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薩爾·普賴西的目光在房間里掃視了一圈。「在哪兒?」
其他人都拿出了大面額的票子。
里佐利轉向薩爾·普賴西。「喏,這下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吧?」
「我為他擔保,」托尼·里佐利向他保證說,「這兒奧托會替我作保。」
「別擔心,」里佐利說道,「我是來幫忙的。」
大家都把賭注放到桌子中央。
「好吧,」里佐利說道,「成交。」
※※※
托尼·里佐利說:「維克托,如果我是你,我就會三思而後行的。薩爾·普賴西是『東海岸海員聯盟』的頭頭,這幫人厲害得很呢。」
「太棒了,」佩里·布雷斯勞爾說道,「我喜歡這樣。」
托尼·里佐利假裝在考慮。「我不知道,」他沉思著說,他轉向維克托·克倫茨斯,「你覺得怎麼樣,維克托?」
克倫茨斯咽了口唾沫。「明白了,先生。」
※※※
里佐利點點頭,讓他放心。
「你嚇壞我了,」里佐利說道,「你他媽的該當個演員。」
※※※
里佐利在遊戲開始前,曾向克倫茨斯作過交待。這些傢伙很有錢,他們輸得起。西摩擁有一家保險公司,布雷斯勞爾在全美各地都有汽車經銷特許權,而薩爾·普賴西是紐約一家大型聯合企業的頭頭。
最後賭金全歸馬文·西摩之手。
他暗暗笑了笑。誘惑已經停止了。他知道自己還會發到一張A,拿到三張同點和二張同點的一組牌。他把那張10扔到一邊,盡量用無所謂的聲音說道:「我參加。請再給一張牌。」
就在這個時候,托尼·里佐利走進了他的辦公室。「早上好,維克托。」
「這是底特律來的佩里·布雷斯勞爾……休斯敦的馬文·西摩……紐約的薩爾·普賴西。」
奧托·多爾頓真是個天才,克倫茨斯想。他一直在看他發牌,卻一點也看不出他做了手腳。
「在這些展櫃里,裏面裝著古玩是古物。」克倫茨斯不由自主地說道。
「你會見到的。」里佐利保證道,「幾天後你們就能拿到錢。」薩爾·普賴西跳了起來。「他媽的,我可不是什麼慈善機構。明天我就要錢。」
「維克托?」
「讓我來告訴你他能把你怎麼樣。」里佐利真誠地說,「他能讓他的人敲掉你的膝蓋骨,你將永遠不能走路。他能叫他們在你的眼睛里放進酸液,讓你變成瞎子。然後,在你經受了一切痛苦之後,他會決定是讓你就這樣活下去,還是把你殺了。」
「他有,也沒有。」里佐利說道。
托尼·里佐利搖了搖頭。「我下不起了。」他合上了牌。
馬文·西摩問道:「你怎麼把那玩意兒弄出國呢?」
馬文·西摩看了看牌。「我要再加兩千。」
「我知道。我只是希望能有一個好的結果。好了,我們去睡會兒吧。明天再跟你談。晚安,維克托。」
賭博開始了。
薩爾·普賴西走到身材矮小的博物館館長面前。「我給你30天時間。如果到那時我還拿不到錢的話,我就把你剁成肉泥喂狗。聽明白了嗎?」
托尼·里佐利看了看對面的維克托·克倫茨斯。
普賴西想了一會兒,然後點了點頭。「好吧,但如果我得等一個月的話,我得多要點——再加20萬吧。」
我贏了!維克托·克倫茨斯想。「我的牌還不賴,」他笑著說,「同花順。」他放下手中的牌,急切地伸手去拿賭金。
托尼·里佐利把克倫茨斯拉到一邊。「我讓奧托給他們嘗點甜頭。」他悄聲說道。
「只要他有可能拿到錢,他就不會那麼做了。」里佐利自信地說。
「當他們覺得自己走運時,我們再加大賭注,好好敲他們一下。」
「怎麼回事?」克倫茨斯驚恐萬狀地低聲說道,「我的天,你知道我有多少錢嗎?」
牌發好了。
午夜時分,他們讓人送來了三明治,又休息了15分鐘。
奧托·多爾頓順從地又發了一組牌。
「哦,我的上帝!」他說道,「我以為他會殺了我呢。你認為我們30天之內能把錢給他嗎?」
里佐利回答道:「達成的協議是,他把一件古董給我。我想辦法把它偷偷帶出國去賣了。然後,我給你們每個人分一份。」
忽然間,托尼·里佐利來了靈感。「等一等,維克托!你不是說過博物館里的那些https://read.99csw.com古董值好多錢嗎?」
維克托·克倫茨斯還沒看手中的牌呢。這該死的誘惑什麼時候才能停止呢?
