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那是單身酒吧,是嗎?」
「我抗議!」
「你希望有一個兒子繼承你的姓氏嗎?」
「可能是呢,我想,但是我真的記不清了。」
詹妮弗注視著他說:「你說『只是純粹的性關係』好像你認為性會使人聯想到骯髒。」
「我也是啊。」一想到她要失去亞當,她就驚恐萬狀。
「我的朋友被家裡人送進了瘋人院,可她並沒有瘋。這是一樁陰謀,有關當局也插手了。」
詹妮弗對肯說:「我們需要有關柯蒂斯·蘭德爾三世的所有資料。他住在紐約,但是我知道他經常出沒于棕櫚灘。我需要了解他的背景,他是否和一個名叫洛雷塔·馬歇爾的女孩睡過覺。」
詹妮弗和肯·貝利在回事務所的路上把一瓶玉米糖漿給扔進了垃圾桶。
「是的,非常喜歡。」
※※※
許多陪審團初次交手時總是對詹妮弗懷著偏見。因為由她處理的許多案子中,當事人都出身低微,而人們往往把她和當事人聯繫在一起。人們都以為她會穿戴得像簡·愛一樣,她沒有稱他們的心,不過究竟穿什麼衣服上場是她很費了一番心思的——她不能穿得過於考究,以免引起女陪審員的妒忌,同時又要注意打扮得富有女性感,不至於使那些男性陪審員產生誤解,以為她是個同性戀者。要是在過去,詹妮弗本人肯定會對這些考慮嗤之以鼻的。可是在法庭上,這些無情的現實卻是需要正視的。因為她踏進了男子的世襲領地,她必須加倍努力,必須幹得比自己的對手出色。詹妮弗學會了不僅從自己的角度對案子作好充分準備,並且從對手的角度對案子進行周詳的考慮。她儼然是一位統兵的將領,為決戰運籌帷幄。
他看著她,不耐煩地問道:「然後呢?」
洛雷塔皺了皺眉,「那進行血液鑒定,或是其他鑒定呢?」
「我抗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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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男人,」詹妮弗用沙啞的聲音說道,「一個備受尊敬的男人,我只想問你最後一個問題:『只有什麼樣的人才會拒絕自己的親骨肉呢?』」
「問題出在我們的委託人身上。她幾乎和所有的人都睡過,包括北方佬。」
「我其實一點都不在乎我自己。我想保護的只是米拉尼,這是柯蒂斯作為父親應盡的責任。」
工作是一味止痛藥,詹妮弗把自己沉浸在工作之中,不留下一點空余的時間來思索。
詹妮弗轉身走到證人席,說道:「請再看下這個男的。」
下午一點三十分準時開庭。詹妮弗讓洛雷塔·馬歇爾坐到離陪審員較近的座位上,孩子放在腿上。
「假如米拉尼是個男孩,而不是個——」
話筒里沉默了良久。最後那人又說:「這事不得外傳,請一定記住。」
※※※
「真見鬼!」詹妮弗立刻轉移話題,「那你再婚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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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答應下來,簡直是個實足大傻瓜!」
十二雙眼睛又一齊轉向柯蒂斯·蘭德爾。他坐在那兒,正在緊張地舔著他的下唇,霎時間相似之處不言而喻。至於洛雷塔·馬歇爾睡過的那一打男子,或是社交界的寵兒柯蒂斯·蘭德爾先生,此時都顯得不那麼重要了。
詹妮弗得出結論:這是樁棘手的案子。她說:「恐怕我幫不上什麼忙,我建議你找一位好的精神病專家給你朋友看病。」
