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他們一齊坐在寬大的廚房裡喝熱巧克力,一邊閑談聊天。孩子們為路易斯的博學多才所陶醉。瑪麗從旁觀看,她從未看見哪個男人的眼中,流露出如此深切的對孩子的摯愛。他把她幾乎忘掉了,一門心思全放在孩子身上,講他女兒的趣事,講笑話逸聞,逗得孩子們哈哈大笑,樂不可支。
「講呀,把餘下的都端出來,讓她聽聽。」佛羅倫斯催促道。
「我不懷疑,」瑪麗莊重地說,「總統先生,我所以這樣急切地拜見您,是因為想親自與您商談幾件要務。」
「總統閣下,您並不欠我。」
「斯坦,替我謝謝他。」
「不用您費心。我自己找他談!」
瑪麗趕緊岔開:「你們都來一點熱巧克力,怎麼樣?」
該死的婆娘!她能把人活活急死。「是A國的首都。告訴他,這樁合同的酬金是五百萬美元。從現在開始,三個星期內完成,聽懂了嗎?」
他報之一笑,暗含輕佻。「選個時辰,讓我帶您去旅遊,我要讓您好好看看我的國家。」他的笑容本意在獻殷勤,結果弄巧成拙,「我是個第一流的導遊,能使您大飽眼福。」
事畢,邁克說:「我聽到一些謠傳。」
瑪麗怒氣難平。這事絕對是使館內部的人在搗鬼。
她掛上電話,暖意湧上心頭。
「已快正式簽約,我們被排擠在外。我準備給華盛頓打個電話。當然要首先徵得您的批准。」他急忙補充道。
兩天後,一條鑲嵌鑽石和綠寶石的項鏈,送到了瑪麗的辦公室,同時還附上一封感謝信。
「等等!」瑪麗轉身。
「我不在美國,」瑪麗說,「我在A國首都,我急需這種葯。」
「是的,閣下。」
總統幾乎哈哈大笑,他完全知道瑪麗來訪的目的。美國佬企圖向我推銷玉米和黃豆,對不起,為時晚矣!這一次美國大使要空手而歸,唉,太殘忍了,讓這位美人掃興。
「沒什麼了不起的。」
「這次寫的什麼?」
「出什麼事啦?」瑪麗上氣不接下氣地問,「我的孩子在哪裡?」
「尼庫,我倒樂意聽聽人們對我的評論。」
史奇福夫婦與路易斯·迪斯福格斯醫生一見如故。據說法國人最勢利,待人尤其冷淡,然而路易斯則完全相反:他熱情大方,豪爽友善。他和道格拉斯就醫學問題各抒己見,大有相見恨晚之慨。這一夜是瑪麗在A國任職至今最歡樂的時光,她一時竟忘記了危險,心情輕鬆愉快。
說不定就是邁克·斯萊德本人。
「能和安吉爾講話嗎?」
「他患『肉毒中毒』。」
瑪麗請多蘿西·斯通安排她與這個國家總統的約見。
這事註定要發生,瑪麗想,我們倆都無法阻擋。於是,他們的胳膊,緊緊地纏住對方。他的嘴唇,使勁地壓住她的櫻桃小口。
道格拉斯又問:「瑪麗,你到底生活得怎樣?我的意思是,你知道——自從愛德華……」
「堪薩斯城?」
「我若能解釋就好啦,」邁克回答道,「我們正在儘力追查。」
中心主任沉吟片刻,說:「我樂意提供藥品,但肉毒中毒病情惡化極快,我擔心藥未送到,人已不行了。」
蒂姆走到路易斯跟前:「您還來嗎?」
瑪麗冷靜地說:「閣下,這是無法用金錢衡量的事。我有兩個孩子,天下父母誰不疼愛自己的骨肉!」