「你們博物館什麼時候關門?」
多爾頓給每人發了五張牌。克倫茨斯沒有看自己的牌。我要等一等,他想道,這次是好運了。
普賴西攤開他的牌。「四張2。」
「我不要支票,」普賴西說,他看了看維克托·克倫茨斯,「我要現金。」
凌晨兩點,他們休息了一會兒。克倫茨斯把托尼·里佐利拉到角落裡。
托尼·里佐利的手臂朝房間四周一指。「錢就在這兒。」
他又長時間地惡狠狠地瞪了瞪托尼·里佐利。「我不喜歡你。」
托尼·里佐利看看自己的牌,聳了聳肩。「我也不要了。」他放下了手中的牌。
奧托·多爾頓開口說道:「好了,先生們,我們開始吧。白色籌碼是5美元,藍色的是10美元,紅色的25美元,黑色的50美元。先互相看看錢的顏色。」
里佐利把一隻手搭在克倫茨斯的肩上。「我不知道該對你說些什麼,維克托。我搞不清哪兒出了差錯。我想今晚我輸掉的錢跟你的一樣多。」
「哦,我懂了。這樣做很聰明。」
奧托·多爾頓坐莊。「好了,先生們。我們來五張牌賭法,開始的賭注為一千美元。」
普賴西看了看里佐利。「你他媽在這兒幹什麼?」他又轉向維克托·克倫茨斯,「這是我們倆之間的事情。」
「沒關係,」里佐利說道,他轉向其他人,「喂,夥計們,維克托今晚帶的現金不多,不過我向你們保證他是守信的。我們讓他賒賬吧,等到結束時再算。」
「狗日的牌!」普賴西嘟噥道,「我們來換一組牌。」
「你聽我說完。你說過那些仿製品能以假亂真。」
多爾頓合上牌。「我不加了,過牌。」
克倫茨斯越來越緊張了。「如果他不同意怎麼辦?如果他今晚就要錢怎麼辦?」
「我說,」布雷斯勞爾附和著說,「明天再給我們一次機會,怎麼樣?」
只剩下維克托·克倫茨斯和薩爾·普賴西了。
「我是薩爾·普賴西。」
「我會去那兒的。把錢帶著,不然的話,我就不講情面了。再往後,我可要真的對不起你了。」
重新開始賭時,布雷斯勞爾、普賴西和西摩開始贏了。克倫茨斯的手氣仍然不壞,但其他人的更好。
維克托·克倫茨斯看了看對面的托尼·里佐利,目瞪口呆。里佐利絕望地聳了聳肩。克倫茨斯掏出手帕,擦了擦額頭。
薩爾·普賴西說:「我再加註一千塊。」
輪到普賴西坐莊了。「來七張牌賭法的。」他宣佈道,「我們先下一千美金。」
價值兩萬五千萬美元的籌碼被放到了克倫茨斯的面前。他看著籌碼,突然間覺得十分幸運。
「哦,我的天,」克倫茨斯呻|吟道,「我是必死無疑了。」
克倫茨斯急忙上前去打開門。「晚上好。」他說。
「你怎麼把它弄出國呢?如果被抓住了,你會坐牢的。」
「一切順利,」里佐利吹噓道,「那傢伙嚇得屁滾尿流。」
克倫茨斯的臉上出現了一線希望。「那好,如果是他出老千,我就不必付他錢了。」
「問題是,維克托,」里佐利耐心地說,「如果你說他作弊,他就會殺了你;而如果你不付他錢,他也會殺了你。」
「如果他不來怎麼辦?如果他……你知道……派個人來殺我怎麼辦?你覺得他會那麼幹嗎?」
里佐利用困惑的眼光看著其他人。「我想我沒見過這些先生。」奧托·多爾頓作了介紹。
當他們坐下來準備開始時,薩爾·普賴西說道:「你們知道,到目前為止我們輸得很慘。我們提高點籌碼怎麼樣?」
「慢!」薩爾·普賴西慢慢地放下自己的牌,「我是頂頭同花順,黑桃從10到八,比你的大。」
