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蜀中三將
大炮就是個活寶貝,誰都離不開。
好消息來了,在打了兩三個小時后,部隊終於將兩三百日軍包圍于夾溝之內。
指揮當兵的打仗,就得這麼細緻,別光來口號那些虛的,這一點,也很能看出郭勛祺身上的名將本色。
兩翼也很難對付,但郭勛祺不管這些,他想的還是要抓鬼子。
在「火燒博望」這一節里,對博望坡的描述是「南道路狹,山川相逼」,劉兆藜誘敵深入的這個地形與此類似,有三里路長,是一個呈波狀起伏的狹隘地段。
眼見對方起身要走,郭勛祺又歪嘴又擠眼,劉兆藜帶著他的一干旅長們及時冒了出來,這些人裏面,有的還跟炮團營長是結拜兄弟。見面之後,一把鼻涕一把淚,兄弟這就要有難了,你能見死不救,拍拍屁股揚長而去嗎?
你們多少給我抓一個活的回來,老爺我自己掏錢賞你們。
在與郭勛祺爭炮兵時,劉兆藜曾當眾誇口,說他早在陣地前沿布置了陷阱,敵不來則罷,若是來了,必叫他陷入我天羅地網之中而不得逃生。
百密卻有一疏,這次第,正應了三國上的一句話:敵軍如此,雖十面埋伏,吾何懼哉!
看起來,這可不是幫忙的問題啊,弄不好一個炮營都得栽裏面,到時候如何向上面交代?
靠邊站的日子不好過啊,柳川在以淚洗面的同時,天天幻想著有出頭的一天。
格老子,今天我非得親自到溝里去撈兩個日本兵出來,然後帶回來仔細研究一下。
諸君還記否,出川時,我們曾共同表達過誓言,失地不復,誓不返川,勝則生,敗必死。現在敗了,廣德即將失陷,但是我會記得當時的誓言,絕不會在敵人面前屈膝示弱,給中國人丟臉!
此時炊事兵已經把飯端了上來,郭勛祺卻樂得連飯也不想吃,帶著兩個衛士喜滋滋地就往夾溝趕去,那樣子跟急著去網兜里收魚的老漁夫差不多。
有一段時間,我對《唐宋八大家文鈔》特別感興趣。編者對曾鞏十分推崇,幾乎尊其為八大家之首,一本文鈔,他的文章佔了最大篇幅,也充分表明了曾文學家在文壇政壇上曾經擁有過的地位。
唐式遵是劉湘的嫡系,雖然所屬人馬也是單衣草鞋,但比之於鄧錫侯部,不管武器裝備還是實際戰鬥力,都要強上很多。
第18師團在吳興碰了壁后,開始將進攻重點轉向另一方向——安徽廣德。
爭來爭去,劉兆藜始終不肯相讓,哪怕三七開也不行,最後雙方按五五分才得以成交,也就是把炮營拆開來,一邊配兩個炮連。
絕不能讓它完好地落入日人之手。
不行不行,你看看我的防守陣地,南面要防,東面要守,既要注意正面,又要留心湖上,能缺了炮兵嗎,這個炮營還是歸我比較妥當。
德造山炮齊轟,這一輪轟擊方向是截尾,日軍隊尾的數輛坦克立刻被擊中,並堵住了自家退路。
我曾經去過夾浦,那是一個典型的江南水鄉。浙江人很會做生意,愣是把當地改造成了一個度假村,以至於每戶人家幾乎都成了一個小型的飯店兼旅館。
不爽的卻是郭勛祺:怎麼會讓劉兆藜蓋過風頭呢?
