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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秦王言嚇頡利雄師 傅奕理論蕭瑀心佛

第五十六章 秦王言嚇頡利雄師 傅奕理論蕭瑀心佛

李世民也笑了,頡利的笑是故作鎮定的笑,而李世民的笑,是了如指掌的笑。頡利心存疑惑,不敢唐突,但仗著自己兵馬眾多,就又不知好歹地地往前騎走了一段。李世民又派人跑去對頡利身邊的突利喊話說:「你之前跟我們結盟,咱們是兄弟,現在又領兵攻我,你到底是什麼意思?」突利也不說話,學著頡利眯眼兒看。
問:墓志銘是三皇五帝時期就有的么?如果不是,墓志銘是誰創的?
見兩位仁兄不說話,李世民領兵想要過河,頡利慌了神兒,忙派人喊話說:「秦王不用過河了,我們來這兒就是想要確定一下我們的友好關係,沒別的意思。(王不須渡,我無他意,更欲與王申固盟約耳。)」其實,他就是怕李世民和突利有陰謀。正如李世民所料,突厥大軍回撤,駐紮在了距離幽州城不遠的地方。
李世民很快到達了突厥大軍前陣,便先派一名通信兵騎馬上前,沖頡利喊道:「我們不是都跟可汗結親了么?為什麼不遵守約定,又來討擾!我是大唐的秦王,可汗能打,就單跟我打;你要是帶著大軍打我,我就用這百十來個精騎跟你斗!」頡利眯眼一看,李世民的精銳就在不遠處,而這幫所謂的精騎,果真只有百十個。如果你是頡利,對待這樣來挑釁的敵人,會有什麼樣的想法呢?
雙方均進入了緊張的戒備狀態,一場震驚歷史的事變已然拉開帷幕。
這句話太狠了。
傅奕
突利跟頡利有內部矛盾,類似於李建成和李世民的矛盾。
2012年12月21日
但是蕭瑀的意見是對的,傅奕把佛教說得跟張悟本似的,實在是有失公允。李淵對釋迦牟尼和太上老君的門徒都不待見,原因並不是他對清靜無為和刻苦修行有啥成見,而是他很討厭無德無能的人跑去當和尚道士,故意逃避納稅人的職責。況且,當時的反賊和土匪的很多都是僧人和道士打扮。從事實上,李淵永遠站在傅奕那邊,不是因為傅奕說得好,而是因為他想明正律法而已。
死的時候,他八十五歲。他打造的墓志銘曰:
選手分為正反兩方,正方代表人物是皇帝李淵和太史令傅奕二人,反方人數較read.99csw.com多,代表人物是我們可愛的蕭瑀。首先來介紹一下這位傅奕,他是唐初最最有名的反佛鬥士,同時也是一名有為的學者。現在乍一聽「反佛」,讓人感覺此人很不開竅,但實際上,當時的反佛和現在的反對過外國節日是差不多的情況。
接下來,頡利從突利嘴裏聽到一段又一段的排比句。排比句說的是情勢分析,他認為突利分析得相當到位。分析完之後,突利又開始嘚嘚,終於讓頡利認識到了想要歇兵,就必須派人求親的基本事實。好吧,李世民是個不做就不做,要做就把事情做絕的人。頡利竟然答應了派人到弱唐求婚!