「給他一萬吧。」托尼·里佐利說。
「當然有啦。」克倫茨斯咧開嘴笑了,「我想我剛才只是開個玩笑。」
普賴西放下牌。「三張7。」
「我要把這當成自己的事。我是維克托的朋友。維克托眼下沒有現金。但他有個辦法能弄到錢給你。」
佩里·布雷斯勞爾正在仔細地看著自己的牌。「好吧,夥計們,我想我也跟read.99csw.com,再加五千。」
「輪到我先下注了,」布雷斯勞爾說道,「我們從五千美金開始吧。」
「我加入。」普賴西說道,「我下五千美元。」
薩爾·普賴西聳了聳肩。「好了,我想這樣行了。」
賭博在繼續進行。維克托·克倫茨斯一直在輸,但他並不擔心。幾分鐘后,當他們——那話怎麼說的——讓那些傢伙「嘗了甜頭」,他和里佐利還有多爾頓就會狠狠敲他們一筆了。
維克托·克倫茨斯看著自己的那堆籌碼。只剩下五千美元了,可一旦我贏了這一圈賭注的總金額呢……他想。他又看了看手中的牌。沒人能壓過它了。他把那堆籌碼放到桌子中央,又補了一張牌。是一張5。可他還有三張A呢。他放下牌。「三張A。」
維克托·克倫茨斯搖了搖頭。「我在這家博物館做了20年的館長,這種事想都沒想過。」
維克托·克倫茨斯的眼睛死盯著他,面色變得灰白。「你……你是在開玩笑吧?」
電話那頭一陣不祥的沉默。「你到底在跟我耍什麼把戲?」
維克托·克倫茨斯的臉色變得蒼白。他突然覺得暈眩,心臟也開始猛跳起來。
奧托·多爾頓說:「先生們,我想今晚就到這兒吧。」他查了一張紙條,又轉向維克托·克倫茨斯。「你欠了六萬五千美元。」
「你還要嗎?」普賴西說,「這可要花五千美元呢。」
維克托·克倫茨斯驚恐萬狀地坐在那兒。他想躲起來,可是又能躲到哪兒去呢?一陣絕望的感覺籠罩了他,心裏湧現出一連串的「假如」:假如那天晚上我沒去賭場,假如我從不認識托尼·里佐利,假如我信守了對妻子許過的那句再也不賭了的諾言,那多好呀!他搖了搖頭,讓自己清醒過來。我得採取行動——馬上採取行動。
薩爾·普賴西的臉沉了下來。「你說什麼?」他咆哮道。
克倫茨斯連忙點了點頭。
「我也要。」他又補了一張牌,把它面朝下放著,不敢去看。
「記好了……30天!」
維克托·克倫茨斯朝他們點了點頭,沒敢開口說話。奧托·多爾頓六十多歲,他瘦骨嶙峋,頭髮灰白,和藹可親。佩里·布雷斯勞爾要年輕一些,面容憔悴、清瘦。馬文·西摩身材頎長,看上去一副溫和的樣子。薩爾·普賴西人高馬大,胳膊健壯有力,長得像棵橡樹。他眼睛細小,目光尖銳,臉上還有一道深深的刀疤。
維克托·克倫茨斯絕望地看著托尼·里佐利。「我沒有……」
「請相信我,我沒在玩把戲。我……」
「想到這,我也感到很害怕。你確信你沒辦法弄到錢嗎?」
「一定能。」托尼·里佐利保證說,「你只要把一件古董從柜子里拿出來,再換上一件仿製品就行了。」
「別擔心,他會送來的。」
里佐利笑了。「這是小意思。我告訴過你,奧托是這個行當里最狡猾的做牌老手了。這些傢伙急著想跟我再試一試。你有興趣嗎?」
克倫茨斯拿起牌,一張一張地把它們捻成扇狀。一張A,兩張A,三張A,外加一張K和一張10。他的血液開始奔湧起來。「你參加嗎?」