可是這時劉兆藜卻暴露出了一個漏洞,有一個傾斜的小道,竟然無兵扼守。
看《三國演義》,我們會發現,孔明用兵,最擅長兩項,即誘敵伏擊和read.99csw.com夾路火攻,出山後的第一仗「火燒博望」便是二者的最佳結合體。
見無機可乘,第18師團只得在日暮時分悄悄撤退。
但是人家聽后直搖頭:我這個炮團奉令退保南京,軍令如山,如果因留下耽誤了布防時間,那是要吃不了兜著走的。
如果事先沒有考慮,沿岸守衛部隊本能的反應就是朝船上的人瞄準。郭勛祺說你們不要急著打,讓他過來,靠近岸邊再打,而且不要零零散散地打,得用排子槍。
炮兵一走,仗就不那麼好打了。
三八大蓋的優點之一,就是射擊的準確率很高,但或許是郭勛祺一開心,動作幅度比較大,子彈只擊中了郭勛祺的大腿,不過這也夠他受的了。
再看下去,就跟我將要寫的人物聯繫上了。
那一天仗之所以能打得那麼漂亮,細究起來原因很多,包括第18師團是個新編師團,包括這個師團輕敵冒進,包括川軍首戰士氣高昂,但這一切的一切,都離不開炮兵營的幫忙。
郭勛祺防守的陣地靠于太湖岸邊,此地稱為夾浦。
在這方面,哼哈二將都不約而同地使出了諸葛孔明的空城計,即把中間的公路讓開,擺出一副請君入甕的架勢。
裡應外合,內外夾攻,這麼多人情撲上來,團長也招架不住了。
前後兩個火力覆蓋面一出,日軍的攻擊陣容陷入一片混亂。
等第18師團到達守軍陣地千米以內后,他下令輕重機槍齊射,以打亂其前鋒陣腳。
如果說桂軍第7軍算一流選手,在陳誠走馬換將之後,柳川也將熊本師團暫時撤下休整補充,以應付後面的更重要戰事,替換上來的同樣是二流選手——第18師團。
你們昨天打的那叫什麼仗,竟然沒有俘虜,連日軍番號和主將都不知道,這是打的混仗!
你不射坦克,射穀草幹什麼,能射出火來?
在前往吳興的路上,郭勛祺一直琢磨著怎樣才能把出川以來的首仗給打好,他開始對陸續向南京轉移的後撤部隊感起了興趣。
郭勛祺的難處是要兩頭兼顧,而劉兆藜的困難則是承壓最重,他的陣地橫守京杭大道,最適宜於第18師團的坦克快速部隊行進。
四川蜀地,那是「五虎上將」發布榜單的地方,諸葛孔明運籌帷幄的場所,之前,川軍鑽在窩裡面自己玩,大小仗少說打過四五百場,有點靈性的都能上路。
一個人太興奮,就難免大意。
11月29日,饒國華擔心自己守不住廣德,遂連夜乘車到集團軍總部謁見唐式遵,請求增加援兵。
太湖邊上,一直隱伏著海軍陸戰隊的狙擊手,看到興沖沖跑出來的這幾個人,立刻端起槍瞄準射擊。
二位的空城計都成功了,因為吃了昨天的虧以後,第18師團根本就不敢再走正面,而寧願從兩翼展開進攻。
陡坡兩旁,埋伏著川軍的迫擊炮和機關槍,此時忽然向穀草進行猛烈射擊。
聽說還有這麼一層關係,郭勛祺趕緊拉炮團團長吃飯(自然只能是便餐了),並讓這個旅參謀長在一旁猛敲邊鼓,意思就是希望對方能留下來幫忙。
11月27日,第18師團對饒國華鎮守的廣德發動全力猛攻。那幾天氣溫驟降,尚穿著夏裝的川軍官兵凍得渾身哆嗦,只能靠嚼食隨身攜帶的干辣椒來抵禦寒冷,而廣德前沿九_九_藏_書又為一片平原,基本無險可守,經三晝夜拼殺,饒國華師傷亡慘重。
在第10軍登陸金山衛后,日本統帥部決定成立華中方面軍,由松井石根兼任司令官,以統一指揮上海派遣軍和第10軍。
那就是如何分蛋糕的問題。
第7軍有「鋼軍」之稱,他們以傷亡一半的代價,頑強阻擊作為第10軍主力的熊本師團,並堅持到11月24日,才因傷亡過重而不得不撤出吳興,轉而以川軍接替。
這要求也太高了吧,誰不知道,鬼子很難俘虜,難道打退日軍,守住陣地還不行?
果不其然,到了南宋,一個此前尚默默無聞的年輕將領登臨此樓,指揮與金國女真作戰,六戰六捷,舉國為之轟動,他的名字叫岳飛。
可讓人不爽的是,那個炮兵營長卻死活要撤走。
土城戰役,中央紅軍主力盡出,卻仍被郭勛祺突破陣地,直逼軍委指揮部前沿。千鈞一髮之際,若不是我們的主席把幹部團都拿出來拼,指揮部幾乎不保。
白天立了功,但功勞都是人家的,自己只能做無名英雄,更重要的是,在親眼目睹戰鬥的激烈狀況之後,心裏就打開了鼓。
晚上連覺都睡不好,爬起來給各團團長一人掛一電話,告訴他們:活捉日本官兵,予以重賞。
當年日本陸軍內部有兩大對立派別,一為皇道派,一為統制派,兩派經常爭得你死我活。柳川和松井都屬於皇道派,或被認為是皇道派,結果統制派得勢后,就雙雙得到了被中途掃地出門,編入預備役的下場。
回到軍營,饒國華深感情況嚴重,廣德已至危急存亡關頭,他發出通令:人誰不死,死有重於泰山,我已做好報國準備,陣地在我在,陣地亡我亡。
日軍被圍在中央的大多是坦克裝甲車和山野炮,移動不靈,見兩邊皆被堵住,只能依傍路邊的山岩死角進行躲避。
注意,不要打人,得打船!
