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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印神無雙 第十五章 絕境逢生

第三卷 印神無雙

第十五章 絕境逢生

“你也不知道么?“席应真叹气说道,”看来这是释家秘辛,不为外人所知,我也是看了这图,才知道释家的内功心法出自风水之术。这一部潜龙诀,以人体为天地,视经脉为龙脉,聚水藏风,平地行龙,星斗横天,阴阳交姤,其中的五行变化,气机消长,暗合无限江山,实在是自古少有的大手笔。”
“进入蜇龙之眠,再也不能使用武功,要么气血变快,‘逆阳指’又会发作。”席应真说到这儿,大皱眉头,”若是如此,我就成了你们的包袱了。”
小豬落地,還是活的,慌不擇路,掉頭就跑,不防外面就是懸崖,登時一頭沖了下去。飛雪不待它落下,展翅衝出,凌空拿住,狠狠一嘴啄死,而後抓到洞中,丟在地上,一雙烏珠盯著樂之揚,大邀其功。
此间绝壁天生,陡然笔立,纵是顶尖高手,没有木桩,也无法上下。三人撤去木桩,存心将乐之扬等人困在山上,无水无粮,不过数日,一定饥渴交迫而死。
次日中午,樂之揚恢復精神,心下尋思:」席道長不能動武,我也成了半個廢人,縱與葉靈蘇聯劍對敵,也難以勝過三個惡棍。不如前去查探,看看有沒有可乘之機。」
樂之揚割了一小片羊肉,餵給飛雪。飛雪吃了,歇息一會兒,又抓來一根樹枝,這一次更粗更長,樂之揚又賞它一片魚肉,示意樹枝還需更粗更短。飛雪反覆嘗試,抓來各種樹枝,試了大約兩個時辰,突然間,白隼鑽入洞窟,雙爪之間,赫然抓了一根木樁。
“这蚯蚓可来历不小。”席应真笑道,”它是普天下的风水龙脉。”
乐之扬听了这话,如坠冰窟。叶灵苏也觉黯然,默默低下头去,想到席应真落魄至此,全拜云虚所赐,对于生身父亲,心里又多了几分怨恨。
樂之揚不勝佩服,拱手說道:」還是葉姑娘有辦法。」葉靈蘇又說:」此次進步甚大,你要賞它,但不可賞得太多。鷹隼飢則為用,飽則颺去。」
“吓唬谁呢?“乐之扬不紧不慢地说,”刚才大家也较量过了,你们三人少一个都没有胜算,你派人下山,正合我意。”
叶灵苏想了想,轻轻拍手说道:”我明白了,血流变慢,气息变缓,‘逆阳指’的伤害也会大大的减缓。”
葉靈蘇又驚又氣,喝道:」樂之揚,你再胡說八道,我,我可不管你了。」樂之揚吐了吐舌頭,笑道:」說個笑話兒,不必當真。」說完又去支使飛雪。
又过一阵,门外传来扑扑之声,乐之扬大吃一惊,叫道:”糟糕,只顾席道长,忘了那三个狗贼。”凑到门前一看,惊讶发现,鹰巢中空无一人,飞雪回到巢穴,正在那儿走来走去。
「你懂什麼?「葉靈蘇白他一眼,」它前後抓的獵物,沒有一次重複,足見它也明白捉得不對,所以不斷嘗試新的獵物。」
乐之扬忍不住问:”这是什么丹药?“叶灵苏喃喃说:”这是‘玉髓回元丹’,当年素心神医留下的方子,不能逆转阴阳,但能大补元气。”
席应真想了想,说道:”事已至此,不妨取来一看,看完之后物归原主,想释前辈也不会怪罪。”
“说什么话?“乐之扬笑道,”就算你是一个包袱,我也要把你扛到昆仑山去。”叶灵苏也说”不错,大家共经患难,理应同九*九*藏*書生共死。”
葉靈蘇忍不住笑了起來,說道:」剛才還大言不慚,這麼快就泄氣啦?馭鷹之道,耐心第一。縱使家鷹孵化的雛鷹,要想由生入死,也要數月之功。這隻海東青天生天長,稱霸海島,全無天敵。它肯聽命於你,已是天大的奇事。說起來,飛雪悟性驚人,遠遠超過同類,好比剛才,它先是以為抓捕獵物,不分天上地下。經你一番調|教,很快明白是地上的獵物,再後來,經你比劃示意,又知道這獵物比野兔要大,所以盡其所能,抓了一隻小豬。這些區別看來微小,別的鳥兒要想領悟,少說也要好幾天的工夫。」
乐之扬想起拐钉钥匙,走到门边,拾起半截钢钎。席应真将玉莲交给他说:”挑开蜡封。”
叶灵苏应声醒悟,两人各自抓住一扇铜门”咣当”一声关上墓门。门外三人发觉上当,纷纷冲了上来,乐之扬不待对方破门,抬起自来石,将门户牢牢顶住。
