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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尾巴的故事 第四節

小尾巴的故事

第四節

「你僵著有什麼用,你要兩萬塊錢,那個啞巴哪兒來?『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這句俗話你聽過吧?她不拿,還照樣天天來看兒子,你能怎麼辦?」
說完,她慈愛地拉過小尾巴:
「而且,窮人就該被剝奪撫養自己孩子的權利嗎?」
韓大國仰天長嘆了一會兒,突然一拍大腿,醉醺醺地把驚慌看著他們的小尾巴叫了過來,抽著鼻子告訴他,爸爸想開了,他不僅可以如願馬上跟他親媽走,還可以拿走這裏所有屬於他自己的東西,因為留在這裏也沒用了。
「我承認你想的很長遠,僅從物質方面,但——幸福生活僅僅是由物質組成的嗎?母愛親情都應該為此拋棄嗎?最關鍵的是,讓小雷小小年紀就感到金錢是阻止母子團聚的障礙,你不覺得這會成為小雷一生的陰影嗎?金錢的力量已經夠大了,不能再大了,他是孩子,是未來,他的心靈該承受這樣的折磨嗎?一個沒有現在的孩子會有未來嗎?」
我看了看眼前的這個顯然要安排別人生活的老師,然後冷冷地回答:
趙老師的這又一連串的責問像一連串的霹靂一樣徹底把我鎮住了。更重要的是,她前面的那幾句反問擊中了我的軟肋:——窮人就該剝奪撫養自己孩子的權利嗎?那種血脈相連的愛是陌生人買幾塊兒糖就可以替代的嗎?——的確,窮富是相對的,即使是最拜金的也不敢宣稱:有錢就快樂幸福!
「我要是你,早就把孩子讓給他娘了。」
這真是當頭棒喝!
說完,老錢又瞟一眼正在寫作業的小尾巴,並不怕他聽到,然後看著韓大國的臉色不疾不徐地說:
我的無言沒有影響趙老師流暢的表達。
我們陷入了沉默,各自想著心事。
「可他有多自私——」趙老師的聲音如同警報一樣尖了起來。
我和老錢知趣地離開了。老錢有些得意地告訴我:
「但是,你有沒有意識到這是小雷最大的心愿?」
趙老師看來相當失望,小尾巴也是如此,都是對我的。
「韓大國夫婦是否自私我不想評價,但即使是自私,那也是不犯法的,我是警察,不是評勞模的,僅習慣要求別人不做壞事。」
好久,趙老師抬起頭,遲疑地問我:
「而小雷也深愛著母親,每次都把自己的糖給媽媽吃,你明白這糖的含義嗎?這說明了一切,說明了母子間的深情,說明了隔不斷的血脈親情,說明小雷是怎樣用全部身心來愛著媽媽的。」
「聽起來是這樣,你把這個主意告訴韓大國了嗎?」
「事情不是那麼簡單。」我沉吟著想如何解釋我的想法,「十姑的條件撫養孩子其實確實——哦——呃——」
趙老師又打斷我,一迭聲的反問:
「你為什麼連試一下都不肯呢?」
等我從外地回來,已經是二十多天後了,那天我精神相當好,吹了一下午我如何「神勇」的牛,快下班的時候,同事告訴我,有個中年女老師帶個孩子來找我,我心裏咯噔一下,立刻感覺到,一定是小尾巴的事!