「哦,是的。柯蒂斯說過他愛我。當然了,我現在並不確信,在經歷了這些事情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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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和你的妻子有孩子嗎?」
詹妮弗夜以繼日地為每一起案件作好周密的準備。她懂得一句格言:多數官司在開庭之前勝負已經定局。她讓自己熟悉各種記憶術,以便記住陪審員的名字。如把史密斯比作肌肉發達掄鐵鎚的人,把海爾姆比作開船掌舵的人,把紐曼比作新生兒。
「請看那個孩子。」詹妮弗輕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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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你真的愛他,又怎麼能和這麼多人睡覺呢?」詹妮弗暗自尋思道,答案也許真的就在於她那張長相一般的臉和一副平板身材吧。
詹妮弗仔細研究了各位陪審員的表情,不禁暗暗地叫苦,很顯然他們已經站在柯蒂斯·蘭德爾三世的一邊了。但是詹妮弗依然相信洛雷塔,不過如果那個嬰兒看起來要像她爸爸該九-九-藏-書有多好!羅傑·戴維斯在這一點上的確是對的,那個孩子看起來太不像了,陪審員也清楚地知道這點。
「怎麼回事?」
「如果他們發現我在設法幫助她,他們也會把我關起來的,這對我可是樁危險的事,帕克小姐。」
詹妮弗站起身,繃著臉說道:「戴維斯先生,你的小小演講會令你的委託人損失五十萬美金。」
柯蒂斯·蘭德爾三世坐在被告席上。他外型俊朗,雖然已年近六十,但是一頭漂亮的灰花配上深褐色的皮膚,即便是那些看慣了俊男美女的導演們也會為之傾心。他來自於社交世家,富有,成功,又經常出入高級俱樂部。詹妮弗能夠感覺到坐在陪審員席上的那些女陪審員個個都想和他有一腿。
她研究戰略,即審訊的全部計劃,同時也研究戰術,即每天採取的具體步驟。她成了物色友好的法官的專家。
「當然了,我沒有任何證據可以證明柯蒂斯是米拉尼的父親,」她羞澀地笑著說,「柯蒂斯也不是我唯一的男人。」
詹妮弗走到原告桌前,翻看桌上的一堆紙,然後匆匆地在便箋紙上寫了幾筆,好似在抄錄日期一樣,然後她把便箋紙遞給肯·貝利。他看了看,一臉不解。
「我不這麼認為。」
「你記不清了?」詹妮弗的聲音里充滿了嘲笑,「也許你會碰巧記得你是哪一天在酒吧里遇見洛雷塔·馬歇爾的。」
詹妮弗看著柯蒂斯·蘭德爾坐到證人席上,她走過去說道:「蘭德爾先生,你有多少非婚生子女呢?」
「是的。」
詹妮弗常常和雷恩神父談到康妮·加勒特,可是談話往往使她感到沮喪。這件事包含著不公正的處理,這使她內心十分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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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明白,這件事必須嚴守秘密。」
說完轉身走出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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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為你做些什麼?」羅傑·戴維斯問道。
「蘭德爾先生,你結過婚嗎?」
「我聽懂了。」詹妮弗寬慰他說,「我……」