樂之揚老大羞慚,回頭一看,葉靈蘇坐在一邊不見喜怒,當下大聲咳嗽,說道:」先抓飛的,再抓跑的,這一次總是地面上的東西,比起野雞大有進步。」說完叫過飛雪訓斥一番,白隼儼然受教,垂頭喪氣。接下來,第三次出發,去了足足一刻鐘的工夫,樂之揚正覺不耐,忽聽銳聲尖叫,探頭一看,飛雪抓了一頭小野豬,奮力飛了上來。
乐之扬哭丧着脸道:”你不信,去看他的样子,一点儿也不像死人,倒像是睡着了一样。”
白隼出獵時許,又抓回來一隻小羊,跟著又抓了一隻小鹿,甚至遠去海邊,擒來了一條數尺長的大青魚。沒過多久,島上的生靈種類,被它抓了一個遍,葉靈蘇不由拍手贊道:」好聰明的鳥兒。」
樂之揚笑嘻嘻上前,揮劍將野豬肉切割成條,餵給飛雪,果如少女所說,白隼吃飽,神態惰懶,閉目假寐。
“我也没法子!“乐之扬垂头丧气,”不用玉匣做诱饵,决不能引开贼秃驴和明斗。”
沖大師等人回到住所,觀看崖壁上的動靜,雖見白隼不時上下,樂之揚等人卻沒有冒險下降。沖大師大放其心,知道對方勢難下山,故也打坐調息,溫養內傷。
席应真双手发抖,强忍痛苦,捧着薄纸看了时许,吐气说道:”这上面说,玉匣里是《大象无形拳》的拳经。”乐,叶二人听了这话,无不泄气,叶灵苏啐道:”老天无眼么?”
席应真咳嗽几声,压下体内血气,又说:”那只玉匣一定十分紧要,如不然,也不会放在释印神手里,而今落入恶人之手,将来一定后患无穷。”
葉靈蘇走到崖邊,望著下面獃獃不語。這時呼啦一聲,飛雪竄上天去,盡情盤旋。樂之揚望見白隼身影,眼中一亮,忽地拍手笑道:」我有法子了。」
两人见他神气古怪,心中大为惊讶,欲要发问,又怕扰他思绪。过了一会儿,席应真吐一口气,望着二人慢慢说道:”天不亡我,这儿有个法子,可以让我苟活一时。”
劲敌隔绝在外,叶灵苏如释重负,方觉丹田空虚,身心俱疲,不由得倚门坐下,大口喘着粗气。
其他二人面面相对,乐之扬奇道:”席道长,你能看懂吗?”席应真微微一笑:”略知一二,但我时间不多了……”说到这儿,白眉https://read.99csw.com一挑,盯着纸上念道:”五岳真龙落,死龙空纵横,九天玉龙飞,蜇龙不知春……”
他虚张声势,门外三人却大生疑虑,刚才双剑合璧,威力惊人,如果少了一人,没准儿真的不敌。竺因风挨了一剑,心有不甘,嘴硬道:”狗崽子别得意,我们就算下山,你也未必知道。”
樂之揚怒從心起,叫道:」圖沒有,尿有一泡。」扯開褲帶,衝著山下大大放肆。葉靈蘇本要上前,見狀面紅耳赤,退入墓室,暗罵不已。
明斗一时无语,他们上山时带了肉脯清水,后来悬崖激战,全都丢掉了。这儿上不着天,下不着地,比起墓中的情形好不到哪儿去。想到这儿,暗骂小子狡猾。
“说得好。”乐之扬哈哈大笑,”贼秃驴,你要说话算数,母猪也能上树。不用花言巧语了,你的话我一句也不信。”
只不过,比起席应真的生死,这些麻烦都不值一提。老道士先有”逆阳指”之祸,又挨了冲大师一记重拳,这时靠着墙壁,已是奄奄一息。叶灵苏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两粒淡黄色的药丸,大如龙眼,芬芳扑鼻,她撬开席应真的牙关,强行送了进去。
樂之揚豪氣大生,打起精神,發號施令。木樁拆除以後,全都散落山下,如果白隼聽命,大可手到擒來。
「這就對了。」葉靈蘇拿起樹枝,笑逐顏開,盡顯女兒嬌態,」看到了嗎?它抓來了一根死物,連尺寸也沒差多少。」
丹药果如其言,席应真服下以后,脸上稍有血色,过了片刻,张开双眼,涩声说道:”小姑娘,灵丹可贵,不要浪费在我身上,老道我这一次,怕是过不去了。”
正歇息,忽见乐之扬靠在门边,挺立不动,心中惊讶,正要发问,乐之扬冲她做了个嘘声手势。叶灵苏越发奇怪,顺他目光看去,忽见一根细长钢钎,透过门缝钻了进来。
乐之扬急道:”席道长,别这么说,我们一定想法子救你。”
兩人終於成功,喜極欲狂,一時忘乎所以,四手緊握,連跳帶笑。歡喜了一會兒,方才還醒過來,葉靈蘇自覺失態,抽回縴手,紅著臉說:」別鬧了,還不快大大地犒賞它?」
乐之扬茫然道:”这跟‘逆阳指’有什么关系?”