想到十姑執拗的決心,看著小尾巴日漸消瘦的小臉和https://read.99csw.com茫然的目光,我決定鼓足勇氣去嘗試勸說韓大國。
「——再說,你越狠,孩子越恨你,可現在你不是還養活著他?好嘛,掏錢養仇人,值嗎?要他幹啥?別人的崽子,不是親生的,再養也隔層心不是,何況他親娘還活著。」
「不是這樣,不全是這個問題。」我長嘆一聲,「我是考慮小雷以後的生活,他要受教育。」
「這不需要問。」
猶豫片刻,我扶著小雷的肩膀,機械地問:
韓大國最後紅著眼圈告訴我,「怎麼著也有三年多的感情了,不忍心親眼看小雷離開。」
趙老師兀自沉浸在自己的激動情緒中,她第三次激動地前傾,結果幾乎從椅子上掉了下來:
「如果你能勸韓大國接受我前面的建議就更好。」趙老師尖銳地提醒,再次白了我一眼。
趙老師立刻接過話茬:
「告訴郭叔叔,你願意和媽媽一起生活。」
一直我都覺得老錢的說法還是很能打動韓大國的,他畢竟不是愛子如命的那類人,不過憋口氣而已,所以才鬧得越來越僵。
「——你就是這個意思,你的潛台詞就是這個,或者說你的潛意識,我很清楚你的意思,即使是你不承認也沒用,郭隊長,我說過我正在研修心理學,我很清楚你想什麼!」
趙老師深思地歪歪頭:
「可,可,你的身份——」趙老師第一次結巴了些,但她的暗示我還是明白的,可惜我認為她高估了我的威懾力。
「我當然願意,當然願意,唔、唔……」
「說了。」趙老師回答,表情變得很生氣,「我苦口婆心地講了很久的道理,可很遺憾,韓大國夫婦的頑固和自私超乎人的想象,所以我不得不來找你,希望你能施加一定的影響,這是最好的結局。」
「為什麼不能和為貴呢?」趙老師立刻回答,再次激動地前傾一下,「為什麼我們成年人總這麼自私?事情完全可以皆大歡喜,只要韓大國夫婦同意,我可以勸十姑和他們生活在一起,共同養育小雷,這樣誰都可以不失去小雷,不是嗎?」
「大國呀,你是真傻呀——」老錢先拖著長腔說了半句,直到大國眯著眼略微抗拒地瞅著他,他才繼續徐徐開口道:
難道韓大國是假裝的?如同趙老師所言,「我得不到的你也休想得到,寧可毀了!」所謂想開,不過是為了迷惑我們,好為自己過後下手做準備?或者一時想開,過後還是覺得窩囊,又反悔起了殺心?
「這麼說只有讓韓大國放棄了。」我無力地坐回椅子,喃喃地說,「你的意思是讓我勸韓大國放棄?」
但我並非不想做些什麼,確實無能為力——能力無能為力,觀念也無能為力。首先勉強不了,其次即使退一萬步說,能連哄帶嚇勉強一時,難道能勉強一世?第三,我也覺得人有權利做不高尚的選擇,高尚的事自有高尚的人去做,我有什麼資格勉強韓大國夫婦成為別人期待的人物?
「小雷為什麼悶悶不樂?」我打斷她後面地發揮——她一貫的長項。
read.99csw•com「你確定大國夫婦是真心放棄的嗎?你知道,很多人是極端狹隘的,我得不到的你也休想得到,寧可毀了。他們一直——一直——都是特別固執的,這次會突然改變,從心理學上,似乎說不通。」
我不得不正面面對這位趙老師了:
萬萬沒想到韓大國離家五天之後居然發生這樣的事情!
