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他再也不同你競爭了，科斯塔。他要把他的船隊賣給你。」

但她已經走了。

「不，他要今天下午3點鐘在阿克羅科林斯見你。」

「她現在不在。有什麼別的人能幫你忙嗎？」

「我需要保護。」

「是為了我們。」梅利娜說，「再見，斯皮羅斯。」

「我想結束這種瘋狂，科斯塔，它發展得過分了。」

她何時才能讓他把她殺了呢？維姆暗暗思忖。也許他應該把電話口信告訴她，不過那就是作弊了。改變命運是不公平的。

「科斯塔，你幫我把這個割開好不好？我好像應付不了它。」他抬頭看看她，不耐煩地說：「你當然應付不了。你連怎麼拿刀都不知道，難道非要握著刀刃不可嗎？」他從她手裡搶過刀子，開始割繩子。「你不能找個用人幫你割嗎？」

「當然有。」卡提拉諾斯把自己的名片遞給她，送她出了偵探所。有她這樣的客戶不壞，他暗暗想道，她的名字會給我其他的客戶留下印象的。

「梅利娜。」

※※※

小屋用木頭建成的，是一座可愛的老房子，從裏面可以看到下面科林斯的景色。兒時，斯皮羅斯·蘭布羅曾和父親一塊兒到這裏度周末，他們在山上打過一些小獵物。現在他要打的獵物可就大了。

他好奇地想看看自己的分析對不對。

※※※

「我不能去。我一點也不想鬧得滿城風雨。我想對這件事保密。我對我丈夫說我要同他離婚。他威脅說，如果我這麼干，他就殺了我。這就是我來找你們的原因。」

蘭布羅頗覺意外地看著他。「什麼？」

「在他的小屋？」

德米里斯的臉色陰沉下來。「我——是誰告訴你的？」

梅利娜走進她丈夫的更衣室，打開了衣櫥的一扇門。裏面掛著成百套衣服，專門有一塊地方放便服短上衣。她摸到一件夾克衫，扯下了上面的一顆九*九*藏*書金紐扣，放進了自己的衣袋裡。

「我願意全部買下。這樣我就會成為全世界最大的船主了。」

兩人同時恍然大悟。

「不，科斯塔，我已經下定決心，我打算同你離婚，我要盡量把事情弄得一團糟，讓大家都知道。」

「早上好，德米里斯太太。我能為你做點什麼？」

「什麼樣的保護？」

去阿克羅科林斯的路很長。它蜿蜒穿行在滿目青翠的鄉間，空氣里瀰漫著葡萄、檸檬和乾草的芳香。斯皮羅斯·蘭布羅沿途經過了古代的廢墟。遠處，他可以看到埃萊夫西斯神廟倒塌的石柱以及一些較小的神廟破碎的祭壇。他想到了德米里斯。

安德烈婭緊張地咽了口唾沫。「您想要司機開車送您去嗎？」

「是的。」

「好吧。」他說，「我手下有個不錯的人，可以派給你。你想要他什麼時候開始工作？」

「她告訴你說我要停戰？」

「她告訴你說我要賣船？！」

我敢斷定他不想，德米里斯心滿意足地思忖著，如果走漏了消息，他就會成笑柄的。「好吧，」德米里斯說，「你可以告訴他我去。」

「我們來這裏見面，是因為你要求停戰。」

維姆坐在寫字檯旁，體會著電話里的談話。有人準備殺害凱瑟琳。英國今年發生了114起謀殺案，凱瑟琳會使這個數字變成115。雅典來的那些人當中的一個。傑里·黑利、伊夫·勒納爾、迪諾·馬圖西，他們當中有一個要殺凱瑟琳。維姆的計算機腦瓜立刻為他提供了這三個人的所有資料。我想我知道是誰了。