「我再試一次,即使失敗,也不會再損失什麼。」她通知秘書,「多蘿西,請立即與A國總統約見。」
「您要聽原話?」
尼庫躺在床上看書,一見瑪麗進來,便熱情地招呼:「大使夫人,上午好!」
「是姊妹城市。您知道的,比如舊金山和大阪,洛杉磯和雅典,華盛頓和北京,都建立了姊妹關係。」
A國總統一拳捶在桌上:「我決不會欠您的,開價吧!」
斯坦頓·羅傑斯聽到消息,立即給瑪麗打來電話:「您創造了奇迹。」他大笑。「我們還以為那筆交易丟定了。您到底怎樣挽回敗局的?」
瑪麗沿走廊一路小跑,進入通訊室。大約六七個人站在控制台周圍。麥金尼上校正對麥克風講話。
次日清晨,瑪麗一進辦公室就發現另一堵牆也剛剛被油漆刷過。邁克·斯萊德端著兩杯咖啡過來。
「我想和您商談建立姊妹城市的事。」
十分鐘后,她又與華盛頓的空軍上將拉爾夫·朱可爾通話。
「行啦,掙這五百萬美元,安吉爾得殺多少人?」
「美國方面會有不同意見嗎?」
「我們絞盡了腦汁,」邁克對她說,「我們還施加過壓力,提出過給點錢,但都被置之不理。A國政府不願意做交易,固執得很。他們根本無意讓這些人走。鐵幕不只是這個國家周圍的一張網,而且在國家內部也還到處垂掛著。」
「我要用一架飛得最快的噴氣式飛機https://read.99csw.com。」
「好吧,招待會由我安排。需要購置大量彩旗、氣球,請一支樂隊,還有各種各樣的藝術品。」
「你,呃,沒遇上合適的人嗎?」佛羅倫斯閃爍其詞地問道。
總監自覺心頭火起。和這種女人鬼混的男人真不知是什麼東西。哈里·蘭茨遭謀害之前,曾向總監描述過她的長像。她不單蠢笨如牛,而且其丑無比。「我要你給安吉爾捎個信。」
醫生聳聳肩:「即使搞到葯,運到這兒來,」他意味深長地停頓一下,「恐怕也來不及了。」
瑪麗仁立不動,注視他一陣,計上心來,終於開口道:「我希望,不再限制準備離開貴國的猶太人。」
「不要急躁,」瑪麗阻攔道,「讓我考慮考慮。」
「誰知,我們的朋友竟是一個大明星。」佛羅倫斯泄氣地說。
她坐起來,擰亮床頭燈,久久凝視著手指上的結婚戒指,慢慢地將它退下來。
「哼,儘力追查遠遠不夠!」她斥責道:「我要您立即在我的辦公室門口派兵夜間值勤。明白嗎?」
他倆面面相對,默默無聲。兩人中間的空氣似乎一下被賦予了感情。他的欲求坦露無遺。
他無可奈何,只有等待。
A國總統
「明天見到你,如何?」
第二天上午,總統派人請瑪麗進宮。
「我的本意是永久住下去,可客觀上我們只能住三天。」
她到底有了聲音:「行啦。」
「因為上帝啟示,」他說,「我終於明白,我派出的不只是外交使節,而是奇迹創造者。」
「好吧。」
瑪麗頓時火起:「我和誰來往,礙別人什麼事?」
新的一天開始了,瑪麗和邁克·斯萊德端起早上的咖啡杯,討論當天的工作安排。
布宜諾斯艾利斯為寒冬禁錮。紐莎·蒙尼茲溜回公寓已是半夜時分。電話鈴吵得正響,她拿起聽筒:「誰?」
大使女士這個稱呼太正式,叫我瑪麗。上帝!她真的在追求他嗎?還有,我欠了他很多很多——他救了我一條命。唉,我這個人未免太古板,瑪麗想,我願見誰就見誰,跟那樁事有什麼聯繫呢?
