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山大王在此
營不行,那就上旅,事到如今,缺口一定得堵上,否則大家全得玩完。
我到北岸看過了,那裡的情況有些不對勁,我們在北岸還沒有建立起可靠工事,大部隊這樣貿貿然過河太冒險了。
盧漢心裏咯噔一下,覺得上了白崇禧和孫連仲的當,你們不是說已經「緩和」、「穩定」嗎,怎麼還是「吃緊」?
張沖屬於後面那一種,雲南政府幾次出兵「會剿」都剿不滅,於是張大王也就順理成章地接受招安,從此成了雲南官軍中的一支。
三人從身上拔出匕首,衝上去就把兩個兵給結果了——豈止是兩個王八蛋,還是兩個拿槍的笨蛋。
到了禹王山下,第182師正在苦戰。日軍一排炮彈打過來,把附近的小樹都給掃平了,張沖也被炮彈震得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陣勢還未完全擺開,就必須與日軍面對面死磕,這讓「真正的老實人」盧漢叫苦不迭,卻又無可奈何。
這邊剛救完火,那邊扼守禹王山的第182師也不行了,已被磯谷師團壓到了山腳下。
日軍要南北合力,把徐州戰場的中國軍隊盡收網底。
台兒庄方向畢竟不是滇軍一家的防區,第五戰區的各部隊都在附近,禹王山卻清清楚楚是划給滇軍的,這裏若是被磯谷緊緊盯上,要想單獨據守,難度實在太大。
現在盧漢對張沖的話很重視,不僅是張沖的部隊已實際成為滇軍的中流砥柱,還由於前面出現的那些深刻教訓。想想看,要是當初能及時聽取並採納張沖的建議,滇軍可以減少多少損失。
他與「非綠林」出身的軍人不同,對危險有一種本能的敏感——山寨不是那麼好守的,你得時時刻刻提防著大軍來襲。
面對如此不顧性命的作戰方式,其他坦克也只好扭頭轉向,唯恐遭遇同樣命運。
第五戰區司令長官生平最討厭像湯恩伯那樣牛氣哄哄的所謂中央軍嫡系將領,他喜歡的倒是張自忠、張沖這樣的人,哪怕對方身份低微,或者在別人眼裡身背「劣跡」——無他,因為大家原本就志同道合,是從一個泥巴坑裡滾出來的。
張沖侃侃而談:台兒庄只是一道磚牆,禹王山則不同,在這裏,日軍的坦克將無所逞其技,而我們卻可以把滇軍擅長山地戰的特點充分發揮出來。
一般而言,爬上運動中的坦克並不像登幾級台階那麼容易,普通士兵都不行,非得挑選出來的敢死隊才有如此身手和膽氣,可是滇軍官兵大多為雲南鄉間子弟,對他們來說,翻山越嶺,如履平地,到坦克車上去,也不過是一縱身的事。
滇軍由此吃了大虧,其先頭主力營到達東北軍撤退地點后,還沒回過神來就遭到了磯谷師團的包圍,一個營500人,僅一人得以突圍生還。
在命懸一刻之際,是盧漢和滇軍救了他,不然的話,台兒庄就完了,東北軍也完了。
但實際上,這時的戰爭形勢已在逐漸扭轉。
為了渡河,大家都忙了一天,你現在還說這個,算怎麼回事?再說了,你是下級,我也是下級,領導讓怎麼干咱就怎麼干,去瞎操什麼心。
盧漢的心理戒備鬆弛不少,他很快又見到了于學忠。
孫連仲比李宗仁機靈多了,回答說,日軍攻勢很猛,前幾天很緊張,但是——但是我們打得很好,所以局勢已趨穩定。
等機槍手返回後方時,大家都以為他是來就診療傷的,然而不是,這位是在步兵營交接后,奉命來送請援報告的,若不是為了送報告,他還不會下來。
中心話題,仍然九*九*藏*書是前線情況怎樣。
從五戰區長官部出來,盧漢又去見孫連仲。因為按照指揮體系,他屬孫連仲直接調遣。