「好吧，我去。不過我是為了你才這麼做的。」

「好的，太太。」女傭離開了屋子。十分鐘后她端著茶托回來時，她的女主人正在打電話，口氣很憤怒。

「我是再同意不過了。你有多少船，斯皮羅斯？」

「再見。九*九*藏*書」

「雅典……」

凱瑟琳每晚都和代表團里不同的成員出去。每天清晨她來上班時，維姆都在那兒等著。他看到她時似乎很失望。

蘭布羅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話。「買我的船？」

※※※

「保護我躲開我丈夫。」

梅利娜站在那兒，盯著他看。最後她平靜地說：「好吧，照你自己的辦法去做吧。」她拿著刀轉身離開了屋子。

15分鐘以後，康斯坦丁·德米里斯到了。他看到斯皮羅斯正在屋裡等著，這使他感到躊躇滿志。這就是說，過了這麼多年以後，這傢伙終於承認被打敗了。他鑽出汽車，走進了小屋。兩個人站在那兒，相互對視著。

還有一件事要做。凱瑟琳·亞歷山大有生命危險，必須警告她。要害她的人是在這個家裡吃過飯的代表團的一員。你再也見不到她了。我已經派人去幹掉她了。梅利娜給丈夫在倫敦的辦公室打了個電話。

「我能同范丁先生說話嗎？」

現在輪到德米里斯作出反應了。「我們就是為這個才到這裏來見面的，不是嗎？」

「星期一。」

「雅典有八十萬六千人……」

「是的，那地方很僻靜，只有你們兩個人。他不想走漏消息。」

這麼說他是對的。事情並不急。

「你的包裹忘拿了。」德米里斯叫道。

德米里斯割完了繩子。「好啦！」他扔下了刀子。梅利娜小心地捏著刀刃把刀撿起來。

看來梅利娜沒法讓這個人理解她的話了。她掛上了電話。她已盡了最大的努力。

※※※

「稍等一下。」

「看在基督的分上，」德米里斯厲聲喝道，「你就不明白嗎？已經過去了，我同你已經結束了。出去，你真讓我膩味。」

過後凱瑟琳回來時，維姆隻字未對她提起電話的事。

「不，德米里斯先生要我一個人去。」

隨後，她拉開一隻抽屜，取出一條ｒeaｄ•9９ｃsw•coｍ上面有她丈夫姓名首字母的游泳褲。我差不多準備好了，梅利娜想。

「我想請你派一些人保護我。」

「你瘋了嗎？你——你憑什麼認為我要把船賣給你？」

「有一個叫凱瑟琳·亞歷山大的人在你們那兒工作嗎？」

「到那兒去得開三小時車。我們為什麼不在城裡會面呢？」

卡提拉諾斯坐在那兒端詳著她。她是個美麗的女人，他想，顯然有點神經質。很難想像他的丈夫會要傷害她。也許只是一點小小的家庭口角，過幾天就會煙消雲散的。而與此同時，他卻可以收她一大筆錢。兩下一盤算，卡提拉諾斯斷定值得冒險。

「我有一個口信要帶給凱瑟琳·亞歷山大。它非常緊急。請問你能保證帶到嗎？」

卡提拉諾斯偵探所坐落在索福克利厄斯大街拐角處一所陳舊褪色的磚房裡。梅利娜被引進了偵察所主人卡提拉諾斯先生的辦公室。卡提拉諾斯是個個頭矮小、禿了頂的男人，蓄著一撇小鬍子。

梅利娜沒答腔。

「那好。叫他派他的會計到我的辦公室來，再……」

※※※

「凱瑟琳·亞歷山大？」

「是，太太。」

梅利娜猶豫不決。她要傳的信太緊急，不能託付給別人，但她又沒有時間再打電話了。她想起了科斯塔提到過的辦公室里的一個奇才：維姆·范丁。

※※※

※※※

「什麼？我可不信他，梅利娜。這一定是什麼詭計。他……」

「肯定。他說他已經賺夠錢了。」

梅利娜往辦公室給康斯坦丁打了個電話。他的聲音很粗魯。「什麼事？我正忙著呢。」

康斯坦丁·德米里斯正在書房裡工作，梅利娜進來了。她提著一個用粗重的繩索捆紮起來的包裹，手裡拿著一把大號屠宰刀。

卡提拉諾斯皺起了眉頭。他覺察到其中有麻煩。這完全不是他所期望的那種案子。做任何可能冒犯像rｅaｄ•9９ｃｓｗ•cｏm康斯坦丁·德米里斯這樣有權有勢的人的事，都是不明智的。

