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抓過很多文質彬彬的罪犯，『請』和『謝謝』總在嘴邊。」

「她對人說話都是客客氣氣的，對她的服務員也不錯，一點兒也沒有那種暴發戶的兇惡，我剛進城打工的時候，就在一家湘菜館，老闆凶著呢！」

「怎麼講？」

郭小峰此刻相信，男人對小白臉的看法，就如同——女人對狐狸精的觀點！

「天吶！天吶！天吶！你一定全猜出來了。」

「不，當然不是。我可不能像你老闆那麼瀟洒，可以任意差派我的手下。不過，非常巧，我要做一次旅行，正好和他們一路。」

「真的？」「萬能膠」立刻興奮地說，眼睛大了三分之二，「你要派手下跟蹤他？」

「不，不，不！」郭小峰再次慌忙地擺擺手，「我只是說現在很多情況不了解，根本不能下斷語，也許答案非常單純，顧美芳反對侄女和汪飛交往，畢竟他是有婦之夫，所以出錢讓你們了解他們的夫妻生活狀況——」

「我想，我們必須了解更多事實才能夠做結論。」郭小峰謹慎地回答。

「噢？」郭小峰及時的接上了該發出的聲音。

「也許你猜得對，」郭小峰悶悶地說：「汪飛已經有邪念了。」

「那麼你們需要提供什麼樣的證據來說明這一點呢？」

「萬能膠」戛然而止，帶著勝利的表情終結了描述。

沉寂了幾分鐘后，看著對面這個小夥子臉上洋溢著的得意表情，郭小峰小心地問：

「萬能膠」反而更愉快地搓了搓手：

「萬能膠」又極度不屑地撇撇嘴：

「噢！」

「我剛來城裡的時候，有個大姐也對我有點兒意思呢，可我哼了一聲，看也沒看她，就走了，男子漢大丈夫，就該靠自己的能耐吃飯，哪能當小白臉讓人包養呢？」

「那個顧女士主要調查哪兒方面呢？」

最後的話讓郭小峰打了個哆嗦，他有些慌忙地搖了搖手：

果然，一口氣喝下去，「萬能膠」抹了抹嘴，眼睛又亮了：

郭小峰被這天真的猜測嚇了一跳，連忙笑著搖搖頭：

「不！」郭小峰斷然否定，他看了「萬能膠」一眼，堅定地回答：「如果真像你所猜測的，我一定會儘力阻止謀殺的發生！」

「韓薔是那個有著一頭長卷頭髮，比較虛胖，看起來脾氣有些暴躁的女人嗎？汪飛——」

「事情是這樣的，我跟著福爾老闆有三年了，三年來一直有個主顧，這hｔtps://ｒｅａd•9９cｓw.ｃｏm個主顧是個五十來歲的女人，自稱姓王，讓我們叫她王女士，但其實她姓顧，這是我調查過的，本名叫顧美芳，這個顧女士每年都讓我們做一個相同的調查，就是調查汪飛和韓薔的生活狀態，你知道是哪兩個人嗎？」

「萬能膠」得意地點點頭，但接著他又敬畏地看著郭小峰低聲說：

「萬能膠」愣了一下，然後搖了搖頭，「不知道。」

說到這裏，「萬能膠」飛快地瞟一眼郭小峰，看到對面一幅饒有趣味兒的模樣，這似乎使他臉上的底氣似乎足了不少，但依然帶著有些試探的表情問：

不過他的心思不在這上面，坦白地說，儘管沒有任何證據，他也在勸對面的小夥子不要神經過敏，但他自己心裏確實有種不安的感覺，也許自己真的快變成一條獵犬了，他搖搖頭：

「你覺得我這想法愚蠢嗎？」

「對了，你知道一個叫楊莎莎的嗎？」

「我覺得也是，可我老闆卻非常不屑地說：『你想哪裡去了，動動腦筋，如果她想殺死他們，會一連調查五年嗎？五年？就是策劃』9.11『也夠了！而且，她調查的都是最簡單的，既不了解他們每天的工作路線，也不打聽他們的個人愛好，僅僅打聽一下他們夫妻的生活狀況，這會是想殺人的嗎？』」

