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神樂撓撓頭,坐回了沙發上,拿起放在一旁的電話。
「沒事的。」神樂說道,「我一定會保護你的。」
「真是少數精英主義啊。」淺間一邊諷刺地說著一邊坐下。
和迄今為止得到的情報進行比照后,發現蓼科兄妹與名為吉爾·諾依曼的數學家所發郵件提到的補完軟體,應該就是白鳥里沙所說的「MOGUL」。但從郵件內容來看,重要的不是「MOGUL」本身,而是由此提取出名為「白金數據」的產物。也就是說白鳥里沙應該是想要那個而在找「MOGUL」。
淺間從自己的口袋裡掏出塑料袋,「把那個放進來。」
「祈禱什麼?」
神樂回到蓼科兄妹的家時,已經是凌晨了。到那時為止,他一直騎著摩托車在來回找著鈴蘭,但是哪兒也沒有發現她的身影。因為是徒步,不可能走得太遠,但還是沒找到。取而代之映入眼帘的,是訪問一般民眾家的形跡可疑的身影。他們明顯是在找誰。
「沒那回事,就是路途比想象的要遠。」
「如您所見,神樂再次出現了。調查售票機的記錄發現,他又買了和剛才買的同樣目的地的票。並且座位是在旁邊。」
淺間抓住那隻手的手腕,用力地按壓他的大拇指。男人發出呻|吟聲搖晃著身體,淺間從他頭上拽下帽子。耳朵露在長發的縫隙間,耳垂上有小小的燒傷。
那種地方有教會嗎?雖然心中有疑問,但神樂還是邁出了腳步。到這片土地來已經不知道幾次了,也曾經在周圍走過,不記得有看到過那樣的建築。
「已經過了五天了嗎?」淺間苦笑道,「都能繞日本一周然後回到東京了。」
「什麼都行。健康也好幸福也好,世界和平也好。」
蓼科兄妹的家就跟神樂剛剛離開時一樣,沒有亮燈,靜悄悄的。原本期待鈴蘭可能會回來,現在幻想破滅了,但似乎也沒有被警方察覺。
到這裏來的事還沒有告訴白鳥里沙,他的電話一直關機。如果讓她知道了這個家的事情,肯定會說對蓼科早樹製作「MOGUL」的電腦進行解析的事情由他們來做的。那種情況下,神樂就變得礙事了吧。不論是「MOGUL」還是「白金數據」,什麼都不會告訴他的。
神樂把電話緊緊攥在手裡,出了房間,然後直奔大門。
05
「嗯,我發誓。那麼接下來是交換戒指哦。首先是新郎給新娘戴上,把剛才的戒指戴到我的無名指上。」
「首先,神樂君拿著這個。」鈴蘭遞出小的那枚戒指,「然後和我相對站著。行嗎?開始了哦。」
「那間教會,離的近嗎?」
「沒用的。」淺間說道,「只會被罵不要擅自做沒用的事情。然後讓咱們不要管『高電器』這事。將迄今為止收集的情報交給警察廳的人。那可就完了。我可不想看到那種事情發生。」
鈴蘭站起來,「喂,我有個請求。」
「知道。顯示器里映出疑似神樂的人的時間是下午五點三分,只要調查在那個時間從這個售票機里賣出的票就可以了。然後查出了買的是向北行進的列車車票。」
「教會?為什麼在這種山裡會有教會呢?」
淺間也瞥了一眼志賀和那須,跟在木場後面。
「那,這次會給我什麼樣的任務呢?」
「關於此事,我有個問題——『白金數據』是什麼?」
淺間看回上司的臉,「只有我一個人嗎?」
「那,會對我們做些說明吧,比如為何突然將『NF13』的搜查權奪走。」
「可憐?為什麼?」
那須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和上級的會談已經結束了,之後現場的人只需按照指示行動就可以。」
看著勝山把「高電器」放進去,淺間把塑料袋搶了過來,放下拽著耳朵的手。
不知是不是因為阻斷了視覺,其他感官敏銳了起來。灰塵的臭味變得濃烈。微風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也可以聽到蟲子的聲音,並且還有鈴蘭身體的溫暖……神樂想,和自然同化也許就是這樣的。平常被那麼多情報圍繞著,在自己的身邊自然在如何變化都察覺不到。能看到但看不到,能聽見但聽不到,能觸碰但觸碰不到的東西,應該會有很多吧。
「有完沒完!」男人用手拽過淺間的衣領。
遭了,計算機還在瘋狂地彈出數據——神樂抱著頭,這已經是第幾十次嘗試了。試著調查蓼科早樹在這個家裡到底做了什麼程序,而將計算機殘留的痕迹調出,但好像毫無進展。
「感覺很好吧。」鈴蘭坐在旁邊的長椅上,「神樂君也坐下吧,沒有什麼臟。」
但是他開始考慮,這樣下去也是無濟於事。對「MOGUL」毫不知情的他要從計算機中解析出蓼科早樹的研究內容是不可能的,這樣的話倒不如藉助白鳥里沙的力量。
木場開始打呼暗,淺間從衣服口袋裡掏出香煙和打火機。房間里沒有煙灰缸,淺間也知道所有房間都禁煙,但還是夾起煙點著火,深深地吸了一口,將煙霧沖木場的臉吐了出去。
「是需要換乘好幾次的路線,最後到達的目的地是——」
「那為什麼說是神樂?」
已經在這個家呆了五天了,雖然有事先貯存的食材,但也所剩無幾。
志賀說出的,是叫做暮禮路的站名,讀作BORERO.「偏遠山區啊。為什麼要去那?」
「估計他沒說謊,那種傢伙不可能殺人的。」
