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 追捕者
第三十一章
「我不在家。」
「下個星期。」
一陣漫長而痛苦的沉默。他等待著。他指望她說什麼呢?快來把我從這個像保羅·紐曼一樣迷人的男人身邊救走,他強迫我乘他那條250英尺長的遊艇,強迫我住蒙特卡洛、摩洛哥、巴黎和倫敦的豪華宮殿,還有天知道的其他什麼地方。他像個傻子似的,有點希望她說這些話。
羅伯特迅速瞥了一眼。「她叫什麼名字?」
她決不會向世界上任何人承認這一點,但瑞士吸引她的主要原因是她有一次曾品嘗了瑞士巧克力,從此便難以忘懷。她很愛吃糖。蘇聯的糖果——即便能買到——也淡而無味,口味極差。
事情就這麼簡單。羅伯特經過坐在長桌旁苦心鑽研的一群學生旁邊,走進了另一個房間。他們在為什麼樣的將來作準備呢?羅伯特尋思著。他來到一間小一些的閱覽室門前,又走了進去。一位婦女正忙著摞書。
「是奧爾加·羅曼柴克蘿同志嗎?」
同她國家裡其他的婦女一樣,奧爾加·羅曼柴克蘿漸漸對改革不再抱有幻想。開始時,所有許諾要在祖國俄國進行的改革聽起來令人興奮。自由的風吹遍了大街小巷,空氣中充滿了希望。有人許諾店裡會有鮮肉和蔬菜,會有漂亮的衣服、真皮的鞋子和其他上百樣的東西。但是現在,6年過去了,痛苦的失望情緒漸漸產生。商品比任何時候都更加匱乏。不上黑市,就無法生活下去。幾乎所有的東西都短缺,物價則在飛漲。主要街道仍然坑坑窪窪。街上有抗議的遊行,犯罪率也在上升。各種限制比以前更加嚴厲。改革開始像鼓吹它們的政治家的諾言一樣似乎只是一派空談。
「奧爾加。奧爾加·羅曼柴克蘿。」
羅伯特吃了一驚。「這是他告訴你的嗎?」
電文結束
「你剛從瑞士旅行回來,是不是?」
羅伯特寬慰地笑了笑。「我在為報紙撰寫一篇文章,談改革以及它怎樣影響了普通的俄國人。改革有沒有使您的生活發生變化?」
「羅伯特?」
「我會讓一名俄國官員跟她談話的。」
詹姆斯基抓住她的話不放。「哦,這麼說你知道你幹了壞事!」
奧爾加在服務台登了記。「這是我第一次到瑞士來,」她用結結巴巴的英語把實情告訴了服務員,「您能不能給我提些建議?」
「是嗎?」
「當然會打。我想你,親愛的。」
「奧爾加?是的,是的,她是在這兒。」她指了指另外一個房間。「她馬上就來。」
那天下午,羅伯特乘杜波列夫航空公司的圖-154噴氣機前往巴黎。3小時25分鐘後到達巴黎,他又換乘了一架法國航空九九藏書公司的飛機前往華盛頓。
「你打算什麼時候離開?」
「我遇到了很多人。我乘了公共汽車,我們在高山間穿行,是阿爾卑斯山。」奧爾加突然意識到她不該說這些,因為這陌生人也許會問起飛碟的事,而她又不想談論此事。這隻會給她惹麻煩。
奧爾加如釋重負地答道:「他們都非常友好。他們的穿著那麼——」她打著手勢,「那麼富有。我還碰到一個從你們國家的首都華盛頓特區來的人哩。」
她轉過身來。「什麼事?」
※※※
一分鐘以後,羅伯特便同第二個奧爾加交談了起來。
格勒烏副局長致國家安全局副局長
「我扔了。」她四下環顧了一下。「這種東西最好不要保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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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高機密
「我想現在休假。」奧爾加說。
他想起來了,是WS337。WS代表什麼呢?是奇妙的蘇珊?為什麼分離?還是偷老婆的人?