竺因风一瘸一跛地向后疾退,两口剑如影随形一般杀来。他斗志已丧,不敢应战,眨眼之间退出墓室。乐之扬看得真切,忽地大喝一声”关门!”
叶灵苏吓了一跳,登时心跳加剧,她强自镇定,瞪了乐之扬一眼,咬牙说:”吓唬人么?我可不怕。”
乐之扬明白,白隼机警无比,有人藏在附近,它一定不会归巢,想到这儿,撤去自来石。叶灵苏吃惊道:”你做什么?“不及阻拦,乐之扬推门而出,飞雪骤然见人,作势扑击,见了是他,方才收起翅膀,咕咕直叫。
“拐钉钥匙。”少女心子狂跳,纵身跳起,乐之扬却将她一把扯住,连连摇头。叶灵苏不知其意,眼看钢钎越伸越长,顶住自来石就要发力,乐之扬忽地手起剑落,”叮”的一声,拐钉钥匙齐根而断。
樂之揚說:」島上的獵物多的是,一個個嘗試,要試到什麼時候?「葉靈蘇想了想,說道:」你把笛子給它抓一抓。」樂之揚茫然不解,葉靈蘇催促道:」快呀。九*九*藏*書
樂之揚發令,白隼衝出,過了一會兒,抓來了一條劇毒海蛇,驚得二人連連後退。樂之揚氣道:」這就是你的好主意么?「葉靈蘇」哼」了一聲,說道:」這一次是例外,再試一次瞧瞧。」
「聰明個屁!」樂之揚看著大魚悶悶不樂,「這叫一錯再錯。」
“别急。”席应真微微一笑,”这上面还说了,要练大象拳,先练潜龙诀,这张纸上,记载了拳经的内功根基。”
走走停停,花了半夜工夫,三人終於落地,此時雲開月出,銀光灑遍島上,葉,樂二人躺在地上,不勝疲憊。席應真心中感激,說道:」大恩不言謝,老道我這條賤命,全拜二位所賜,若有機緣,必當奉還。」
席应真指着长长的莲茎说道”你仔细瞧。”乐之扬定跟看去,莲花通体凝碧,莲茎尤其晶莹,忽听叶灵苏”啊呀”一声,轻声惊叫:”莲茎是空的。”
為防對手察覺,葉靈蘇撤去木樁,仍是只留石孔。忙完一切,三人找到泉水痛飲,再去一個隱蔽處休息。
门外骂声少歇,明斗阴森森说道”臭小子,少得意,墓室里面无水无粮,看你们能撑多久。”
两人喜出望外,乐之扬忙问”什么法子?“席应真道:”潜龙诀中,有一个‘蜇龙眠’的法子,蜇龙者,沉潜之龙,依法修炼,可使血行变慢,气息变缓,通身一如蜇龙潜伏,处于半昏半醒之间。”
席应真神色变化数次,俨然下定决心,点头说:”好,待我入定之后,你把玉莲花送回去。”说完依照《潜龙诀》所载,低眉垂目,长吐缓吸,他内力精深,一点就透,很快进入蜇伏之眠,气血流逝缓慢,呼吸若有若无,倚墙而坐,状如木石。
“风水龙脉?”其他二人均是惊讶,叶灵苏皱眉道,”这是内功心法,与风水有什么相干?”
席应真点了点头,掉转玉莲,摸了摸莲茎端头,问道:“可有尖锐之物?”