「窮鄉僻壤的嚇了一跳吧?」玉原發動了車子說道。
不管是「電擊器」還是「高電器」,都是單純以脈衝發生器名義在售賣。由於可以聲稱將電極接在耳朵上讓大腦受到刺|激這種事都是客人自己擅自做的,所以售賣及改造都不會被問罪。當然購買者也是一樣。只是誘導或強迫他人進行腦部刺|激才構成犯罪。就算知道有接近麻藥的作用,會被暴力集團等用於斂財,但不管是生活安全課還是組織犯罪對策部,總是無法對其進行取締。
神樂聽到了一些動靜,看向房間的入口處。門就那麼開著,然後鈴蘭出現了。
「我再說一遍,祝你好運。」白鳥里沙自顧自地掛斷了電話。
「多半是他。」淺間凝視著畫面。
「當然了。因為有殺人的嫌疑而到處逃跑,同時還必須要找出『MOGUL』。不是享受人生的時候。」
「等一下。你要去哪?」
戶倉趕了回來,看著淺間他們,眼睛瞪得很圓。
年輕男子伸手去拉廁所門,但就在下一瞬間,他用另一隻手打開入口處的門,飛快地跑出酒吧。
要是按照白鳥里沙說的話去做,現在早已經逃出這座城市了。到了明天,恐怕會動員更多搜查員,進行地毯式的搜查。
「和那邊的警方是怎麼說神樂的事情的?」
在凝視的時候,應該只是畫出來的手,不知何時變成了真的手。那雙手開始做著更為複雜的動作,本以為會突然停止的,但在下一瞬間突然伸向了神樂。
「D金屬片的話在研究所里。」
如鹽原所說,「TIGER電器」也收到過奇怪的郵件。店主回復寄件人,表示想要購買改造的方法,幾天後實物及存有改造方法的記憶卡被送了過去。趕緊對實物進行了試用,的確效果有所加強。原本還懷疑這是不是欺詐,這麼看來並不是。
在神樂的視網膜里,畫著的兩隻手開始移動,一點點變換姿勢的手的畫,在以極快的速度交替著,如同動起來了一樣。像是定格動畫。
「真的沒有人住嗎?」
「我也聽說過,不過你說的教會應該不是在地下,而且還住著人九_九_藏_書吧。要是被發現了,會被舉報的。」
打開盡頭的門,在吧台有幾位客人的背影並排著。房間內充滿了香煙的煙霧,估計是使用了不具備健康標準的空氣清潔器。
「為什麼要坐那麼遠?」
「店名我忘了,在秋葉原的某處。隨便進了個店買的。」
神樂騎上摩托車,確認加過汽油,然後發動了摩托車。
雖然自己不覺得自己可憐,但在旁人來看也許就是這樣的。的確,在很長一段時間內沒有和自然接觸過了。如果感覺不到季節的變化,也不會感覺到空氣氣味的不同。但那就足夠了。讓人類生活變得更豐富最必要的是科學文明,他為能促進人類發展這一工作而感到驕傲。必須保護自然,只不過是為了維持最適宜人類生存的環境罷了,親近自然醉心於自然都是浪費生命。
從暮禮路站下車的,只有淺間和木場兩個人。穿過小小的檢票口,下台階走出了車站。雖然車站周邊並排著街燈,但向遠處看的話,到處都是漆黑一片。
「對我們這些棋于沒必要詳細地一一說明嗎?」
真是悠閑啊,這時候他很想苦笑,「稍後再細談吧。總之,必須要趕快離開這裏。」
在戶倉突然停口的時候,他上衣口袋的內側響起電話鈴聲。
鈴蘭撅著嘴,「不應該回答『誒』的吧。因為是交換誓言,你要說『我願意』。」
「要是知道理由就不那麼費勁了。」
她手裡拿著花,好像是在外面摘的。她走向祭壇,然後將花放在台上,兩手合攏跪下。
玉原走近穿著制服的中年男子,「署長。我把警視廳的人帶來了。」
「也就是說有同行者嗎?」
淺間哈地吐出口氣,回過頭來,「我會做的哦。去暮禮路市就行了吧?我馬上準備。」
走到起居室,坐在沙發上。茶杯還放在桌子上。裏面還剩三分之一已經冷了的紅茶。
淺間看著木場那張下垂的臉,你這窩囊廢這樣就忍了嗎,想這麼說但是又憋了回去,重新將視線回到志賀和那須身上。
「不知道。」木場從狹窄的床上探出身體。
「這是?」
「但是神樂君不是犯人對吧?那不逃跑也行啊。」
考慮到搜查員會潛伏進去的可能性,神樂屏住呼吸,躡手躡腳地走近房子。沒有從正門進去,而是轉到車庫,那邊也有進出口。
「樣本?是說犯人的體液嗎?」
道路的兩側是空地,在角落裡有一間老舊的小房子,可能是土產店之類的房子。牌子上的字已經脫落,看不出來了。
正在神樂打算伸出左手的時候,聽到窗外傳來說話聲。不知是誰來了。神樂和鈴蘭對視一下。
「並且,他大概也知道我們所不知道的事情,所以才不告訴我們情報。恐怕是警察廳給出的指示吧。」
「是去哪裡的車站呢?」
勝山沒有回答,淺間加大抓著他的手的力度。
「在此之前我有重要的話要說。」那須說道,「已經找出神樂逃到哪裡了。」
「刑警先生,不追嗎?」調酒師問淺間。
「的確是廢舊的。不過室內並不髒亂,應該是不久前才開始不用的。」
透過昏暗的光,模模糊糊地看到牆壁。牆上掛著表,圓形表的指針指向半夜三點剛過的位置。
「因為神樂君的人生一點也不快樂。好不容易來到這麼好的地方,卻完全不出門只盯著計算機看。那樣的人生一點也不快樂。真可憐啊。」
「喂,咱們要走到哪裡啊?」鈴蘭用不安的聲音問著。
「只有我和系長嗎?暮禮路市是由好幾個市町村合併而來的,聽說相當大呢。」
