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聲
「這很簡單,我親愛的科斯塔。你可以得到保護。我們會簽一個協議,上面寫明,只有在你被宣判無罪的條件下,新公司才屬於我。如果你被判有罪,我將一無所獲。」
律師說的有道理。德米里斯是他所碰到過的最貪婪的人。「你說他會簽字聲明,把他所有的一切都移交給我嗎?」
喬特斯說道:「好,你算是救了自己的命,科斯塔。」
我救的可不只是命,德米里斯得意揚揚地想,我在誰也找不到的地方藏著一億美元呢。
「一切。他要把你剝個精光。你瞧,這就是他的復讎。」
拿破崙·喬特斯把輪椅轉到離證人席更近的地方。「這就是說,你並沒有在另外一部電話上聽他們談話?」
德米里斯把他推到車門邊。「你沒有司機嗎?」
「保護。她說她要同丈夫離婚,她丈夫威脅說要殺她。」
有好一會兒,兩人都沉默無語。德米里斯重又坐下來。他專註地打量著喬特斯。「蘭布羅願意證明梅利娜被殺時,我正同他待在一起?」
康斯坦丁·德米里斯推著喬特斯的輪椅穿過團團亂轉的人群,繞開記者,來到停車場上。喬特斯指著停在入口處的一輛轎車。「我的車在那兒。」
有一點德米里斯感到疑惑。「你從這一切當中都得到些什麼好處,利昂?」
「為什麼?」
德米里斯臉上的表情不喜也不悲。他深深地吸了口氣,站起來,走到拿破崙·喬特斯面前。「你成功了。」他說,「我欠你的情不少。」
「有個客人來看你。」
「她吩咐我給她端點茶來。」
他的聲音像鞭子似的打來。「這就是說,你並不知道她是否在同她丈夫通話,事實上你也不知道她是否真的在同什麼人通話。」喬特斯把輪椅移到更近的地方,「在一次私人談話中,德米里斯太太要你待在那兒聽,你不覺得奇怪嗎?我知道在我家裡,我們在進行私下討論的時候,是不會要別人來偷聽的。不會的!我這麼對你說你覺得如何:這場談話從來也沒有進行過。德米里斯太太沒在同任何人通話。她在污陷她丈夫,好讓他今天在這個決定他生死的法庭上受審。可是康斯坦丁·德米里斯並沒有殺害自己的妻子。誣告他的證據布置很精心,布置得過於精心了。沒有哪個聰明人會在身後留下一連串明顯指向自己的線索。而不管康斯坦丁·德米里斯是別的什麼,他都是一個聰明人。」
「梅利娜打電話給我,說她丈夫想到我在阿克羅科林斯的住地去見我,談一筆生意。隨後她又給德米里斯打電話,告訴他我要求在那兒會面。我們到了那裡以後,才發現彼此沒有任何話要說。」
德爾瑪垂頭喪氣地坐到座位上。康斯坦丁·德米里斯卻兩眼發亮地探出了身子。
「我也愛過她。」喬特斯說,「這你以前可不知道吧?」
法庭里一片混亂。人們都站起來,有的鼓掌,有的發出「噓」聲,表示反對。
「這麼說來,德米里斯太太很不安了?」
德米里斯睜大眼睛看著他。「就是說,蘭布羅什麼也得不到?」
「那麼,你在與碰到麻煩的人打交道方面是很有經驗的了?」
喬特斯表示欽佩。「唔,這時間可不短。你對自己的工作一定很在行了。」
「你所有的一切。」
「反對有效,辯護律師不得對證人進行誘導性提問。」
「是這樣嗎?你不了解科斯塔,他把財產看得比命值錢。要是他們處死他的話,幾分鐘內他的痛苦就完結了。可是如果你把他所擁有的一切都拿走,讓他破產,逼著他不得不一文不名地度過餘生,你給他的懲罰可就大多了。」
他們在朝山裡開。德米里斯看著喬特斯扳動控制油門和車閘的操縱桿。「這玩意兒你操縱得還挺不錯。」
「德米里斯太太來找你的時候,她看上去只是有點不安呢,還是……」
「她丈夫要她3點鐘在海濱別墅見他,還要她一個人去。」
「是的,事實真相是我九九藏書們見了面。」
「是誰的指紋?」
「這就是說,有這樣一個人:他的衣著通常都很整齊。他的夾克衫前襟上被扯掉了一顆紐扣,但他卻沒有注意到。他穿著這件夾克衫回到家裡,還是沒有注意到。然後他把它脫了下來,掛在衣櫥里——仍舊沒有注意到。這樣一來,被告就不僅僅是愚蠢了,簡直是瞎了眼。」
