃晚餐時,電話鈴響了。
「是的。」
他們出發了。他們沿著壅塞著摩托車流的大街前進著,愁眉苦臉的行人在結了冰的街道上匆匆行走,整座城市似乎覆蓋著一層晦暗的灰白銅銹,而且這並不僅僅指天氣,達娜想。
「是的,」她沉悶地說,「給你了。」
「達娜·伊文斯。」
「再見。」
薩沙·沙達諾夫緊蹙雙眉:九*九*藏*書「麻煩?不。」他在迴避她的眼睛。
第二天一大早,達娜又回到了國際經濟發展局。同一名警衛坐在桌后。
「再見。」
這一警醒使她禁不住顫抖。
「恐怕沒有。」
達娜走到桌前。警衛抬頭一望。
「傑夫!」
「這裏正在發生一些事情,馬特,但我查不出來是什麼事,該死的。我有一種感覺,即使我在這兒呆上幾個月也找不到有用的信息。我明天就回國。」
「哦,當你在莫斯科時,你不應當錯過這裏的偉大事物。芭蕾團今晚演出,他們將上演吉塞爾,你有興趣嗎?」
警衛在桌上的一堆文件中搜索了一番,然後遞了一張給達娜。
鮑里斯·沙達諾夫露出了微笑:「你好,伊文斯小姐。」
「我——」鮑里斯·沙達諾夫正要開口說話,看了他哥哥一眼,馬上不吱聲了。
「他是國際經濟發展局的局長。我相信溫斯羅普除了官方場合之外在社交場合也常與他會面。」他緊緊地盯著達娜:「你在找什麼,達娜?」
「我聽說他在這裏很受歡迎而且——」
「我能同沙達諾夫局長的秘書講話嗎?」
「非常有興趣,謝謝你。」
薩沙·沙達諾夫睜大了雙眼:「謀殺?溫斯羅普家?不。不。」
「不,一點都沒有,」達娜說,「我想問你泰勒·溫斯羅普的事。」
「好的,」達娜說,「今天下午能見到局長嗎?」
他聳聳肩膀:「對不起。沒有預約——」
人群蜂擁著拾階而上。
「計程車司機會知道的。坐輛破車。」
「你見到沙達諾夫了嗎?」他問。
「您好。」達娜說。他抬眼望著她,臉上冷冰冰的:「您好。」
第二天上午八點鐘,沙達諾夫局長辦公室出人意料地打來電話。一個口音很重的聲音說,「達娜·伊文斯?」
原來博伊爾斯基俱樂部摩登而舒適,配有皮椅和皮沙發。蒂姆·德魯正在靠窗的一張椅子里等她。
「好。非常感——」電話線掛斷了。
「哦。」他的失望是顯而易見的。「也許明天?」
「您好。」
燈光開始一閃一閃,「第二幕開場的時間到了。」
「好吧。打個的到特https://read.99csw.com列特里紐·普羅亞那街四分之一處的博伊爾斯基俱樂部見我。」
那天晚上,舍列梅季耶夫二號機場十分擁擠。達娜在等待她的航班時,同樣有一種正在被人監視的不舒服的感覺。她仔細觀察著人群,但她挑不出一個特別的人。他們就在那裡的某個地方。
達娜打斷了他:「對不起。我來這兒見沙達諾夫局長。我是達娜·伊文斯。我是華盛頓論壇電視台的。」
「不確切。」
「沒有,但是——」
「不要緊張得屏住呼吸,達娜。你在和來自另一個星球的官僚打交道。」
達娜一回到她的房間就給馬特·貝克打電話。
泰勒·溫斯羅普很聰明。他很聰明,非常聰明。他誣陷了我……
「謝謝你。」
「請填這張表。」
達娜坐下來:「計程車司機會說英語。」
「是的。」
「我想知道你對他的個人看法。」
達娜轉過臉來看著他。他迷人、聰穎而且可愛,但他不是傑夫。達娜說出來的話是「謝謝你,蒂姆。但是不行。」
他遞給達娜一張紙,「你填這張表……」
「是的。」
他記了一筆:「有人會通知你的。再見。」
「你很走運。他們中的一些人甚至不會說俄語,他們來自那麼多不同的偏遠省份。這個國家居然還能夠運轉,真是令人吃驚。它使我想起了一頭奄奄一息的恐龍。你知道俄羅斯有多大嗎?」
薩沙·沙達諾夫驕傲地說:「鮑里斯從美國來訪。他在駐你們首都華盛頓的俄羅斯大使館工作。」
「但是——」她看見了他的表情:「再見。」
那是一次不幸的意外。加布里埃爾是一個出色的孩子……
這裏正在發生一些事情,馬特,但我查不出來是什麼事,該死的。我有一種感覺,即使我在這兒呆上幾個月也找不到有用的信息。我明天就回國。
「那你必須進行預約。你是美國人嗎?」
他眨了眨眼睛:「耐心點。你們美國人總是風風火火的。你在哪家旅館?」
泰勒·溫斯羅普毀滅了曼奇諾家族的未來……
「真讓人驚訝,」達娜說,「蒂姆,我想和與泰勒·溫斯羅普打過交道的一些俄國人談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