「我只能試著讓他放棄。」我回答。
「因為我說不出口,我想高境界是要求自己,而不是別人的!」我乾巴巴地回答。
趙老師的話題又回到了小尾巴的身上,依然很激動:
「我也是個母親,我明白什麼叫母愛,也明白母愛的力量,我看到他媽媽每天看他,每天帶來她省下的吃食時就要哭。」
說著,趙老師再次擦擦眼睛,聲音也沉痛起來:
「也許是。」我說,努力不看小尾巴,儘管已經瞥到了他那極度渴望的眼睛,但依然硬下心腸回答,「不過失望是人生的必修課,趙老師,我們得學會接受事實。」
「我想是因為十姑要離開一陣子,他們母子感情很深,十姑還是總把好吃的給小雷,兩天前小雷難過地對我說,他很怕媽媽每天吃揀來的髒東西鬧病,說的時候眼淚都掉下來了,唉——看看他們,再想想那些不知父母艱難的小皇帝們,真是無話可說!」
韓大國閉上了眼睛,大概也被拖的意志消沉了,所以軟弱地反駁:
小尾巴撲在他懷裡嗚嗚地哭了起來,韓大國也紅著眼圈說:
「那就只能是這樣,因為親生媽媽是不會放棄的。」她又白我一眼,然後拉過小尾巴親切地說,「放心吧,老師一定要幫你回到媽媽身邊。」
「我認為事情應該有個了斷。」她激動地向前傾了一下,「小雷是個非常好的孩子,可現在事情已經發展到完全影響孩子的生活與學習了,而對他的心理惡劣影響可能會持續一生,我告訴你,郭隊長,這不是危言聳聽,我正研修心理學,快拿到學位了。」
不知道是不是身份的緣故——過去的人更怕警察,反正趙老師不那麼頤指氣使了,改成痛心的表情:
「你要走這兩天就收拾收拾吧,我過兩天就去接你——唉——那個媽媽回來,你隨時都可以走,就是別當我們的面走,把門鎖好就行。」
「不過,我現在明白了,因為今天上午我看小雷一個人特別悶悶不樂,問他,他說媽媽突然決定出一趟遠門,讓他在這裏再待一陣子,再回來接他,他哭著說擔心媽媽不回來接他。——我安慰他說不可能,沒有放棄孩子的母親,而他的媽媽有多愛他大家都看到了,好一會兒他才好受了些,真是個有情有意的好孩子,沒想到竟——」
「而且,話又說回來,如果一個孩子僅僅貪圖一些生活的安逸就拒絕如此深愛自己的親生媽媽,那這樣的孩子還有什麼價值呢?德、智、體、美、勞,為什麼『德』放在最前面呢?因為我們都知道沒有品德的孩子其他再好也沒有意義。不過小雷不是這樣的孩子,我問過他。」
老錢是大國廠里的工會主席,歷來擅長思想工作,九-九-藏-書我豎起耳朵一聽,果然講得與眾不同。
我聽完心裏也有些感傷,不過更多的卻是解脫的輕鬆,也許是被前面的紛爭折磨得頭暈了吧。
當我傍晚到達的時候,家裡已經來了個說客了,他的鄰居老錢。主人只有韓大國和小尾巴兩個,李小蕾因為受刺|激去外地親戚家了。
最後,她給了我致命的反問:
「——這是什麼?就是母愛!」
說到這兒,趙老師又扶扶眼鏡,恢復一下激烈的喘息,自信地說:
「沒有,雖然這兩天小雷多少有些悶悶不樂。」
「跟著親生母親不能受教育了嗎?我可以向學校申請減免小雷的部分學費,十姑也可以做工賺錢,再加上好心人的捐助,小雷的教育應該沒有問題,我告訴你,好心人很多,十姑每天的吃食、身上的棉襖,還有棉被都是鄰居故意放在門外讓她揀的。」
好一會兒,趙老師顫抖著嗓音說:
「可是——」
那天在趙老師義正詞嚴的逼迫下,我咬牙去了大國家。
「你連試都沒試。」趙老師尖銳地看著我,「你是什麼意思?」
「韓小雷的情況你應該很清楚吧。」
「我不是這個意思。」
「為什麼你不勸十姑放棄?」
「別這麼說。」我打起精神回答。
「我想我必須找你談談。」趙老師攏攏短髮,彬彬有禮地開口了,「事關一個孩子的前途,一個好孩子,我不得不多管閑事了。」