「早安!大使夫人。真沒想到是您,太令人高興啦。我本人和我的妻子,對您十分崇拜,您怎麼……」
瑪麗邀請路易斯·迪斯福格斯來官邸參小型晚宴,作陪出席的還有另外一些人。晚宴結束,客人紛紛離去時,路易斯請求道:「能上樓看看孩子們嗎?」
「謝謝。」
「老天!」佛羅倫斯讚不絕口,「游泳池,大劇場,房屋成片,還有自己的花園。」
「這是必然的。」
多蘿西離開辦公室,瑪麗一人坐在椅子上冥思苦想:也許來不及了,但仍值得……尼庫那樣年輕,那樣歡樂,他才十四歲,僅比貝思大一歲。
滿臉笑容的總統見到瑪麗,直截了當地說:「您退回了我送的禮物?」
他聽見她放下耳機,只好任她磨蹭。
「你玩什麼把戲,你不玩什麼把戲,與我不相干,」瑪麗反唇相譏,「他比你人格高十倍。他在阿爾及利亞打擊恐怖分子,壞人殺害了他的妻子和孩子!」
那天夜晚,瑪麗守著孩子寸步不離。她把孩子仔細端詳,心中默默地想:他們也身處險境?我們一家都在危險中嗎?誰想加害我們呢?她找不到答案。
那一夜,瑪麗守在辦公室沒敢合眼,一直關注事情進展。清晨六點,最後一份報告到達。
「除了其他種類的糧食,」瑪麗隨口無心地介紹道,「它盛產玉米和黃豆。」
「不行!您必須表達一種願望,無論什麼都行!」
「是的。」
瑪麗惱得半晌說不出話:「荒唐!」她破口大罵,「你了解迪斯福格斯醫生?」
「有個孩子病情嚴重,他恰巧又是這個國家總統的兒子。」
他瞧著她的臉龐:「瑪麗——您不考慮離開吧?」
總統越想越過癮。萬古流芳,眾口齊頌,這樣一來,俄國都得讓我三分。
「我需要一架速度最快的噴氣機,把一些抗血清葯送到A國首都。」
「安吉爾不在。你要幹啥?」
「不,這主意太好啦。」
讓您吃驚的事還在後頭呢。瑪麗心想。
「你是蒙尼茲小姐?」又是美國佬在煩人。
「標語寫的是:立即滾蛋,否則殺頭!」
「我啥也不知道。」
她掛下電話,坐在椅子上默默禱告。
邁克·斯萊德退出她的辦公室。瑪麗看著他,一個念頭閃進腦海:他肯定知道是誰乾的。
五分鐘后,她已和中心主任通話。
「您能幫忙嗎?」
「您很難讓這個強硬總統改變主意,相信我。你有千言萬語,他有一定之規,我已費盡口舌。」
「什麼?噢,我啥也沒想。我只是做了個夢。什麼風把你們兩位可愛的read•99csw.com人兒吹到歐洲來啦?」
「剛才我上樓探視了他,他精神很好。」瑪麗站起來。「總統閣下,如果沒事的話,我就準備回使館處理一點急務。」言罷,她朝外走。
「噢,上帝!」
「當然,這不是短時間可以排遣開的。不過,我在儘力,儘力……」
瑪麗默默地思索,推測原因。A國總統在為宣布某種重大事件做準備?抑或發生了政變?一定出現了非同尋常的情況。無論是什麼,她必須弄個水落石出。
「我想請您查明,那邊究竟出了什麼事。」
「這樣的行動必須經過白宮批准,我無權下令讓飛機起飛!不然……」
「謝謝總統先生。」
麥金尼上校等在機場。軍車開路,救命葯直送總統府。
「等等。」
隔了一會兒,瑪麗耳語:「貝思的卧室在這邊。」
「羅傑,我聽見了,我告訴大使。」
「多麼可愛的孩子呀。」路易斯感慨萬千,聲音沙啞。
瑪麗急忙追問:「您是說A國首都流行這種病?」
「你在想什麼?」佛羅倫斯感到好奇。
瑪麗一怔:「當真?說的什麼?」
「明白,大使女士。我一定向麥金尼上校傳達。」
事情結果如此簡單。
總統不停地啜飲,心情輕鬆愉快。他點上一支香煙,噴出嗆人霧氣。「據我所知,您和孩子們常常出去觀光遊覽。」