滇軍是在4月22日那一天的黃昏渡過運河的。在全軍渡河之前,張沖特地先一個人到北岸去察看了一下。
按道理說,張沖前來就是增援第182師的,活也幹得十分漂亮,可以打道回府了,但是他的腳步忽然停住了。
張沖見狀趕緊寬慰對方:過去的事就算了,現在大家同心協力守住陣地要緊。
他把自己的第184師一分為二,一半過河,另一半則留在南岸作為預備隊。
跟台兒庄一樣,禹王山也是背靠運河,日軍只要攻下禹王山,一樣可以達到強渡運河的目的。
張沖作為師長,本可以留在運河南岸,但他無論如何不放心,當夜就親自過河,登岸之後立即指揮部隊深挖工事——眼見得危機四伏,還睡什麼覺。
所有特重機槍被集中起來打擊坦克,但是仍無法穿透坦克裝甲,實在不行,滇軍就直接用步兵圍攻這些「趕不走、牽不動的鐵牛」。
可是當滇軍先頭部隊到達一線后,盧漢才發現,原來於學忠也不老實,其實一線不是光吃緊的問題,東北軍已經在大潰退,提前跑路了。
這支友軍就是剛剛上來的超級替補——雲南滇軍。
在「王倫」眼裡,張沖幾乎就是那個豹子頭林沖的翻版,其人不僅槍法精準,而且富有謀略,很受周圍一群兄弟的擁戴。
這是要幹什麼?
高師長年紀大了,早就想上床睡覺,對張沖的話是越聽越厭煩:你這麼做就更加要不得了,是違反軍令的,別廢話了,還是照原命令執行吧。
盧漢若有所悟,不過仍然眉頭緊鎖。
給老外這麼一鼓吹,盧漢信心滿滿,隨即奉調來到北方。
前線還出現了「難兄難弟」的悲壯一幕:哥哥將弟弟的骨灰背在身上,然後自己也不幸負了重傷,然而這包骨灰始終帶在身邊,不離不棄,一直到背回雲南。
經歷淞滬會戰、南京保衛戰後,沒想到中國仍擁有這麼強的軍事實力,特別是湯軍團的出現,無疑顯示著中央軍主力尚存,而這是最讓人意外的。
張沖不肯放棄:現在敵情不明,一旦過河,就屬於背水為陣,想退都退不回來了,我們應該一邊偵察,一邊向軍長請示行止。
趁著機槍手向日軍陣地猛掃,張沖幾步一躍,率先穿過日軍的火力網,有師長做榜樣,後面的士兵果然沒人害怕了,依樣學樣,一個接一個地沖了過去。
開上戰場才兩天,就輪到旅長報銷了,這讓盧漢大為震驚,不由得掩面痛哭。
當有陣地失去時,更是出現了令日軍都為之驚駭的場面。
看到坦克到了眼前,「雲南猴子」們不僅不避不讓,反而還成群結隊地爬上去,不斷有人滾下來,又不斷有人攀上去。
張沖,出生於雲南省瀘西縣的一個官僚家庭,父親曾做過縣知事。
滇軍端著槍,齊聲高唱《義勇軍進行曲》,「冒著敵人的炮火」,「前進,前進,前進」,不間斷地向失守陣地發起反擊。
綠林,不過是土匪的一種好聽叫法而已,然而李宗仁不僅不介意,還主動拉著張沖攀談起來。
父親的去世,改變了張沖的人生軌跡。孤兒寡母在鄉間免不了受人欺凌,於是他告別老母,準備自己出去闖一番天下。
這個機槍手一邊流著血,一邊抱著輕機槍,從東邊打到西邊,變換了幾十個位置,陣地上幾乎所有的機槍掩體,都被他用了九_九_藏_書個遍。
南京失守,令蔣介石痛定思痛,感到中日兩軍在實力上差距還是不小,如果倉促間拉上去的話,難以應付實戰需要。
在滇軍中,張沖向以有勇有謀著稱,尤其擅長以弱勝強,曾多次幫助龍雲和盧漢化險為夷,否則也不會以「前山大王」的身份做到主力師師長了。
第二天的戰況說明張沖絕非杞人憂天。
因為那種奇怪的感覺又再次襲上心頭。
台兒庄危急,臨時派上去的于學忠又不濟事,李宗仁正在抓耳撓腮,滇軍不啻他的救星。
大家趕緊請他進隱蔽所,張沖把手一擺:什麼時候了,我還躲那裡面去!
