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是的。」
「我會儘力去做的。」
「我們以後再談吧。」凱瑟琳說。
「那真是過獎了。」
凱瑟琳走後,艾倫·漢密爾頓坐在那兒想著她。
10月,轟炸達到了最瘋狂的時刻。防空警報已經響過,人們都朝地下防空洞跑去。艾倫正在做一次手術,他不願撇下病人不管。炸彈的爆炸聲越來越近了。和艾倫一起工作的一名醫生說道:「我們得趕快離開這該死的地方。」
他們來到走廊上時,傑里·黑利問道:「那個人是怎麼回事?有人說他在這裏起著很重要的作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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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樂意去做的。他們什麼時候到?」
艾倫·漢密爾頓作為一名醫生參了軍。
「你叫什麼名字?」凱瑟琳問道。
但是他不能離開。他全神貫注地做著手術,對四周的爆炸聲充耳不聞。他也沒有聽到炸彈落在倉庫頂上的聲音。
勒納爾不耐煩地說:「隨便放在哪兒。待會兒我們會去拿的。」
「我不希望進一步了解他。」那個法國人嘟噥道。
馬圖西朝她咧嘴一笑。「我敢打賭你有一個朋友。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還不止這些。」
「好了,阿塔納斯。你可以把箱子放到後面的一個房間里去。我保證它們將得到妥善的保管。」
那天晚上的晚餐並沒有改變任何東西。三個男人吃了飯便離開了。晚餐時的氣氛一塌糊塗。
男孩看著她,臉上一副擔驚受怕的樣子。「好的,夫人。」他走進來的樣子像是準備挨鞭子似的。
「忙是非常有益的。你為康斯坦丁·德米里斯先生工作有多長時間了?」
「是嗎?」他看著她,準備聽下去。
「哦?在精神病適應社會的調整過程中,喪偶的死亡率是100%,離異的73%,夫妻分居的65%,進監獄的63%,近親死亡的63%,因個人受傷害或患病的53%,結婚的50%,被解僱的47%……」
凱瑟琳剛想評論一句,又決定還是不說了。他們喜歡住不同的旅館,這不關她的事。
「謝謝你。」凱瑟琳說,「我……我將儘力去相信這些話。我會逐漸習慣這種想法的。」
「我……我好像是一個被詛咒的人。我害怕同另一個男人有戀愛關係。我想一旦再發生什麼事,我會承受不了的。」
「我不明白。」
「看在上帝的分上,」勒納爾厲聲說道,「拿東西小心點!」
「你不害怕嗎?」
維姆瞪了他們一眼。「希臘人口有763萬。」那幾個人面面相覷,一副困惑不解的樣子。
「我們經常為發生在別人身上的事情責備自己。如果丈夫同妻子離了婚,孩子們認為他們該負責。如果某人詛咒了一個人,那人又死了,他以為他便是造成死亡的原因。這種想法並不是不正常的。你……」
「對不起,」男孩子緊張地說,「請原諒。這些箱子放在哪兒?」
「是沒什麼,夫人。」
「對。」馬九-九-藏-書圖西說道。
1940年7月22日,軸心國的軍隊征服了波蘭、捷克、挪威和低地國家之後,法國淪陷了,戰爭的壓力轉向了不列顛群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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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為什麼要我在場呢?梅利娜尋思道。
「這是一種測試。你要決定自己是否就這樣治療下去。」
「你說你失憶了。」
他看著凱瑟琳,心想:她比我想象中的還要漂亮得多。這會給這件差事增添不少樂趣的。她經歷過痛苦。我能從她的眼睛里看出來。我要教教她什麼是真正的痛苦。我們要同享歡樂。等跟她完事之後,我再送她到沒有痛苦的地方去。她要死去的。我會喜歡這一切的,非常喜歡。
凱瑟琳毫不猶豫地說:「我會再來的,艾倫。」
「阿塔納斯,如果這兒有人找你麻煩,或是有人對你刻薄的話,我要你上我這兒來。你明白嗎?」
艾倫·漢密爾頓出身於醫生世家。他的父親是名外科醫生,母親是名護士;艾倫的祖父是位著名的心臟病學家。從孩提時代起,艾倫就知道自己想做一名醫生,一名像他父親那樣的外科醫生。他就讀於倫敦大學國王學院的醫學院,畢業后又繼續研究外科學。
事實證明,這是他作出的最有遠見的決定之一。他非常熱愛自己所從事的工作。他發現,從某種意義上來看,把生活在絕望中的病人帶回到正常的生活中來要比治療肌體上的創傷更能令人感到快慰和滿足。很快他聲譽鵲起,過去的三年裡他不得已決定不再接收新的病人。他同意見凱瑟琳是因為這樣他可以給她介紹另外一名醫生。但是她身上的某種東西觸動了他。我必須幫助她。
「找張椅子坐下來,阿塔納斯。是叫阿塔納斯,對吧?」
