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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卷 唐 第二百一十二章 僖宗李儇

第三十八卷 唐

第二百一十二章 僖宗李儇

李儇,本名李儼,唐懿宗的第五子,初封普王。咸通十四年(公元873年)七月,懿宗病重,大宦官左神策軍中尉劉行深和右神策軍中尉韓文約殺死懿宗長子,主持立李儼為太子,改名李儇。是月,懿宗駕崩,李儇靈前即位。
當僖宗無憂無慮地做皇帝時,大規模的農民起義已經爆發。田令孜意識到京師長安處境危險,為尋求退路,他決定讓自己的同胞兄弟陳敬瑄和心腹楊師立、牛勖、羅元杲等去控制四川,以便將來有避難場所。在分配四人的統治區域時,僖宗獨出心裁,讓他們站在球場上,自己坐在球門旁監督,宣布誰先射球入門,則去做西川節度使。陳敬瑄首先破門,獲得這一職位,取代了在這一地區本來頗有政績的崔安潛。楊師立出任東川節度使,牛勖被任命為山南西道節度使。

二、兵敗出逃偏安一隅

楊復恭雖名為朝廷執政,對李昌符的行為卻無可奈何,僖宗只好暫住鳳翔。六月,楊復恭的乾兒子、神策軍都頭楊守立在行宮中與李昌符發生口角,造成雙方士兵混戰。僖宗以皇帝的身份進行調解,但雙方都不予理會。僖宗束手無策,只好令宮廷守衛嚴守門戶,自己則呆在行宮中不聞不問,聽任事態自由發展。第二天,李昌符的軍隊縱火焚燒了僖宗的行宮,與楊守立的神策軍再次火併。最後李昌符失敗,僖宗才又安定下來。在逃亡中,唐王朝的列祖列宗牌位散失,李儇感到回去難以向祖宗交待,決定先派人去長安修復太廟,重製牌位,車駕仍暫留鳳翔。