磯谷師團使用騎兵坦克一衝,便把東北軍的陣形給沖得稀里嘩啦,混亂不堪。
沒有一個字涉及到徐州會戰,涉及到日本人即將策動的合圍計劃。
當兵?哪天才能出頭呢,不如大家一道上山!
盧漢聽到這裏,才真正算是如釋重負:事不宜遲,那你趕快移師禹王山。
迫擊炮打不了坦克,加上臨陣倉促,來不及修築工事,使得日軍重型坦克直衝過來。
行行行,你高明,那你一個人去軍部請示盧軍長吧,高某人可沒這個閑工夫陪你扯淡。
桂軍當初出師時,是按一比三進行稀釋的,即原來一個軍,擴編成了三個軍,戰鬥力多多少少有所削弱。滇軍雖然也補充了一些新兵,但老兵仍占多數,均在雲貴高原上經過了四到五年的訓練。
幸虧我在南岸還留了預備隊。
這些勇敢的雲南人沒有退卻,更未選擇四散奔逃。
湯恩伯和孫連仲連日鏖戰,到此時都已只剩招架之功,沒有還手之力,前線急需增援。
往後跑其實絕不比往前衝來得損失小,一個負了重傷的連長是在野地里爬了兩天之後,才被友軍搜索兵給救出來的。
如果不是張沖第184師,滇軍就是再英勇,台兒庄防線也早就垮了。
這個人出身雖然不怎麼樣,但實在是個既有本事又有頭腦的人,他的話,得聽。
從李宗仁、白崇禧,再到孫連仲、于學忠,當然都希望滇軍能在前線堅持得越久越好,可各人站在不同的位置,考慮就會大不一樣。
救是一定要救,可問題是第184師過河的部隊一共才兩個團,除自守之外,又分兵支援了第183師,現在哪還有什麼剩餘。
李宗仁雖相對直爽,卻也不失為聰明人,馬上聽出了弦外之音,遂閉嘴不再言語。
在預備隊到達后,張沖會合兩師,不僅成功擊退了日軍,而且還憑藉一個反衝,衝上了禹王山山頂。
可是張沖的表情卻是不憂反喜。他說,磯谷師團要把進攻重點轉向禹王山,其實是一件好事,大好事!
這個念頭就是,棄台兒庄而專攻禹王山!
一愣神的工夫,張沖忽然醒悟:小樹林是日軍的一個臨時集結點,汽車是在運送兵員和彈藥,而動靜如此之大,說明磯谷師團要把禹王山作為必爭焦點了。
爭論的結果,第183師先過河走了,張沖為大局著想,也只好跟著過河,但他終究心有不甘。
真是語不驚人死不休,盧漢瞪大了眼睛:你快說下去。
盧漢一上去,于學忠馬上一屁股坐到地上,呼哧呼哧大喘氣。
張沖脫口而出:我是綠林出身!
日軍在廣播中驚嘆,說自侵華以來,他們很少遇到如此頑強驍勇之敵,百般查詢之後,才知道是「從支那南方開來的蠻子兵」。
高師長卻很不以為然。
在行軍計劃中,第183師是三個師中的前衛,張沖的第184師
https://read.99csw.com是中軍。回到南岸之後,他趕緊找到第183師的高師長,當著對方的面,張沖直言相告:老將軍且慢渡河!
