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你們高興到幾時。巴津熱尼心懷叵測地想。

「沒問題。」瑪麗說。

「監視對象在波爾蓋塞公園坐馬車遊園，隨後走向拉沃納廣場。」

義大利秘密警察頭目凱撒·巴津熱尼上尉，同樣能夠預測瑪麗一家的參觀遊覽路線，儘管這一家子在羅馬待不了幾天。

瑪麗想到了邁克·斯萊德：「有人對我挺不服氣。」

「我真不知該怎樣感謝您。」

「地下魔窟怪難看的，蒂姆。」斯坦頓想嚇他。

「假若你發回的電報只要我看，就在電報頭上加三個『X』，外人就不能閱讀電文了。」

「哪怕弗蘭克·西納特拉也未享受如此盛大的歡迎，大使女士，在您身上存在一些我無法理解的東西。」

他吃驚地盯著她：「您和斯萊德關係很僵？」

「知道。」

「老實講，我討厭他，更不信任他。我講不出原因，總之，能否找個人代替他？」

他眨眨眼：「我在上頭有一些朋友，讓我替您安排。」

西蒙大使點頭：「這是原話。看來，他對您們惠愛尤深呀。」

美國駐法大使休·西蒙在使館院內迎接她一家。他是德克薩斯州人，已到中年的圓臉上長著一雙明察秋毫的眼睛，淺紅的頭髮如波似浪。

貝思看著她，好生奇怪：「知道了，媽媽。不然我們為啥在這裏！」

巴黎！

誰知隔了一會兒，瓦伊納大使竟說：「看來您拈了一個好鬮，對嗎？」

「這用得著拿腦袋擔保？」蒂姆好生奇怪。

「她們在多尼餐廳吃冰淇凌，沿威內託大街散步，參觀了斗獸場。」

「禁止吸煙」燈閃亮，瑪麗立志做偉大政治家的美夢霎時被驚破。

羅馬米開朗基羅機場，又是新聞記者排隊接駕。瑪麗一家走下飛機，蒂姆失聲叫道：「瞧，他們跟我們到了羅馬。」

飛機躍上藍天，瑪麗·阿什利如夢初醒，強烈地預感到她將開展的工作是何等不同凡響。她不敢相信這九九藏書已是事實。她情不自禁大聲說：「我們去A國首都！去當美國大使！」

她衝動地擁抱他。他成了她的親密朋友。她和愛德華做了許久的夢，即將成為現實。可惜愛德華去了。思緒綿綿無盡期，何等甘甜，又何等苦澀。

這是瑪麗·阿什利一生中最激動的時刻。祖父在天之靈有知，一定欣喜若狂。

錯了。斯萊德專門製造麻煩。沒什麼好講的。

瑪麗未看到報載消息。本·科恩失約，不是他忙得忘事了，就是不再有興趣。瑪麗心安理得回到辦公室上班。

奧斯卡·瓦伊納大使和巴黎的西榮大使一樣，對眼前場面頗為費解。

「我們剛剛收到正式答覆，」斯坦頓·羅傑斯說，「A國政府同意接受您為美國新任駐A國大使。」

瑪麗的記者招待會開了一個多小時。等到結束，她已累得精疲力竭。西蒙大使把她一家請到辦公室。

杜蘭探長看著眼前這一大堆報紙都登了消息，心中得意洋洋，一切都按計劃順利進行。無論是宣傳的廣度和深度都大大超過了預想，效果尤其的好。他還未卜先知，知道阿什利一家今後三天的日程安排。她們肯定要去那些全無意義的地方，美國佬就愛朝那些地方跑。