詹妮弗發現,婦女充任刑事犯的辯護人有不利的地方,因為她們侵入了男子們的世襲領地。目前,擔任刑事犯辯護律師的婦女還是鳳毛麟角,一些男律師對她甚為反感。有一回,詹妮弗發現她的文件包上被人貼了一張字條,上面寫著一句反語:女律師能提出最好的動議。辛茜婭為了表示反擊,在她的辦公桌上貼了一張紙,上面寫著:最適合婦女的地方是眾議院……和參議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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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她給了肯一串位於棕櫚灘的酒店名單。兩天後,肯回來了。
詹妮弗努力控制著自己的脾氣,不讓它發作。「我們不想拖著你委託人的名字上法庭。我確信你知道,這類案子帶來的儘是壞名聲。因此,我們希望能進行庭外和解。」
「就像我在電話里說的那樣,我來這兒是代表洛雷塔·馬歇爾。」
然而不幸的是,洛雷塔·馬歇爾的孩子看起來既不像她的父親,也不像她的母親,可以這麼說,她可能是任何一個人的孩子。
「抗議有效!原告律師比你了解得更多。」
「把電話接進來吧。」詹妮弗說。
她的法律事務所處理各式各樣的案件,大至給大工業公司為污染費問題進行辯護,小至代表酒鬼出庭。這種人當然是雷恩神父送來的寶貝。
「那有沒有很富裕的、能夠承擔孩子撫養費的人呢?」
辛茜婭走進來,遞給她一份郵件。「等一下。」詹妮弗說。
詹妮弗猶豫了,仔細地權衡著她將要作出的決定,她已經告訴了洛雷塔此類訟訴的真相,那就是非常難打。即使讓洛雷塔在法庭上一言不發也並不意味著能逃脫被告律師的大肆嘲諷。他們會找到一打洛雷塔的情人作為證人,在對這些人進行詢問前,便已使洛雷塔成為妓|女。這可不是詹妮弗想接手的訟訴。另一方面,詹妮弗又相信洛雷塔的話。她並不是那種想盡辦法敲詐前男友的女人,因為她確信柯蒂斯就是她孩子的爸爸。詹妮弗作出了自己的決定。
羅傑·戴維斯立刻跳了起來,說道:「我抗議!這是挑釁!法官閣下!我不允許我的委託人受到如此侮辱!」
法官說道:「蘭德爾先生,你已經發過誓了,所以下午的庭審你就不需要發誓了。請到證人席上去。」
「你為什麼要為這個女孩強出頭呢?」丹·馬丁問道。
「行吧,」詹妮弗說道,「那我們就試一次吧。」
法官說道:「抗議有效!」他轉向詹妮弗說道:「帕克小姐,我已經警告過你——」
※※※
「你愛柯蒂斯·蘭德爾嗎?」
九九藏書「沒有,我的妻子不能生。」
「我明白。」
「帕克小姐,我們不用拐彎抹角地說話。你的委託人就是個妓|女。只要是站著走的,都會與之發生性關係。我這兒有一長串她睡過的男人名單,長得如同胳膊一樣。你認為我的委託人會受到傷害?你的委託人會被徹底毀了。我想她是個老師吧。很好,我想她今後無論在哪都教不了書了。另外,我還告訴你些事情。蘭德爾相信他就是那個孩子的父親。但是你別指望能得到證明。」
詹妮弗和肯又搬遷了一次,這一回搬進了公園路的一套大房子里。詹妮弗僱用了兩個年輕幹練的辯護律師,一個叫坦·馬丁,另一個叫特德·哈里斯,兩人原來都是迪·席爾瓦工作班子里的人員,另外還加雇了兩位秘書。
詹妮弗縮回到椅子里,若有所思地問道:「看來我們又接了個案子。」
「那個狗雜種就像是再生的清教徒。」肯·貝利抱怨道。
有幾次深夜,邁克爾通過餐館後門上的小孔向外張望,瞧見聯邦調查局人員把他屋子裡倒出去的垃圾取樣進行分析,同時又放回一些其他垃圾,以免露出破綻。
「嗯。」他的舌頭再一次伸了出來。
詹妮弗略帶歉意地說道:「對不起,法官閣下。」
她用眼角的餘光瞥見肯·貝利離開了法庭。
「對不起,法官閣下,再也不會了。」詹妮弗又重新面對柯蒂斯·蘭德爾說道,「你喜歡小孩子嗎?」