「回憶回憶您是怎樣與他邂逅的。」邁克·斯萊德依然不緊不慢地說。「美女蒙難,英雄相救,這是天下老掉牙的小把戲,我也玩過的。」
瑪麗說:「我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你死。我是為了貝思的某一天才救你的。」
「明白了。」
「這事關重大!」她心頭火起,疾言厲色,「對我來說性命交關。這個使館的保安躲到哪裡去了?我決不允許壞人溜進我的辦公室,威脅我的生命安全。到底寫的什麼?!」
瑪麗陪他上樓。他站在蒂姆卧室門口,靜靜地端詳著熟睡的孩子。
朱可爾將軍回答:「大使讓我立即派一架SR-71飛機送抗血清葯去A國。」
拉爾夫·朱可爾將軍的助手問:「這是怎麼一回事呀?」
邁克的語氣溫和不躁:「這倒有意思,我查閱了他的檔案,您所崇拜的英雄,根本就沒有老婆,哪來孩子?」
「瑪麗,總統讓我轉告您,他對您取得的成就深感欣慰。」
「我把他牢牢地抓在手上,」瑪麗告訴他,「總統心中有數,他知道我去的目的。不過,他對我包裹中出人意料的禮品感興趣,您可以去把買賣做完。總統已經在重新排練電視講演了。」
兩天後A國政府公布了放鬆限制的決定。埃利森總統親自打電話給瑪麗,向她表示由衷的感謝。
「這還用說?不過,我們也得防她一手。給我接斯坦頓·羅傑斯!」
商務參贊大衛·維克多急匆匆地衝進瑪麗的辦公室:「大事不好。有人給我透風,A國總統即將批准幾份合同。他們打算從阿根廷購進一百五十萬噸玉米,從巴西訂購五十萬噸黃豆。這些交易對我國的利益影響極大。」
「貴國首都當姐姐不就得啦。」
瑪麗凝視路易斯:「當然。」
「至少,」瑪麗淡淡地說,「退回去!」
他在貝思面前弓下腰。「可以嗎?」他伸出手臂擁抱貝思,然後直起身,說:「我的一個女兒比你小二歲,另一個與你一樣大。貝思,我多麼希望她們長大后也跟你一樣漂亮呀。」
瑪麗微微一笑:「或許遇上了。傍晚時分,你們就會看見他。」
瑪麗和A國總統相對而坐。偌大一間正式宴會廳,只有他們兩人。總統夫人怎麼不露面?她甚至極少出席大型活動。
「A國的美麗首都,」他哼哼唧唧,「我們的城市要大得多呀。」
「我沒問題。蒂姆。就看你媽媽答應不答應了。」
次日清早八點四十五分,瑪麗正在主持會議,多蘿西·斯通一陣風似的衝進來報告:「您的孩子遭到綁架!」
道格拉斯問:「你想念那個地方嗎?」
助手笑了:「我敢說她壓根兒不知道這事的牽扯麵有多廣。」
瑪麗誤會了,說:「是不是你也聽到了關於A國總統的新傳聞?」
他示意瑪麗坐下,審視她一陣,問道:「您想要什麼?」
憂心如焚的總統一步跨進病房,焦急地問:「現在情況怎樣?」
這是麥金尼上校用電話告訴她的:「醫生給病孩注射了抗血清。醫生說孩子得救了!」
她按下內部通話器開關,說:「多蘿西,立即接通喬治亞州亞特蘭大疫情控制中心!」
「姊妹城市?我沒聽清。」總統含糊地說道。
瑪麗一跳老高:「我的天!」
「我,我都給攪糊塗了,這與……」
「你還是那麼漂亮,」佛羅倫斯說,「當大使也沒有把你折磨老。」
瑪麗萬萬九_九_藏_書沒有料到佛羅倫斯和道格拉斯·史奇福會突然來訪。
「你真的還蒙在鼓裡?」
時間不知不覺地溜走,瑪麗一看表,已過半夜。「啊,夠了,孩子們,你們早該上床睡覺了,快去!」
在去官邸的路上,瑪麗不停地指點介紹風景名勝,宛如一個稱職的嚮導。實際上,她了解這些地方不過才四個月。怎麼才四個月?明明居此有年啦!