車子開到美國使館前，法國記者擺開陣勢搶新聞。

飛機剛一脫離地面，杜蘭探長就走向電話亭，報告道：「轉告索爾，她們已去羅馬。」

傳來接電話者的聲音。他立即報告：「轉告索爾，她們抵達巴黎。」

「我們也非常喜歡他。」瑪麗真誠地說。

瑪麗和斯坦頓·羅傑斯被引入綠廳。埃利森總統在那兒等候。

這位上尉吩咐兩名特工跟隨阿什利一家。他們的每日報告，與他的估計幾乎一致。

「大使女士，請原諒！本該由我接機，誰知路上遇車禍，把路阻塞了，誤了大事。我叫彼德·卡蘭斯，在大使館工作。」

A國首都！九_九_藏_書

次日上午，她們遊覽了盧浮宮。稀世珍奇使她們眼花繚亂，流連忘返。午飯是在凡爾賽宮附近吃的，最後在銀塔宵夜。

他說話算數。一刻鐘后，瑪麗一家已走出機場，而其他旅客還在驗關查護照。

她凝視斯坦頓·羅傑斯好半天，才迸出一句話：「哦，斯坦……這太好了。但我的時間充裕嗎？」

她極想扯出邁克·斯萊德的問題。斯坦頓·羅傑斯大權在握，說不定可以把邁克·斯萊德留在華盛頓。不，瑪麗下定決心。我不能讓斯坦為難。他夠辛苦的。

「斯坦，您太好了，謝謝您。」

國務院的高級轎車載著瑪麗一家去杜勒斯機場，斯坦頓隨車送行。途中，斯坦頓說：「你們到達巴黎和羅馬的時間，我已通知了這兩個使館，他們將負責照顧你們母子三人。」

記者問的第一個問題是：「您喜歡義大利嗎？」

「我還想告訴您另一條好消息，瑪麗。總統要親自接見您，我引您去白宮。」

「謝謝您的誇獎。」瑪麗一下嚴肅起來。「我決不辜負你們的期望。」

就在瀕臨絕望的時候，只見一位衣著華麗的美國小夥子迅捷朝瑪麗一家走來。

「她們遊覽特雷維噴水池，朝裏面扔硬幣玩。」

次日午飯後，他們被送到機場。在辦理飛往羅馬的登機手續時，杜蘭探長仍在一個角落監視。

「她們參觀了卡拉卡拉溫泉和地下墓穴。男孩子生了病，送回了飯店。」

彼德·卡蘭斯從車內朝外一望，失聲驚叫：「上帝，這不是暴亂嗎？」

「所以我才去看呢。」

瑪麗和孩子們在艾菲爾鐵塔的儒勒·凡爾納餐廳吃午飯，接著又登上凱旋門頂。

「我可以在羅馬參觀古迹嗎？」蒂姆問。

晚報簡短地提到《華盛頓郵報》記者本·科恩的死訊。報道說，他因煤氣爆炸而死，他的煤氣爐漏氣。

幾星期來瑪麗朝思暮想得到它，如今真的到https://read.99csw.com手，簡直不敢相信。

飛機俯衝下雲頭，瑪麗感到耳膜受壓。幾分鐘后飛機輪子觸及跑道。真的到了。瑪麗心虛膽怯。我不是大使，我是騙子。我要把大家拖進戰爭。上帝保佑。我們不該離開堪薩斯。

「記住了。」

巴津熱尼躲在機場，看著瑪麗一家上飛機。飛機騰空而起，他才放心地去打電話：「告訴鮑爾德，一切順利。新聞報道尤其出色。」

「挨緊我，孩子們。」瑪麗提醒道。

難怪有此認識，這些記者與巴黎同行的全部區別只是腔調異樣。

瓦伊納大使陪同瑪麗一家去機場。

「照他的說法，您也是一個令人無法相信的人。」

「我想送一包外交郵件去A國首都，能否與您的行李一道託運？」

美國總統以民間外交名義派出的第一位大使蒞臨巴黎的消息，由午報和晚報熱情地詳加報道，當晚的電視節目又重播了新聞，甚至第二天的晨報也不厭其煩，再加轉載。

斯坦頓·羅傑斯思索著說道：「我和邁克·斯萊德不甚熟，只知道他工作歷來不錯。他在中東和歐洲的各個崗位上都立過功。他可以給您提供您缺乏的專業幫助。」

在巴黎的每一時刻都過得歡暢。瑪麗惋惜不已：要是愛德華一道同游該多麼幸福？

瑪麗說：「簡直令人無法相信。」

「謝謝，」停了一下，瑪麗才說，「房價挺貴吧？」

戴高樂機場酷似科幻小說里描寫的場景。變化萬千的石柱，猶如幾百條自動樓梯忽上忽下。一切都光怪陸離，令人目不暇接。機場內擠滿行色匆匆的旅客。