這聲驚嘆聽在盧漢耳朵里,卻是另外一種滋味——滇軍先期過河的兩個師已經傷亡過半。
東北軍和川軍即使在五戰區也屬二三檔次的部隊,都只能應應急,有時甚至連應急都顯得極其困難,一旦跟對方處於第一檔次的主力較量,難免會露出馬腳。
這個老李,你說話哪能這麼直啊,盧漢剛剛過來,要是一聽「吃緊」,又被嚇回河南怎麼辦?
李宗仁本人倒是極重視情報,他還在天津設有情報機構,但從那裡傳遞過來的卻是一個錯誤的信息,即在台兒庄大捷之後,日本國內掀起反戰運動,參謀本部向華北戰場增兵的計劃因此取消了。
運河北岸肯定有問題,跟這些師長也說不通,只有自作主張了。
於是在滇軍迴轉武漢后,他便派德國顧問駐軍助訓,教授新的軍事戰術。同時,又補給了相當數量的武器彈藥。
遇到兩個不厚道的,幸虧這裏還有一個老實的。
退一萬步說,就算讓日軍攻進台兒庄,那也不要緊。經過台兒庄大捷,那塊地方早成廢墟一片,誰守都困難,到時候只需附近的滇軍合力一衝,磯谷師團最後肯定也守不住,準保又得灰溜溜地從莊裡撤出去。
于學忠告訴他,台兒庄前沿吃緊,需要趕緊增援。
日軍早就封鎖了前往禹王山的道路,特務排雖然個個都是挑選出來的精兵,但在一道道火力網面前,連他們也變得膽怯起來。
磯谷師團先前採取的不過是試探性進攻,倘若力量全部集中過來,禹王山可就險了。
想到這裏,張沖不敢怠慢,立即去見軍長盧漢。
于學忠眼見自己的東北軍潮水一般往後潰退,不由得急紅了眼,親率大刀隊來到運河北岸,攔住逃兵就砍頭,但仍阻止不了頹勢。一時之間,官找不到兵,兵找不到官,漫山遍野都是東北軍散兵。
4月中旬,在經過重新整補的第2軍的反覆衝擊下,台兒庄再次拉響警報。
張沖想了想,上前一步:末將不才,願率第184師固守禹王山!
上山之後,張沖很快就後悔了,不是後悔當土匪,而是後悔跟了一個差勁的土匪頭,後者不僅鼠目寸光,毫無遠見,而且嫉賢妒能,頗似《水滸傳》中的白衣秀才王倫。
似乎知道盧漢的想法,他又緊跟一句:磯谷師團將進攻重點轉向禹王山,台兒庄防守壓力自然會大大降低,相信于學忠能守得住。
現在滿嘴苦澀的變成了盧漢,因為東北軍潰退後留下的這個缺口實在是太大了,以至於一個營送進去后,轉眼之間便不見蹤影。
把你們桂軍、西北軍、東北軍拉上來試試,你們能接受這樣絞肉機一般的折騰嗎?