「我們的立場是你的委託人可能會和第三軍中的任何人發|生|關|系,然後懷孕。你想做交易?很好!我告訴你我們將怎麼做。我們會給你的委託人買好避孕藥,以後就不會再發生這事了。」
「只有當證明被告不是孩子的生父時,法庭才允許以血液鑒定的結果作為證據。它們在法庭上不令人信服。」
亞當和詹妮弗每星期在一起吃一次飯,這對於兩人來說都是一種折磨。他們沒有其他時間可以單獨待在一起,無法親親熱熱,他們使用化名每天在電話里談上一陣。他成了亞當斯先生,詹妮弗則成了傑伊太太。
一個人腳上穿的鞋子能反映一個人的某種性格,詹妮弗注意尋找穿便鞋的陪審員,因為這些人往往性情隨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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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審員離庭討論,不到一個小時,就作出了判決:洛雷塔將得到20萬現金以及每個月2000美元的撫養費。
羅傑·戴維斯猶豫道:「就是那個舔嘴唇的動作,這就是贏得陪審團的原因。你能夠解釋一下嗎?」
詹妮弗緊緊地盯著她,試圖尋找出欺騙的痕迹。沒有!沒有任何做作之處。「也許,」詹妮弗暗自想道:「這是為什麼男人會看上她的緣故。」
柯蒂斯·蘭德爾緊張地用舌頭舔著下唇說道:「不,我不會。」
第二天就要開庭了,現在已是半夜,他們依舊坐在會議室里。「我和戴維斯辦公室里的一個律師談過,詹妮弗,他們將會毀了我們的委託人。他們可不是虛張聲勢。」
「我不知道。」
「那麼你為什麼認為柯蒂斯就是孩子的父親呢?」
「你這是什麼意思。」
「那我來提醒你一下。」
過了一會兒,她聽到一個男子的聲音小心翼翼地問:「你是詹妮弗·帕克嗎?」
「蘭德爾先生,你是一家公司的董事會主席,是嗎?」
「那麼,據你所知,Play Pen一直都是個單身酒吧,是吧。那是個很出名的地方,無論是男還是女都可以隨意地找到自己中意的人,然後與之發|生|關|系。這是不是你去那兒的原因呢?蘭德爾先生。」
法庭成了詹妮弗克制內心苦痛的唯一去處。法庭猶如舞台,是她和對手較量、鬥智的場所。審判庭又是她的學校,她在那兒學習,成績優異。每次審判不啻是一場比賽,必須嚴格遵守各種規則。只有優秀運動員才能取勝,詹妮弗決心做一名優秀運動員。
一周前,詹妮弗和洛雷塔·馬歇爾通了電話。洛雷塔請詹妮弗擔任自己孩子的生父確認訴訟程序律師,對方是一位非常富有的上流人士,柯蒂斯·蘭德爾三世。
法庭一般在下午四點休庭,如果下午三點多鍾她開始盤問證人的話,那麼她就設法一直問到四點差幾分鐘,結束前對證人講上幾句有分量的話,這些話深深地印入陪審員的腦海中,使他們整宿都想著這些話。
「我討厭老是這九-九-藏-書樣私下往來。」亞當說。
肯·貝利和另外三名助手試圖尋找出任何對柯蒂斯·蘭德爾三世不利的法庭證據,但都無功而返。他是個鰥夫,社交界的寵兒,沒有什麼風流韻事。
她看著柯蒂斯,知道自己的計謀已經奏效,他正緊張不安地舔著嘴唇。詹妮弗此時轉向洛雷塔和她的孩子,孩子也正在不停地舔著嘴唇。詹妮弗慢慢地走向孩子,在她面前停下,以吸引陪審員的注視。
※※※
詹妮弗看著他再一次地舔著嘴唇,按捺不住內心的激動,她有一種突如其來的感覺,她將贏得這次訴訟。她知道自己接下來該怎麼做了。她得不斷地刺|激他,但是也不能太過火,否則陪審團會對她惱怒的。
詹妮弗只是心不在焉地聽著。她把話筒擱在肩上,一邊翻閱著這天上午的郵件。
「不,我記不得了,一點都記不得了。」
門上掛的牌子上寫著:詹妮弗·帕克聯合律師事務所。