克倫茨斯拿出了托尼·里佐利借給他的那張五百美元的鈔票。不,他想道,不是借而是給的。他看了看里佐利,笑了。里佐利是多好的朋友啊。
「但願我是在開玩笑。是我的錯,維克托。我不該讓你同薩爾·普賴西這樣的人在一起賭。他是個劊子手。」
佩里·布雷斯勞爾攤開自己的牌,一臉得勝的神情。「三張K。」
「我會有辦法的,」托尼·里佐利說道,「我會有辦法的。」
「再給我朋友兩萬五千美元的籌碼。」里佐利說道。
第二天一早,便有電話打到了博物館。「是克倫茨斯嗎?」
※※※
「你有沒有什麼法子能籌到這筆錢呢?」
「當然不能。行家分得出……」
「我知道。我也真的很抱歉。以前這樣做總是成功的。我想肯定是普賴西出老千。」
「……古董……然後,把它交給我,我能把它弄出國替你賣了,再把你欠普賴西的錢還了。我想我能說服他等待那麼長時間。然後,你便化險為夷了。我不必對你說我為你擔了很大的風險,因為我一旦被抓住,麻煩肯定會
九_九_藏_書不少的。我主動提出要這麼干是因為我覺得欠了你的情。你陷入這種糟糕的境地,全是我的錯。」「我覺得無所謂。」佩里·布雷斯勞爾說道。
他得想辦法,儘快想辦法。艾爾弗雷多·曼庫索和吉諾·萊弗里還等著呢。
他們都轉過來看著維克托·克倫茨斯。他深吸了一口氣,拿起那張暗牌,是張黑桃。「完了。」他放下了牌。
「讓他們贏幾盤。如果一直輸下去,他們會失望的,就會不玩了。」
普賴西一把卡住他的喉嚨。「聽著,你這個混蛋!你今天晚上就把錢還給我,不然我就送你去餵魚。明白了嗎?」
「我知道。」托尼·里佐利勇敢地說,「但我必須抓住這個機會。我欠你的太多了,維克托。」
奧托·多爾頓轉向維克多·克倫茨斯。「你要多少?」
電話掛了。
下一圈,維克托·克倫茨斯發到了8,9,10和J四張紅桃,差一張就是同花順。
克倫茨斯心中突然感到一陣擔憂。假如出了差錯,他輸掉了這五百美元,怎麼辦?他聳了聳肩,不去想它。他的朋友托尼·里佐利會處理的。但是假如他贏了。克倫茨斯周身突然洋溢起一種幸福感。
其他人都下了預付賭注。
他們正在玩五張的補牌打法。牌已發好。
賭博開始了。
「對不起。我不該提這個建議的。我想到它的唯一原因就是這樣做能救你一命。」里佐利站起身來,伸了伸懶腰,「嗯,不早了。我想你妻子一定在尋思你到哪兒去了。」
又輪到維克托·克倫茨斯了。他深吸了一口氣。「我再加五千。」他興奮得幾乎在發抖,差點就想伸出手去把賭金收過來。
佩里·布雷斯勞爾說:「我加一千。」
「我跟,加註一千塊。」
「那樣的話,我只能建議你離開此地,維克托。也許是出國,到普賴西找不到你的地方去。」
時間是6點30分。工作人員都下班回家了,博物館半個小時前就關了門。維克托·克倫茨斯和托尼·里佐利正注視著博物館的前門。
「一個月之內你會拿到雙倍的錢。」
「我沒有問題。」里佐利說,「你們怎麼樣?」
「很簡單。假如你拿到了一件古董……」
里佐利安慰地說:「我理解,維克托。我剛才只是在想博物館里也許能少一件小古董,那裡反正有那麼多呢。」
克倫茨斯坐在那兒,呆若木雞,看著普賴西把賭注金收了過去。不知什麼原因,他覺得對不起自己的朋友托尼。假如能堅持到我們重新開始贏的時候該多好!
