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隻有一種可能……

說著就匆忙地扶陳悅出門，兩人一前一後的上了停在路邊的一輛計程車。

比如這一次，老鍾出的事。

哪知，老鍾太太那邊卻揚高了聲音，歇斯底里道：「誰說他死了，老鍾還沒死！」

鍾太太？鍾太太！

Frank也不說話，把紙放平，拿過火柴盒立著放在紙的中間，然後把文佳佳的簪子小心翼翼地架上去，找到平衡后，簪子就如同一個指南針，一左一右兩邊是生和死字。

然後，她帶著大問號從冰箱上拿下那張紙條，那上面寫著一串號碼，應該是來自國內的，卻不是老鍾的號碼。

不過後來，文佳佳打消了這些天真的想法，因為她逐漸明白老鍾和老鍾太太的相處模式。老鍾流連花叢，但他永遠都會給老鍾太太留下一席之地，而一年中的大部分夜晚也都會回家就寢。老鍾太太大概是明白屁股下的位置有多安穩，所以從不和老鍾哭鬧這些事，她永遠平靜冷淡，面不改色。

Frank神情認真地看著她：「那就沒問題了，這個簪子已經和你有心電感應了。來，現在你心裏想著他，集中精神，不要想別的。要心誠。」

Frank卻說：「你這個簪子是一直帶著吧？」

文佳佳簡直如臨大敵：「你，你要幹什麼……」

「破財消災」，前人都是有大智慧的。

文佳佳想到了這種可能，頓時頓時絕望地跌坐在沙發上，聲線顫抖：「他……他死了是不是？老鍾死了是不是？」

黃太說：「不好意思，午飯你得自己做了。」

文佳佳笑了：「謝謝。」

文佳佳越想越害怕，心裏拔涼，覺得未來一片灰暗，她哭出https://read.99csw.com了聲：「我就知道他一定是死了！他是被綁架還是出了車禍？」

文佳佳一下子閉了嘴，活似古代社會的小媳婦遭遇了大老婆。

文佳佳接過Frank遞過來的捕夢網，依舊有些雲里霧繞。

文佳佳一下子抱緊衣服，扭過臉抖著聲叫道：「我懷孕了！」

老鍾太太繼續爆料：「他被抓了，因為詐騙。」

文佳佳頓時收住了哭勢，吸吸鼻子：「啊？！他沒死？你是說他還活著？」

人們都說錢像水，比喻花錢就像流水，但「水能載舟亦能覆舟」，因錢而遭的災，只會發生在有錢人身上，但是無論你多有錢也擺平不了。

文佳佳問：「你要幹嘛？」

文佳佳的腦海內應景的浮現那張寫著「生」和「死」的紙，四肢也變得冰涼，就像是當年聽到爸爸突發重病的那一瞬間，彷彿人生被蒙上了一層陰霾。

Frank只是搖搖頭，表示無所謂。

「好的不靈壞的靈」，老話總是對的。

Frank補充道：「印第安人的捕夢網，很靈的。」

像是老鍾這麼有錢的人，突然死亡于疾病的可能性不大，只有可能是死於意外。

老鍾沒死，但現在的處境，比死好不了多少。

任何人，都有可能充當別人生命里的烏鴉嘴，但這些任何人，一定會希望別人多盼自己點好。

Frank不理她，拿著發簪走到桌邊，拿出一張紙，低頭在上面寫著什麼。

文佳佳有些不確定的捧著肚子坐下。

很顯然，Frank不是對孕婦有興趣，雖然他的行為太古怪。

文佳佳面臨這樣的密閉空間，立刻有點緊張地看向F九-九-藏-書rank，不過看不太清。

見他站住腳，文佳佳卻支支吾吾：「那些話，對不起！」

文佳佳還處於震驚狀態，瞪著紙上的字：「這是怎麼回事？」

Frank拉過文佳佳坐在自己對面：「來，坐下。」

文佳佳說得眉飛色舞，好像她親眼目睹了一樣。

老鍾太太深吸一口氣，終於逮到了發揮正室風範的機會，便說道：「其實我早就知道你！我打電話就是告訴你，他的財產都被封了。現在公安局也在找你，所以為了你的安全，你最好以後不要再和老鍾聯繫，也不要再給他打電話，明白嗎！我是看在你肚裏孩子的面子上才來告訴你的！原來我也總警告他，像是你們這種專花男人錢的妖精，哪個男人不被你們花進大牢啊，但他就是不聽，看看，現在出事了吧……哎，你要是還講個情分，就趕快想想你有什麼門路能撈他出來吧。」