「拜託神靈,在我迄今為止的人生當中還沒有過。」
志賀緩緩地搖搖頭,「要是那樣,就不會特意讓你看這個影像了。神樂的同行者是誰,我們是一點頭緒都沒有。根據情況,也許會讓你把那個同行者也帶回來。」
「沒有時間告訴你了,請趕緊告訴我。」
神樂開始小跑,鈴蘭雖然穿著跟很高的涼鞋,但也沒有抱怨。
「這麼回事啊。刑事部長和警備部長也來了,我們的署長變得很驚恐呢。」一臉興奮地說完后,玉原壓低了聲音,「我不知道這事該不該問,失蹤的人到底是何方神聖?除了是科警研的職員以外,別的什麼都沒告訴我們。不過,既然不是通緝中的嫌疑犯,這麼大規模的搜查到底是要幹什麼啊。」
「接下來是新娘給新郎戒指做禮物。伸出左手。」
「你沒睡嗎?」
這麼說的話,鈴蘭對於Ryu的畫這樣說過。他所畫的手,神樂正在看著,但同時也什麼都看不到。所以其中深意沒能理解。
男人用狠狠地目光瞪向淺間,但是並沒有回答他,而是將裝在易拉罐的啤酒倒進玻璃杯里。編織帽的下面,露出長長的頭髮。
一種從未體會過的感覺在神樂心裏擴散開來。混雜著懷念及難過的感情。神樂對那張畫從來沒有過這樣的感受。
「淺間先生,果然現在市面上的『高電器』全部都是出自『TIGER電器』?」戶倉問道,「但在『NF13』事件中使用的『高電器』,是在『TIGER電器』開始販賣之前出現的。也就是說,設計『高電器』併發送可疑郵件的人,同時也是『NF13』。不是嗎?」
「怎麼了?」她眨著眼睛,「沒事。只不過覺得你有點可憐。」
神樂進入小屋,那裡藏著摩托車,上面蓋著葦簾。
淺間伸手攔住了他,「等一下。能告訴我現在的情況嗎?我需要對上級彙報。」淺間對著北峰說道。
「警方開始行動了,那裡很危險,趕快去別的地方。」
「作為科警研的職員,拿著有關殺人事件的重要數據而失蹤這種說法。不全是謊話吧。」
淺間看著玉原那張瘦瘦的臉,他指的好像是搜查神樂的事。
「不,這個人最後也沒有摘掉帽子。大概是意識到有監控錄像。」志賀用淡淡的口氣說道。
「是以別人的名義秘密購買的別墅。」
勝山一邊揉著耳朵一邊站了起來,走出大樓,應該是覺得再回酒吧也沒面子。
「這是什麼地方啊?真的是日本嗎?」淺間旁邊的木場自言自語。
「是的。」淺間他們拿出警察證。
「這麼想比較妥當吧。不過,應該是沒有預料到會有同行者。如果是這樣的話,在最開始買票的時候。就會連那個人的票也買了。」
「結婚儀式結束,從窗戶出去。」
「教會。」
鈴蘭站在那裡,彷彿什麼事都沒發生一般地笑著。
「我是戶倉……嗯,淺間先生也在一起。我們正在打探有關神樂的朋友關係……誒……我知道了,馬上回去。」掛斷電話,戶倉一臉驚訝地看向淺間,「是系長,說很緊急,讓我們馬上回去。好像得到了關於神樂的情報。」
「有沒有關係我來決定。你快摘了。」
「我想瞞著所長拿出來,告訴我保管的地方。」白鳥里沙快速地詢問著。
調酒師的目光變得更加銳利,「你們是幹什麼的?」
「那個本部長一定知道我們到底在找什麼人。」玉原走了以後淺間說道。
「這前面的廢棄屋裡藏著摩托車,趕快走。」
「這不就明了了嗎?你的任務,是去暮禮路,然後將神樂抓回來。」那須說道。
神樂舔舔嘴唇,「未解決事件的樣品,放在分析室的冷凍保管庫里。開門的密碼是destiny.D、E、S、T、I、N、Y.」
「沒,但是先看看吧。」另一個人回應道,能聽到走近來的腳步聲,「喂,看這裏。只有這的灰塵被擦掉了,最近應該有誰進來過。」
「是警https://read•99csw•com視廳的人嗎?」他一邊打量著兩人一邊問道。
「嗯。」她回答,「我知道的哦。」
神樂眨著眼,反覆進行著深呼吸,身上已經都是汗水。他用指甲撓著脖子,感覺到右側有人的氣息,猛地看向那邊。
被稱為署長的男人,回過頭看了看淺間他們,說了句「是嗎」。
戶倉的問題淺間沒有回答,他翻著口袋,掏出香煙盒。
淺間嘆了口氣,「我把神樂帶回來后,什麼也不用做直接交給警察廳,是這麼一回事吧?」
「現在帶著嗎?」
「代理啊。」神樂撓了撓鼻子,點點頭,「行啊。怎麼做才好呢?」
盤查中的警官好像察覺了一般,開著響著警笛的警車追了過去。神樂騎著摩托車飛了過去。
「等一下,淺間君。」志賀這麼說著,按著電腦的按鍵。
「五天前的下午五點三分。」
會議室內充滿著人的熱氣和香煙的煙霧,放在中央的巨大桌子有十幾個男人圍坐著,好像在說著什麼。
戶倉走近吧台,「叫勝山的傢伙來了么?勝山悟郎。」
神樂快速地掃視了下周圍。有一處護欄的裂縫,從那裡伸出一條窄窄的田間小路。他改變摩托車的方向,朝那條路開過去。
「好的。」鈴蘭回答。那聲音幾乎感覺不到憂傷,估計是沒理解他們自身的處境吧。
他背起背包,拉著鈴蘭的手。
神樂走進房子旁邊的小型車庫,那裡放著蓼科耕作的摩托車,是為了買食材時使用的。鑰匙放在旁邊的空罐里。
「但在這個靜止畫面里。帽子擋住了完全看不到臉。但如果影像是活動的話應該會知道什麼吧?」
「坐在後面。」
這時,聽到「喂」的聲音。看到騎在自行車上的制服警察過來了。