我頻頻地點頭,滿心感謝老錢,以為千難萬難的任務居然沒費我絲毫力氣就迅速解決了,只剩盼望這紛亂的一切趕快結束。
望著趙老師還要爭辯的臉,我終於決定直截了當:
我有些懵了,更被她的質問嚇了一跳,登時忍不住分辯道:
趙老師鼻尖冒出了汗,她嘟囔著:
我收回回憶問她:
「當然,好像星期二,對,就是星期二,十姑中午很高興地來接小雷,對我比畫了半天,當然我沒懂,不過滿眼喜氣還是看的出來的,小雷說她說今天有些事,晚幾天接他走。真是想不到今天居然——唉!後幾天也是天天去,每次都和小雷說好長時間的話,當然是手語,我看不懂,恐怕是母子間的家常吧,不過表情似乎不單是高興,要複雜的多,當時我不明白——」
「我沒什麼身份,職業也嚇不住一個守法公民。」我平心靜氣地回答,「再說我也認為韓大國夫婦有權利拒絕你的提議。」
「你好好咂摸咂摸,是不是這個理?你養兒不就是防老嘛!這能防個啥?再說,其實有兒女本來就是債,你沒有不是更好?來,喝,喝酒!」
說到這裏,趙老師拿出手絹擦擦眼睛:
趙老師抓住了我的漏洞,立刻激烈地說:
接著,她支吾兩聲,然後憤恨地白了我一眼,搶白說:
看著趙老師通紅的鼻頭和眼睛,我沒有立刻回答,默默地回想那天去勸韓大國的情形。
小尾巴看看老師又看了看我,然後,點了點頭。
「我不能不出馬呀,你不知道,前幾天,不知誰唆叨唆叨地把大國弄惱了,買了瓶敵敵畏,說是要全家自殺,唉,我是大國也會煩,一幫人圍著講大道理read.99csw.com,呸!怎麼就該我學雷鋒?擱誰都煩!現在有人就這樣,喜歡站著說話不腰疼。我就說大白話,怎麼樣,把大國這根筋別過來了吧,避免了一場大禍呀!」
一開口,趙老師就又動情了,不得不再次拿出紙巾擦擦鼻涕,然後才又哽咽著說:
當小雷回到母親身邊,也就是「曲終人散」——開始和貧窮做長期的鬥爭的時候,人們——這些平凡善良,每個都要為生活奮鬥,可不是能過的優哉游哉的人們,又會怎樣呢?我不知道,腦海里迴響的卻是一句老話——「救急不救窮」……
「你可別這麼說,我告訴你,他要是個有良心的孩子,有親媽在,你養不熟!他要是說喜歡你這兒,那這樣的狼崽子更養不熟!為了點好處就不要親娘的孩子將來能要你嗎?」
「其實平時我待他不必他親娘差,更別說吃的用的了,他娘有什麼呀。」
「將心比心,我也很喜歡小雷,願意給他買吃的,買玩具,或者領他玩幾次,可絕對不敢承諾要收養小雷,更遑論家裡再添個他的親生媽媽了!——過日子不是說幾句話那麼簡單,我猜只有最窮和最富的人才可以不介意家裡添一兩個人,那是另一說了!——我做不到的事情絕不敢要求別人高境界。其實,為什麼一定要韓大國夫婦做出讓步呢?如果大家真的同情她們母子,可以湊出兩萬元把小雷解救出來,然後和小雷母子共同生活,不一樣是美好結局嗎?你就可以這樣做,趙老師!」
說到這兒,趙老師猛然提高了嗓門:
她又擦了擦嘴角隱隱滲出的白沫,然後看了我一眼,突然嚴厲起來:
老錢一笑,抿了口酒,滋溜一口喝下去,吧嗒一下嘴繼續說:
我被震得哆嗦了一下,但接著又恢復了木然,無言以對。要早知道這樣,打死我也不會把小雷給人寄養,找個孤兒院一送了事,管他娘的條件好不好。
我相信趙老師每一句話,可對未來卻不敢抱樂觀的預想,畢竟,生活是個漫長的過程,而不是某個激動的煙花之夜,一時的燦爛便是永恆。
「十姑還是天天去嗎?」
「他給媽媽的糖就說明了一切,如果你懂心理學。——即便你不懂,不過至少應該聽過一句成語『窺一斑而見全豹』,我們僅需要從人細小的舉動就可以判斷他是怎樣的人。」
果然是趙老師和小尾巴,和矜持的趙老師比起來,小尾巴有些瑟縮和緊張,我覺得頭一嗡,渾身開始沒力氣了。