「好像您與路易斯·迪斯福格斯醫生過從甚密。」
那夜,她躺在被窩裡,又和愛德華絮絮交談。親愛的,我永遠、永遠地熱愛您,但我不再需要您了。我要開始新生活,您將是新生活的一部分,但路易斯也要加入其間。路易斯不是您,他是他。他堅強勇敢,心地善良。貼近他猶如倚靠您。愛德華,請您理解我,理解我……
「有人又在牆上寫了標語?」
瑪麗領他穿過正廳,來到貝思卧室門口。瑪麗輕輕推開門。貝思抱著枕頭,身子蜷成一團,睡得香甜,她的被單蹬在一邊。路易斯躡手躡腳走進去,把貝思身上的被單掖好。他無聲地站在床前,兩眼緊閉,一動不動,好一陣才退出。
「我不會叫醒他們的,」他保證道,「我只想瞧瞧他們。」
「是的,總統閣下。這是個美麗的國家,錦繡河山使人流連忘返。」
「一定。順便告訴您,總統和我即將啟程去中國。如果您需要我,可以通過我的辦公室聯繫。」
「怎麼不找美國?」
「我真的一無所知。」瑪麗誠懇地說。她想起斯坦頓的話:是總統決定為你大造輿論的。
麥金尼上校就住在使館內。
「這是碰運氣,總統先生。」
瑪麗領著史奇福夫婦參觀官邸。
熱烈言辭說得總統神魂顛倒:「我一定認真考慮這個建議。」
「將軍,我需要您的援助。」
「只要您一宣布就行了,美國方面由我負責。總統先生,您本來已是偉大的政治家,當您完成了這一壯舉,您將更會身價百倍。」
貝思被逗樂了:「感謝您,您的孩子在……」
瑪麗脈脈含情,低聲軟語:「我知道。」
「什麼地方?」
「我很為難,我沒權……」
「我的天!」多蘿西一見項鏈,不由發出驚叫。「它值五十萬美元!」
噴氣機在亞特蘭大國際機場降落。一輛空軍的大轎車已在等候。車上裝著冰凍的『肉毒中毒』抗血清。三分鐘后,飛機呼嘯著重上藍天,消失在東北方向。
「將軍,假若你讓我填表,耽誤了寶貴的時間,造成孩子的生命無法挽救,你記住吧,我非要召開一次舉世罕見的大規模記者招待會。我要叫你當眾交代你是怎樣害死了A國總統的兒子的!」
開支將記入官邸賬上,但值得。事實上,瑪麗心中想,我思鄉病犯啦。
「怎麼說呢?行。請您這樣辦,您先從國防部長那兒獲得批准,然後再填幾份徵用表。送我一份,再送一份國防部存檔。我再把其他……」
「我爸爸講,是您拯救了我。謝謝您。」
戒指是個環,既象徵過去,又預示未來。
「我必須承認,這是頗有吸引力的見解。」
「絕對不會,我敢擔保。」
「晚安,瑪麗!」
「送葯之事由我安排,」瑪麗說,「但您必須立即把藥品準備妥當。萬分感謝。」
「啊,感謝上帝!」
「我太高興了。」
他說:「我很喜歡您的朋友,非常希望再和他們見面閑談。」
「A國總統的公子生命垂危。」
幾分鐘后,這位秘書進辦公室彙報:「對不起,大使女士,約見不成。」
「我們已抵達羅馬。」佛羅倫斯在電話中高叫。「能來看你嗎?」
尼庫開心大笑:「請把她叫來,我們好好談談。」
「那麼你在說什麼呢?」
蒂姆轉身問瑪麗:「媽媽,您同意嗎?」
上校解釋道:「夫人,他們沒事。一個孩子不小心觸動了專車的警號開關,結果車子的警燈也亮了,還發出了SOS短波求救信號。司機還未開出兩個街區遠,四輛警車就擋住了他們的去路。現在,警車還在哇哇亂叫呢。」