肯·貝利對於詹妮弗說來變得比什麼時候都重要。他為她辦理的案子進行調查,成績卓著。他們一起討論其他問題,詹妮弗十分重視他的忠告和意見。
詹妮弗不停地說,眼睛卻一直在瞄著門口,看肯·貝利回來了沒有。
詹妮弗一點都拿不準洛雷塔會是什麼樣,從與她發生浪漫關係的那一長串名單上看,她十之八九是那種漂亮但頭腦簡單的妓|女。而當洛雷塔走進她的辦公室時,詹妮弗著實吃了一驚。她不屬於漂亮的那類,確切地說應該是非常樸實,身材也一般。她居然是個古板的小學老師。她穿著一條蘇格蘭格子羊毛裙,上配一件領尖上系著扣的襯衫,外套了一件深藍色開襟絨線衫,腳上穿了雙非常實用的輕便鞋。一開始,詹妮弗以為洛雷塔完全是利用她迫使柯蒂斯·蘭德爾承擔起撫養孩子的義務,儘管孩子並不是柯蒂斯的。可是,當詹妮弗和洛雷塔相互交流了一小時后,詹妮弗發現她完全弄錯了,洛雷塔所說的一切聽起來完全是真實的。
詹妮弗說:「往下說吧。」一邊繼續閱讀郵件。
她成了新聞界的寵兒。她在法庭上的勝利一再成為熱門新聞。尋上門來的當事人越來越多,她已經開始應接不暇。詹妮弗的主要樂趣是辦理刑事訴訟案,但在肯的要求下,她也開始接受一些其他案子。
詹妮弗照他的話在面前的一個本子上作了記錄。「好。你說她住在哪個療養院來著?」忽聽到咔嗒一聲電話掛斷了。詹妮弗把記錄扔進了字紙簍里。
詹妮弗真希望他趕緊把話講完。她上午的第一個當事人已在接待室等著了。她忙說:「我會記住的。」
柯蒂斯·蘭德爾又開始舔著他的嘴唇了,「它,它可能曾經吧,我記不清了。」
詹妮弗轉身對法官說:「法官閣下,我可以要求十五分鐘的休庭嗎?」
他的聲調接著又緩和了下來:「當然,我們來到這兒並不是對她的行為進行評判。洛雷塔·馬歇爾如何選擇她的生活是她自己的事,但是作為一名老師,她的行為會對那些天真的孩子帶來影響,當然,這也不在我的評判許可權範圍內。我在這兒並不是為了說教,只是為了替一位無辜的人辯護而已。」
「我反對,法官閣下,假如被告是這樣一位男士——」
陪審員一齊注視著小米拉尼,她正起勁地用她的小舌頭舔著下唇。
詹妮弗在法庭上的盤問成了戲劇性的事。在盤問時,她應付自如,速度適中,富有節奏感,又善於利用時機。她學會了一眼認出陪審團負責人,以便自己全力以赴和他周旋,因為她明白他能夠左右其他人的看法。
「當然,」詹妮弗心想,「她們覺得只有她們才配得上與那個英俊先生上床,至於那個懷抱著十個月嬰兒的女人,純粹是一個妓|女。」
「你沒聽懂我的意思。他們全串通一氣。」
一天晚上,尼克·維多說:「我的上帝,頭兒,萬一這些傢伙搞到什麼東西怎麼辦?」
詹妮弗和辛茜婭相互交換了一下眼色,「世界上真是無奇不有,」辛茜婭說道,「馬歇爾小姐正等著見你呢。」
可以肯定,聯邦政府的特工人員是不會來觸動他的。家族的活動正在擴展,邁克爾胸中盤算著新的計劃,可是他對誰都還沒披露過這些計劃。唯一的障礙是托馬斯·柯爾法克斯。邁克爾清楚,他必須把這個老律師打發走。他需要一個年輕人來接替他。他的腦子裡一次又一次地想起了詹妮弗。
詹妮弗也叫進了自己的證人,試圖說明洛雷塔平日是個受人尊敬的老師,她不僅定期去九*九*藏*書教堂,還是個稱職的媽媽,但是對於那些惶恐不安的洛雷塔的情人來說,這些陳述並沒有能打動他們。詹妮弗又試圖使陪審團同情洛雷塔的不幸遭遇,一個被富家子弟玩弄的年輕女子,被拋棄后發現自己又有了身孕,但是這種說法似乎並不能奏效。