「你會打電話嗎?只要告訴我你安然無恙就行。」
十萬火急
8.奧爾加·羅曼柴克蘿——基輔
羅伯特緩慢地說:「你從沒有去過瑞士?」
這位陌生人執意不肯讓步。「一點變化也沒有?」
「謝謝你,」奧爾加說,「我會去試試的。」
他鬆了口氣。「謝謝您。」
「坐下!」格羅姆科夫叫道。奧爾加坐了下來。
如果在6年前,奧爾加會害怕同一個外國人交談的。但現在這一切都是允許的了。「沒什麼大的變化,」她斟詞酌句地說,「一切還是老樣子。」
「不,當然不知道,」奧爾加口笨舌拙地說,「我不知道你們為什麼要到這兒來。」
「我們要問你幾個問題。我是尤里·格羅姆科夫中士,這是弗拉基米爾·詹姆斯基中士。」
「你好。巴西怎麼樣?」
奧爾加也曾想過這麼做,但又害怕別人會笑話她。不管怎麼說,奧爾加覺得,撇開德米特里和伊萬,這個假期是她生活中最精彩的部分。再靜下心來工作真不容易。
「到總部去。他們要審問你。」
「我是奧爾加。你找我有什麼事?」
「他很好,羅伯特。明天我們去直布羅陀。」當然又是坐「錢袋」那該死的遊艇。它叫什麼來著?哦,對了,「魚狗」號。「九*九*藏*書乘遊艇去嗎?」
「哦。」她已接受了很好的訓練,不問他在哪兒。「你身體好嗎?」
※※※
「哦,去過。」她自豪地說,「我剛剛從瑞士回來。那是個美麗的國家。」
「你一定在開玩笑,我有丈夫和6個孩子,怎能旅行得起呢?」
晚飯後,羅伯特在服務台問了幾件事,然後,漫步到了萊恩克姆索莫爾廣場。基輔市大大出乎羅伯特的意料。該市坐落在第聶伯河畔,為俄國最古老的城市,有迷人的歐洲風光,草木蔥鬱的公園和綠樹成蔭的大街。隨處可見的教堂建築的傑出代表:有聖弗拉基米爾教堂、聖安德魯教堂和聖索菲亞教堂。聖索菲亞教堂建於1307年,教堂通體雪白,藍色的鐘樓高聳入雲。還有波切斯克修道院,為城內最高的建築。蘇珊準會喜歡這一切的,羅伯特想。她從未到過俄國。他尋思著她是否已從巴西回來了。他一時衝動,回到飯店自己的房間里就給她打電話。電話立刻接通了,這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服務台前的那位婦女抬起頭來。「早上好。您有事嗎?」
「是的。他人很不錯。給了我一張名片。」
「當然可以。在這兒要做的事可多啦。」他告訴她,「也許您可以先參觀一下城區。我會替你安排的。」
「謝謝。」
正如希利亞德將軍保證的那樣,他的護照正在斯德哥爾摩的飯店裡等著他呢。這真是一次神速的國際合作行動,羅伯特想,但同我沒有合作。
「是的。你可以往船上給我打電話。你記得代號嗎?」
「好好玩一下吧。」
羅伯特從飯店的客房裡給希利亞德將軍打了個電話。
第二天,當地的報紙上登了條消息,說一名圖書管理員遭強|奸后被勒死。還有一則來自官方的嚴重警告,提醒年輕婦女,晚間獨自去公園是危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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僅供閱看
「是的。我在尋找一位婦女,我相信她在這兒工作,奧爾加——」
事由;末日行動
第二天清晨,圖書館開門10分鐘后,羅伯特走進了這幢灰暗的巨大建築,來到服務台前。
在接下去的一周里,奧爾加參觀了蘇黎士角花園、赫特伯格博物館、建於11世紀的大教堂以及其他一些旅遊勝地。她的時間終於用完了。
「我也有同感,」他說,「您在旅行中有沒有機會接觸到別人?」