※※※
德米里斯停住腳步,轉過身來。「他為什麼會這麼做?」
※※※
喬特斯盯著他的眼睛。「現在不欠了。我成了闊佬,而你成了窮鬼。來吧,我們要慶祝一下。」
「一切,他的船隊、他的生意、他擁有的每個公司。」
「說得對。」喬特斯說道。他又推了一下操縱桿。汽車向前飛駛著。
「對。」
「我同斯皮羅斯·蘭布羅談過了。我已經說服他出庭作證:他妹妹被害時,他正同你待在一起。」
「問完了,謝謝你。」
德米里斯哈哈大笑。「說真的,利昂,這麼多年過去了,你還把我當傻瓜嗎?你憑什麼認為我會把自己的命交到你手裡?」
安德烈婭慌張起來。「這個,我想你可以這麼說的。」
「是的,先生。」
「因為我是唯一能救你的人,科斯塔。」
「這正是他們來找我的原因。」卡提拉諾斯沾沾自喜地說。
「非學不可的東西你就得會。」喬特斯說道。他們的車正沿著一條狹窄的山道往上爬。
「不是那種非得把屋裡弄得天翻地覆才能殺死自己妻子的男人吧?」
「不可能,先生。它上面還沾著海水。」
「是的,先生。」
「她丈夫要她一個人去嗎?」
「她想要什麼?」
蘭布羅坐在那兒好一會兒沒說話。他開口時聲音里充滿了憤怒。「德米里斯以可恥的方式對待我妹妹。他不斷地虐待她,羞辱她。我想讓他受到懲罰。他需要我為他提供不在現場的證明,我偏偏不想給他。」
「是的,是不好。」
「女士們,先生們,」他用急躁刺耳的聲音說,「你們只可能作出一項宣判。」陪審團成員們都儘力把身子往前探,以便聽清他的話。「被告無罪。如果政府曾經斷言:被告僱人殺害了自己的妻子,那麼或許還有一點可以懷疑的地方。但是情況恰恰相反,整個案子都是基於這樣一種所謂的證據,即被告當時就在那間屋裡,他本人動手謀殺了自己的妻子。精通法律的法官們將教導你們,在本案的審訊中,有兩個要素是必須證明的:作案動機與作案機會。
「康斯坦丁·德米里斯是世界上最有勢力的人當中的一個。他那巨額的財產給了他許多特權,不過有一項特權可並沒有給他,那就是殺人不眨眼的權利。誰也沒有這項權利。」他轉身看了一眼德米里斯,「政府將不容置疑地證明:康斯坦丁·德米里斯殘忍地殺害了愛他的妻子,犯下了罪行。我敢背定,你們在聽證完畢之後,只能作出一項裁決,那就是:他犯有蓄意謀殺罪。」說完以後,他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這個,她說要我們等到星期一再開始行動。」
「噢,這個,我想……」
「你想要復讎,不是嗎?」喬特斯問道。
「是的,先生。看上去別墅像是被人洗劫了。」
「你是宣了誓說真話的,安德烈婭。這些根本不是你聽到的東西。」
德米里斯謹慎地打量著他。「你?」
拿破崙·喬特斯把他那轟動性的一招留到了最後才用。他讓斯皮羅斯·蘭布羅走上了證人席。審訊開始以前,德米里斯在一張經過公證的契約上籤了字,契約規定把希臘貿易公司及其所有資產轉讓給斯皮羅斯·蘭布羅。在這前一天,這些資產已經秘密地轉移到了拿破崙·喬特斯的名下,其附帶條件是:只有康斯坦丁·德米里斯在審判中被宣告無罪,契約才能生效。
「按我的辦法做就不會。」
「會面是在下午三四點鐘,也就是已經確定的德米里斯太太死亡的read.99csw.com時間進行的嗎?」
審訊在諾艾麗·佩琪和拉里·道格拉斯受審過的同一個法庭里進行。康斯坦丁·德米里斯坐在被告席上,身上籠罩著一圈看不見的光環。拿破崙·喬特斯坐在輪椅上,緊挨著他。特別檢查官德爾瑪是政府的代表。
「你瘋了!」
「換句話說,你並沒有聽到德米里斯先生威脅他妻子,叫她到海濱別墅來,或者任何別的東西。所有這些都是你因為聽到了德米里斯太太所說的話而想象出來的。」
「這個,沒有。我沒派偵探跟她走。」
「噢,是這樣,先生。她當然很不安。」
「我表示歉意,法官閣下。」喬特斯說完又轉身面向中尉,「在你與德米里斯先生談話的時候,如果要你對他作出評價的話,你會說他是個聰明人嗎?」
