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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旁人的眼睛 第四節

第五章 旁人的眼睛

第四節

「謝謝!」木蘭愉快的拿過一把瓜子,放到嘴裏嗑了起來,她忍不住想起丈夫對眼前這個爽朗女人的評價——顯然對不上號的評價。丈夫對她有偏見。她暗想。
「好、好,聽你的,你坐,坐下慢慢說,對了,我桌子里還有瓜子。」她熱情地從抽屜里取出一袋奶油黑瓜子,呼啦撕開倒在桌子上,又往木蘭哪兒推了推,爽朗地說:「吃吧,特別好吃,我們邊嗑邊聊!」
「才不,女人嘛,還是小巧玲瓏好看,惹人憐,很多女明星都是很小巧的那一類呀,像那個什麼小甜甜布蘭妮、還有演《大話西遊》的朱茵,還有……」齊華掰著手指頭邊想邊數。
齊華說的很肯定,但聲音里彷彿還含有一絲微妙的感覺。
「是的!」這次木蘭回憶著丈夫的囑託謹慎地回答道。
「可那時是人多養不活,」木蘭一時忘了老公的交代,忍不住爭辯起來,「現在只能要一個孩子,多金貴呀!」
「笑話,那是在領導跟前互斗,當然什麼都做得出來,誰在你這不相干的人前扯是非?我們都是給受高等教育的『天之驕子』『傳道、授業、解惑』的人吶!能那麼沒素質?」
不過,當她進了家門,一口氣喝下一瓶綠茶之後,腦筋就從這件事放鬆開了。
「唉!」齊華深深嘆了口氣,然後一臉誠懇地說道,「說起來,我最喜歡周老師了。她家發生了那麼可怕的事,真是嚇人吶!幸虧是暑假,要不然我想她恐怕都無法上課了,周老師人特別好。」
「一直吧,好多老師都知道,唉,也可以理解,這樣不幸的婚姻——」她嘆息著回答,又恢復了很誠懇的態度,「我們不要談這個話題好嗎?我和周老師關係最好,周老師人很好,你千萬不要瞎想。」
「我不會的。」望著這位自稱「和周老師關係最好」的女人,一種無法言述的心理使木蘭衝口而出,「我想也是,因為我聽說周老師是個懶洋洋、與世無爭的人。」
木蘭凝視著對面這張表情豐富的面孔,又低頭看看左手虎口的漸漸平復的指甲印,突然覺得雖然印子淺了,自己倒覺得比剛才還要清楚些。
但不容木蘭咂摸出味兒來,就又聽到對方的聲音又變得誠懇和義憤填膺了:「我相信就是意外,雖然有很多不懷好意的傳言,什麼下毒手之類的,具體我也不清楚,反正她們娘倆口可緊了,誰也打聽不出來,所以謠言才多,但我敢說——全都是胡扯!」
「不知道。」木蘭心裏一動,想起了郭小峰前天晚上的交代,「怎麼回事?」
「哦——」沉吟了一下,木蘭半開玩笑地提醒,「你不會來唱聖誕頌歌吧?全是愛與讚美!」
「這就多了——」齊華長嘆一聲,又搖搖頭,彷彿一言難盡,「我們關係很好,不說了,對了,她小孩兒的是你知道吧?」
據說這個女人十分能幹,和周淑文同齡,好像比她進學校還晚一年,但是同一年參加評九-九-藏-書選副教授,而現在的她已經做了幾年副教授了,周淑文還只是個講師(據說落得這個下場也跟當初和齊華爭名額有關)。總之,她在院里甚是叱吒風雲,甚至有叱吒到學校這個更大舞台的趨勢,根據一些笑容曖昧的人傳言(這是木蘭觀察到的)——是因為院里領導都是五十多歲的男性的緣故。
「好吧,看來只能如此了。」木蘭直起腰,同時努力製造出無比遺憾的微笑,「今天恐怕只能先談到這裏了,真想好好和你聊聊,齊姐。」
木蘭鬆了口氣。
「怎麼?」齊華立刻停止述說,十分敏感地問道。
眼前的女人實在不像自己想象中成熟、妖冶、狠毒的美女蛇般的模樣,甚至不太像人們心目中的大學女老師,因為看上去沒有太多的書卷氣,倒是有些如同街上熱情憨厚的大嫂,買菜的或賣菜的那一類!高大結實的身材、一臉親切熱情的笑容。這模樣倒是女人們喜愛信賴的同伴,高大、憨厚、沒有女人味兒。可那些男性院領導難道也——正胡思亂想間,齊華已經一把拉住木蘭的手笑著讚美起來:「呵!美女呀,沒想到吳老師的老婆是個美女呀!」
齊華無疑是非常陰險的,木蘭想,但並不意味她是愚蠢和糊塗的,她的指控有多少是真?又有多少是中傷呢?