文佳佳措辭道：「這叫迷信……」

Frank伸手來到文佳佳頭髮邊，拔下她盤頭髮的發簪，她的頭髮很快披散下來。

Frank說：「只能問一次，這是規矩。」

當文佳佳還是個學生時，他們學校里也曾一時流行過「筆仙」、「碟仙」等怪力亂神的玩意兒。人類的智商告訴他們，那些都是假的，但是每個人都玩的樂此不疲。

文佳佳終於也受到Frank的感染，認真地抓住他的手，同樣嚴肅。

但願，但願一切都只是虛驚一場，老鍾即便有事也能逢凶化吉。

文佳佳小心翼翼的湊過去，好奇地伸頭去看，正看到Frank寫在紙上寫下「生」、「死」兩個字。

有時即便文佳佳眼尖地發現ｒeaｄ.9９ｃsｗ•coｍ同學作弊的小動作，也不會拆穿，反而選擇相信，因這種遊戲本就重在樂趣，結果是否準確反而並不重要了。

文佳佳嚇得大叫一聲。

老鍾太太那邊也再度被文佳佳的馬後炮逼得忍無可忍，大叫著打斷她：「好啦！」

而Frank似乎為了更正式一點，還拉著文佳佳的手伸展一下雙臂。這個動作令Frank的袖子掉下來，露出了手腕，以及手腕上那個很普通的金屬健身環。

這更加坐實了文佳佳的猜測，她知道，她的烏鴉嘴一向是很靈驗的，簡直例無虛發，但她從沒想過詛咒老鍾去死。

Frank卻賣起了關子，沒有揭穿謎底的意思，他站起身，拿起捕夢網遞給文佳佳：「好好睡一覺，明天早晨電話就接通了，信用卡也恢復了，好嗎？把這個掛在床頭，就不會做噩夢。」

老鍾太太的語氣不再平和，可能是被文佳佳沒頭沒腦那一句話打亂了章法，語氣很是氣急敗壞：「當然活著，不過現在他生不如死！」

有誰會打電話來西雅圖找她？文佳佳在心底劃下一個問號。

做賊難免心虛，儘管文佳佳對以上橋段設想過無數次，卻從未希望它會到來。

文佳佳的啜泣，也令老鍾太太那邊陷入了沉默。

她得承認，不管Frank的法子是真的有用，還是為了讓她獲得心靈上的安慰，現在的她的確沒有剛才那麼歇斯底里了。

從那以後，文佳佳就對自己說，如果不能做自己命運的主宰，那麼也要將傷害降到最低，而最直接有效的辦法就是錢。

文佳佳心平氣和的回到月子中心時，和面容扭曲齜牙咧嘴的陳悅迎了個對臉。陳悅痛苦https://read.99csw.com的呻|吟聲從她的牙縫裡流出，但她依然堅持著往外走，沒有靠任何工具代步。

文佳佳點頭：「是！」

在這過去幾年，文佳佳做夢也曾夢到過被老鍾太太找上門的瞬間。老鍾太太在上流社會也算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大概是不會玩帶一批人上門打她一頓的戲碼，最多只是走高雅路線，將文佳佳約到高級會所里，兩人一邊喝咖啡一邊談遣散費的價碼。

Frank攬著跟著文佳佳走回她的房間后，回身關好了門，又徑直走到窗邊拉上窗帘，最後關上所有的燈，這間房儼然成了一間密室。

然後，Frank抓住文佳佳的手，放到簪子上方，並嚴肅地看著文佳佳：「這是印第安的一個很古老的占卜方法，你心裏想著要問的問題，然後它就會給出答案。」

Frank轉身就要出門，文佳佳卻先一步叫住他：「Frank！」

第二天一早，文佳佳就恢復了正常。她從床上爬起來，覺得一切都恍如隔世，好似她昨晚的情緒不曾大起大落過，所有的事都只是幻覺。

只是現在，這個度量之大簡直可以拿世界大獎的老鍾太太，竟然會紆尊降貴的給文佳佳打來越洋電話，這就更是世界奇聞了。

電話那頭出現一個平板的聲音：「你好，文佳佳吧，我是鍾太太。」

文佳佳自問自己達不到這個境界，所以她勝任不了老鍾太太這一角色。

那絕對是個境界，她這種凡人永遠望塵莫及。

老鍾太太巡視完畢，就「咔嚓」一聲掛斷了電話，文佳佳如同泄了氣的皮球，頹坐到沙發上，兩眼無神，耳朵里嗡嗡作響。

最後，Frank拉著文佳佳的手靠近半空中的簪子九*九*藏*書，簪子也彷彿受到了感應，竟然動了，往「生」的那邊微微轉去。

文佳佳驚訝地問：「這就生了？」

老鍾像是石沉大海一樣聯繫不上，文佳佳從來沒像現在這樣心慌過。

文佳佳將電話回了過去，小心翼翼地問：「喂，請問是哪位找我？」

Frank笑著鬆開她的手：「放心，你男朋友沒死。」

文佳佳又繼續問：「那能再問問到底是出了什麼事了嗎？」

但是文佳佳從未想過，她有一天竟也會對這種把戲產生依賴……

實際上，Frank走後，文佳佳還是很忐忑，但最起碼沒那麼焦慮了。

黃太一手拿著小箱子，一手攙扶著陳悅，看那打扮是要趕去醫院。

說著，他便走了出去並關上門，留下文佳佳一個人愣愣地看看手中的捕夢網，以及桌上的「占卜工具」。

在文佳佳的世界里，只有一個女人會這樣自居，那就是老鍾的太太！

Frank走到文佳佳身邊，也直勾勾地回望著她。

文佳佳蹭地一下子站了起來，怒其不爭的一口氣說到底：「哎呀，我就說他早晚得有這一天！跟他說要小心要低調，他總是不聽！你看看，現在怎麼樣？！現在行賄受賄一樣的罪！十萬就得坐牢！老鍾行賄怎麼可能只有這個數！我跟你說……」

文佳佳皺起眉，很奇怪老鍾太太這種咬牙切齒、幸災樂禍的口吻。

上一次心慌是因為她爸得了急病，急到越快做手術越好的地步，但她掛不上號，正常排號要排到四個月以後。

陳悅還不忘回頭道：「對了，有個電話找你，號碼貼在冰箱上。」

而窮人呢，他們終其一生也不會面臨這種厄運，因為這種災難的境界太高了，窮人夠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