「是否認了。」
觀眾中響起一陣竊竊私語的聲音。
「會的,先生。我想除非你腦子很靈,否則是沒法變得像他那麼有錢的。」
德米里斯轉過腦袋瞪著他,嚇壞了。「你在說什麼?放慢點,夥計。你會讓咱倆都完蛋的。」
陪審團的目光轉向德米里斯。
「沒有問題了。」德爾瑪轉向喬特斯,「由你來訊問證人。」
「正是這樣。」
「從阿克羅科林斯到海濱別墅開車需要四個小時。我計算過時間。」拿破崙·喬特斯看著陪審團說,「所以,康斯坦丁·德米里斯沒法3點鐘時人在阿克羅科林斯,7點以前又趕回雅典。」喬特斯轉過身,重新對著斯皮羅斯·蘭布羅,「你是宣了誓的,蘭布羅先生。你剛才告訴本法庭的話屬實嗎?」
「在你妹妹失蹤那天,康斯坦丁·德米里斯對警察說,他根本沒在海濱別墅附近,還說事實上3點鐘的時候,也就是現已確定的你妹妹死亡的時間,他正在阿克羅科林斯同你會面。在警察訊問你有沒有這次會面的時候,你否認了。」
「你在搜查別墅的時候還發現了什麼?」
現在輪到拿破崙·喬特斯發言了。「西奧菲勒斯中尉,你曾有機會同被告進行過個別交談,是嗎?」
德米里斯詫異地望著他。「不知道。」
喬特斯把身體從輪椅上往前傾了傾。「因為我說服他說,如果想向你復讎的話,要你的命不如要你的錢。」
「不,主意是梅利娜出的。她騙了我們兩個人。」
「是的,先生。」
「就在那裡面。」
喬特斯說:「我想要的已經都有了。」
「是的,先生。」
午夜時分,斯皮羅斯·蘭布羅給拿破崙·喬特斯打了個電話。「我已下了決心,咱們來做一筆交易。」
「是這樣,先生。」
「事實上,如果說你們彼此憎恨,是不是也很公平?」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在衣櫥的下面,我們找到了一條沾著血跡的游泳褲,上面有德米里斯姓名的首字母。」
「對。」
「這個……」中尉向德米里斯坐著的地方望去,「他身材很魁梧。」
「我——我不明白。」
「你是一家私人偵探所的主人嗎?」
「我是為了你才活這麼久的。我已經決定了咱們倆同歸於盡。」
審訊開始了。
※※※
「反對無效。」
「你把茶放到了茶几上?」
德米里斯這才說得出話來。「那場大火……」
「我瘋了嗎?好好想想看吧,科斯塔。他的證詞可以救你的命。難道你的財產比你的性命還值錢嗎?」
「所以,真實的情況是:你只聽到了德米里斯太太說的話。你也不可能聽到她丈夫說了些什麼。」
「不錯,我正在復讎呢。」
「我們已作好準備,法官閣下。」喬特斯把輪椅轉到陪審團前面。他能看到陪審團團員們的目光躲開了他那張奇形怪狀的面孔和傷殘的身體,他們的臉上顯出可憐他的神情。「康斯坦丁·德米里斯在這裏受審,並非是因為他有錢有勢,或者像有人可能會認為的那樣,是因為他有錢有勢才被拖進了這個法庭。弱者總是企圖讓強者垮台,不read.99csw.com是嗎?德米里斯先生或許犯有有錢有勢罪,但是我將絕對肯定地證明一件事情——那就是他沒有犯謀殺妻子的罪。」
「你瘋了!」德米里斯說,「你有錢了,你不想死。」喬特斯那滿是傷疤的嘴唇做出一種似笑非笑的樣子,讓人看了毛骨悚然。「不,我沒有錢,你知道誰有錢了嗎?是你的朋友特雷莎修女。我已經把你所有的錢都給了約阿尼納的女修道院。」
「我……我想是這樣。」
「可是……他們找到了一具屍體。」
「有沒有這種可能:它已經在別墅里放了很長時間?」
「你仍舊是世界上最了不起的律師。」康斯坦丁·德米里斯笑著說。
喬特斯把輪椅轉到證人席那裡。「卡提拉諾斯先生,你干偵探這一行有多久了?」
「我向蘭布羅作了擔保,如果他替你作證,你就把你的全部財產移交給他,包括你的船、你的公司一你所有的一切。」
「對的,先生。」她盡量不去看喬特斯那張疤痕累累、變了形的臉。
德爾瑪正在對陪審團發言。
這可是個極大的誘惑。「讓我考慮一下。」蘭布羅目送律師轉著輪椅出了辦公室。這個下流坯,他想,他活著都是為了幹什麼?