「是的,大使夫人,本中心貯有大量的抗血清葯,但我們尚未接到任何一例肉毒中毒的報告。」
日月交替,時光如梭。3月春風過後又迎來夏季炎炎烈日。人們脫下寒冬的厚衣,穿上輕盈飄逸的紗衣。綠樹濃蔭,百花盛開,大地一片蒼綠。轉瞬之間,6月即逝。
他微笑了。「好。」他似有難言之隱,終於悄悄說出口:「我打算到山上去度周末。如果您能與我一道去,我會感到非常滿意的。」
「新聞界將為您大造輿論,人民將把您尊為英雄,認為是您的宏圖大略。您將親自率團出訪姊妹城,而堪薩斯城會深感恩寵,派代表團回訪。」
「告訴安吉爾,我要他去A國首都執行一個合同九_九_藏_書。」
斯坦頓·羅傑斯斷然插話:「將軍,多少時間可讓飛機起飛?」
他走了。
總統突發奇想:「我們姊妹城可以相互建立貿易往來關係,我國可以出售許多商品。告訴我——堪薩斯出產什麼?」
總統邀請瑪麗進宮共進午餐。在宮門迎接她的,是總統十四歲的兒子。
「您的專車警號剛剛響過。警車正在追趕,跑不掉的。」
「您救了我孩子的命,我必須報答您。」
他斟酌掂量,又問:「什麼時候可以操作此事?」
「很多很多的人……」
「這種運氣不一般,我希望每個外交官都有幸逢上。瑪麗,您在那邊出奇制勝,連戰連捷,祝賀您!」
「是的。」瑪麗回答道。這裏的生活充滿恐懼和緊張。連辦公室牆上都出現了紅色的威脅性標語。紅色——暴力的象徵。因此,江克欣城寧靜平和的生活就更令人懷念。
總統揚起手臂:「好吧,好吧。」他思索一陣,說:「如果您可以表示某種願望……這種願望是什麼?」
大使館前申請移民者排的長隊,一直是瑪麗的一塊心病。她與邁克·斯萊德再次時論這個問題。
「不,夫人。您記得嗎?東德最近發生了這一疫情。尼庫訪問過東德,有人送他一些罐頭禮品。昨天他吃了一些罐頭,顯然被感染上了。」
「慢一點,我在寫……」
瑪麗訓道:「你去找白宮嘛!抗血清葯已在亞特蘭大機場待運。將軍一我提醒您,時間就是生命!」
「我去羅馬參加一個醫學界學術會議。」道格拉斯說。
「他們可能已經睡著了,路易斯。」
「完全照您的建議辦。謝謝您,哈里特。」
他閃電般地退縮:「我不該上來。您意識到我在幹什麼?我在回味永逝的過去,」他默然有頃,「也許也在期待著未來,誰知道呢?」
「十分鐘。但……」
「我去告訴父親,說您駕到。」
「什麼事值得這樣保密?」
一位侍從說:「總統正在辦公室等您。」
「多蘿西,」她說道,「您不是同總統周圍的人有聯繫嗎?」
「嗐,瑪麗,上周的《時代周刊》,刊登了一篇有關您的長篇文章,還附了您和孩子們的照片。於是,國內的所有報刊雜誌,便大張旗鼓地宣傳您的豐功偉績。斯坦頓·羅傑斯甚至在新聞發布會上談到外交時,把你樹為光輝榜樣,連總統都隨時讚揚你。相信我的話,你的名字已家喻戶曉,有口皆碑了。」
瑪麗把路易斯送到門口,他撫摸她的手,說:「瑪麗,我無法告訴您這一夜對我意味著什麼,語言是無法表達的。」
「是嗎?」他裝出啥也不知的神情回答。
「不收。我已作了解釋。」
瑪麗激動難抑:「多久你們才能到達?」