※※※
「那並沒有解決任何問題,里佐利。我要見到的是他的錢。」
「哦,我的天!我該怎麼辦呢?」
第二天晚上,維克托·克倫茨斯贏了三千美元。
他們走後,克倫茨斯喊道:「我簡直不能相信。兩千美元!」
馬文·西摩皺了皺眉頭。「你肯定他還想玩嗎?」
「是的,你是哪一位?」
里佐利又開始打另一圈。
奧托·多爾頓開了腔:「如果托尼說克倫茨斯先生可信,那他就是可信的。」
7點鐘的時候,薩爾·普賴西終於來了。
里佐利寬慰地微微一笑,那笑容似乎在說:沒什麼好擔心的。
「不能,但是……我……我明白你的意思。不,我不能那麼做!」
「那好,」薩爾·普賴西說,「我們用桌面籌碼賭。賭注不封頂。」
這就像是擁有了一座金礦,里佐利想道,一旦克倫茨斯染指其中,他就上了鉤。他就再也沒辦法逃脫了。我要讓他把那該死的博物館全部掏空。
「我不明白。」
莊家選擇玩法。開頭賭注很小。有五張牌賭法,七張牌賭法,換牌撲克以及高低撲克等幾種打法。
「嗯?」普賴西轉過身去看那些展櫃,「它們鎖在博物館里對我有什麼用?我要現金。」
「我來對付他,」托尼·里佐利說,「讓我跟他談。」
布雷斯勞爾攤開了牌。「一對4,一對10。」
克倫茨斯吃驚地看著他。一萬美元比他兩年裡掙的錢還要多。但里佐利肯定知道自己在幹什麼。
「當然不會。我向你發誓明天他們會要求我們增加賭注的。他們以為會把錢贏回去。你來嗎?」
薩爾·普賴西搖了搖頭。「我不喜歡這樣。對這些古玩,我一點都不懂。」
奧托·多read.99csw.com爾頓合上牌。「我跟不起了。」
「是呀,可同這事有什麼關係?」
克倫茨斯神情恍惚。「我……我不可能拿出那麼多錢,」他呻|吟道,「不可能!」
賭注金額越來越大。
薩爾·普賴西說:「你們知道牌了嗎?我看你們是在亂下注嚇唬人,我再加五千。」
馬文·西摩放下牌。「我放棄了。」
里佐利轉向維克多·克倫茨斯。「由你決定。」
維克托·克倫茨斯咽了口唾沫。「這是海濟女神,創作于公元前14世紀。任何一位收藏家都會樂意出兩百或三百萬美元買下它的。」
「我下一千塊。」多爾頓說道。
「我不能那麼做,」維克多·克倫茨斯號叫道,「我有妻子,還有四個孩子。」他看著托尼·里佐利,指責地說,「你說過這是一個圈套,我們不會輸的。你告訴過我……」
「托尼,我當然來啦。」
奧托·多爾頓說:「我還要兩張。」他看著手中的牌。「我加一千。」
「我……我……」他張口結舌,只覺得自己在發抖,「我……我沒有那麼多……」
「6……6點鐘。」
「到時候我會告訴你的。」里佐利說道。
他們重又落座。
薩爾·普賴西咧嘴笑了。「我嚇壞他了,嗯?」
維克托·克倫茨斯猶豫了。「我已經贏了這麼多錢,托尼。你不認為也許我們該收住了,趁我們……?」
薩爾·普賴西說:「我也跟。」
「上帝呀,」托尼·里佐利說道,「兩個該死的同花順?!」他轉向克倫茨斯,「對不起,維克托,我……我不知道該說什麼。」
維克托·克倫茨斯不安地看了看里佐利。他沒想到賭注會這麼大。
「你們不能一直走運。」馬文·西摩說道。
維克托·克倫茨斯的眼睛正盯著他。「這樣能救我的命?怎麼個救法?」