報社的記者們吵吵嚷嚷,像發了瘋一樣。這不僅僅是因為受審者是被指控謀殺了自己妻子的康斯坦丁·德米里斯,還因為為他辯護的是一個死裡逃生的人,一個人們以為他已在一次大劫難中送了命的精明強幹的刑事律師。
「那天下午你和康斯坦丁·德米里斯在阿克羅科林斯見面了嗎?」
「哦,德米里斯太太告訴她丈夫說,她想離婚,而她丈夫說他不會讓她離的。」
檢查官德爾瑪正在對證人席上的警察中尉西奧菲勒斯進行提問。「中尉,你能不能描述一下你走進德米里斯的海濱別墅時所看到的情形?」
德米里斯一跨進門便愣住了。一個瘸腿的老頭兒正弓著背坐在輪椅上。他滿頭銀髮,臉上左一塊、右一塊,儘是紅白相間的燒傷疤痕,看上去十分可怕。他的上下嘴唇僵硬地往上翻著,齜牙咧嘴顯出猙獰的微笑。德米里斯過了一會才想起他的客人是誰。他的臉色變得蒼白。「我的上帝!」
拿破崙·喬特斯把輪椅向陪審團轉過去。
※※※
「你在把希臘貿易公司移交給蘭布羅以前,先把它的全部資產轉移到一個新公司,一個屬於我的公司。」
「接著你為什麼不離開?」
「這是指控德米里斯先生的證據當中很重要的一部分。警方認為紐扣是德米里斯的妻子在與企圖殺她的丈夫搏鬥時揪下來的,對嗎?」
德爾瑪站了起來。「反對。」
「這個——對,是這樣。」
「她騙了你們,怎麼騙的?」
「蘭布羅不會有什麼懷疑嗎?」
拿破崙·喬特斯把輪椅轉到證人席近旁。「你叫安德烈婭,對嗎?」
法庭里一陣喧嘩。德爾瑪臉色蒼白地站起身來。「法官閣下,我反對……」
德米里斯拉開車門,把喬特斯托上駕駛座,再收起輪椅,放到後座上,然後他自己鑽進車子,坐到喬特斯身邊。
「這個……人們在犯罪的狂熱中,有時候是會做出怪事情來的。」
「是的,先生。她說如果她6點以前還不回來的話,我就打電話叫警察。」
拿破崙·喬特斯差不多是在自言自語地說:「這就讓人不禁要問,德米里斯夫人究竟有幾分害怕了,不是嗎?」
「然而我卻幫助你謀害了她。為此我從未原諒過自己。你原諒自己了嗎,科斯塔?」
※※※
「那麼,在她離開你的辦公室時,你派了幾個偵探跟她走?一個?兩個?」
「請法警去取宣判。」
「刀上有指紋?」
「我不需要司機。我叫人給這輛車裝上了特製的設備。我好自己開。扶我上去。」
「他也沒有什麼辦法。」喬特斯讓他放心,「他簽的契約給了他一個沒有價值的公司。」
審判又進行了十天,原告一方指控,被告一方反指九九藏書控,警方和法醫出示了專家證據。大家一致的意見是:康斯坦丁·德米里斯很可能有罪。
康斯坦丁·德米里斯抬起了頭。迄今為止,除了他的律師以外,別人一律不許來看他。此刻他不肯流露出一點好奇心。這些狗崽子們在把他當普通罪犯對待,不過他可不願讓他們因看到他表現出任何的激動而感到歡喜滿足。他跟著看守沿著走廊走進一個小會議室里。
德米里斯搖了搖頭。「我得留著我的……」
「那是我用人的。」