「一場可怕的——」她微微停頓了一下,「意外!」
「那我調高一些,」齊華立刻拿起遙控器,嘴裏還埋怨道,「冷怎麼不早說?來大姐這兒還客氣?唉,也怪我,我這人就是粗心,我胖,就怕熱,害你凍半天,對不住呀,小林!」
不過,當她伸手去包里拿採訪機時,幾乎不眨眼的一瞬間,說不清的心理使她僅僅偷偷打開它,卻沒有拿出來。
「哈哈!」齊華看著木蘭,發出一陣爽朗的大笑,「我知道你的意思,要有一說一,有二說二是不是?你放心,我就這丑脾氣,直!有什麼說什麼,雖然我們關係最好,但也會一分為二的談的。」
「當然,只是收集資料和看法,不會提名道姓的。」木蘭撒謊道,然後連忙從包里取出一包餐巾紙,掩飾地擦了擦手。有些羞得不敢看對方,同時暗暗安慰自己,這部分是實話,而且自己純粹是為了警察抓住兇手才這麼做的。
「怎麼,你冷嗎?」齊華關心地問,「怎麼哆嗦了一下?」
「到底是怎麼回事呢?」木蘭直著脖子追問。
木蘭的兩片嘴唇無法自控地又分開了,又為自己這麼不禁誇感到害臊,她決定趕快開口回報對方,彷彿覺得這樣才能平衡些:「還是高了好看,高個子氣派!」
「不!」木蘭慌忙欠了欠身,「啊,確實有點兒,空調溫度太低了!」
「與世無爭?」齊華反問,臉上帶著大姐對小妹妹無知的寬容笑意,親切地搖搖頭,「小林吶,你還是年輕!你要知道,除了自殺的,世界上沒有與世無爭的人,連自稱最無欲九_九_藏_書的和尚還要努力宏揚佛法,中國的鑒真和玄奘不是東渡就是西行,外國的呢?達摩和後來的傳教士大老遠跑中國來,難道都是因為無欲?」
她看著手上的指甲印兒,好半天才抑制住聽她說下去的慾望,建議說:「跟你聊天真有意思,齊教授——」
她坐在沙發上慢慢地回想起這兩天的談話,真是很有意思,比如暈血症,孩子的神秘死亡,還有齊華那近乎指控的暗示……
「也不能說一個都沒有——」老公放下報紙遲疑地回答。
「可以!」
彷彿被祭灶糖黏住牙的灶王爺似的,木蘭半天才費力地張開嘴:「你心腸真好!」
木蘭眨眨眼,第一次心悅誠服地點了點頭。
「對了,大姐說到前頭,」齊華意識到了,打量了木蘭的手包一下,笑著說,「咱只是自己聊聊,可不算什麼正式採訪呀,被又錄音又記錄什麼的。」
「是呀,真巧!」木蘭獃獃地重複著,她本來並沒有把周淑文兒子的死和謀殺聯繫在一起,但齊華的話還是讓她心裏一動。
看到齊華凝視著自己的臉上轉瞬而逝過的一絲說不清的表情,木蘭心裏開始沒來由地開始發慌。
「我也不信!」木蘭喃喃地說,「畢竟,孩子不同於丈夫,歸根結底是親生媽媽,『虎毒不食子』,怎麼可能會下毒手?她又沒瘋!」