經過近一年的時間他才克服了因前途被毀而造成的心靈上的創傷。當時他正接受一位心理醫生的治療。這位醫生嚴肅地對他說:「你該停止為自己難過了,要繼續生活下去。」
她害怕用語言把它表達出來,害怕公開事情的真相。「我周圍的人……好像都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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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夫人。」
「很好,謝謝你,科斯塔。」
艾倫·漢密爾頓正帶著疑問審視著她。「你離婚了嗎?」
晚些時候客人們準備離開時,德米里斯說道:「明天一早你們就飛往倫敦。我相信你們一定會把該辦的一切都辦妥的。」
「凱瑟琳,你知道你該對誰的生活負責嗎?你自己的,而不是別人的。你不可能控制別人的生與死。你是無辜的。你同這些人的死沒有任何關係。你必須明白這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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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星期過得好嗎?不太好。她不能忘記柯克·雷諾茲的死。「還可以。我,我一直很忙。」
「但是你結https://read.99csw.com過婚?」
他行醫多年,替不少漂亮的女病人治療過,她們中有些人還暗示過在性方面對他有興趣。但是他是個極好的心理醫生,沒有讓自己向這種誘惑屈服。同病人建立私人關係是他們這個行業的第一大忌,是一種對職業的背叛。
「那就好。聽到這話我很高興。我要派我們公司的經理代表團到倫敦去考察一下那兒的經營情況。如果你能接待並照顧一下他們,我將十分感謝。」
「我已經為你們安排好了旅館。」凱瑟琳對他們說,「我知道你們每個人都想單獨住。」
一陣沉默。最後是她開了口。「我丈夫過去是為德米里斯先生工作的。他是他的飛行員。我……我坐的船出了事故,我失憶了。當記憶恢復時,德米里斯先生給了我這份工作。」
伊夫琳·凱說道:「代表團的事需要幫忙的話,我會隨叫隨到的。」
凱瑟琳從艾倫·漢密爾頓那兒回到了辦公室,她走進了維姆的房間。
凱瑟琳站在那兒聽著。她思忖道:只用數字去思考會是什麼樣子呢?從不把一個人作為人類的一分子來看待,從來沒有一個真正的朋友。我覺得我好像找到了一個新朋友,凱瑟琳想。
「離婚了?」
艾倫·漢密爾頓笑了。「我們一起來習慣它吧。你還來嗎?」
「維姆,這是德米里斯先生派來的代表團。這是伊夫·勒納爾、迪諾·馬圖西和傑里·黑利。他們剛從希臘來。」
代表團第二天早上到達倫敦。代表團一行三人,分別來自三個不同的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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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坐船出了事故?」
「於是你就認為這些人的死都該由你負責。這是一個多麼沉重的負擔啊,對嗎?」
「它讓我不去想……想事情。我欠德米里斯先生的太多了。我無法向你描述他為我做的一切。」凱瑟琳苦笑了一下,「但是我想我要告訴你,對嗎?」
「德米里斯先生對您的評價很高啊。」馬圖西說道。
「不用謝。」
法國人伊夫·勒納爾則截然不同。他身材矮小,但很結實;五官差不多都擠到一塊兒去了。他那冷漠、探詢的目光似乎把凱瑟琳都看透了似的。他沉默寡言,不大合群。凱瑟琳的腦海里想到了「小心」這個詞。但是小心什麼呢?她尋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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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連串的話語從她的嘴裏流瀉了出來。「我丈夫被處死了,還有他的……他的情婦。為他們辯護的兩位律師也死了。現在又是……」凱瑟琳的聲音突然變了,「柯克。」
「聽得懂,先生。對不起,先生。」他的聲音里充滿了恐懼。
「是的。」
他看上去像是受了傷害。「叫我迪諾,迪諾。馬圖西先生是我父親。是的,我經常出門。」他衝著凱瑟琳微微一笑,壓低聲音說,「有時旅行能帶來一些意想不到的快樂。你懂我的意思嗎?」
你是無辜的。你同這些人的死沒有任何關係。read.99csw.com凱瑟琳坐在那兒想著這些話。她是多麼渴望相信它們呀。這些人的死是由於他們自己的行為所致,而不是由於她的緣故。至於柯克,那是一次不幸的事故,不是嗎?