4月7日,天皇裕仁下旨:組織徐州會戰,爭取不讓中國軍隊一人漏網。
第182師本來都快頂不住了,但看到友軍師長親自率隊前來,精神又立刻振作起來,這樣一直得以堅持到預備隊到達一線。
路上,他們見到兩個當兵的在向攤販收「團防款」,那些做小生意的可憐人因為交不起錢,不是被捆被打,就是家破人亡。
所有滇軍將領裏面,張沖屬於最有心之人。到達徐州之後,他就勘察了台兒莊周邊的地形,結果發現台兒庄東南的禹王山很不一般,堪稱兵家要地。
站在禹王山山頭,張沖隱隱約約看到了許多日軍汽車正在來回賓士,而它們去的都是同一個地方,九*九*藏*書即禹王山下的一座小樹林。
張沖知道靠他一個人恐怕說服不了盧漢,而且軍情緊急,再請示也來不及了,便退而求其次:要不這樣,你的部隊過河,我的部隊不過河,或者你的部隊不過河,我的部隊過河,這樣也好留個後手。
先前滇軍一上來就蒙受重大傷亡,曾讓盧漢覺得一嘴苦澀,聽到張沖的話后,苦又很快變成了急和愁。
滇軍的機槍陣地,從早打到晚,陣地上僅剩一個負了傷的機槍手。
他說,世界上有三支能征善戰的陸軍,最厲害的,當然是他們國家的德軍,其次是日軍,第三個就輪到你們這支雲南滇軍了。
你的部隊要防颱兒庄正面,那裡也缺不了人,假如你前腳一走,後腳台兒庄就丟掉怎麼辦?
首先援助的是第183師。看到張沖在危難之時主動援助自己,那位高師長感動之餘,也十分慚愧。
白崇禧與李宗仁不同,他經歷過淞滬會戰中那刻骨銘心的一幕,嘗過子弟兵成團成團在眼前消失是何等滋味。
張沖大怒,反正要上山了,幹掉這兩個禍害人的王八蛋再說。
張沖覺得有理,綠林好漢肯定要比規規矩矩地在軍營里當兵吃糧有趣多了,那行。
張沖早有打算:台兒庄陣地可以讓休整後上來的東北軍接替。
磯谷也是如此,他在台兒庄大捷中曾吃足苦頭,如今又在台兒庄前沿遭到滇軍的頑強阻擊,始終攻不進來,那他一定會再動別的念頭。
做山大王逍遙是逍遙,可總免不了要「被剿」,而這時候大家命運如何,就全靠山寨的堅固程度了,換言之,如果你連官軍的前三板斧都受不了,沒有二話,等著樹倒猢猻散吧。可要是你強大到了水泊梁山那樣的程度,那就可以由「被剿匪」轉入「被招安」了。
此後便是我們在書中常見到的一幕,「王倫」想藉機暗害「林教頭」,「林教頭」憤然與之割席斷義,自立為王。
台兒庄戰場地形開闊,磯谷師團可以大量投入坦克,而滇軍因準備不足,身邊只有一些迫擊炮和重機槍。
戰場之上,有的危險不該冒,有的危險卻一定要冒。
盧漢首先拜見李、白。
三個師長裏面,高師長年齡最大,資格最老,所以張沖才一口一聲「老將軍」。「老將軍」對眼前這個年輕人的話始終聽不進去。
看來,南京還不是中日之戰的終點,徐州才是。
不過在得知磯谷師團可能重點攻擊禹王山後,盧漢仍然吃驚不小。
在河南還沒待多久,便被李宗仁想辦法拉到了徐州。
一個人一挺機槍,日軍卻愣是沖不過來。
白崇禧稱「緩和」,孫連仲說「穩定」,相互證明了一個「雖然但是」的命題,那就是雖然前線曾經很緊張,但是這段時期已經過去,眼下沒有什麼刀光劍影,滇軍就算上陣,也不過是加強一點力量而已。
滇軍北調,開始不是往徐州,而是到河南,其角色定位,也僅是二線兵團。
在魯南的平原麥地里,沒有任何工事和遮掩物可資利用,滇軍起伏前進,有時匍匐,有時衝鋒,雖不斷有人倒下,然而無人後退,直至陣地重新奪回。
預備隊過河需要時間,張沖不肯坐等,就自己先帶了一個特務排急奔禹王山。
第184師由於連夜修築了工事,在最大限度上減少了損失,張沖不僅守住了自身陣地,還得以抽出力量援助其他兩師,成為滇軍主陣地不致崩潰的重要保證。
戰場之上,如果你不是完全掌握對方的核心機密,其一舉一動,都是很費思量的,有時甚至九*九*藏*書會作出南轅北轍的錯誤判斷。
不該冒與一定要冒的險
剛開始想到貴州投軍,結果路上碰到另外兩個小夥子,那兩哥們兒的理想和張沖不一樣。
磯谷師團使用坦克和騎兵,曾成功地沖亂了東北軍的陣形,但當面對滇軍時,除了失敗,還是失敗。
盧漢問前線如何,他便來了個竹筒倒豆子:當然是吃緊了!