郭小峰失笑了：「為什麼你一定要咬定汪飛是兇手呢？」

「當然，當然。」郭小峰心不在焉地應了一聲，忽略了對面渴望表揚的眼睛。

「我媽說了：人心要是壞了，你就阻止不了了！」

「不，不，不，我還沒有變成——」他停頓了一秒，把幾乎要衝口而出的「狗」字調換成更不像罵人的同義詞：「哦——獵犬，我聞不出什麼氣息。」

郭小峰注視著對面小夥子臉上既委屈又驕傲的表情，不置褒貶地問：

「噢——」郭小峰迴過神來，但他沒有直接回答，轉而問：「那汪飛和顧玲玲什麼時候認識的？」

這個名字是昨天他看到那個「母雞」女人在旅遊合同上籤下的名字。

「萬能膠」的眼睛果然愈發閃亮——

「沒有，不，也許應該說是我沒見，畢竟後來我只是業餘時間追查他們。」

「那汪飛和顧美芳有過接觸嗎？」

說到這裏，郭小峰猶豫起來——如果真是這樣，有必要連續調查五年嗎？聽起來九-九-藏-書調查結果也不能證明汪飛夫婦恩愛非凡，那又如何能說服顧玲玲死心塌地放棄呢？他自己都不能相信這個解釋。但想到對面小夥子單純而可怕的猜測，郭小峰還是又堅定地說了下去：

「是呀！」「萬能膠」誠懇而熱心地回望著他。

「也許我還能助你一臂之力。」郭小峰笑著說。

「你知道，第一年我無所謂，第二年她還是這個要求，今年也是如此，我覺得有些奇怪，就對張總說：『她為什麼總要打聽他們的生活呢，而且還一連三年？』結果張總呵呵一笑回答說：『啊，你錯了，不是三年，是五年。』我一聽就更奇怪了，問：『那你不覺得奇怪嗎？』可張總叼著那支大煙斗僅僅聳聳肩膀說：『有什麼奇怪，我希望她這個嗜好保持五十年，那就年年有錢賺了。』我一聽就急了，說：『萬一這裏面有什麼陰謀呢？也許她想殺死他們。』」

「萬能膠」眼神稍微黯淡了一下，但很快就又恢復了熱情：

「萬能膠」依然敬畏地看著郭小峰，聲音低低地開口了：

「對！」「萬能膠」回答，聲音稍響亮一些，「這時，就是一星期前，我突然發現汪飛偷偷去了顧美芳家裡，就在她不在家的時候——」

「是的！」郭小峰毫不猶豫地點點頭：「王剛你知道嗎？」這是那個隨和男人的名字，也是用同樣方式看到的。

——但遲鈍的人也能感覺出「萬能膠」心裏期待的可不是說出來的話語，果然，過了一會兒，「萬能膠」就用含著期待和不甘心的口氣小聲嘟囔道：

「汪飛在說了很多肉麻表忠心的話之後，最後他說他要和顧玲玲私奔，顧玲玲回答：『你別騙我了，你騙了我多少年了，我再也不會信你了。』那個汪飛看起來很著急，趕快說：『這次一定會給你一個交代的。』那個顧玲玲就哼了一聲，於是這個汪飛又趕快拍著胸脯保證說：『很快，最遲是夏天，我一定會帶你走的！』」