郭勛祺大手一揮——俘虜敵人,奪得武器,算數!
船目標大,比人好打,一旦洞穿,進水即沉。
唐式遵卻正在焦頭爛額之中,認為各個點都要守,哪有多餘的兵給你,不僅沒派援兵,還衝饒國華髮了頓火。
劉湘出川抗戰的兩大集團軍,北上參加娘子關戰役的是鄧錫侯,東調救急的則為唐式遵。
郭勛祺認為他這一仗打得不錯,可是強中更有強中手,另一位打得比他還要精彩。
除第18師團外,柳川又另外組織了一支由海軍陸戰隊為基幹的混合支隊,駕著汽艇和小木船,準備從東面橫渡太湖,以便對川軍形成夾擊之勢。
抓活鬼子,成了郭勛祺始終難解的心結。
大家都傻獃獃地盯著他,那你說,怎麼才能算數呢。
這樣的土屋,當年一定隨處可見。
善良的人們本不奢望太多,只求可以寧靜地生活下去即可,但戰爭無情地打斷了這一切。
一天下來,唐式遵神采飛揚,兩員戰將,郭勛祺持平,劉兆藜大勝,在劉湘那裡交代得過去了。
在劉兆藜身邊,就是那位炮團的營長,後者一直在用望遠鏡進行觀測。
饒國華,四川資陽人,時為川軍中將師長。
郭、劉都是一愣,不是說好四天嗎,難道再多留一天也不行?
他最擅長的其實不是步兵,而是騎兵,由於一直指揮騎兵作戰,所以對長途奔襲這一套特別來電read.99csw•com。不過柳川的命不好,本來官當得好好的,卻因為捲入幫派爭奪而曾遭遇厄運。
饒國華最後看了看這座即將陷入苦難的城池,他沒有流淚。
郭勛祺是由衛士背著回去的,而等到他轉移到後方時,仍然沒有聽到抓獲鬼子的消息,這真是一件憾事。
失敗,並不都是恥辱的象徵,只在於你失敗之後如何抉擇。
雖然日軍已經迫近眼前,但他絲毫不感到害怕。人活世上,不過聚散而已,只是出川時的心愿未了,漫長的冬天卻已將來臨。
淞滬會戰打響,前線高級將領稀缺,柳川被重召上陣,他一蹦老高,殺人立功的心情比松井都來得迫切。
春天不會遠了,黑夜也終究無法吞沒黎明的曙光。
日軍作戰,除非是完全地被你包圍殲滅,所有死屍都是要拖回去的,傷兵更是不會留在戰場之上,所以我們對他們的統計皆為「估計」、「大約」,很少能精確得起來。
劉兆藜說,要不是我拿兄弟感情去爭取,事情差點就黃了,所以這個炮營應該歸我。
日軍特種部隊遂向小道突破。
川軍一門重炮都沒有,想想看,要是咱手裡也有大炮,該是怎樣一種情形。
川人最重鄉情,一跺腳,也罷,就讓營長留下吧。
饒國華下令,將機場點火焚燒,予以徹底毀壞。
在川將之中,郭勛祺最為耀目,有川中第一名將之譽,成名之作為內戰時期的土城戰役。
11月30日,饒國華親自到前線督戰,但當天戰鬥異常激烈,川軍終於支撐不住了。
他實踐了自己的誓言:城陷,將必同亡。
經過聯袂圍攻,終於有一個炮營可以留下來了,大家喜不自勝,可是接下來卻差點吵起了架。
我去廣德,只是路過。因為要去皖南的話,就必經廣德。
這可不是一般的穀草,事前都噴了煤油,一射之後,立刻燃起大火,頓時火勢熊熊,煙霧彌空。
劉兆藜預設的伏擊區域沒有這麼多的樹木和蘆葦,所以日軍坦克就放心大胆地進去了。
隨著作戰過程的不斷推進,郭勛祺在估算距離。
這是華東兩大機場之一,除了杭州筧橋機場,就是此處,中國空軍曾多次從這裏出發,與日軍進行空戰並創造過輝煌。