淺間盯著塑料袋,歪了歪嘴角,「又撲空了。果然是『TIGER電器』啊。」
「好像追錯人了。」戶倉皺起了鼻子,「這傢伙是勝山?」
「讓你們久等了,現在帶你們去署里。」
鈴蘭的眼皮微微抽|動了一下,「想說是Ryu乾的嗎?神樂君還在懷疑他?」
「幹嘛啊,大叔。跟我沒關係吧。」
「要是不說實話耳朵會被拽掉的哦。」
「淺間先生。」
「我也是。但是無能為力。我們是被|操縱的一方,要是想變成操縱的一方,是需要更高的身份的。為此,必須有些業績。」木場拍拍淺間的肩,再次邁開步伐。
「那就什麼都不要。」
淺間大踏步的走近編織帽男,「能把帽子摘了嗎?」
「你是基督教徒嗎?」神樂問道。
「警視廳的人現在到了。」
淺間正要朝那個背影逼近,被木場攔了下來。
「不要小看科學警察的力量,這點你應該最清楚。萬幸的是,警方應該還沒有掌握具體地址,因為蓼科兄妹的老家似乎已經被拆了。」
神樂將目光落在手電筒照射下的腳邊,思考著她的提案。到藏著摩托車的地方,還必須要走一會兒。就算到了那裡,現在這個時間段逃走是不是上策還不知道。警方估計也考慮過神樂他們會在半夜移動。深夜裡,在寂靜的城市響著摩托車的聲音,可能是一種自毀行為。
「好了好了,我說行了吧。是叫『TIGER電器』的店。本來想打算在那買『電擊器』的,但對方說有提高功率的,我就買了。沒什麼關係吧。我只是買了電子產品而已,沒做什麼奇怪的事情,也沒讓別人用。」
神樂蹦了起來,「是哪裡走漏風聲了?還是哪裡有問題?」
推著摩托車,回到小屋前面。在鈴蘭面前騎了上去。
「我發現了一個藏身的好地方,應該就在這附近。就在那裡待到天明吧。」
「我在看神樂君。因為你好像睡得很舒服。」
「稍微休息一下怎麼樣?喝茶嗎?」
神樂馬上就理解了她在說什麼,「是星星嗎?」
「好,那就趕緊走吧。」神樂將手伸向自己的背包。
她一邊笑著一邊伸出右手。手掌上,放著兩枚用草編出來的戒指。
「啊,好啊。」神樂站起身。
「請馬上轉移。就算『MOGUL』是在那個家的計算機上製作的,估計也已經被消除了。我想複原恐怕是不可能的。蓼科兄妹不是粗心大意的人。」
「弄到這麼晚嗎?」
「給我追。」在淺間命令前戶倉就已經跑了出去,踏上台階的腳步聲連店裡都能聽到。
「請先考慮逃跑的事情吧。還有我想問你,從『NF13』上採得的樣本保管在哪裡?」
「有什麼新進展嗎?」
「又沒說讓你找。」志賀說道,「警察廳應該已經和當地的警方取得聯繫了。這時應該正在用人海戰術進行搜查。我想找到神樂只不過是時間的問題。」
「本部長?」坐在後面的木場探出身子,「是由北峰本部長指揮的嗎?」
「那個啊,讓人吃驚的是由本部長親自來執行的。」
「怎麼了?」
「命運嗎?知道了。我會祈禱你好運的。一定要繼續逃亡,並找出『MOGUL』。」
「是的。就是你做DNA解析的東西。」
玉原一邊握著方向盤一邊搖搖頭,「具體的我不知道,畢竟我們只是單純的小嘍啰罷了。而且轄區警察也不過是按照指示辦事。不過,我想今天應該已經調查過很大的範圍了,明天也許能抓住什麼線索呢。」
淺間沒有說話,看向前面。不久在黑暗的前方看到了光亮。
那須沒有說話,木場反而站了起來,「走吧,已經安排好車了。三十分鐘內匯合。」這麼說著向那須他們行了個禮。走出了會議室。
「藏起來。」神樂將鈴蘭抱起,藏在了講壇的後面。下一瞬間,門被粗暴地踹開了。
淺間來回看著玉原和木場的臉,重重地嘆了口氣。
「北面。」
淺間的視線從上司肥胖身體移開,轉向了窗外。蕾絲窗帘的外面,是一片漆黑。
她沒有回應地走出房間,哐當一聲關上了門,揚起的灰塵輕輕地漂浮著。
「你注意點!」木場再次喊了出來,「連我都不知道詳情,你只想著完成給予的任務就好了。」
下到一樓煮開水,泡了紅茶。兩人並排坐在起居室印有花圖案的沙發上,仰頭透過窗戶看著略帶烏雲的天空。
「在那種地方幹什麼呢?」聲音非常沙啞。
「關於那件事啊,為什麼那傢伙沒有發改造方法的賬單呢?」
「接下來是神樂君,問我同樣的話。」
鈴蘭那細細的胳膊緊緊地纏在神樂的身上,後背能感覺到她身體柔軟的觸感。神樂被這種感覺包圍著騎著摩托車。兩個人急速飛越,迎面而來的風如同要將身體穿透一般。
在那裡站了一會兒,不知從哪裡開來一輛轎車,停在兩人面前,下來一個瘦小的年輕男子。
將生鏽的窗戶,不出聲地小心打開,神樂蹦到外面。鈴蘭也意外地身手輕盈地跟在後面。
如果是之前的神樂,在這種時候肯定會反駁。對宗教或信仰完全沒有興趣,覺得沉醉在當中的人們是白痴。但現在很不可思議地能聽進去這些話。
「不是說了去找你了嗎?」神樂站起來,「總之沒什麼事就好。沒遇到警察嗎?」
「沒有。我放棄了,看來只能藉助於你的力量。但估計你應該也不知道如何著手,畢竟對手是蓼科早樹用過的計算機。」
「獅子座、仙后座、雙子座,這麼清楚地看見還是頭一次。神樂君要是一起來的話就好了呢。」
「是的。有想拿的東西的話,五分鐘之內拿齊。」
戶倉從上衣內口袋裡掏出警察手冊。這時調酒師厭煩地皺起了眉,「那人沒來。」