「你願意幫她的忙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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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審比肯·貝利想得還要糟糕。詹妮弗讓洛雷塔·馬歇爾把女兒抱到庭審室,但是現在她覺得她犯了個技術性錯誤。洛雷塔坐在那兒,孤獨無助。羅傑·戴維斯把證人魚貫叫入證人席,迫使他們承認自己曾經和洛雷塔·馬歇爾睡過覺。詹妮弗並沒有去詢問這些證人,因為他們也是此案的受害人,他們不得不在眾目睽睽之下作證。詹妮弗只能靜靜地坐在那兒,任憑她的委託人受到攻擊。她仔細觀察陪審員的面部表情,知道他們正慢慢對她的委託人產生敵意。羅傑·戴維斯非常聰明地利用了這一點,他不需要親自證明洛雷塔是個妓|女,有那些站在證人席上的人就足夠了。
柯蒂斯·蘭德爾坐立不安起來。「我抗議,提問與本案無關,法官閣下。牽扯進本案的唯一女子只是洛雷德·馬歇爾,我們已經知道被告和這個女子之間有過性關係,除此之外,被告的私人生活和這起訴訟沒有任何關係。」
那人繼續往下講:「她很富有,她的親屬圖的是她的錢財。」
詹妮弗聳了聳肩,說道:「好的,法官閣下。」她轉回身面對著柯蒂斯·蘭德爾問道:「讓我們回想一下你遇見洛雷塔·馬歇爾那天晚上的情景,那是一個什麼樣的酒吧?」
接下來的十五分鐘,詹妮弗繼續詢問柯蒂斯·蘭德爾,由於問的都是些無關緊要的問題,羅傑·戴維斯並沒有中途打斷她,他已經看出詹妮弗的這些提問並沒有給陪審員留下什麼印象,因為他們看起來已經顯得不耐煩了。
※※※
「反對有效。不過不要再繼續這樣的假設,帕克小姐。」
「她叫庫柏。海倫·庫柏。她在長島有一座大莊園,可他們把它奪走了。」
「事實上,」詹妮弗說道:「我可以解釋,這就是遺傳學上的遺傳特徵!」說完,轉身便走了。
「我根本無能為力……我看,你這麼辦吧。你乾脆把你朋友的姓名和住址告訴我。如果我有機會,我會去調查的。」
「你願意幫助我嗎,帕克小姐?」
詹妮弗把柯蒂斯·蘭德爾叫到了證人席上準備進行最後的一搏,因為她知道這是她最後的機會,能不能翻盤就在此了。她觀察他已經有好一會兒了。
※※※
「我想每個男人都希望那樣。」
「她請我作為證明柯蒂斯·蘭德爾三世是她孩子父親一案中的辯護律師。我並不打算這麼做。」
「我們有。」
「當然,北方佬都很有錢,不過最大的錢袋應該是柯蒂斯·蘭德爾三世。」
法官抬頭望了望掛在牆上的鍾,說:「既然已經快到午餐時間了,那麼法庭將休庭至下午一點三十分。」
「我們趕緊回去睡個覺,法庭見!」詹妮弗說道。
如同讀懂了詹妮弗的想法一樣,羅傑·戴維斯對陪審員說:「女士們,先生們,她們就坐在那兒,媽媽和孩子!但是那是誰的孩子呢?你們已經看見了被告了,我倒要看看在座的各位有誰能說出被告和孩子之間有哪一點相像!當然,如果我的委託人的確是這個孩子的爸爸,那麼他們之間總得有什麼相像的地方吧,也許是眼睛,也許是鼻子,也許是顴骨。可是這些相似之處在哪呢?沒有!原因很簡單:因為被告根本不是這個孩子的父親!我深深懷疑,這又是一起典型的騙取情人財產的訴訟,一位行為不檢的女性在不小心懷孕后,仔細斟酌與之交往過的情人,從中選出誰能為她埋單?」
「是的,我妻子死於一場火災。」此話一出,立刻引起了陪審員的一片同情。
詹妮弗坐在那兒,一言未發,面無表情。
「公正」兩字只有在幫助這些遇到麻煩的人的過程中才能體現。在法庭上,辯護律師也罷,主訴律師也罷,所追求的並不是公正;他們所追求的是如何打贏官司。
當判決宣布后,羅傑立刻跳起,氣極敗壞地走到詹妮弗面前,問道:「你是不是對那個孩子動了什麼手腳?」
「哦,你的朋友出什麼事啦?」
「是我。」
「他遇上了點小麻煩。」雷恩神父對詹妮弗說,「他是一個安分守己、有家室的人,但這個可憐蟲常常被生活壓得喘不過氣來九-九-藏-書,有時難免多喝了一點。」
邁克爾笑道:「我巴不得他們搞到點什麼呢。我們可以在他們到達這兒之前把垃圾堆跟鄰近的餐館換一下位置。」
坦·馬丁原是西北大學的橄欖球隊隊員,他有著運動員的體魄和學者的頭腦。