乐之扬呵呵直笑,举起”真刚”,刻画铜门,如削泥土,片刻之间,就在门上挖出一个小孔,乐之扬凑近一瞧,笑道:”不错,不错,一目了然。”门外三人黔驴技穷,一时无不泄气。
如此絕壁天梯,狹窄不及旋踵,空手行走已是驚險,更遑論背了一人。樂之揚走在木樁之上,腳酸腿軟,心跳如富,汗水洶湧而出,若非葉靈蘇不時扶持,只怕不到十步,就要帶著老道士一命嗚呼。
飛雪俯衝而下,一轉眼,抓了一隻野雞上來。樂之揚看得一呆,唯恐葉靈蘇譏諷,故作滿不在乎,笑嘻嘻說道」好哇,咱們循序漸進,先抓活的,再抓死的。」說完又發號令,飛雪下去,過不多久,又抓了一隻野兔上來。
“我们无水无粮,你们就有么?”乐之扬笑道,”我们饿死渴死,你们也好不到哪儿去。”
门外的三人破口大骂。乐之扬哈哈大笑,说道”贼秃驴,还有什么伎俩,一起使出来吧!”
乐之扬本就好奇,应声走到塔前,碧玉莲于黑暗之中迸发荧光,照得法身面目惨碧、鬼气森森。乐之扬只觉背脊发冷,默默祈祷几句,方才取下玉莲,带到席应真面前。
“也未必。”席应真淡淡说道,”那人才智卓绝,不可以常理揣测。”
為免敵方知曉,挨到黃昏之間,樂之揚才命飛雪抓取木樁,忙到三更天上,歇息半夜,次read.99csw.com日東方初曉,白隼又下山搬運木樁,直到湊足了三十根木樁才算完成。
「沒錯。」樂之揚信心大振,衝著飛雪笑道,」乖兒子,幹得好,我罵錯你了,你再傻再笨,也比東島的鷹厲害多了。」
飛雪應命而出,去了一刻鐘,飛回巢穴,爪子里抓了一根玉笛長短的樹枝。
席应真看她一眼,目透赞许:”不但气血缓流,练到一定地步,气血不行、绵绵若存、如蛙如蛇、遁入长眠,‘逆阳指’的毒气随之凝滞,再也不能兴风作浪。”
「這可難了。」葉靈蘇沉吟道,」捕獵活物是鷹隼的天性,木樁無知死物,你讓飛雪運送,它一定莫名其妙。」
乐之扬接过一瞧,原来莲茎中空,乃是一个玉管,管口用石蜡封住。乐之扬拨开蜡封,但觉其中有物,轻轻一抖,管中滑出来一卷薄纸。
樂之揚無奈,送上玉笛,示意白隼抓拿。飛雪聳身飛起,立在玉笛之上,過了一會兒,葉靈蘇說:」好了,讓它出獵,抓這笛子一樣的東西。」
叶灵苏打了个寒战,越想越怕,恨不得给这小子一拳。两人目光相接,均能听见对方心跳。过了一会儿,并无动静,叶灵苏松了口气,恨恨道:”撒谎精太可恶。释印神是宋朝时代的人,即使进入蜇龙之眠,也不可能睡足五百年。”
葉靈蘇忙問:」什麼法子?「樂之揚指著白隼:」我們下不去,它也下不去么?」
乐之扬只觉头皮发炸,只恐释印神蓦然睁眼,跳将起来,慌忙放下玉莲,跑回叶灵苏身边,低声说:”叶姑娘,这个释印神会不会没死,只是,咳,只是处于蜇龙之眠?”
葉靈蘇道:」不會餓死,卻會渴死。」樂之揚大大發愁,撓頭說」那可怎麼辦?」
「你懂什麼?「葉靈蘇冷冷說道,」馭鷹術有兩個境界,一是取活物,二是取死物。前者天性使然,後面一個境界,須使鷹隼洞悉生死,分辨百物,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兒,你若能使飛雪運送木樁,也就能讓它搜尋航船。」
这一下大大出乎对方的意料。明斗转身就跑,直奔玉匣而去,冲大师也紧随其后。丢下竺因风一个,稍一迟疑,两口剑同时刺来。他慌忙躲闪,但对手配合已久,圆融无间,竺因风躲开了叶灵苏的快剑,却不料乐之扬使一招”天相剑”,真刚剑歪歪斜斜地扫过他的大腿,登时血洒墓室,惨哼一片。
眼看敵人消失,樂之揚坐倒在地,滿心沮喪,一難未平,一難又起,這一下陷入絕境,恐怕再也無計脫身。
乐之扬拍手道:”好哇,若是那样,我们就能挨到昆仑山,去找梁思禽了。”
乐之扬听到这儿,心头一动,问道:”玉匣如果紧要,玉莲花又怎样呢?”