淺間探了探下九*九*藏*書嘴唇:「DNA之後是認證靜脈……嗎?和我簡直是不同類的人啊。算了。那麼,知道神樂到底買了去哪裡的票了嗎?」
神樂從講壇後面探出臉,看著情況。門就那麼開著,他們好像還在門外的樣子。
「為什麼要關機呢?我應該囑咐過不能斷絕聯繫的吧。」果然,白鳥尖銳地提出了質問。
等在會議室的只有那須和木場,還有志賀三人。
志賀浮現出微笑,「雖然有必要共享情報,但如果無秩序地流出情報,反而會招致混亂。之前也說過吧,想讓你們做的事情很多。」
神樂感覺嘴裏突然間變得乾澀,「那就糟了。」
她伸出左手,神樂將草編的戒指套在無名指上。
「關於這個理由,你沒必要考慮。總之確定神樂是去的暮禮路市。」
神樂背對還在不斷列出無意義數字的顯示器,環視地板。書本、筆記、文件類的東西弄得到處都是。這是把這個家裡所有寫著文字的東西全部翻了一遍的結果。想要了解天才數學家蓼科早樹在做什麼樣的研究,但毫無線索,他連當中的十分之一都未能理解。
逃掉了,就在剛放心的時候,窄窄的山道上突然出現一個急轉彎。飛快速度賓士的神樂控制不住摩托車。在想著完蛋了之後,神樂和鈴蘭與摩托車一起飛到了半空中。
「為什麼不把摩托車騎回家呢?」
神樂謹慎地邁步進去,用手電筒照了照室內。那裡放著一排排長椅,裏面是講壇。正面的牆上被巨大的十字架佔據,圍繞著它牆上裝飾著一些植物的雕刻。
「雖然之前沒有發生過大的事件,但最近也偶爾會有窮兇惡極的事件發生。現在哪裡不都一樣?」
「可以相信勝山的話嗎?」
但鈴蘭說的是真的。在走了兩三分鐘后,有一間被樹木包圍而建的小小的教會,房頂上立著十字架。
警笛的聲音已經被拋在後面,而且田間小路接連著山路,道路突然變得狹窄起來。這樣的話警車就開不過來了吧。
「這裏沒人用了吧?」響起男人的聲音。
但不能放著鈴蘭不管。雖然她是按照自己的意願擅自跟來的,而且又是擅自離開神樂的,所以本沒有擔心的必要。但是她要是被警方發現了,會被拘留而且肯定會進行詢問。想到讓什麼都不知情和事件毫無關係的她遭遇這種事,神樂怎麼也不能一個人逃走。
「你就是勝山吧。」淺間沖那個耳朵說道,「裝的真像啊。讓手下代替自己跑出去,打算在我們追出去的時候跑嗎?」
「對不起,有想一個人思考的事情。當然,是關於『MOGUL』的。」
「那也不能大意。警察廳應該已經和當地的縣警取得了聯繫,會動用大量的警察,對房屋進行調查。」
「什麼請求?」
關於叫做北峰的縣本部長,在來此之前事先調查過。
「勞煩您了。」木場低下頭。
淺間更用力地拽著勝山的耳朵。勝山發出低聲的悲鳴。
「是的。——你可以走了。『高電器』先放在我這兒。」
「雖然有可能……」
「我也不知道。不管在哪裡都有基督教徒。你知道嗎?在義大利和西班牙,基督教徒們在地下建造的教會的遺迹,到現在還有很多留著。」
本應該是用非常苛刻的語氣說出來的,但鈴蘭絲毫沒有回答的意思,反而微微笑著,「我哪也沒去哦,只是到附近散散步。不是說了嗎。這附近有很多非常漂亮的地方。」
「我想知道你的目的。」
「半夜響著發動機的聲音,要是引起誰的懷疑就遭了。車前燈也可能會引起警察的注意。」
「TIGER電器」——聽到那家店名字的時候,淺間的心裏突然失望感大增。
教會後面的森林是緩緩的下坡路。神樂拉著鈴蘭的手,一邊看著周圍的情況一邊前進著。
「早上好。」背後發出聲音,他回過頭去。鈴蘭笑著站了起來。
「已經查明你去的是暮禮路市了,好像警方也查到了暮禮路市是蓼科兄妹的故鄉這一線索。」
「真是謝謝了。」
淺間撓撓頭,「就算是的話,怎麼找出那人是准呢?『TIGER電器』回信的地址,已經不存在了。」
「那塊鬱金香田我見過,好像有人從很遠的地方專程來這裏拍照。」
「淺間先生,將這件事報告給上級如何呢?再往後只有兩人搜查有些困難。」
「要我認同你們的努力嗎?科警研和特解研可是花了超出我們想象的預算呢,但就這樣解析監控錄像還需要五天。」
「現在是。」保持著祈禱姿勢的她回答,「神樂君不一起祈禱嗎?」
調酒師縮縮肩,「不好意思,我從不一個個地打聽客人的名字,就算問了也記不住。不如你自己找?」
想著要讓外面看到就麻煩了,神樂關了手電筒。這時,黑暗將二人包圍。鈴蘭靠得更緊了,並將自己的胳膊挽上他的右臂,手握在了一起。是冰冷且乾燥的手。
戶倉轉過頭,沖淺間苦笑。
玉原站在淺間的前面說道,「我來帶路,請往這邊。」
「童話世界一般昵。」神樂微微歪過頭,「那,你有什麼請求?」
「我剛被分配過來的時候也嚇到了,畢竟是像遠離陸地的孤島一樣的地方。不知是不是這原因,從大都市移居過來的人還挺多的呢。這裏到處都成立了小公社。總之,面積還是很廣闊的。」
神樂突然想看看那幅畫,估計現在的話應該能明白當中的含義。
「那,你坐過來不就好了么。靠著身體比較暖和哦。」
液晶畫面的影像開始播放,快速放著大批客人買票的樣子。不久,停止在某一畫面上。看著映出來的人,淺間哈地喊了出來,是剛才的人——帶著帽子的疑似神樂的人。