一、我玩我的你干你的

黃巢於883年4月撤出長安。長安經過各路軍閥的多次破壞之後,早已殘破不堪,故僖宗小朝廷並沒有立即離開成都。僖宗任命右僕射、大明宮留守王徽為京兆尹,負責對京師的宮殿進行修復,同時招募流民充實京師,為朝廷遷返做些準備。光啟元年(公元885年)正月,僖宗率領小朝廷離開成都,於三月間回到長九_九_藏_書安,結束了四年多的流亡生活。回京的第三天,僖宗宣布改年號為「光啟」,希望能恢復往日的唐帝國和往日的京師。但此時天下形勢也已大為改變,除四川、兩廣和大西北尚未正式形成大規模割據外,其他地區均被軍閥們瓜分完畢,或尚在無休止的爭搶之中,僖宗小朝廷僅能控制的長安也並不平靜。
在僖宗躲避農民軍的四年中,天下形勢也發生了重大改變。在黃巢起義前,基本局面仍是由來已久的藩鎮割據,他們雖然不聽中央指揮,但也不能公開與朝廷抗衡,至少皇帝還是公認的共主,他們還需要得到朝廷名義上的承認。在黃巢起義中,僖宗逃亡,朝廷喪失了最後的一點威信和號召力,對地方完全失去控制。藩鎮和軍人勢力首領,在鎮壓農民起義中,競相擴張實力,形成軍閥,開始了大規模的兼并。唐後期的藩鎮割據,經過黃巢起義,轉變為軍閥混戰。李唐王朝已名存實亡,以後的延續不過是歷史進入五代十國時期的過渡而已。
田令孜本姓陳,在懿宗時代隨義父田某入內侍省做太監,改為田姓。田令孜很聰明,也讀過不少書,長於謀略,很快便從普通太監爬到左監門衛大將軍的高位。僖宗在做普王時,就與田令孜很熟,並且對他很有感情。僖宗做了皇帝后,稱田令孜為「阿父」,把政事全委其辦理,只有田令孜才能真正影響他。從僖宗即位之日起,田令孜便在幕後操縱一切。韋保衡被貶死,接任的路岩也很快下台,朝廷重臣頻繁更換,甚至劉行深和韓文約也先後被迫因「病」致仕,這都與田令孜的幕後策劃有關。乾符二年(公元875年)正月,田令孜接替韓文約出任右神策軍中尉,標志著他正式成為宦官首領,而且可以決定對中央和地方重要官員的任免獎懲,成為名正言順的實際執政人物。右補闕蕭瑀只因在上書中觸及宦官,很快被貶為郴州司馬。田令孜權勢之顯赫,使包括宰相在內的朝廷百官無不側目。九*九*藏*書
乾符二年,關東在遭大旱之後,許多地方又發生蝗災,飛蝗所過之處,莊稼、植物一掃而空。這對本來就陷於飢荒,以樹葉為生的老百姓來說,無異於雪上加霜。這年冬天,濮州(今河南范縣)人王仙芝聚眾數千,首先在長垣(今屬河南)舉起義旗。同時,朐句(今山東菏澤西南)人黃巢也起兵響應。兩支起義軍很快聯合起來,威聲大震,在黃、淮間攻掠州縣,橫行山東,不斷給前來鎮壓的官軍以重創,起義隊伍也不斷擴大。
宦官專權只能控制朝廷,對地方藩鎮卻無可奈何。在僖宗期間,藩鎮割據又有了比較明顯的變化,即軍人勢力擴大了,他們已不滿足於為藩鎮賣命或擁立其後代,而是要直接干預藩鎮。軍人暴動頻繁發生,或提出一些條件,或驅逐長官,甚至公然取而代之。許多地方軍事長官無力控制局面。田令孜主持的朝廷既然不能控制藩鎮,對敢於顛覆藩鎮的軍人勢力更無能為力,只能在事後承認既成事實。
由於國庫空虛,全國稅貢的地區只有幾十分之一,為維持朝廷和自己軍隊的開支,田孜令欲收回原來委託給河中節度使王重榮的鹽稅徵收權。已轉變為軍閥的王重榮從自身利益出發,多次上書力爭鹽稅權。田孜令委派宦官對王重榮再三勸解,王重榮堅持不讓步。田令孜利用朝廷名義調王重榮離開河中,王重榮不服,再次上書,極力攻擊田令孜專權誤國,把僖宗即位以來朝廷日微的責任全部推到田令孜身上。見詔書不能發揮作用,田令孜決定孤注一擲,用武力解決問題。
唐僖宗李儇即位時只有11歲,不懂政事。宰相韋保衡名為託孤大臣,卻不能主持政事,實際政權掌握在擁戴有功的劉、韓兩個宦官手中。僖宗即位不到兩個月,韋保衡便被貶為賀州刺史,逐出朝廷,不久又令其自殺。但劉、韓的統治也未能長久,很快又被另一宦官田令孜取代。
面對這一形勢,田令孜出於個人的考慮,力主僖宗「幸蜀」,到他經營九九藏書已久的領地上去。眾宰相不同意,僖宗也不願放棄長安。就在此時,義軍已攻破洛陽,朝廷慌忙派兵出潼關拒敵。官軍由宮廷衛隊神策軍組成,可士兵大多是由街頭乞丐和流浪漢頂替的,毫無戰鬥力可言,又加上不久部分官軍倒戈,起義軍得以輕易殺入長安。田令孜慌忙保護僖宗從西門秘密出逃。僖宗一行逃到鳳翔時,鳳翔節度使鄭畋希望皇帝把這裏作為行宮,以組織收復京師。僖宗此時已如驚弓之鳥,決定跟著田令孜立即南下「幸蜀」,臨行前把職責一推二六五,囑咐鄭畋可以便宜從事,聯絡附近官軍,伺機收復京師。
僖宗愛好算術、音樂、下棋,並且都有相當高的水平;至於當時頗為流行的蹴鞠(古代的一種足球遊戲)、騎驢擊球、鬥雞、斗鵝等也無不精通;騎馬射箭,舞槍弄棒也略知一二。有一天,僖宗自豪地對人說:「若現在的科舉中設置擊球科進士,我保准能考中狀元。」那人正對皇帝的不務正業感到不滿,便介面說:「如果由堯、舜做禮部侍郎,負責錄取,陛下肯定會被淘汰。」僖宗對此無動於衷,只是一笑了之。
文德元年(公元888年)二月初,僖宗生病。因害怕死在外面,命車駕急速回到長安。僖宗病情日漸嚴重,楊復恭主持擁立僖宗的七弟壽王李曄為皇太弟,暫執朝政。三月初六,李儇駕崩,年僅26歲,同年葬于靖陵。李儇在位15年,年號有乾符、廣明、中和、光啟、文德,尊號「聖神聰睿仁哲孝皇帝」,謚號「惠聖恭定孝皇帝」,廟號「僖宗」。
當時,河東節度使李克用正與宣武節度使朱全忠爭雄。距李克用較近的鄰寧(治邠州,今陝西彬縣)節度使朱玫和鳳翔節度使李昌符,暗中依附朱全忠。利用這一點,田令孜籠絡了朱玫和李昌符,請求他們共同對付王重榮,並允諾以後給以好處。朱玫、李昌符出兵,田令孜也派出部分神策軍,合力圍攻王重榮。王重榮求救于李克用,為藉此消除後顧之憂,李克用決定援助九九藏書王重榮。聯軍圍攻月余不下,李克用兵至。田令孜自知不敵,反過來主動與李克用講和。李克用要求朝廷以殺死田令孜為和談條件。雙方開戰,朱玫、李昌符大敗,李克用兵臨長安城下。光啟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田令孜再次保護僖宗出走,逃到鳳翔。李克用、王重榮派人請僖宗回宮,但仍然要求殺掉田令孜。田令孜既無力抵禦,建議僖宗再去興元,準備再次「幸蜀」。通過十幾年的傀儡皇帝生涯,僖宗對田令孜早已不信任,第一次否決田令孜的建議,表示要繼續留在鳳翔。田令孜仍不願放棄對僖宗的控制,光啟二年正月初八日夜,他率兵劫持李儇強行出走,前往寶雞。三月十七日,再次到達興元。其間,朱玫等擁立皇裔新朝廷,見僖宗已無多少利用價值,且對自己的不滿溢於言表,不測可能隨時發生,田令孜明智地把朝政大權交給了楊復恭,自己投向蜀地的兄長陳敬瑄。