但是她不知道他是否有足夠的勇氣上她這兒來。一定有人在什麼地方已經挫掉他的銳氣了。
康斯坦丁·德米里斯正在打電話。「早上好,凱瑟琳。你今天覺得怎麼樣?」
「是很重要,」凱瑟琳肯定地對他說,「他掌握著各個部門的財政情況。」
他昏迷了六天。醒來之後他才得知,除了其他地方所受的傷之外,他右手的骨頭全被炸碎了。經過治療,手雖然看上去還很正常,但他再也不能給病人做手術了。
「嗯,你這星期過得好嗎?」
「請關上門。」
「四個月。」
「不害怕。」這次沉默的時間更長了。
「讓任何人談論過去都是不容易的。」
他倒抽了一口氣。「明白,夫人。」
凱瑟琳坐在那兒仔細地打量著他,心裏琢磨著他遇到過什麼可怕的事情才讓他變得如此膽小。她決定要更好地了解一下他的過去。
「喜歡你的工作嗎?」
「亞歷山大小姐……」他猶豫了片刻,「我叫你凱瑟琳,你不介意吧?」
再見了,凱瑟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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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個給人治病的人,艾倫。從前你治療人們的肌體,現在你不能夠繼續那麼做下去了。但是治療人的心靈也同樣重要呀。你會成為一名出色的心理醫生的。你聰明又富有同情心。好好想想吧。」
是的,由一隊人開槍打死的。「他是……我丈夫死了。」
她僵住了。「是什麼讓你覺得我害怕了?」
「明天上午。」
凱瑟琳暗暗一笑。他們對維姆的反應同她第一次看到他時完全一樣。「我已讓人把你們的辦公室準備好了。」凱瑟琳對他們說道,「請跟我來好嗎?」
「謝謝您了,」凱瑟琳說道,「您考慮得真周到。」她看了看其他人,「我領你們去看看各自的辦公室吧。」
代表團成員的履歷表說明他們都曾在康斯坦丁·德米里斯分散在世界各地的公司里工作過,因此他們都有過在公司工作的經歷。最令凱瑟琳感到迷惑不解的是那位面容和善的義大利人,迪諾·馬圖西。他向凱瑟琳提了一大堆他自己應該知道答案的問題,而且對於倫敦公司的經營情況他好像並沒有多大興趣。事實上,他對凱瑟琳的個人生活要比對公司感興趣得多。
起初每天有近百架飛機對英國城市進行轟炸;很快又增至200架,接著是1000架。到處屍骨累累,受傷者和垂死者隨處可見。城市全被大火吞噬了。但是希特勒錯誤地估計了英國人民。德國的進攻更堅定了他們的決心。他們願意為自由而獻身。
幾分鐘以後,阿塔納斯·斯塔維奇經過凱瑟琳的辦公室。她叫道:「請你進來一會兒,好嗎?」
「非常感謝,伊夫琳。要幫忙的時read.99csw•com候,我會告訴你的。」
代表團的第三個成員叫迪諾·馬圖西,是個義大利人。他的性格和善,還很會討好人,渾身上下都散發著魅力。
「你經常出門嗎,馬圖西先生?」
我略去了痛苦的恐怖的部分。要是告訴他我丈夫想謀殺我,我自己不害臊嗎?我是不是怕他認為不值得為我這樣做?