韓大國頓時睜大了眼睛,持酒杯的手僵住了,大約一支煙的功夫,突然放下酒杯拉住老錢的手很搖了搖,又狠狠點點頭:
我呆坐著,腦子紛亂如麻。
「唉——唉,唉!」
「對不起,我也沒有這個能力。」
韓大國腦門青筋蹦了幾蹦,似乎要說發狠的話,但老錢輕柔地擺擺手,止住了對方的激動,又緩緩開了口:
「那就任她們母子分離?用兩萬塊逼她?這不是變相逼她犯罪嗎?」
所以也許她說的對,也許我只看到了事物的一面,而忽略了更有價值的東西,那種血脈相連的情感,那是金錢買不到和替代不了的https://read•99csw•com愛與依戀……
「是,應該有個了斷。」我不得不疲憊地回答,「可問題是我也不知道該怎麼了斷?」
我趕緊放下眉毛,黯然地看一眼旁邊的小尾巴,他緊張無言,垂著頭,我不敢再看,微微扭過一點臉,面向和趙老師的臉成四十五度的牆壁,並且暗暗告誡自己不要再有表情變化,僅用眼角偷窺她的表情就夠了——這是防備萬一趙老師矛頭轉向我時有個預防,畢竟她是個有太多「道理」和「心理學」知識的人。
「應該是。」
「這幾天小尾巴有什麼不同尋常嗎?」
「這不可能,因為她是母親,我懂母愛的力量。」趙老師再次強調,「你為什麼偏袒韓大國?」
他沒有像其他人那樣張口要求韓大國提高境界——說來說去只把他激得更惱,而是先陪他喝悶酒,喝到美的時候才款款開口。
趙老師使勁兒擦擦鼻子之後,似乎鎮定了很多,已經可以矜持地看著我了。
「——沒什麼可是的。」
「我的意思是如果韓大國夫婦想這麼做自然已經做了,反正道理你已經給他們講過了,我不會比你講的更動人。」
「——夠了!」我也提高了嗓門,打斷了她下面可能的長長一番道理:
「小雷很愛自己的親生媽媽,可現在卻被迫分開——」只說這麼一句,趙老師就開始激動起來:
「我是很關心小雷的,尤其是經歷了這麼多事之後,我更加關心他,他是個好孩子,可以說是品學兼優。前幾天我聽到了韓大國讓步的消息,當時我真是很高興,因為我一直堅信狹隘是最有害的思想,它會使我們不知不覺走向絕境,現在能懂得放手是大家都高興的事,儘管要是他能更包容些就更好了——」
事實上韓大國似乎更想結束這倒霉的一切,第二天他就請假離開了家,臨走前還特意來告訴我,他打算一周后和老婆一起回來,這期間在外散散心。
接下來的氣氛越來越好,人就是這樣,所謂「退一步海闊天空」。
「最可憐小雷這孩子,我每次都聽他百般交代媽媽,千萬不要做錯事,又被警察抓進去,勸媽媽離開,說新爸爸不會放他,說他長大了會去找她。然後他媽媽就做手勢,我問小雷,小雷說,她的意思是她永遠都不會放棄——」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
而且再次當我的面鄭重告訴小尾巴,小尾巴可以帶走屬於他的一切物品,但要他在這幾天跟親生媽媽走,他不想回來再見到他們了,因為畢竟有些感情。
「你想和媽媽在一起,是嗎?」
「可韓大國夫婦用兩萬塊錢阻斷了她們母子,這難道可以嗎?十姑哪裡來兩萬元?不是逼她犯罪嗎?」
「小雷親生媽媽物質條件不好,但那種傾心之愛是金錢可以代替的嗎?與親生母親一起生活的快樂是可以用金錢計算的嗎?那種血脈相連的愛是陌生人買幾塊兒糖就可以替代的嗎?如果是這樣,社會還需要家庭這個細胞嗎?國家乾脆把孩子集中供養不就行了嗎?」
幸福,確實有更多的其他因素。
「你不要挑著眉毛看我,我不是誇張,我正研修心理學,快拿到學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