三、流亡異地身死都城

乾符三年秋天,起義軍逼近洛陽,朝廷中一片驚慌。他們一面調兵遣將對起義軍進行圍追堵截,一面頒詔赦免起義軍將領,企圖分化瓦解。王仙芝一度產生動搖,起義軍出現裂痕。次年,王仙芝戰敗被殺,起義軍由黃巢統一指揮,他自稱「衝天太保均平大將軍」,改元「王霸」,確立了推翻唐王朝的明確目標。黃巢率部轉戰黃淮、江淮和江南數年,于廣明元年(公元880年)再次北上,把進攻目標指向長安。
光啟二年十二月,朱玫被部將王行瑜殺死,他所擁立的小朝廷歷時八月而亡。形勢突然好轉,僖宗帶領隨從人員于光啟三年三月離開興元,準備返回京師。自田令孜出走後,楊復恭控制一切。逃亡中的小朝廷本來已沒有重要政事,隨著形勢好轉,勾心鬥角的政治角逐又劇烈起來。為鞏固自己的專權地位,楊復恭大舉黨同伐異,對田令孜餘黨和曾表示擁立襄王李熅的官員或殺或貶,一概清除,使剛剛緩和的政治局勢又緊張起來。盤踞長安的九-九-藏-書李昌符,曾是議立襄王的首犯,雖然因與朱玫爭取未果,憤而棄襄王,重投僖宗,又在討伐朱玫時立功,但面對楊復恭的黨同伐異,還是不禁擔心自己未來的下場。所以,當車駕到鳳翔時,李昌符借口京師殘破,宮殿尚需修復,阻攔僖宗一行進入長安。
經過艱苦的長途跋涉,僖宗一行到達興元(治南鄭,今漢中市東),決定在此稍作休息。這支匆忙逃竄的隊伍缺吃少穿,窮困潦倒,幸虧漢陰令李康組織騾子運來數百馱糧食,才真正解決了僖宗等人的肚子問題。這時,從長安逃出來的文武百官也有一些陸續追到這裏,逃亡中的朝廷逐漸恢復一些生氣。至此,朝廷才想到應該向全國頒布詔書,號召勤王之師努力收復京都。興元畢竟是個小地方,沒有宮殿,沒有豪華的建築設備,更沒有繁華的城市,僖宗不願在此久住,他派人告知西川節度使陳敬瑄、東川節度使楊師立和山南西道節度使牛勖,表示若興元難以堅持,準備避難蜀地,希望他們做好接駕準備。陳敬瑄本來在思想上和行動上就早有準備,得到消息,立即派來3000人馬。中和元年(公元881年)正月,僖宗一行經過一個多月的艱苦跋涉,抵達成都,陳敬瑄的府衙暫時做了行宮。然而蜀地也不太平。四川黃頭軍使郭琪因不滿蜀軍糧餉比僖宗扈從部隊相差太遠,發了幾句牢騷,竟被田令孜賜了一杯毒酒,一怒之下起兵造反,把唐僖宗逼到東城,郭琪自知闖禍,解印劍而逸。
李儇逃出長安時沒有告訴百官,宰相以下官員絕大部分做了農民軍的俘虜;僖宗跑到東城,躲避郭琪之亂,文武官員也無人知曉;自入成都,凡有軍國大事,田令孜也只召集親信宦官商議,朝官則無權參預。僖宗本人也完全成為田令孜的傀儡。此時,僖宗已近20歲,對自己的處境也日感不滿,對田令孜的專權過甚也很惱火,在與親信談及此事時有時也涕淚交流,但他既缺乏能力,更缺乏自信,對如何改變這種局面一籌莫展,只能聽任事態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