「今天晚上公司的幾位經理要來。我想讓你充當女主人的角色。」
「沒有。」
「他說我們在倫敦期間由您負責。瞧,我給您帶了件小小的禮物。」他遞給凱瑟琳一個印有愛瑪仕商標的小包,裏面裝著一條漂亮的絲綢圍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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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倫·漢密爾頓搖了搖頭。「你只須告訴我你想告訴我的事情。」
不知道他已經結婚多久了。
「可我能做什麼呢?」艾倫痛苦地問道。
當時沒有喘息的機會,也不分白天和黑夜。艾倫·漢密爾頓有時會不知不覺地連續工作60個小時都不合眼睡一會兒。他所在的急救醫院被炸毀后,他把病人轉移到一座倉庫里。他在極其惡劣的工作環境下搶救了無數條生命。
「你結婚了嗎?」馬圖西問道。
電話掛斷了。
凱瑟琳看了看他,沒有吭聲。
這樣一來,一切都辦妥了!康斯坦丁·德米里斯坐回到椅子里,苦思冥想起來。凱瑟琳被除掉,就不再有任何蛛絲馬跡了。現在他可以把注意力全部轉到他妻子和她哥哥身上了。
我該管一管這件事才好,凱瑟琳想。
艾倫·漢密爾頓靜靜地看著她。凱瑟琳抬起頭來,她想:他是個正派人。另一個念頭不由自主地出現在她的腦海里:我要是能早點遇見他該多好啊。她內疚地看了看茶几上那幀裝在鏡框里的他妻子和孩子的照片。
那個男孩感激地說:「謝謝您,夫人。」
「什麼?」
「阿塔納斯·斯塔維奇。」他都快哭出聲來了。
「我今天見到了艾倫·漢密爾頓。」凱瑟琳說。
「是,夫人。」
「你們要是進一步了解了他……」
「是的。」
凱瑟琳轉向那些男人。「德米里斯先生說你們要考察一下我們這兒的經營情況。我會儘力幫助你們的。如果你們需要什麼的話,我會替你們安排好的。現在,請大家跟我來。我向你們介紹一下維姆和其他職員。」他們沿著走廊走去時,凱瑟琳不時停下來作個介紹。他們來到了維姆的辦公室。
「我不會讓他知道我家那隻貓的行蹤的。」黑利輕蔑地說道。
他對外科有一種天賦,一種天生的技能。接著1939年9月1日,第三帝國的軍隊開過波蘭邊界,兩天後英法對德宣戰,第二次世界大戰爆發。
然後他們便離開了。
「不會的。」
「是的。」凱瑟琳的嘴唇綳得緊緊的,好像下定決心要盡量少告訴他自己的事情似的。她內心十分矛盾:又想把什麼都告訴他,得到他的幫助;又想什麼都不同他說,自己一個人獨自守護著自己。
九九藏書凱瑟琳也朝他笑笑。「不懂。」
她已經好長時間沒為丈夫盡女主人的職責了。梅利娜歡欣鼓舞,興奮異常。也許從此一切都會改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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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瑟琳走進了辦公室,他指了指一張椅子。
「我懂你的意思。」凱瑟琳生硬地說。這不關你的事。「你結婚了嗎?」
如果他被嚇了一跳的話,他也沒有顯露出來。「而你又相信你是造成他們死亡的原因?」
她想讓他放鬆一些,但沒有成功。「沒什麼好害怕的。」
「我知道你是可以信賴的人。謝謝你,凱瑟琳。」
「這隻箱子拿錯了,蠢貨。我的箱子是棕色的。棕色的!你聽得懂英語嗎?」
梅利娜被例行公事似的介紹給客人,然後便坐在一旁;她丈夫則一直在討客人們的歡心。她幾乎忘了科斯塔有多麼迷人了。他說著有趣的事故,還對客人大加讚賞,他們也喜歡他這麼做。他們的一舉一動表明,他們很清楚坐在面前的是一個了不起的人。梅利娜沒有機會插嘴。每次她開口說話時,科斯塔都要打斷她,後來她就一聲不吭地坐在那裡。
凱瑟琳領著他們走進了各自的辦公室。把他們安頓下來后,她便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她聽到那個法國人在走廊上叫那個男孩。
那天午後12點45分,凱瑟琳離開辦公室去同漢密爾頓先生見面。令她吃驚的是,她發現自己心裏一直在期待著這次見面。她想起上次去見他時心裏多麼不安啊。而這一次她是帶著一種期待走進他的辦公室的。接待員吃午飯去了,醫生辦公室的門是開著的。艾倫·漢密爾頓正在等她。
她不想再談下去了。「我是個寡婦。」
「做你一直從事的事業——只是用一種不同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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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不是。我不知道。我……我糊塗了。」
「我是艾倫。凱瑟琳,你害怕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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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來吧。」他同她打著招呼。
凱瑟琳用探詢的目光看著那個男孩。伊夫琳解釋道:「他辭去了在雅典的辦公室的侍童工作。我們這兒正好需要一個幫手。」
「稍等一會兒。」他已打開了病人的胸腔,正在往外取滿是血污的彈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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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傳來「砰」的一聲響聲,他們都轉過身來。一個小男孩站在那兒,沮喪地看著掉在地上的包裹。他拿著三個箱子。那個男孩看上去十五歲左右,按他的年齡來說,身材是偏小了些。他一頭棕色的鬈髮,一雙明亮的綠眼睛,一副單薄柔弱的樣子。
「你感覺好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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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人傑里·黑利身材高大,體格健壯,有一張和善、開朗的面孔和一雙藍灰色的眼睛。他的手是凱瑟琳見過的最大的一雙手。她覺得那雙手非常有趣。它們似乎有自己的生活,總是動個不停,一會兒搓搓,一會兒轉轉,好像是很急切地想找點事情做做。
「是的。我有妻子還有四個漂亮的孩子。我不在家時,他們可想我了。」
「艾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