「就是了解一下汪飛他們的夫妻感情好不好，還了解他們的收入狀況。」

「啊，這麼說你也覺得我懷疑的對，那太好了，你一定會親手把他送上絞架的，對不對？」

「是的，但我這次追蹤並不是為了工作，不，當然，也是工作，是工作的結束，其實已經不算工作了，怎麼說呢——」「萬能膠」似乎被自己慌張的解釋噎住了。九九藏書

因為他不想打擊這個小夥子的熱情，但更因為，他自己也有種模糊的不安感。

「你是不是也感覺問題很大，郭隊長？」

「但什麼使你認為汪飛會殺人呢？」

說到這兒，『萬能膠』很有些不屑地皺了一下鼻子，然後接著說：

「那——那，那當然很好。」「萬能膠」期期艾艾地回答。

萬能膠看著茶杯說道：

「我想也是，問題很簡單，除了汪飛沒有人會是兇手。」

「不，不，不！」郭小峰堅決地搖搖頭，他可不想這個單純簡單的小夥子繼續朝一個方向猜疑下去了：「不相干的。」

「啊——」郭小峰沉吟著，贊成和否定的話雖然就在口邊，但此刻他不認為用簡單的斷語送給這個動輒把一個現象聯想到死亡的小夥子是合適的。

「就這些嗎？」

「沒有！」這一次郭小峰斷然搖了搖頭（他現在才知道驟然接受超過預期的讚美也需要承受力），「我不會讀心術，所以對此一無所知，正等你告訴我所有的一切。」

「因為我以前跟蹤時聽過很多汪飛和韓薔的對白，汪飛一直在裝成委曲求全的好丈夫，從來沒有說過要離婚的話。」

「小萬，現在還沒有死人，並且他們夫妻還將要一起旅行，看不出要謀害的徵兆，而且目前掌握的資料也說明不了什麼。如果真要猜疑，倒是應該想想那個顧美芳，她為什麼要一再了解汪飛的家庭狀況呢？卻又和汪飛毫無接觸？她的動機是什麼？」

「接著就發現了問題，對嗎？」

郭小峰又出了一會兒神兒——

不等郭小峰把話說完，「萬能膠」就佩服地直點頭。（郭小峰對此感覺到很驚詫。）

「萬能膠」露出了茫然的眼神，搖了搖頭：

費了相當的力氣，郭小峰才解釋清楚自己並非為調查案件而來，只是為了自己的一點點好奇。

「我想你一定堅持了自己的觀點，然後有了驚人的發現。」

郭小峰又抬起眼睛，問：

郭小峰垂下眼皮，沒有提醒對面這個小夥子，他自己剛才清清楚楚地表明：汪飛表示的是要和那個癱瘓女人私奔，而私奔就意味著他和顧玲玲的相聚——是即使是不離婚也不用殺人的。

「真的？那就更好了，你會發現汪飛是兇手。」

「……就是這樣，我看到了你，而且知道你的工作就是追蹤，所以多少產生了一些好奇心，你到底追蹤誰呢？為什麼事？read.99csw.com」

接著，他又回想起自己剛剛受到的來自醫生的驚嚇，連忙有些忌諱似的更正：

「我不知道，他是誰？也攪到這個案子里來了嗎？」

「我也沒覺得這裏面有死亡什麼事，只是一點點好奇心，你們的工作主要不是追債嗎？你到底在追誰？」

一杯茶下去，「萬能膠」似乎沉穩了許多，他把手放到桌子上，也許感覺看著對面不如盯著茶杯來得痛快，於是就把目光放在了使他自己感覺更自然的物件上了。（郭小峰也感覺自在多了，他受不了那種長久的無限敬仰目光的盯視。）

「他同時欺騙幾個女人，能幹出什麼好事呢？」他聲音隆隆地回答。

「天吶！天吶！天吶！你真了不起，就這麼一眼就感覺到不同尋常了，是不是你已經具備了特別的能力，可以聞到死亡的氣息？」

「萬能膠」迷惑地看著郭小峰：

「那我給你說細緻點兒。當時老闆不讓管這件事，可我心裏卻越想越覺得蹊蹺，怎麼辦呢？我問自己，再幹下去可沒有人給你報銷了。後來我想呀想呀，最後，我對自己說：既然你懷疑了，就再看看吧，萬一能拯救一條生命也值呀！所以我決定繼續追蹤顧美芳，看她到底有什麼打算，當然是業餘時間，因為老闆派的別的活兒我也得干呀，人總要吃飯的！……不過，追蹤了半個月也沒發現那個顧美芳有什麼異常，就是上班、下班。——她有一個中檔飯店，每天去那裡轉轉就回去了，後來我有點兒泄氣了，想，是不是我想多了？像老闆說的那樣，我是既缺根筋兒，又唯恐天下不亂？」