白鳥里沙再次陷入沉默,但這次大概是想不出話來解釋,「你還沒到思考那種事情的階段。」一瞬間她似乎動搖了,「先逃吧,到達安全的地方后再聯繫。我掛了。」
推開已經壞了的門,通過短短的引道之後走近正門。抓住門上已經生鏽的把手,緩緩地拉開門,一聲低沉的咯吱聲響起,門打開了。的確沒有上鎖。
03
「我願意。」
「是啊。」神樂回答。她的天真無邪,讓他不經意間流露出笑容。
「看,很暖和吧?」
「警察?那是什麼?」鈴蘭歪歪頭。
「那到底是誰呢……算了,就算你們知道,也不會告訴我的吧。」
「是嗎?」
「煩死了,閉上嘴跟我來。」
看來白鳥里沙說的話是真的,警方的搜查網的確已經延伸到這座城市了。
「淺間!」一旁的木場粗暴地喊道。
「神樂是警察廳的人。警察廳的問題由警察廳來解決,這是理所當然的。當然,在全部解決后,會適當地放出一些可以明示的情報。」志賀用淡淡的口氣說道。
木場縮縮肩,「也許吧。畢竟是老手了,他原本就是警察廳的人。」
雖然是瀝青路,但是在一片漆黑中走山路的話,還是很難。如果沒有手電筒的話,連一米開外都看不見,並且還拉著鈴蘭的手,走起來有些吃力。
「嗯。」
神樂吃了一驚,「你怎麼知道的?」
淺間偷偷瞥了木場一眼后,搖搖頭,「我們也沒聽說詳細的情況,只告訴我們要把那個職員帶回去。」
在神樂說完前鈴蘭站了起來,然後快速地奔向門口。
「那,到底為了什麼發那種郵件呢?」
之後,淺間和戶倉聯繫以繁華街為根據地的情報屋,拜託他們如果聽到有關「高電器」的傳聞馬上聯繫。結果發現了好幾個持有者https://read.99csw.com。那些人全都是從「TIGER電器」買到的。
拿著手電筒簡,從後門走到外面,鈴蘭也跟在後面。緩緩地走下正門前的樓梯,偷偷看著馬路。一片漆黑,幾乎什麼都看不見。
「那個就好了,放在窗邊的搖椅。」
淺間不經意間將眼睛瞪大,「是哪裡?」
「因為有不到晚上就看不到的東西。」
回過神來的時候,鈴蘭的表情里充滿了悲傷,一直盯著他看。
現在這樣,不是寸步難行了嗎。他嘴裏念叨著,打開手機電源。如他所料,白鳥里沙打過好多次電話。深呼吸后,他打了過去。
淺間拍著桌子,猛地站了起來,瞪著志賀后,突然轉身走了。
穿上鞋,飛奔出房子,沒有看到鈴蘭的身影。他大聲地喊著鈴蘭的名字,卻沒有任何回應。
聽對話,果然他們是警察。不久他們就吧嗒吧嗒地走了出去。
他回想起和鈴蘭的對話。她說神樂很可憐,好不容易來到這麼好的地方,但只瞪著計算機,這樣的人生好可憐。
不經意間,神樂的腦中浮現出一張畫,畫中畫著兩隻手。是Ryu畫的。他頻繁地畫著手。那些畫一張張地浮現出來。
「蓼科早樹的……你現在果然在暮禮路市啊。」
「因為,我想這種機會可能不會有第二次了。沒關係的,不是要和神樂君結婚。只不過是代理罷了。」
「是吧。要不然怎麼親自進行搜索的指揮呢。」
「自然風光很豐富,空氣和水也都很好,真想一直住在這裏。」
神樂點點頭,坐在和她不同的椅子上。
「那裡啊,好像現在沒人住的樣子。玻璃也破了,入口處的門也沒上鎖。我想估計是廢舊的。就算是廢舊的,裏面也很漂亮哦。我都沒有覺得討厭呢。」
估計會花五個小時吧,神樂心裏這麼想著。
「這是什麼時候的影像?」
「我嗎?」
就在這時,坐在裏面桌于邊上的一個年輕男子站了起來。他一邊撓著頭,一邊邁著懶散的步伐。和淺間對上眼神,說了句「我去廁所」。廁所門就在入口處的旁邊。
神樂站起身,緩緩地走向門口,他想,鈴蘭應該還在走廊里。但是打開門,已經看不到她的身影了,好像已經出門。
那須沖志賀點點頭。志賀將放在旁邊的筆記本電腦的液晶屏朝向淺間。不久,一個戴著帽子的男子的靜止畫面出現了。他低著頭,好像正操作著什麼的樣子。
志賀向淺問投向冷淡的目光,「請想象一下,在東京的主要車站裡,一天會有多少人使用售票機。這還是讓計算機全力運作的結果。我覺得這已經很快了。」
神樂呼地喘了口氣,走了進去。但還不能打開燈。深夜還開著燈的話,可能會有搜查員拜訪。
能感覺到電話接通了,但對方沒有說話。不久后,聽到了嘆氣聲。
「不能接受。」
「你等一下。」
「那就在志賀所長那——」
在「TIGER電器」里,迄今已經有十多個人買過「高電器」了。改造比預想的要簡單,因此不會有多少費用。但店主認為改造雖然簡單,不知道方法的話還是無法做到。購買人的名字之類的信息,店裡當然也沒有記錄。
在騎了不到五分鐘的時候,從遠處開始響起警笛聲。神樂加大油門,但看到前方停著警車,好像在進行盤查。
對著祭壇的正面,她小聲說道,「Ryu,你願意將鈴蘭作為一生的伴侶,發誓好好疼愛她嗎?」
「我不是犯人,起碼我沒有殺人的記憶。但是——」說到這神樂突然間停住了。
鈴蘭點點頭,「代替Ryu,和我交換戒指。」
「可是……」
這座城市有什麼秘密吧,他想,神樂以這裏為目標的理由,志賀一副心知肚明的樣子。也許這座城的某個地方對神樂而言有重要的意義。難道說,對警察廳、志賀還有北峰而言,都害怕公開搜查他的過程嗎?