別說一天,半天都不行。儘管川軍百般挽留,就差磕頭作揖了,但炮營還是開走了。
第18師團是新編師團,若論戰鬥力和兇悍程度,遠不及熊本師團,可說句實在話,川軍跟桂軍也不在一個檔次——哪怕是川軍中的佼佼者。
在太湖北岸,尚有「東方馬其諾」可以據守,太湖南岸則幾乎無險可守,只有不惜代價地派援兵進行堵擊。
為什麼不疑,因為前面中國軍隊的潰退見多了,打兩槍就跑的亦不鮮見,屬於正常現象,正常的你都懷疑,那不等於腦子進水了。
回家后我特地翻查了資料,才知道鼓角樓實際上是廣德縣衙所在地,而曾鞏不僅為它題名,還專門寫了一篇記。
一頭一尾下來,最後的程序才是擊腹。
隨著一聲槍響,將軍隨即倒下,手裡握著自殺用的手槍。
見日軍隊伍開始出現鬆動,郭勛祺才要求炮兵連開火,並按1500米的距離進行連續轟擊。
按照其原有計劃,是「在上海打,在南京談」,但無論松井石根還是柳川平助,作戰區域都已大大超出上海及其近郊範圍。https://read.99csw.com
炮團營長坐著不動彈,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的團長。
我不是持平,應該是打勝!
顯見得那是一座頗有些年代的古代城樓,下了車后,我們鑽進城樓,東望望,西瞧瞧,一抬頭,赫然看到城樓上嵌著三個字:鼓角樓。
饒國華帶著衛兵趕到廣德機場。
與此同時,太湖方向也出現了險情。
眼看數十輛坦克已經進入隘區,大喊一聲:放!
那還是長征時期,毛澤東自遵義會議后再次執掌軍權,第一件事就是想在土城打一場漂亮仗,以重振久敗之後的紅軍士氣。但是這一仗沒能旗開得勝,原因之一就是遇到了郭勛祺這個猛張飛。
劉兆藜憑此一戰立下聲名,外戰業績在川軍眾將中獨佔鰲頭。
這真的是瓮中捉鱉,郭勛祺高興得手舞足蹈。
柳川平助,畢業於陸大24期「軍刀組」,與土肥原、香月清司、谷壽夫是陸大同一期。
11月11日,陳誠緊急調用百余輛卡車,將第二批廣西桂軍——第7軍送至太湖南岸的吳興戰場。
當天的情形宛如三國重現。
行得二三里地,到一陡坡,上面鋪滿了穀草。
郭勛祺很生氣,氣死了。
可是這個難度越來越大,對郭勛祺是這樣,對劉兆藜也是如此。
一行人是衝著李太白的桃花潭去的,但是車子在經過廣德縣城中央的時候,幾個人都不由自主地停了下來。
日本「虎豹」們一路猛追,漸漸地就追到了窄狹處。
夾浦之戰異常激烈,第18師團的步兵主要彙集于這一路。
第二天吃完早飯,他又把手下一干團營長叫過來訓話。
與「火燒博望」唯一不同的是,劉兆藜沒有貿然採用火攻,他用的是炮攻,這點頗有時代特色。
郭勛祺是名將,他的部隊里也不乏牛人,比如一個連長,他的腦袋被鬼子的三八大蓋給打中了,子彈從耳邊進去,臉上穿出,這位兄弟竟然還能自己穩穩噹噹地走著,而且言語自若,跟常人無異。
松井從太湖北岸進行正面追擊,奔襲專家柳川就沿太湖南岸進行迂迴繞擊,中國軍隊撤退時的極度混亂很大程度上都是由第10軍造成的。
劉兆藜不是吹牛,因為他確實找到了一處可與博望坡地形相像的地方。
讓我驚異的是,題款作者竟是曾鞏!