「我在山頂上有個小別墅。我們去那兒喝杯香檳,我叫輛計程車送你回城。你知道,科斯塔,我一直在想所有發生過的事情……諾艾麗的死和拉里·道格拉斯的死。還有可憐的斯塔夫魯思。沒有一件是因為錢,對吧?」他掉頭看了一眼德米里斯,「而都是因為仇恨。仇恨和愛情。你愛諾艾麗。」
德米里斯說:「如果你能欺騙蘭布羅,我怎麼知道你就不會欺騙我呢?」
還有五天就要開始審訊康斯坦丁·德米里斯了,看守打開了他牢房的門。
「我想到了最後我們大家都是活該。有件事我還沒有告訴你,科斯塔。那場大火——自從那天晚上的大火以來,我一直痛得厲害。醫生們儘力讓我恢復過來,但就是沒有效果。我傷得太厲害了。」他推了一下讓車子加速的操縱桿。他們開始沿著彎道疾駛,越爬越高。愛琴海出現在他們下方很遠的地方。
「噢,不,她非常不安,可以說是驚恐不安。」
※※※
「那麼現在又如何呢?」
「說句老實話,」喬特斯聲音沙啞地說,「我的病痛太厲害了,我已經不值得再活下去。」他又推了一下操縱扞,汽車行駛得更快了。
「我再也不能和謊言一起生活下去了。我覺得必須說出事實真相。」
「我不是鬼。」拿破崙·喬特斯用嘶啞刺耳的聲音說,「進來,科斯塔。」
首席法官轉向拿破崙·喬特斯。「被告一方是否已作好申辯準備?」
「我跳窗戶出來,摔斷了脊梁骨。消防隊趕到以前,我的管家把我弄走了。我不想讓你知道我還活著。我太累了,不能再同你鬥了。」
「她活該。」
德爾瑪轉向喬特斯,「該你來問證人了。」
康斯坦丁·德米里斯第一次覺得自己動了心。他坐在那兒仔細地打量著這位瘸腿的律師。他會不會故意輸掉這場官司,白扔幾億美元,作為對我的報復呢?不,他可不是這樣的大傻瓜。
「你端來了嗎?」
「開慢點,」德米里斯說,「你開得太……」
德米里斯小心謹慎地說:「噢,我會想辦法混下去的。」靠著那一億美元,我可以重新建起我的帝國。德米里斯吃吃地笑著說:「等斯皮羅斯發現了你是怎麼騙他的,他可就要坐不住了。」
「德米里斯太太在被害前幾天曾來找過你嗎?」
「跟我們說說那次見面的事。是你出的主意嗎?」
「看上去好像發生過激烈的搏鬥嗎?」
陪審團出去討論了四個小時。康斯坦丁·德米里斯看著他們魚貫地走回法庭。他面色蒼白,神情焦慮。喬特斯倒沒看陪審團。他在看康斯坦丁·德米里斯的臉。德米里斯臉上的自恃和傲慢已經蕩然無存。他現在是個面對著死亡的人。
「她僱用你們的偵探所保護她,以免受到她丈夫的傷害?」
「我想是這樣的。」卡提拉諾斯謙虛地說。
「是的,先生。」
喬特斯聳聳肩膀。「總是有贏家有輸家嘛。」
(全書完)
他們朝陡峭的山路上一個急轉彎道飛駛過去。「停車!」德米里斯嚷道。他試圖從喬特斯手裡搶下方向盤,但卻做不到。
「沒錯,我將要為你作辯護。」
首席法官問道:「陪審團有沒有作出宣判?」
「沒錯。」拿破崙·喬特斯發動了汽車,向前開去,「現在你打算做什麼,科斯塔?」
「德米里斯太太招手要我別走。」
「我們這是在往哪兒開?」
「你要什麼我都給你。」德米里斯大叫,「停住!