這男孩長得英俊,按實際年齡來看,個頭稍顯高。一雙漂亮的黑色眸子神采飛揚,白凈的皮膚瓷一樣光潤。舉止更是端莊持重,少年老成。
「我很快樂。」她柔情地盯著他的眼睛,他的身子慢慢靠攏。瑪麗的嘴唇湊上去。
「我也不清楚,宮殿里似乎有些奇怪。A國總統拒絕接見任何人,事實上誰也無法進宮。」
「早上好!」他把咖啡放在她辦公桌上。
「上個月瘟疫流行,全歐洲的抗血清葯都用光了。」
「當然可以。」他把她引上樓。
「您真的達成了交易?您當真迷住了他?」大衛·維克多佩服得五體投地。
瑪麗驚呆了!「是尼庫嗎?什麼原因?」
他們在洲際飯店屋頂餐廳很快吃完晚餐。路易斯·迪斯福格斯把瑪麗送到官邸門口。瑪麗問:「願意進來玩一會兒嗎?」
尼庫的神經系統已遭感染。他卧在床上,神志不清,通體大汗,臉如死灰,全靠呼吸機維持生命。三個醫生守在床邊搶救。
「不,是關於您的謠言。」
「我想開多了。」瑪麗緩緩地說。「每天夜晚我都和他交心。你們覺得好笑嗎?」
「他們也喜歡您。再過一兩天他們就要回堪薩斯去了。」
區區薄禮,無以為酬,望笑納。
「上午好,尼庫!」
總統調整思路,試探地說:「在美國找個姊妹城?這主意挺新鮮,它將產生一種什麼影響呢?」
「是的。」
「只有抗血清才是特效藥。」瑪麗激動地說。
「利己主義,」瑪麗簡單地說,「鑽了他利己主義的空子。」
「這是隨口舉例。我想,您是不喜歡紐約,或者芝加哥這些大城市的,商業氣息太濃。洛杉磯剛才又提過了。堪薩斯城位於美國中部,居民大多是農民,跟您國家的農民一樣,非常務實。總統先生,建立姊妹城將是偉大政治家的豐功偉債,將流芳萬古,眾口齊頌。總統先生,歐洲還沒有人想到做這件事。」
「您能再說一遍嗎?」
「7月即將來臨,」哈里特·克魯格https://read.99csw.com提醒瑪麗,「在過去,大使總要在7月4日舉行國慶招待會,招待在A國首都的所有美國人。如果您不想……」
「閣下,我們已與東、西歐的同事們聯繫了,沒有抗血清葯。」
晚上十一點,史奇福夫婦才因疲倦告退,上樓歇息。瑪麗留在樓下,與路易斯告別。
「我可以先探望尼庫嗎?」
「大使下午好,」他熱情地招呼道,「我叫尼庫。歡迎您光臨。」
「沒問題,您說吧。」
孩子們在樓下做作業,瑪麗把他們介紹給路易斯。
「感謝,」他說,「我願意。」
「什麼也沒有。」
瑪麗把史奇福夫婦的日程安排得很緊湊,領著他們旋風般地在A國首都參觀訪問。三天一晃而過,史奇福夫婦揮淚道別。孤獨猛地捲土重來,她覺得家鄉徹底地把她遺棄,讓她在異國他鄉漂泊,在災禍中經受折磨。
麥金尼上校忙著陪不是。「相信我,大使。我跟您一樣為這事生氣。我一定在走廊布雙崗,您的辦公室門口二十四小時有人值勤。」
「祝您好運。」
SR-71是空軍飛得最快的超音速噴氣機,其速度可達音速的三倍。雖然它在大西洋中部上空減速一次進行空中加油,但飛往A國首都四千英里的航程,只用了兩個多小時。
總統走到床前,握著兒子的手,忍不住淚水橫流。尼庫的手汗濕淋漓,全無熱氣。