在臨近33歲生日的時候,奧爾加決定趁「鐵幕」再次拉上之前出去看看大千世界。她找到館長,此人正好是她的嬸嬸。
奧爾加覺得蘇黎世不同凡響。城裡的景緻和喧鬧聲使她驚愕不已。街上的人衣著精美,開著豪華轎車。奧爾read.99csw•com加覺得蘇黎世的每一個人都是百萬富翁。還有那些商店!她在蘇黎世主要的購物街巴恩霍夫街瀏覽了商店的櫥窗,對裏面琳琅滿目的各種商品驚嘆不已。有衣服、外套、鞋子、內衣、珠寶、瓷器、傢具、汽車、書、電視機,收音機、玩具、鋼琴等等。出售的商品似乎無窮無盡。接著,奧爾加又慢慢逛過以糖果和巧克力而聞名於世的斯普隆里街。看看那些巧克力。4個大櫥窗里擺滿了各種各樣的巧克力,令人目不暇接。有大箱大箱的什錦巧克力,有巧克力小甜餅,巧克力麵包,巧克力花生,還有褒著巧克力的香蕉和酒心巧克力。朝櫥窗里陳列的樣品看上一眼便是一次豐盛的宴會。奧爾加什麼都想買,但問了價錢之後,只好買了一小盒什錦巧克力和一根大大的巧克力棍。
第十二天 蘇聯,基輔
「喂?」那聲充滿性感的喉音。
國內旅行社的公共汽車沿新開闢的從機場到基輔市中心的高速公路行駛了一個小時。羅伯特第一次到基輔來,公路兩旁隨處可見的建設工地和如雨後春筍般拔地而起的公寓樓群給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汽車在第聶伯飯店前停了下來,24名乘客下了車。羅伯特看了看表。晚上8:00。圖書館肯定關門了。他得等到第二天早晨才能辦事。他登記住進了一家事先預訂的大飯店,在酒吧喝了一杯酒,然後走進粉刷得雪白的簡樸的餐廳吃了晚飯,晚餐有魚子醬,黃瓜,西紅柿,還有一鍋加了肉末和許多麵糰的土豆湯,喝的是伏特加和礦泉水。
「對不起。」羅伯特說。
「我剛才告訴過您了。」她朝一位正從桌子上收拾書籍的黑髮婦女點了點頭。「她才是去過瑞士的幸運兒。」
萊奧海爾旅館的服務員對她說:「陽光汽車旅遊公司開展一次挺不錯的阿爾卑斯山旅遊項目。我想你在離開之前也許會喜歡去遊覽一下。」
「您是奧爾加嗎?」
「跟我談談,奧爾加,改革有沒有使你的生活發生變化?」
乘航空公司的班機去蘇黎世的旅行是令人興奮的開端。她以前從沒坐過飛機。在蘇黎世國際機場降落時,她的心裏充滿了期待。空氣中有一種異樣的東西。也許那就是自由的氣息,奧爾加想。她經濟條件非常有限,因此她在利馬特奎路136號一家便宜的萊奧海爾小旅館預訂了房間。
「是的。他帶議員們旅行,送他們禮物,然後他們為他的僱主需要的事情投票。這就是美國民主的運行方式。」
「一定是出了大錯。我是個圖書管理員。問問這兒隨便哪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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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爾加離開旅館后,第一站先再次去了斯普隆里街,然後便到了陽光汽車旅遊公司的辦公室,在那兒她安排好了去旅遊。去阿爾卑斯山的旅遊非常令人興奮。那兒的景色美不勝收。在旅遊途中,他們看到了在她看來是飛碟的爆炸場面,但是坐在她身邊的那位加拿大銀行家卻解釋說,這隻不過是瑞士政府為吸引遊客而安排的奇觀,還說根本沒有飛碟這種東西存在。奧爾加沒有完全相信他的話。回到基輔的家后,她同嬸嬸談論了這事。
該死!