繪聲繪色地描述完之後,齊華立刻又義正詞嚴地說道:「那些人的說法當然是不對的,不過,暴怒說明什麼?不就是在乎嗎?在乎什麼?歸根結底不就是在乎名利嗎?當然,人人都是這樣,這是推動人類歷史發展的動力,不能一概而論;還有,我想她不是有心的,但這就很容易給人造成誤會,當時就有人說她不誠實,不配做老師,而且被她嚇一跳,說平時不言不語的,撒謊給沒事人似的。我說:『噢,不能這麼說,周老師不是這樣的人,她可能是自己也不清楚』。人家都說我:『你這個憨子呀,明明名額有限,還袒護她。』我說:『我就是傻人,不用你們管。』我了解周老師,只要她條件夠,我願意讓給她,今年評不上明年評嘛,有什麼必要跟烏眼雞似的?可笑!但周老師也有些問題,太激動,一有人提出這個問題,她突然翻臉,大吵大嚷說自己不評了,氣得什麼似的。結果讓人家說原來是裝清高。我舉這個例子不是說周老師愛撒謊,或者可以面不改色地撒謊。」說到這兒,她停頓一下:「我只是說明從此可以看出很難有人做到真正的與世無爭,是不是?」
看著老公一本正經,似乎沒有聽出自己諷刺的模樣,木蘭嘆了口氣,帶著諷刺的口音背誦道:「無論她說什麼我只回答類似『是嗎』、『真的』、『就是』等等諸如此類的語氣詞,長話只能是重複對方的話、不許表露自己的愛憎態度,別說自己的家庭生活,抱怨老公的話回來再講……」
而丈夫能答應引見九*九*藏*書她去採訪這位齊教授,要歸功於自己反覆央告,希望介紹一個了解周淑文,並且說話不那麼含蓄的老師讓她採訪。剛開始提出這個要求時,正看報紙的老公立刻不屑地回答。
「那就好,」齊華又爽朗地笑了幾聲,接著沉靜地坐了一會兒,有些嘆息的開口了,「說起周老師這個人吶——」
看著老公果真越來越後悔的臉,木蘭連忙一溜煙開門出去了,她可不想功虧一簣,關了門還聽到老公越來越遠的嘮叨:「要是憋不住想說廢話,就掐自己的虎口一下……」
「別不耐煩!」吳明臉上出現了懊悔的表情:「如果不是支持你的工作,我才不介紹你見這個女人,說實話,我已經後悔了。」
「金不金貴,也要看當娘的怎麼想!」齊華陰陽怪氣地回答,「孩子嘛,就得親手帶,越不帶越不親,要是不親,還有什麼不敢做的?」
「知——道——了——」木蘭拖著長腔回答,「這是你第一百次嘮叨了,要不要我再重複你的囑託?」
「要緊嗎?」齊華隨即恢復了關切的模樣,殷切地問,「要不要我送你去醫院?」
木蘭獃獃地看著她,半晌小聲問道:「這麼說——你認為——」
木蘭失望地一屁股做在沙發上,咬了半天手指才抱著最後一線希望問:「一個也沒有嗎?」
「你不是還說一評起職稱,老師之間都跟烏眼雞似的嗎?」木蘭不服。
木蘭立刻覺得自己的兩片嘴唇不由得分開了,儘管心裏很清楚現在的「美女」和「帥哥」的稱呼早已泛濫地僅僅能指出一個人的性別,類似於「姑娘」、「小伙」而已,但齊華是那麼的熱情和真誠,一定是真的!木蘭喜滋滋地想。
「她什麼時候這麼說過?」木蘭身體不由自主地向前一探,「很早以前還是最近?是什麼樣的態度?你親耳聽見還是聽別人說的?」
「沒關係,一會兒就好了。」木蘭低頭想了片刻,「聽說周老師膽子很小,暈血是嗎?」
「我真替淑文高興,」帶著為朋友高興的真誠笑容,齊華繼續說,「真的,這下再也不會有家庭矛盾了,還有很多錢可以繼承,她家生活水平一直較低,淑文一直盼著能有很多錢孝敬媽媽,這下什麼煩惱都解決了,太好了。我真替淑文高興,真的,她能如願以償太好了,她盼了多少年了,我真替她高興。」