「這下我可放心了。」瑪麗舒心地說。「我以為我找丟了呢。」她叫過孩子，一一介紹。然後問道：「在什麼地方取行李？」

九_九_藏_書「倘若您與他發生衝突，一定告訴我。無論您與誰產生矛盾，都通知我。我一定給您幫助。」

還是斯坦頓·羅傑斯最後來解圍：「我說，夠了吧？」

「他們錯了。我想不出有哪一個人，在那裡能比您為國家起的作用大。」

「我來解釋，」瑪麗說，「記者不是偏愛我個人，是對總統的民間外交政策感興趣。我們的代表將很快派到所有東歐國家，這是走向和平的偉大步驟，新聞界因而激動萬分。」

瑪麗終於開口告狀：「斯坦，我本不想麻煩您。但是詹姆士·斯蒂克里告訴我，邁克·斯萊德擔任我的公使，能否變更一下？」

怎麼降落了？她驚恐萬狀。我們不是才起飛嗎？為什麼航程這麼短？

國務院的兩名工作人員和航空公司的代表，把瑪麗一家引入貴賓廳。孩子們擁到雜誌架前。

「我建議，您的一家不慌直飛A國首都，先在巴黎和羅馬逗留幾天。義大利航空公司有從羅馬直飛A國首都的飛機。」

瑪麗喟然長嘆：「斯蒂克里先生也這樣說。」

「是的。不過您無需操心。斯坦頓·羅傑斯讓國務院報銷你們的全部開支。」

他交給她一份文書。瑪麗展開細讀：

她們怎麼理解母親此時此刻的心情呢？飛機距A國首都越近，瑪麗就激動得越發難以自制。我要做一個前人無法比擬的優秀大使。在我的任期內，美國和A國應成為親密盟邦。

羅馬！

「我來辦，」彼德·卡蘭斯一口應承，「我會替您料理好的。」

機場上，伊恩·維利爾斯及一大群攝影記者擁在那兒恭候。他們圍住瑪麗一家，一連串的提問。

「無以酬謝呀！」

「首先，我就事情進展遲緩向您道歉，斯坦頓已告訴您，A國政府同意您擔任大使。這是您的委任狀。」

「大家都急切地想見您，大使女士。記者們跟著我腳後跟轉了一上午。」

「其實，我啥也沒做，」羅傑斯客氣地read.99csw.com說，「您是總統親自挑選的，」他笑了：「我必須承認，他選對了。」

這娘們挺令人動心呢——漂亮極了，是個中慧外秀的尤|物。瞧，身段多柔美！大腿和屁股更是耐看，上了床不知是啥滋味。小傢伙們也叫人吃驚，按照美國人的標準，稱得上舉止文雅。

「最後一件事。您知不知道，您發回的全部函電，都要複印分送各部門？」

「把這個也帶上。」總統遞給瑪麗一份護照。護照封面為黑色，而非普通護照的綠色。扉頁上的燙金字體赫然印著：外交官護照。

那人用法國腔極濃的英語回答：「對不起夫人，本人從不講英語。」這是毀滅性的玩笑，此人說罷拂袖而去，瑪麗瞠目結舌，呆若木雞。

她們走下自動樓梯，舉目四望全是生人。一位法國人擦身而過。瑪麗叫住他，用學過的僅有的幾句法語問道：「對不起先生，行李在哪兒取？」

法國情報局探長亨利·杜蘭，看見瑪麗一家坐上轎車。車子啟動，他才鑽進一間公用電話亭，關上門，塞進一枚硬幣，開始撥號。

「能為您效勞，也是我莫大的快樂。」

「行啦，」他說，「好歹算完了。我上任時，《世界報》僅在背面發了一則簡訊。」他笑著說：「顯然，我沒有您那麼漂亮。」他忽然想起一件事。「斯坦頓·羅傑斯打來電話說，白宮命令我用腦袋保證您一家在巴黎過得愉快。」

瑪麗與邁克·斯萊德的關係每況愈下，她為之傷透腦筋。他是我所見過的最恣肆狂浪的人，非在斯坦面前告他一狀不可！

「我只能同意他的觀點，瑪麗。斯萊德是處理棘手問題的專家。」

太好了！好得令人難以置信。母親曾講給她聽的話，不知怎地又回蕩耳際：瑪麗，假如有些事情好得難以置信，那麼，好事一定是找上門了。

「我在里茲飯店為你們訂了套房。飯店距協和廣場不遠，非常舒適方便，您們在那兒保准很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