「祈禱井不是向神靈拜託事情哦。」鈴蘭看著他說道,「是為了凈化自己自身而祈禱的。要求回報不行的。」
「很近的,就在那裡。」鈴蘭指著一個地方。
「大老遠地趕來真是辛苦了。」
淺間嘆了口氣,搖搖頭,「不知道。販賣改造方法這一設想本身就沒有意義。一家店開始出售,其他店家也會跟風出售。行家只要拿到實物,一眼就能看出是如何改造的吧。」
「不好意思,我們現在也在搜查中,還在等部下的報告。暮禮路的面積太大了,又有山有河的,當然住宅也很多。能讓一兩個人藏身的地方多得是,沒工夫向你們解釋—趕緊帶這兩人去住宿的地方。」這麼說著北峰又轉了回去。
拽著勝山的手腕,淺間走出那家店。勝山雖然抵抗,但光有個頭沒有力氣,手腕很細,身體也很輕,登上台階的時候跌倒在地上。
「話雖如此,總之先向本部報告吧。」
「你看,不是說謊吧。」鈴蘭很高興地說道。
「那就這麼辦吧。」淺間說道。
淺間發出很大的咋舌聲,「我知道勝山在這裏,別浪費彼此的時間了。告訴我誰是勝山的話,既節省了我們的時間,也不會讓這個店有什麼麻煩。怎麼樣?沒壞處的。」
「放著吧。看這情況我怎麼做都無濟於事,估計蹦完數字之後自己就停了。」
但奇怪的是,包裹中沒有購買賬單。過了兩周之後,也沒有收到賬單。
「這裏真好啊。剛才去了附近散步,經過了一大片開著紅白兩色鬱金香的地方,就好像夢境般漂亮。」鈴蘭很高興地說著。
「別這樣。」木場小聲說道。
神樂按下返回鍵后不久,畫面開始出現數字。毫無條理的龐大的數字列,如同嘲笑他一般在一行行地排列出來。
「請等一下。本部長——」署長沖那些坐在會議桌邊的男人其中一個說道,「本部長,現在方便嗎?」
「犯罪數量如何?」雖然不是很關心,但淺間還是問道。
聽了暑長的話,木場向前邁了一步,「我是警視廳搜查一課的木場,這是我的部下淺間。」
「現在就出門嗎?」
「北面?」
「藏身地?是什麼樣的地方?」
「在東京站售票機設置的監控錄像的影像。」志賀說道,現在全國主要車站都在售票機安裝了多個監控錄像。主要目的是為了追蹤逃跑中犯人的行蹤。本來是打算作為參考用的,考慮到有必要將網路在全國開展,就將這個影像的管理權交給警察廳了。「」這我知道。你想說這個戴帽子的男人就是神樂嗎?「
「啊,是嗎?知道了。」
他發出悲鳴,睜開眼睛,身體痙攣著。
「嗯,死也不會放開的。」
「神樂的?」淺間夾著煙,還沒點著火,就將煙扔進附近的垃圾箱內。
神樂閉上眼,並不是困意來襲,而是因為就算睜開眼也什麼都看不到。
並且——神樂覺得這個情景好像在哪裡見到過,好像進過同樣的教會。只是單純的似曾相識嗎?
「雖然有手電筒簡,但也只能照到腳邊。要是照向遠處的話,就好像告訴別人這裡有可疑人士一樣。雖然在黑暗中很難走,但是好好抓住我的手,小心腳下就行了。明白吧。」
「睡了哦。睡了一會。不過在這麼好的早上一直睡覺的話很浪費吧。」
「那是什麼啊?我不知道。」
「誒。」神樂出了個聲。
淺間和木場被玉原引導到警察署內的大會議室,入口處寫有「K關聯特別搜索對策室」。
「那個,鈐蘭,你願意將Ryu作為一生的伴侶,發誓好好愛他嗎?」
「你帶著『高電器』對吧。從哪到手的?」
「這是……怎麼回事?」
「聽見了嗎九*九*藏*書?我讓你把帽子摘了。」
「真——厲害,好緊張啊。」鈴蘭坐在後面,抱住神樂的身體。
這是一家在一棟環境髒亂的大樓地下一層的酒吧。淺間踩著窄小且昏暗的樓梯下去,戶倉跟在後面。
「嗯。」回答之後,突然問,鈴蘭站住了,「對了。」
車站前有一個交通轉盤,排列著公交站牌,但似乎過了末班車的時間,也沒能找到搭計程車的地方。
「怎麼了。」看向署長是一個身材瘦小但是眼神非常有魄力的男人,他歪了歪嘴角。這個人好像就是縣警本部長北峰。
不出聲音地開了鎖,將門打開。好像沒有人的樣子。
「那也很奇怪啊。要是抓了神樂的話,應該會交給我們吧。那為什麼不將進展情況告訴我們呢?」
「難道說……」
「請多多指教。」淺間說,但北峰一臉厭煩地揮了揮手,「還沒發現問題人物。如果發現並逮捕了會聯繫你們的。那之前去哪裡待命就好了。誰來帶這兩人去住的地方。」
神樂用力搖頭,「那東西帶不走的。」
「我雖有同感,但那是不行的,必須要儘快找出『MOGUL』。」神樂歪了歪茶杯,不知是不是茶葉放多了,紅茶有些苦。
神樂皺皺眉,「不可能,心情差到極點了。夢見了很恐怖的夢。先別管這個——」神樂看向鈴蘭的臉,「你去哪了?我還到處找你呢。」
暮禮路警察署的建築物小而整潔,那周圍停了數十輛大大小小的警車,恐怕都是從縣警本部開來的吧。僅僅是一會兒工夫,就有好幾輛車開了出去,也有車開回來。到處彌散著緊張的氣氛。
「就算你這麼說,可是沒有其他線索了。」
勝山將手伸進運動上衣的口袋裡,掏出類似香煙盒一般的金屬制盒子,上面連著兩根軟線。
「那也未必是通緝中的人吧。」
04
「我在不遠處藏著摩托車,在那之前忍耐一下。」