「不,」木蘭迅速擦了一下額頭,「我昨天肚子吃壞了,今天還一直不舒服,鬧瘧疾似的,恐怕我現在必須回去吃些葯了。」
齊華立刻深知她心的建議:「那你趕快回去吧,改日咱再聊?」
「不過,現在好了,一切都過去了。」齊華的聲音恢復了開朗,彷彿是雲開霧散,還飽含著為朋友開心的輕鬆,「許國勝也死了,我這人說話直,真的,說心裡話,這其實是好事,那個噁心的男人除了折磨周老師之外,根本就是外人,這些年都不回家,那還算什麼夫妻?感情早九九藏書破裂了!這下好了,既有財產繼承又不用鬧離婚了,周老師命真好!她過去常常說『要是許國勝死了就一了百了了』。」
「是嗎?」木蘭有些失望,開始有些擔心她會無原則的袒護美化周淑文。
這次她似乎沒有注意到木蘭因驚訝而微微睜大的眼睛,帶著對周淑文由衷的羡慕表情侃侃而談起來:「你也知道,職業婦女特別難,家庭、事業兩頭顧,上班、家務、老人、孩子、一大群學生,勞累呀!真勞累!可周老師就很省心,家務也不用做,孩子也不用管,她媽媽全包了,家裡什麼事都不需要操心,你說難得不難得?學校里她也不操心,在哪兒她也不操心,甩手掌柜,真正的有福之人呀!真是有福之人!有時她還說羡慕我們,我們都說她『身在福中不知福』,有些人就是這樣的,喜歡陰著氣人,淑文就這點不好,其他都好。」
「膽子小?」齊華一臉驚訝地反問,「我沒覺著她膽子小,很正常呀。倒是真暈血,我們都知道,幸虧這兩次死人都不見血,否則一定會把周老師嚇壞了,我真替她慶幸。」
「唉——」齊華的神情又變得十分悲憫了,但很快,又寓意不明地眨眨眼睛,「誰知道呢?總之這事特別神秘,沒有一個人知道到底是怎麼回事,要不怎麼會傳言四起呢?當然,」她的表情驟然又變成了充滿捍衛朋友的正義凜然,「打死我是不信這些傳言的!」
「我可什麼也沒認為!」齊華的臉立刻又變回了義憤填膺了,彷彿是不能容忍有人居然會往其他地方猜測:「我是信任周老師的,不能說人死了就一定有兇手對不對?我知道就是意外,我是到處給人這麼說的,可還是有流言,還越傳越凶?最後我急了,警告他們,誰再敢亂說,就是跟我齊華過不去!唉!這謠言才慢慢平息了!唉!為什麼我這麼急呢?除了我和周老師關係特別好之外,還因為我是一位母親,聽到這樣的噩耗時,我都忍不住哭了幾天,男男是多可愛的小男孩兒呀!總之不幸,太不幸了;當然,我這人最實在了,實話實說——有謠言淑文也是有些責任的:一是當時好像出事時就她在場,這事離奇不是?二是大家覺得淑文太堅強了,跟沒事人似的,別人都奇怪,忍不住問問她,她趕緊就哭了,挺傷心的樣子,唉——」她的表情再次悲憫起來了。
「嘖、嘖、看,多好的身材!」木蘭一愣,身高勉強一米六的她一直為此深為遺憾,現在居然有人誇自己身材好?還沒愣過神兒,就聽到齊華繼續說道:「我就喜歡你這樣小巧玲瓏的樣子,不像我,又高又胖,看起來憨。」