眼前日軍像潮水般湧來,而自己的部隊卻像潮水般在潰退,乃至到了不聽從指揮的程度。
團營長們都是一愣,表情十分困惑。
一打聽,炮團的團長是四川人,跟郭勛祺手下的一個旅參謀長不僅是同鄉同族,還是黃埔的同期同學,兩人關係鐵得很。
川人實在,大多不善作假,郭勛祺這邊沒法自圓其說,劉兆藜那邊卻早已是鐵板釘釘:炸毀繳獲的東西一目了然,死屍一目了然,甚至還俘虜了六個日軍官兵。
除山炮外,川軍自帶的迫擊炮、步機槍、手榴彈也一起朝隘區中央傾斜,一時間,彈如雨點,震耳欲聾。
隨後大炮轉移方向,再斬首。
這裏說的留下,可不是一直留下,那是要違反軍紀的,只能留四天。至於為什麼耽擱了四天,可以對上面解釋為該營是後衛,反正只要炮團有人先到南京去報到就可以了。
他盤腿坐下,忽然朝日軍即將進入的方向怒目而視,並奮力大呼:德國威廉二世曾那麼強大,一戰後仍要滅亡,何況你小小日本,看著吧,將來一九_九_藏_書定會自食其果!
不過劉兆藜對此早已成竹在胸。
隨著陳誠頒下軍令,郭勛祺、劉兆藜雙雙殺出。
一開始,兩個回合不到,劉兆藜即佯裝撤退。第18師團的快速部隊本來以為要在陣地前鏖戰一番,見此情景,連懷疑都不懷疑就蜂擁著上來了。
事實證明,劉兆藜沒有漏過任何一個細節,他「漏」,只是因為這段戲需要他「漏」,觀眾強烈要求看火攻,敬業的都必須返場加演。
既然是「火攻博望」,但火一直都沒出現過,這顯然是不正常的。
是役,紅軍傷亡多達3000之眾,而郭勛祺作戰之猛,也使人們徹底改變了川軍戰力低下的印象。
做完這一切,饒國華來到了城門外。
曹軍對博望坡開始起疑,倒不是路狹,而是說此地樹木叢雜,且兩邊都是蘆葦,倘彼用火攻,可怎生了得。
在步兵推進的同時,日軍大炮進行掩護,炮彈呼呼地從頭頂掠過,但郭勛祺一再不讓機槍和大炮開火,僅用手步槍禦敵。
劉兆藜一臉憧憬狀,那樣子,彷彿炮營的大炮已經在他的陣地上一字排開,咣咣地將日軍炸飛了。
炮攻加火攻,第18師團的特種部隊損失慘重,僅坦克就被擊毀13輛,山野炮4門被繳,4門被毀,僅少數坦克和炮車拚死衝過火海逃脫。
如同當初曹軍看到劉備一樣,特種部隊的指揮官也是大笑:川軍要與吾對敵,正如驅犬羊與虎豹斗耳。
在那麼多漂亮的小洋樓中間,獨有一間土屋,仍是泥牆青瓦,炊煙裊裊升起,一位老嫗在門前搬凳閑坐。
炮戰之後要上演火攻。
劉兆藜是一個有靈性的人。論名氣,他不及郭勛祺,但那是沒給機會,給了機會一樣能閃光。
饒國華長嘆一聲,他騎著自行車回到了廣德城的後方師部。
這位中將師長沒有選擇逃命,而是給劉湘、唐式遵各寫了一封遺書。
如果說俘虜日軍是理想,眼下郭勛祺卻得面對現實,缺了炮兵,要是日軍再用坦克來衝擊,可如何是好?
與第18師團對陣的川軍是唐式遵集團軍。
作為北宋的大名人,能如此破格,似乎早早就預示了這座城樓的不同凡響。
忙,我幫了,兄弟之情,也算有了,明天我就得奉命開拔南京。
成天混在一起,郭勛祺對他這些部下心裏在想些什麼,自然也一清二楚,於是下了斷論:打仗,光打退敵人是不能算數的。
最有力的武器,必須到最有把握、最有效的時候才能使用。在此之前,就得熬著。
返場的這段戲,在《三國演義》里也很有名,叫做「火燒上方谷」。
然而在郭勛祺看來,這場戲,他才是總導演,劉兆藜充其量不過是他請來的一個「托」,怎麼到頭來,好事還全歸了「托」。
他讓各團報殲敵數字,準備寫個報告給唐式遵,結果沒有一個團報得上來,都是極其籠統的「敵傷亡慘重」。至於什麼日軍番號,敵將姓名,一概不知。
假如這些穀草出現在隘區,鬼子們即使沒看過《三國演義》,也一定會予以提防,可這是什麼時候,這是奪路而逃的時候,誰還有那份閑心低頭去看看地面上究竟鋪了多少草。
背後就是鼓角樓,是素重氣節為人師表的曾鞏,是怒髮衝冠仰頭長嘯的岳飛,對不起,我給你們蒙羞了。
當然,這個興趣點是有聚焦的,焦點所在,就是其中的一個炮兵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