「我和Ryu說過,想在某時舉行結婚儀式。在遠離人世的教會裡,只有兩個人來舉行。你不覺得很棒嗎?」
「拒絕接受任務嗎?淺間。」那須問道。
「我來。」玉原回答著走了過去。
「搜索進展得很順利嗎?」
「是耳朵。」志賀指著畫面中男人的耳朵,「你也許知道,人耳朵的形狀各有不同,可以用於識別個人。我們將主要車站安裝的監控錄像用計算機加以解析,找出了與神樂耳朵形狀一致的人物。結果發現了這個人。」
玉原帶去的住處,是位於車站旁不大的商務酒店。警察署的區域內應該也有住宿設施,但那應該是讓從縣警本部來的搜查員們用的。雖然應該有能讓淺間和木場住下的地方,但北峰肯定不想讓他們和部下接觸。
「我也不想。但是從邏輯上來考慮的話,怎麼說他也——」
那個男的也拿出證件。他叫玉原,是暮禮路署刑事課的。
淺間叉著腰俯視著那須,「不管帶誰回來,我們都沒有調查的權力——就是這樣,課長?」
「這樣嗎?嗯,不過,就算您知道什麼,也不會告訴我這樣的小警員吧。」玉原現出諂媚的笑容。
調酒師穿著花哨紋路襯衣,目光尖銳地瞪向淺間他們。比起歡迎顧客,更像是戒備沒有見過的人一般。不知是不是注意到了調酒師的表情,吧台邊好幾位客人回過頭來,這些面孔都算不上友善。
「系長。」淺間在走廊里追上木場,「這是怎麼回事?為什麼我們必須要聽特解研的調遣呢?」
「糟了,抓緊了。」神樂蹬了下發動機,急速出發。耳邊傳來警察在喊著什麼的聲音。
「D金屬片是將DNA情報電子化的產物對吧。不是那個,我是指原本的樣本。雖然調查過保管室,但沒在那裡。」
木場停住腳步,回頭看向會議室后,看著淺間,緩緩地搖搖頭,「不知道。恐怕科長知道事情的經過。但沒打算跟我們說吧。」
推斷「NF13」和「高電器」有關,淺間和戶倉兩人在收集情報。與「東京都安心生活研究所」的鹽原取得聯繫,得到販賣「高電器」的店的情況,那就是「TIGER電器」。淺間已經去過那家店,並問過店主有關情況。店主雖然最開始否認了,但淺間威脅說可能會取得搜查令進行搜查,店主就極不情願地承認了販賣「高電器」的事情。據說「TIGER電器」是從非法途徑進到「電擊器」,然後再改造成「高電器」進行販賣。
「要說為什麼……沒什麼特別的理由。」
那麼說著的玉原,繼續說道,「不過像這次的事情還是頭一回呢。畢竟縣警本部派了一百多人過來支援。明天會有直升機過來,我還跟人說就好像好萊塢的電影一樣呢。」
淺間拉著勝山那隻帶有燒傷的耳朵,「我可是知道你在顯擺那事呢。趕緊招了。」
神樂重新環視教會。比在黑暗中看到的感覺更寬敞一些,但也不過是小學教室的大小。在手電筒照著的時候有著莊嚴氛圍的祭壇,在太陽光下能看到有些褪色。
並且,他想鈴蘭萬一被警方逮捕了,也未必會說出這個地方。甚至可以說,在想象迄今為止她的言行后,她極有可能會固執地保持沉默。
不知那樣過了多久。斑鳩的叫聲讓神樂回過神來,好像是稍微打了個盹。他緩緩地睜開眼,從破碎的玻璃窗里,照進白色的光。灰塵在光線里飛舞著。
「那時是你們給出的指示吧。原來如此,所以才叫我來的。又輪到炮灰部隊出場了么。」
神樂走近祭壇,向上看著十字架。
如果鈴蘭已經被警方逮捕的話,這個家的事情應該已經敗露了。但好像還沒敗露,也就是說她還沒被捕嗎?不,也許警方已經從她那裡打探出這個地方,現在正在算計何時埋伏進來也說不定。這麼一想,神樂突然有種想立刻離開的衝動,但他還是走了進去。如果自己就這麼走了,鈴蘭回來的話,一定會陷入困境的。
淺間沒有回答,看向裏面的桌子。幾名年輕人零零散散地坐著,坐在最邊上的一個人,將編織帽重新向下壓低。
「再來一次哦。Ryu你願意將鈴蘭作為一生的伴侶,發誓好好疼愛她嗎?」
「我也一起去。你一個人的話,不知道又要擅自做什麼。」木場說道。
北峰右邊的眉毛動了動,「東京那邊我會直接聯繫,所以沒關係,你們只要想著把問題人物安全帶走就好了。今晚就好好休息吧。」
「我們提出在售票機的鑲板上導入靜脈認證系統。如果實現的話,會讓逃亡者在接觸觸碰式鑲板的瞬間自動報警。但是由於要保護個人隱私,計劃沒能進行。不是預算的問題,而是法律的問題。」
「沒人把你們當棋子用,把你們叫過來就是證據。」
神樂將茶杯放到桌子上,「我也不是一直這樣生活的。現在是非常時期。」
「疼死了。我什麼都沒幹啊。刑警能這樣做嗎?」
不久就出現一條窄窄的路,是記憶中的某條路。
02
那是……什麼的手?有什麼樣的意義呢——?
「出來好多數字呢,就那麼放著行嗎?」鈴蘭看著計算機的畫面問道。
「……好吧」神樂站起身,重新坐在了鈴蘭的旁邊。雖然隔了一點距離,但她將身體靠了過來。
「是由誰來進行指揮的?」
「鈴蘭,絕對不要放手啊。」
神樂手舉電話搖了搖頭,「這個家的事情應該誰都不知道。」
木場坐在後座,淺間坐在助手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