當天晚上,星月不明,夜色晦暗,樂之揚派白隼當空巡視,警惕四方來人。葉靈蘇則打樁入孔,搭建木梯。樂之揚放下自來石,關閉古墓,背著席應真跟在少女身後。
想著搖動玉笛,引來白隼,交代一番,縱鷹飛去。過不多時,白隼停在遠空盤旋。樂之揚心知敵人就在下方,當下提起真剛劍,腰別空碧笛,大踏步向前走去。
乐之扬大喜过望:”这么说,贼秃驴拿到拳经也练不成了?”
樂之揚笑道:」席道長,我一向敬你洒脫,怎麼今天盡說廢話?「葉靈蘇也說:」真人於我東島有恩,靈蘇read.99csw.com結草銜環,也當報答真人。」席應真無言以答,只好長長嘆了一口氣。
“你做得很好。”席应真看他一眼,脸上露出微笑,”我只是可惜罢了!”
乐之扬纳闷道:”那为何肉身不坏?“叶灵苏道:”这是佛门秘法,缘由只有天知道。”
乐之扬看似振振有词,其实一大半都是虚张声势,刚才与三人打成平手,占了出其不意的便宜。更何况他不能运气,久战之下,必然泄露老底。
这一计十分歹毒,乐之扬扯起嗓子大骂,下面三人听见,均是大笑。竺因风屡吃大亏,对乐之扬恨之入骨,听见骂声,只觉快意,高叫道:”臭小子,看你还张狂什么?再过三日,老子来给你收尸。”冲大师也说:”乐老弟,你若怕死,尽早投降。交出半本《天机神工图>,我就放你下來。」
冲大师脸色阴沉,冷笑说:”那也好,咱们就耗着,我有禅定工夫,一年半载可以不吃不喝。我守在这儿,派人去取饮食,时候一久,看谁熬得过谁?”
乐之扬略微失望,指着线条又问:”这是什么?弯弯曲曲的,像是一窝虹蚓。”
席應真修鍊」蜇龍眠」,除了身子溫軟,幾無生存痕迹。偶爾醒來,也是舉動情懶,無精打采。但無論如何,總是活了下來。
“谈何容易。”席应真摇了摇头,”这法子能救眼前之急,但有一个大大的麻烦。”乐之扬忙问:”什么麻烦?”
冲大师眼珠一转,压低嗓音,口气柔和动人:”乐老弟,席真人发病,留在里面也是等死,不如你把门打开,咱们一起想想法子。我说话算数,决不与你为难,本门的大金刚神力能驱除百邪,说不定也能破解‘逆阳指’……”
下面三人驚怒交迸,唯恐沾上尿水,紛紛抱頭逃竄。樂之揚大覺解氣,哈哈笑道:」狗東西,老子這一曲《高山流水》還行么?」三人躲到林邊,大聲叫罵,樂之揚奮力回罵,罵得口乾舌燥,方才各自收兵。
众人只觉心跳加快,展开薄纸,借着玉莲荧光看去。纸上内容分为两半,一半写满了细小文字,另一半却画着许多线条,迂回曲折,秀丽繁复,图形之下,写了几个小字:“山河潜龙诀”。
老道接过端详,莲花不是寻常碧玉,而是夜光石所造,花瓣舒展,莲茎修长。席应真看了片刻,忽地”咦”了一声,注目茎干,浓眉皱起。乐之扬忙问”怎么了?”
「船隻不也是死物嗎?麻雲能搜尋船隻,飛雪怎麼就不能運送木樁?」
樂之揚哭笑不得,」笨鳥,傻鳥」一頓臭罵,葉靈蘇一邊聽著,不由莞爾,樂之揚瞅她一眼,虛怯怯地說:」這樣也好啊,有了這些獵物,我們就不會餓死了。」
乐之扬怪道:”这是什么,不是武功么?”
“救什么?“席应真摇头苦笑,”‘素心神医’花晓霜,妙手回春,普济世人,但也常说:‘只能救生,不能救死’。我的伤我自己知道,贫道老朽之身,死不足惜,连累你们困在这里,实在叫人过意不去。”
乐之扬心中喜悦,拈起玉莲,来到石塔之前,正要放下莲花,忽然心子一跳,但见那尊法身面色如生,神气冲和,竟与席应真一般无二。
乐之扬快步走到悬崖边,但见那三人行将落地,沿途的木桩均被拆除,乐之扬又惊又怒,忍不住破口大骂:”好狗贼,恁地歹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