上校一席話,使瑪麗如釋重負,她癱軟地倚靠著牆壁。她根本沒有意識到生活的每一時刻有多緊張。現在我明白了,她想,為啥外國人最後要吸毒、酗酒……或者耽於淫慾。
「不,」瑪麗說,「我得待下去。」
「那就干吧!」
「你就住這裏?」車子開進官邸大門,佛羅倫斯吃驚地問。大門口還有衛兵站崗。「真是神仙洞府。」
「總統先生,如果您使貴國首都和美國某個城市結成姊妹城,我認為,各國新聞界都會拍手叫好,大肆宣揚。不用贅言,全世界都會欣喜若狂。各國將把這一功績與埃利森總統的民間外交綱領等量齊觀,它將是實現全球和平的重大步驟。在我們兩國之間架設一座相互友善往來的橋樑,我想,諾貝爾和平獎您將受之無愧。」
「我與這個國家的總統再談談。」
第二天,史奇福夫婦乘機抵達A國首都機場,瑪麗駕著使館的轎車到機場,在那裡早已等候多時,一見面,他們相互擁抱親吻,興奮不已。
他們在大餐廳共進午餐,蠻有興緻地談論江克欣城的左鄰右舍。
「啊,我並不是指這點。」
「你不會死的,不會的。」他哭起來。
尼庫又說:「人們對您交口稱讚,我都耳熟能詳。」
瑪麗大笑:「佛羅倫斯,我當大使,可沒當什麼大明星呀。」
他不由緊閉雙眼,半晌方說:「尼庫是我唯一的兒子,他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他講不下去了。
「你們可以住多久?」瑪麗問。
「對不起,大使女士,我的看法與您不盡相同。使館的每個工作人員都有權關心這件事。規章制度規定嚴格,不能輕易和外國人打得火熱,醫生就是外國人,況且,還是敵人。」
五分鐘后,將軍向總統的外交顧問彙報情況:「我想請您記下,她提出了申請,被我理所當然地加以拒絕。如果……」
「這辦不到!」
瑪麗一屁股坐在掎子上,怒不可遏:「請您解釋,什麼人狗膽包天,居然神不知鬼不覺地溜進使館,在我的辦公室寫標語?」
瑪麗抬眼看她,表示驚異:「怎麼回事?」
「我們必須幫助這些人移居國外,一定想得到辦法的。」
瑪麗嚴肅地說:「我不拿孩子的生命做交易。」
「談判已到哪個階段?」
「您真的不收禮?」
瑪麗早已不耐煩,「將軍——讓我告訴您怎麼辦吧。您先閉上嘴,把該死的飛機弄上天。假如……」
「真實的情況是,我並非專程來訪,但又對您放心不下,結果就來了。」
「旅途愉快。」
總統靜聽瑪麗說完,手指不住地敲打桌面。「我懂了。」他未作任何表示。沉靜片刻,他抬頭望著瑪麗:「可以辦到。當然,並非所有的人都可獲准離境。不過,我將放鬆一點限制。」
一小時后,多蘿西回報:「我查到了您想知道的情況。」她說。「他們一直嚴守秘密。」
多蘿西笑了:「您是指『老姑娘網路』?我們互通消息。」
「不好笑。」
三天之後的夜晚,瑪麗又與路易斯·迪斯福格斯一道進晚餐。這次相會,他顯得分外瀟洒自如。但是,瑪麗仍然感受得出,他悲傷的內在並未改變,只是把痛苦化成對他人的體貼,從中提煉出歡樂。瑪麗揣摩他的心思,他是否覺察到他對我的吸引力也同樣大?我送給他的不只是一個銀碗,而是深情厚意。她在心頭默默想道。
「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