https://read.99csw.com」法警走到首席陪審員那裡,接過紙片,交到首席法官手中。他打開紙片,抬起了頭。「陪審團認定被告無罪。」
「我——我不明白。」
「我就是在這麼說呢。德米里斯太太打電話的時候,你為什麼會在屋裡?」
「你可不可以告訴我們交談的內容?」
「不是作案動機或者作案機會,而是作案動機與作案機會。在法律上,這兩者是連體孿生兒——不能分割開來。女士們,先生們,被告或許有、或許沒有作案動機,但這位證人已經不容半點懷疑地證明:犯罪發生時,被告根本不在現場附近。」
「什麼?只有一部呀。」
「你想要我出庭作證,救那個惡魔的命嗎?你還是滾出去吧!」
陪審團那裡出現了顯著的反應。他們都轉過身子,瞪眼望著德米里斯。
「是的,先生。」
蘭布羅看了看康斯坦丁·德米里斯。「這樣說大概還要算是客氣的。」
「完全屬實,決無半點假話。」
康斯坦丁·德米里斯站起身來。「不,謝謝。」他說完便向門口走去。
「桌椅翻到,一切都弄得亂七八糟。」
德米里斯的女傭站到了證人席上。「好,你真的聽到了德米里斯太太同她丈夫在電話上的交談了嗎?」
「是這樣,先生。」
「安德烈婭,你說聽到德米里斯太太告訴她丈夫她要離婚,你還聽到德米里斯先生說他不會讓她離婚,他叫她3點鐘到海濱別墅來,而且要她一個人來,是這樣嗎?」
「你的看法我是再同意不過了,中尉。這就使我們注意到一個有趣的問題。一個人殺了人,卻在犯罪現場留下了一把上面有他指紋的刀子、一條沾著血跡的游泳褲。像康斯坦丁·德米里斯這樣的人怎麼會愚蠢到如此地步呢?你難道不認為這樣做並不很聰明嗎?」
「沒有,先生,我決不會做這種事的。」
喬特斯的嘴唇動了動,露出一種似笑非似的表情。「我將得到所有的東西。」
「是這樣。」
「請你描述一下他的體格。」
德米里斯一屁股坐進椅子里。「我……我很高興你還活著。」他有氣無力地說。
「他要的報答是——」
「你在犯罪現場發現了一把帶血的刀子,是嗎?」
德爾瑪向陪審團瞥了一眼。「明白了。」他轉過身子,重新面對著證人,「你還聽見了別的什麼嗎?」
「好吧。」德米里斯慢吞吞地說,「我同意。」
「警察發現了一顆金紐扣,據稱它是從德米里斯當時穿在身上的一件夾克上掉下來的?是這樣的嗎?」
「啊,不,這些是我聽到的,先生。」
「差不多15年了。」
「謝謝你。」
喬特斯帶著一臉不解的神情看著他。「我怕是被你弄糊塗了,卡提拉諾斯先生,這位來時因為丈夫要殺她而嚇得要死的婦人就這麼走了,還說在星期一以前不需要任何的保護?」
轉眼之間,他們飛過了峭壁,沿著陡峭的山腰衝下去。汽車連連翻著跟頭,像是在跳一段怪模怪樣的死亡旋轉舞蹈。終於,它滾到山腳下,墜入了大海。一聲巨大的爆炸,隨後便是深沉、永恆的寂靜。
「我們作出了宣判,閣下。」陪審團團長舉起一張紙片。
「你應該高興。我是來救你的命的。」
卡提拉諾斯站在證人席上。這位偵探所的主人正在盡量利用這個讓自己拋頭露面的機會。德爾瑪在對他進行提問。
「明白了。因為她怕丈夫就要殺她。」
「不錯。」德米里斯說,「我是愛過諾艾麗。」
「他看上去強壯嗎?我的意思是說身體強壯嗎?」
「蘭布羅先生,你和你的妹夫康斯坦丁·德米里斯關係不好,是嗎?」
「她想讓你聽到他們的談話或者是假設的談話?」
喬特斯皺起了眉頭。「我不懂,為什麼不派?」
「康斯坦丁·德米里斯的。」
「是的,先生。」
「這段談話進行的時候,屋裡有幾部電話機?」
喬特斯和斯皮羅斯·蘭布羅見面后談得很費勁。蘭布羅差點兒把喬特斯扔出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