「他沒有說。」梅利娜告訴他，「不過如果是講和的話……」

開始時，梅利娜一點也不知道該怎麼辦。她只知道她丈夫打算幹掉她哥哥，她不能讓這件事發生。必須想個什麼辦法阻止科斯塔。她自己的性命不再要緊。她的每日每夜都充滿了痛苦和屈辱。她記起斯皮羅斯曾經如何警告她不要締結這門親事。你不能嫁給德米里斯。他是個魔鬼。他會毀了你的。他說得多對啊。但當時她愛得太深了，沒有聽進去。現在得幹掉她的丈夫。不過如何下手呢？像科斯塔那樣想想看吧。她這麼做了。天亮以前，梅利娜已經想好了所有的細節。那以後，其他的事情就變得簡單了。

那天下午1點半鍾的時候，梅利娜按鈴叫來了女傭。「安德烈婭，請你給我端點茶來。」

電話上傳來一名男子的聲音。「喂。」

「起碼也該給他一個機會吧。他想要你今天下午3點到你在阿克羅科林斯的小屋裡同他會面。」

※※※

聽筒里傳來一聲短促而帶嘲弄意味的大笑。「可不是嗎？等我同他絕了交以後，他想要什麼和就會有什麼和的。」

「對。告訴她——告訴她有生命危險，有人要殺害她。我想是雅典來的那些人當中的一個。」

「你有多少條船？我全買下了。自然得打相當的折扣。」

一陣沉默。「我不知道。」

梅利娜慢吞呑地放回聽筒，面露憂色。她轉身對安德烈婭說：「我到海濱別墅去見我丈夫。如果我6點還沒回來的話，我希望你給警察打個電話。」

她幾乎聽不懂他的話。

梅利娜對著那沒有接聽者的電話說：「你想怎麼威脅我就怎麼威脅我好了。我不會改變主意的……決不……你說什麼我不在乎……別嚇唬我，科斯塔……不……那有什麼意義？……好吧，九_九_藏_書我到海濱別墅來見你，不過這對你不會有什麼好處。是的，我一個人來。一小時后？很好。」

「這個愚蠢的婊子！」德米里斯叫道，「我想她是以為把我們倆弄到一塊，我們就會達成某種協議了。她比你還要傻，蘭布羅。我把整個下午都浪費在你身上了。」

「不，他是當真的。他明白過來，你們兩個老這麼鬥來鬥去是愚蠢的。他想要家裡人和睦相處。」

梅利娜回到家裡便給她哥哥打了電話。「斯皮羅斯，我有好消息。」她的聲音里充滿了興奮，「科斯塔想停戰了。」

安德烈婭有點發窘，她把茶托放下，準備退出去。梅利娜卻招手要她別走。

「賣給我他的……你敢肯定嗎？」他的聲音里一下子充滿了興趣。

「唔，我親愛的內兄，」德米里斯說道，「這麼說來，我們總算走到路的盡頭了。」

「你有沒有想過去找警察？」他問道。

梅利娜·德米里斯站起身來。「我會給你打了電話的。你有名片嗎？」

※※※

康斯坦丁·德米里斯掉轉身衝出了房門。斯皮羅斯·蘭布羅看著他的背影想道：梅利娜不該對我們撒謊。她應該知道，她丈夫和我是沒法搞到一塊的。現在不行，太晚了，從一開始就太晚了。

她枱頭看著他說：「科斯塔，我們不能再這樣下去了。我仍然愛你。你對我也一定還有一點感情。你還記得我們曾在一起度過的美好時光嗎？你還記得我們度蜜月時的那個晚上嗎？那時……」

蘭布羅是先到達小屋的。他把車停在屋子前面，在車裡坐了一會，考慮著就要到來的會見。康斯坦丁是真的準備停戰呢，還是又在耍滑頭？如果他出什麼事的話，至少梅利娜知道他上哪兒去了。斯皮羅斯鑽出汽車，走進無人居住的小屋。

「明白了。你到底要我做點什麼？」

「我剛剛接到斯皮羅斯的電話。他想同你講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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