「抗議有效!」法官轉向她說道,「帕克小姐,我再一次警告你別再這麼做了。」
「我在這兒並不是為了評價她的私生活的,丹。她相信柯蒂斯·蘭德爾是她孩子的父親。我是說,她的的確確相信。她所要的錢是為了她的女兒,而不是她。我覺得她有權利在法庭上得到這一切。」
詹妮弗轉過身,走到證人席,說道:「那是1月l8日,蘭德爾先生。」
「保密。你找我有什麼事?」
羅傑·戴維斯冷冷地笑了笑,說道:「我相信你會的,因為你沒有案子可接,什麼也沒有。」
詹妮弗禁不住嫣然一笑。在雷恩神父眼裡,他教區里的居民沒有一個犯罪的,他們只是不夠謹慎才出了事。神父的唯一願望就是把他們從困境里解救出來。詹妮弗十分理解雷恩神父的心情,原因之一是她本人也正是這樣想的。這些人遇上了麻煩,往往找不到任何人幫忙。他們一沒財力,二沒權勢,無法跟政府較量,到頭來只有被打垮的份兒。詹妮弗和神父現在經常接觸的便是這樣的人。
「你曾經從酒吧里隨手帶過多少個女的出去過夜?」
詹妮弗組織了一次與柯蒂斯的律師的會談。羅傑·戴維斯是一家華爾街大型律師事務所的合伙人,從他巨大的辦公室里可以看出他在公司的地位不一般。看起來他既自負又傲慢,詹妮弗打從第一眼看見他就不喜歡他。
「你是說孩子的父親可能是任何一個人?」
「對不起,法官閣下。」詹妮弗轉向柯蒂斯·蘭德爾說道,「蘭德爾先生,你會很隨意地帶上不認識的女人上旅館嗎?」
※※※
他猶豫了一下,又問:「這電話保密嗎?」
「我們關心的不是她,而是你,」肯說道,「你現在就像站在燙板上,所有的人都在看著你,我相信這場官司會兩敗俱傷,會給你留下一個污點。」
內線電話傳來了辛茜婭的聲音,「有個男人打電話來要找你,他既不肯講出自己的姓名,也不願告訴我是什麼事。」
詹妮弗小心翼翼地答道:「對孩子生父進行確認的訴訟官司一般很難打贏。我手邊有一份你在過去一年裡與之發生過關係的男士名單。也許還有其他不在上面的人。如果我有這份名單,你覺得柯蒂斯·蘭德爾的律師會沒有嗎?」
「我不是認為,是確信。這很難解釋,但是我知道就是那個晚上我懷上米拉尼的。有時候女人總是能感覺到。」
馬丁和哈里斯專干跑腿的差使,詹妮弗則經常出庭辯護。
在一次提問間隙,詹妮弗看見肯匆匆走進法庭,手中拿著一個小包裹。
「沒有,我非常愛我的妻子,所以我——」
接著又用舌頭舔了舔,說道:「是,不過,嗯,只是純粹的性關係。」
在多尼住宅後院的一間辦公室里,尼克·維多正用電子設備仔細地進行室內檢查,以弄清房裡是否裝有吉卜賽竊聽器。邁克爾·莫雷蒂在一邊看著。他通過內線知道警方沒有批准對他實行電子監視。可是說不定什麼時候某一位過於熱心的年輕偵探會私下安一隻吉卜賽竊聽器——或者叫非法的竊聽器——以獲取情報。邁克爾處事小心謹慎。他的辦公室和家裡每天早晚用電子設備檢查一次。他明白,他是六七家法律事務所的頭號目標,不過他對此滿不在乎。他了解他們的一舉一動,而他們卻無法了解他的所作所為,即便他們了解的話,也拿不出任何證據來。
詹妮弗指著嬰兒說道:「米拉尼是你唯一的——」
「結果是,他們曾經在邁阿密棕櫚灘的各大酒店度過了兩個禮拜。八個月前,洛雷塔生下了一個女孩。」
「確切地說是世上一半的男人。」
「我,我真的不知道,在此之前,我從來沒有去過那兒。」
隨後他遞給她一長串名單。
她還學會了識別身體各部分的動作所表示的意思:如果一個證人撒謊的話,肯定會有一些欲蓋彌彰的動作,諸如用手撫摩下巴,緊閉雙唇,捂住嘴巴,或用兩手拉耳垂,抹平頭髮等等,等等。詹妮弗現在成了洞察這種種跡象的專家,因此在法庭上常能認準目標,置對方于死地。
「不是我的事。這……這是我朋友的事。」
要是在半年之前,辛茜婭肯定會把電話一掛了之,可詹妮弗歷來教導她不應拒絕任何人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