「顧美芳是個有錢人嗎？」

「你懷疑顧美芳要殺人？」

「差不多吧，她們住在溪水人家，那是個TOWNHOUSE，還開了個飯店，說起來不會是什麼大有錢人，可應該很殷實。因為顧美芳特別小氣，穿得平平常常的，有次我們老闆好心的建議她：『你要不要了解更多的情況？』顧美芳馬上反問：『免費大派送嗎？』我們老闆只好笑笑，她也笑笑說：『對不起，我只花錢買我需要的東西』。嘖，嘖，你說，她會窮嗎？我媽說了，會攢錢的人都窮不了。」

「萬能膠」的臉卻奇怪的容光起來，彷彿這樣的回答就足以讓他滿意：

「慢慢說，」郭小峰略微幽默的接了一句，又替「萬能膠」斟了杯茶，安慰地拍拍他的肩膀，鼓勵的一笑https://read.99csw.com，「喝口水，從頭說起吧。」

「可她是個正派人！」

說到這裏，「萬能膠」一臉被誤解的得意。

「萬能膠」應了一聲，臉上依然是沒有失望，反而更高興的樣子：

說到這兒，「萬能膠」又有些驕傲地挺起了胸脯：

「再喝些茶吧！」郭小峰又為他斟上一杯，期待這個正喪氣坐著的小夥子能夠振作一些。

「也許吧！」「萬能膠」很泄氣地承認，但很快，他又恨恨地說道：「但如果發生了兇殺，那兇手一定是汪飛，這個玩弄女性的壞蛋！」

「我可以繼續跟蹤他們，也許就能搞個水落石出了！」

「萬能膠」想了一下：

「對！對！對！汪飛是她老公，就是那個有些女里女氣的男人。」

「萬能膠」很聽話地點點頭：

「總之，至少非常可能和死亡無關。」

「你看，他是不是個壞傢伙！」他憤憤地問。

「汪飛找的是顧美芳的侄女，」他激動地說：「一個坐輪椅的癱瘓女人，叫顧玲玲，顧美芳家一直就她倆一起生活，還有一個鐘點工每天過去。當時我聽到汪飛對顧玲玲說了很多裝腔作勢的話，哼，就像那些靠騙男人錢吃飯的女人那樣，世界上還有些靠女人吃飯的男人，我看這個汪飛也是這一路。」

「知道，她是個護士，表面上是韓薔的朋友，其實我看她和那個汪飛似乎有一腿。」「萬能膠」的鼻子再次憤怒地皺了一下，接著又顯出些嫉恨，似乎不可思議憑什麼汪飛這個傢伙怎麼能哄這麼多女人？

又想了一下，郭小峰又問：

「噢，我們會偷偷跟蹤他們一段時間，具體多長時間要看出的錢數，一般顧美芳讓我們跟蹤大約半個月左右，記下他們夫妻日常對白之類的，然後找周圍的人調查一下，看看有什麼說法反應。說實話，沒什麼特別的，不過我這回倒知道了，娶個脾氣好的媳婦可太重要了，那個韓薔，喜怒無常，好端端的就發火了，而那個汪飛能留在城裡應該是靠了他老婆，好像現在住的房子也是他老婆的，而且賺的錢也沒他老婆多，那個女人總拿這個話提醒他。呸！活該，沒出息的男人就該這樣受氣，我媽說了，人要自己站不直，別人看不起也活該！」

郭小峰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萬能膠」的眼睛又一次大了三分之二。

「萬能膠」的臉頓時興奮地紅了：

郭小峰努力忍住總想溢到臉上的笑容，十分配合地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