又笑了一會兒,齊華這才感嘆地再次說起來:「周老師這個人吧,命特別好——」
「好、好、那就回頭聊,現在快回去吧。」齊華體貼地揮揮手。
接下來就是她鍥而不捨的央告了,木蘭愉快地想,總算得償所願。
「她怎麼喜read.99csw.com歡陰著氣人了?」
「別教授、教授的,叫我齊姐!」
木蘭頻頻點著頭,內心感到說不出的愉快,而且突然涌動出強烈的談興,很想這麼天南地北的神聊下去,如果不是隱隱地又想起老公的嘮叨和右手正好在左手的虎口邊,並且下意識的掐了幾下的話。
「好吧,齊姐,以後拉你逛街好好聊聊,今天任務壓頭,我們還是談談周老師吧?」
「兩次?」
暑假的學校是最安靜的,那些大樹都成了小鳥的樂園,木蘭一邊愉快地聽著唧唧喳喳的鳥叫,一邊想象著即將見面的女人——齊華。
「怎麼?」木蘭趕快跟進地問。
她們這次的會面地點是對方的辦公室。
「哎呀呀——」齊華拖著長腔驚叫起來,凜然的模樣轉瞬變成了對木蘭頭腦過分簡單的遺憾,「小林吶!你可真是年輕不知事呀!親生媽媽又怎麼啦?人可比老虎毒,殺人也不用瘋呀?比如說,我就聽我媽媽說,解放前很多人把剛出生的女嬰溺死!那不是弄死自己的親生骨肉?對啦,我想起來了,朱德好像有篇文章叫《回憶我的母親》,不就提到他們家生了十幾個,其中溺死了七八個,看看,看看,這不就是鐵的事實?朱德的媽媽不也沒瘋?」
「是呀,她兒子和她丈夫。你不知道嗎?聽說都是死的不見血,不然一定會把周老師嚇壞了,我真替她慶幸,真巧!真是巧?不是嗎?真巧!」
「就說那年我們一起評副教授吧,」齊華繼續舉例,「周老師有一項條件不夠,就是缺一篇在核心期刊發表的論文,但她並沒有說明,只管提交自己的材料,給人造成她條件好像合格的假象。因為大家都相信她的為人,沒有產生懷疑,直到最後評審時,有人提了出來,當時一片嘩然,結果,周老師不僅沒有羞愧、自責,反而暴怒,說了很多不該說的話,並且罵了給她誠懇指出錯誤的人,那些好心而且誠實的人,並且打擊一大片!當時就有刻薄人說:『怎麼周老師爆發起來跟瘋狗似的,不顧前不顧後的,以後不在學校混了?』」
她努力想合上嘴顯得矜持些,對方又拉過她的胳膊嘖嘖稱讚起來。
「木蘭,記得我的囑咐,保證談話中的語氣和齊華必須一致。」在老婆臨出門前,吳明又一次鄭重地交代道。
「那怎麼可能?都是同事。」
此刻對自己表演能力缺乏自信的木蘭,感覺不能再耽擱下去了:「有點兒難受。」她一邊說,一邊彷彿肚疼似的彎下腰。
「咳!我就是這人,對了,小林,你怎麼又出汗了,是不是溫度又高了?」齊華關心地問。
木蘭不明白老公為什麼對自己即將的會面如此鄭重其事。
木蘭站了起來,帶著刻意保持的滿臉遺憾告辭了。一路上都默默祈禱自己沒有惹怒那個女人,以至導致可怕的後遺症(遷怒於丈夫),因為丈夫的評價中有「記仇」這一項,從今天她對周淑文的描述上,似乎也可以印證這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