奧托·多爾頓摞起籌碼。「白色的50美元,藍色的100美元,紅色的500美元,黑色的1000美元。」
「好吧。」
托尼·里佐利朝克倫茨斯看了看,又眨了眨眼睛。
「我不需要你的幫忙。」普賴西轉向克倫茨斯,「我的錢在哪兒?」
維克托·克倫茨斯咽了咽唾沫。「好……好吧。」
※※※
下一個輪到薩爾·普賴西。「我下,加一千元。」他把籌碼放到了桌子中央。
「那麼,我想要我的錢。明白了嗎?」
「晚安,托尼。」
「他到底是有錢,還是沒錢?」
輪到克倫茨斯了。他確信一組同花順比他們手上抓的任何牌都要大。他只差一張了。
維克托·克倫茨斯睜大了眼睛。「可……可你能付得起,托尼。我……我付不起。我要跟他們解釋我付不起這些錢。」
佩里·布雷斯勞爾開了腔。「我們再增大賭注,真正較量一番,你們以為如何?」
他們都點頭同意了。
「我沒有辦法。如果我沒錢,我就是沒錢。他能把我怎麼樣?」
托尼·里佐利說道:「嗨,冷靜點。你會拿到錢的。」
「你是個好朋友,」維克托·克倫茨斯說道,「我不能責怪你。我沒有必要非去賭不可。你是想幫我的忙。」
「真是太棒了。」他對里佐利說,「他們不會懷疑什麼吧?」
一堆籌碼放到了克倫茨斯的面前。
馬文·西摩說:「我要加倍。」
一切照舊。維克托·克倫茨斯的手像會施法一樣,不管他摸到什麼牌都比別人的大。托尼·里佐利也在贏,但贏得沒他那麼多。
坐在多爾頓右邊的馬文·西摩仔細地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牌,說:「我不下了。」之後他便合上了牌。
「古董?」
每個人都下了自己的賭注。
今晚離開這兒時,口袋裡裝著五千美元,你覺得怎麼樣?我就能買幢房子,還有一輛新車,還能帶著家人去度假……克倫茨斯興奮得幾乎在發抖。他笑著說:「為什麼不呢?」
普賴西轉向他。「你別多管閑事。這不關你的事。」
維克托·克倫茨斯不敢相信自己的運氣。晚上結束時,他已經贏了近兩千美元。這就像是個奇迹。
「這是他媽的什麼回答?」
「我想讓你見見我的朋友奧托·多爾頓,」里佐利說道,「維克托·克倫茨斯。」
「你不必弄懂。維克托是世界上最出色的行家之一。」托尼·里佐利走到一個展櫃前,指著一個大理石頭像說:「read.99csw.com你說這值多少錢,維克托?」
「嗨,別說啦。假如一件古董沒了,而代之以一件仿製品,會怎麼樣呢?我是說,我在博物館時,就有很多觀光者呢。他們能把真假區別開來嗎?」
薩爾·普賴西面露貪婪之色。「好啊,」他說道,「看起來你們這些傢伙倒運了。」
開始時大家輸贏差不多,但慢慢地風向轉了。維克托·克倫茨斯和托尼·里佐利似乎沒出任何差錯。如果他們摸到一般的牌,其他人就摸到差牌;如果其他人摸到好牌,克倫茨斯和里佐利的牌就更好。
「明白了,先生。」
里佐利看了看手中的牌。「我跟,加註一千。」
「得我來了,」薩爾·普賴西說道,「我想你是在嚇唬人吧,朋友。我再加五千。」
維克托·克倫茨斯的一堆籌碼已經快輸完了。他抬起頭,憂心忡忡地看了看里佐利。
「怎麼成交的?」馬文·西摩問道。
「你準備怎麼付呢?」多爾頓問道,「是付現金還是支票?」