她搖了搖頭。「沒有。」接著,她又充滿愛國熱情地加了一句,「當然,我們現在可以出國旅行了。」
※※※
「奧爾加。跟我一樣。」
下午2點,奧爾加·羅曼柴克蘿聽到一聲尖厲的剎車聲,一輛汽車停在伏契克街她住的公寓樓前。公寓的牆壁太薄,她都能聽到外面街上的聲音。她下了床朝窗外看去。兩個穿便服的男人下了一輛黑色的契卡牌車,這種車是政府官員坐的。兩個男人正走近公寓的大門。一看到他們,她不禁打了個寒戰。這些年來,有些鄰居失蹤了,再也沒見著。他們中的有些人被送到了西伯利亞。奧爾加尋思著這次秘密警察要抓誰呢。她正想著,門上響起了敲門聲,把她嚇了一跳。他們找我幹什麼?她想,一定是搞錯了。
羅伯特的心怦怦直跳。「名片還在嗎?」
「當然有飛碟,」她嬸嬸說,「它們一直在蘇聯上空飛行。你應該把你的故事告訴一家報紙。」
十萬火急
「是——是的,」她結結巴巴地說,「但這——這是……我得到了允許——」
「間諜?」她害怕極了。「我不明白你們在說什麼。」
作為一個閹人,我的身體棒極了。「當然很好。好極了。錢——蒙蒂怎麼樣?」
「早上好。」羅伯特說。
她打開了門。兩個男人正站在門口。
羅伯特繼續追問:「可您還是去了瑞士,而且——」
奧爾加已在基輔市中心的萊恩克姆索莫爾廣場的圖書館工作了7年。她已經32歲,從沒離開過蘇聯。奧爾加長得非常有吸引力,她微微有些發胖,但在蘇聯這並不被看成是缺點。她結過兩次婚,兩次男人都拋棄了她:德米特里去了列寧格勒,伊萬則移居莫斯科。奧爾加曾想同伊萬一起去莫斯科生活,但沒有莫斯科居住證,這樣做是不可能的。
她小心謹慎地看著他。「是嗎?」
「對不起。」羅伯特說,「我正在寫一篇關於改革以及它對俄國人生活所產生的影響的文章。」
「我找到了那位俄國目擊者。她叫奧爾加·羅曼柴克蘿。在基輔的大圖書館工作。」
read•99csw.com他們讓她在睡衣外面披了件大衣。她被推搡著下了樓梯,上了契卡車。奧爾加想起了所有那些上了這種車一去不復返的人們,嚇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她突然感到一陣恐懼。「出什麼事了?我幹了什麼?」
事情就這麼簡單。在改革之前的日子里,休假意味著去黑海、撒馬爾罕、第比利斯或蘇聯境內的其他地方。但是現在,如果她動作快點的話,整個世界都向她敞開了大門。奧爾加從圖書館的架子上拿下一套地圖冊,仔仔細細地翻閱著。外面的世界真大呀!有非洲、亞淵、北美和南美淵……她不敢跑那麼遠去冒險。奧爾加翻到歐洲地圖。瑞士,她思忖道,那就是我要去的地方。
他一把將她拎起來。「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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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對巧克力的愛好後來要了她的命。
美國國家安全局致格勒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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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
8.奧爾加·羅曼柴克蘿——基輔——已經結果
「你們——你們要幹什麼!」
「是的,我記得。威士忌糖337。」
「您叫什麼名字?」
「羅伯特!我幾次給你打電話,都沒人接。」
身材高大些的那個男人正盯著她的身體,奧爾加突然意識到自己只穿了件薄薄的睡衣。
她接著又說道:「我記得他的名字。叫帕克,就像你們美國那種鋼筆的名字。凱文·帕克。他在政界很有地位,告訴議員們如何提案。」
羅伯特又換了個方法。「情況當然有些好轉。例如,您現在可以旅行了。」
事由:末日行功
「間諜是違法的,奧爾加·羅曼柴克蘿。」
「真的嗎?」羅伯特問道,「請跟我談談汽車上的人。」
蘇聯,基輔
「瑞士?我此生從未去過瑞士。」
他似乎來了興趣。「那您有沒有出國旅行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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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婦女聳了聳肩。「戈爾巴喬夫執政之前,我們不敢開口說話。現在我們敢說了,可又沒什麼可說的。」
「我也想你,羅伯特。你要多加小心。」電話掛斷了。他一個人孤零零地呆在俄國。
「我們走。你跟我們走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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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把她推到一旁,走進了房間。
「你們要把我帶到哪兒去?」
一個遊說者。羅伯特又讓奧爾加說了15分鐘,但他沒有得到任何有關其他乘客的有價值的情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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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