有人心情好,有人心情就糟。台兒庄這一跤,把日本統帥部給徹底跌醒了。
輕傷不下火線已不簡單,滇軍的紀律卻是,未經允許,連重傷也不得離開陣地。
話是這麼說,但你也知道,第182師前面受損厲害,戰鬥力銳減,今天假如不是你去增援,別說攻上山頭,山下都不一定能待得住。
張衝來到前沿陣地,對官兵們說:你們只要再堅持半個小時,我的預備隊就能趕到。
還要繼續往下說,一旁的白崇禧趕緊掐住話頭——李長官說的是前幾天吃緊,目前已趨緩和。
李宗仁百思無計,正好看到淮北戰場暫時還沒起什麼大浪,又有自家的桂軍把關,便把于學忠第51軍調了過來。
按照原計劃,滇軍本來是要去解南京之圍的。可他們人還沒到,南京就淪陷了,只好折返武漢。
去徐州之前,盧漢只知道前一階段的台兒庄大捷,知道板垣、磯谷兩個師團曾被五戰區幹得落花流水,可是眼下台兒庄的實際情況究竟如何,他卻並不清楚。
我們來看生活中的一個小常識,如果你把手伸出去,在同一個位置被連燙兩次,要再讓你伸第三次,那還真有點強人所難。
哭不是辦法,既然上來了,你就沒法退,非得跟鬼子繼續斗下去不行。
全軍面貌煥然一新,幾乎接近於德械部隊的標準了。那位德國顧問手舞足蹈之餘,也吹起了牛皮。
一個日軍軍官在他的日記中,把滇軍稱為「猴子軍」。
除了出身綠林這一點不同外,在其他方面,張沖還真是和老猛仔很相像,幾乎就是另外一個活脫脫的小猛仔。
老猛仔不愛讀書,只愛使拳棒,小猛仔也是如此,視書本如同冤家對頭,一看到「之乎者也」就厭煩,屁股在教室里就從來沒有坐熱的時候,但是他喜歡打抱不平,誰誰誰受了欺負,只要找到他,一準會挺身而出,拔拳相向,因此從小便有仗義之名。
滇軍將手榴彈往坦克的孔洞里塞,但這種重型坦克的孔洞過小,手榴彈大,塞不進去,隨後他們就跳下車,一個個抱著集束手榴彈,滾到坦克前面,為的只是炸毀坦克的履帶。
張沖說你們不要怕,只要有火力掩護,就一定沒問題,我先來!
在北岸,他感覺到了這種危險。
盧漢手裡還剩下最後一個較為完整的主力師,這個師是第184師,師長是張沖。
所謂滇軍,是指盧漢第60軍,共三個甲種師4.5萬人。在裝備上,要遠超川軍,甚至還略強於桂軍,配備有從法國進口的迫擊炮和特重機槍。
我說怎麼中國政府都到了這步田地,還能擰著個脖子死不投降呢,原來是手裡還掌握著能作戰的軍隊。
盧漢聞言,眼睛一亮,可是隨後又黯淡了下去。
西南諸軍,被稱為「猴子軍」的共有兩支,一為廣西桂軍,一為雲南滇軍,前者在國內就如此叫法,而後者卻是在日本人那裡得到了這一稱號。
一個旅上去后,總算是把黑洞洞的缺口給一把封上了,但損失很大,旅長當場戰死。
剛來徐州時,張沖曾奉盧漢之命,去第五戰區長官部請示機宜。李宗仁隨口問張沖:張師長是什麼出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