克倫茨斯看了看托尼·里佐利,微微笑了笑。他知道任何東西都不能改變他們的運氣。
「那得要花上幾百輩子才行,一千輩子。我所有的一切都抵押了。我到哪兒去……?」
※※※
除了托尼·里佐利和維克托·克倫茨斯外,旅館的房間里還有四個男人。
托尼·里佐利直視著他的眼睛說道:「維克托,今晚離開這兒時口袋裡裝著五千美元,你覺得怎麼樣?」
維克托·克倫茨斯發到了兩張Q,他又補了三張牌,其中一張又是Q。
維克托·克倫茨斯被困在一場噩夢之中,無法擺脫。他坐在那兒,呆若木雞,連其他人走掉了都不知道。只剩下托尼和克倫茨斯了。
「下賭注吧。」
「別擔心,維克托。我也在輸。我已經給奧托發了暗號。輪到他坐莊時,風向就會轉過來了。我們要狠狠敲他們一下。」
「你會拿到現金的,」里佐利息事寧人地說,「是我朋友欠你錢的兩倍。你只須要耐心一點就行了。維克托不是個賴帳的人。他只是需要一點時間。我來告訴你他的打算。維克托準備拿走這裏的一件古玩……古物……再設法賣掉它。他一拿到錢,就給你。」
「它們價值連城。我是說好幾百萬。」
佩里·布雷斯勞爾看看自己的牌,咧嘴笑了。「我要加註,再加五千。」維克托·克倫茨斯還想賭下去就得花六千美元。他慢慢地拿起牌,把它們捻成扇狀。他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抓到了一個同花順——紅桃5,6,7,8,9。一手絕妙的好牌!如此看來,托尼是對的。感謝上帝!克倫茨斯竭力掩飾自己激動的心情。「我跟,再加五千。」這是一手能讓他發財的好牌呀!
「我……我沒有。但是……」
「我們先賭一千美元。」
「早上好,普賴西先生。」
托尼·里佐利沮喪地搖了搖頭。「是呀,確實倒運了,不是嗎?」他會意地朝克倫茨斯點了點頭。
那天晚上的牌是維克托·克倫茨斯的死對頭。隨著賭注加大,他新要的那堆籌碼在不斷減少。托尼·里佐利也在輸。
「你們這些傢伙運氣真好。」馬文·西摩嘟噥道。
普賴西說道:「別說了,這是什麼——是他媽的信用社嗎?我們根本不認識維克托·克倫茨斯。我們怎麼知道他會付賬?」
他們兩人握了握手。
「我是為六萬五千美元那樁小事打電話的。我什麼時候能拿到錢?」維克托·克倫茨斯開始冒汗了。「我……我眼下沒這筆錢,普賴西先生。」
托尼·里佐利趕忙說道:「等一等!維克托是說他沒有帶。我告訴過你們他是守信的。」
普賴西皺了皺眉頭。「我不知道。我得等多長時間呢?」
他們看著薩爾·普賴西轉過身走出門去。克倫茨斯癱倒在椅子里,手在擦著額頭上的汗。
克倫茨斯猶豫了。我已經給奧托發了暗號,風向會轉過來的。「我參加。」
維克托·克倫茨斯覺得全身一陣興奮。他發到了一手千載難逢的好牌!這是今晚最大的賭注了。
克倫茨斯歇斯底里地笑了起來。「托尼……我掙的錢幾乎都不能養家糊口。」
一小時之後,托尼·里佐利、薩爾·普賴西、奧托·多爾頓、佩里·布雷斯勞爾,還有馬文·西摩都在多爾頓所在旅館的套房裡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