在此之前,李淵早就把文學館的那幫人拆得七零八散,想要把李世民的勢力瓦解開來,避免發動暴亂。李淵跟那些妃嬪商量對策,妃嬪就把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這幫女人沒啥才能,除了為自己爭取利益以外沒別的想法。
說不過你我就詛咒你,喜歡生氣的蕭瑀面對口若懸河的反佛學者,竟然感覺無話可說,不能不說傅奕言辭老辣。
按理說,軍隊準備決鬥,朝內應該有如面對颱風一樣屏住呼吸才對。
突厥把李淵氣得夠戧,先後派出張瑾、溫博彥、李靖、李高遷、任瑰、王君廓等大將對突厥進行打擊,有勝有負。頡利一會兒求和,一會兒侵略,讓李淵吃盡了苦頭。李淵覺得自己不能再忍下去了,就對修書的人說,以後給頡利的信統統用上級對下級的稱呼。這是李淵表明態度的一種方法,唐朝是上國,突厥靠邊站。強大的突厥被遍體鱗傷的唐朝侮辱了一把,頡利依舊不臉紅,因為他的臉本來就是紅的。
現在,比賽開始了。首先站出來發言的是正方一辯、二辯兼三辯——傅奕同志。
傅奕一生尊崇孔孟和道家,跟李淵也有所不同。在反佛問題上,其實有很多後來人,且多是赫赫有名的大學者。主要有李德裕、韓愈、李翱、呂才、劉禹錫、柳宗元……服了吧?很多人會以為這些人都是酸儒,其實不然,到最後大家才知道,其實,反佛有時候也是一種敬佛。
《幼學瓊林》上說:「輓歌始於田橫,墓誌創于傅奕。」意思就是說,唱輓歌是從田橫五百士事件開始的,而墓志銘,則是從傅奕開始才read.99csw.com有。以前人死了都是有銘文的,但那不能叫墓志銘。所以,如有哪位仁兄告訴你,阿斗同志的墓志銘是「此間樂,不思蜀」。你就可以衝上去猛扇他兩巴掌,大叫一聲:「再裝我就抽死你!」當他可憐巴巴不解其意地看著你時,你就將嘴45°努向天空,然後神氣十足地告訴他說:「豆哥說了,墓志銘是唐初才有的。」再不服,你就上去踹死他。
我查了一下老黃曆,這天是武德九年六月初一,公元626年6月29日,太白星一直懸挂天空之上。太白星,即太白金星,事有大變的象徵。傅奕對此作出的卜辭是:「太白見秦分,秦王當有天下。」他將卜辭告訴給了李淵,讓李淵自己決斷。先不管李淵作何反應,有人就會很疑惑,這傢伙怎麼這麼厲害,竟然算出了未來之事?
蕭瑀跟傅奕不對付,對傅奕的觀點很不滿,反駁說:「佛,是聖人,傅奕卻抹黑佛。沒有聖人就沒有道法,我認為應該治傅奕的罪!」
李淵對兒子之間的鬥爭很清楚,調停已經不可能了,現在這種情況,就只能讓他們分開。
這幫妃嬪在李淵耳根子旁邊嚼舌根,她們所說的方法都是李建成想出來的。應該說,這個辦法相當不錯:既然秦王在長安勢力如此之大,不如讓他去洛陽,到時候找個罪名把他辦了就得了。但請仔細觀察這個句子,可分為三個分句。李淵聽到的是前兩個分句,第三個分句沒聽到。
為此,朝廷里召開了一次別開生面的辯論會,議題是「論和尚、道士該不該遣返原籍」。
這是李元吉同志的內心獨白,他在等待二哥與頡利的混戰,然後自己騎著快馬跑回長安,招呼大家遷都去。天下雨,唐軍士兵也沒精神,李世民是在虛張聲勢。在這陽光無法普照,路面無比濕滑,士兵又冷又餓的境況下,他竟然敢跟頡利單挑,除了找死,似乎沒別的原因可以解釋他的這種行為了。頡利看著李世民,不知道這傢伙到底想幹什麼,但他不好意思說自己不明白,就只對著通信兵笑。通信兵回到騎兵連報告說,頡利那傢伙不說話,光笑。
《資治通鑒·唐紀七》記載:六月,丁巳,太白經天。
原來你們倆有一腿!
傅奕言辭犀利,上來就指責說:「佛教讓九-九-藏-書人剃頭,可是,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不敢毀傷,是為不孝(實在不明白的,可以想,當時傷發就相當於現在自宮);再者來說,和尚身居大山,不在家孝敬雙親,不仁不義;多數人是為了逃避責任才出家,並不是為了心中理想;他們聚眾犯法,敲詐勒索,理當取締。」
所以,李淵還真就想把李世民支配走。正所謂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李世民危險了。而李世民這邊,房玄齡、杜如晦、長孫無忌、尉遲敬德等人紛紛向李世民告急,他們找到了還不敢下狠心發動政變的李世民。而此時,李建成、李元吉早就料到,要想滅掉李世民,就必須先拿最遭人恨的房玄齡和杜如晦開刀。
但這還不夠。
有論點,沒論據,這就是急性子蕭瑀。
傅奕,青山白雲人也。因酒醉死,嗚呼哀哉!
李淵下令,讓全天下所有僧尼道士有修為者遷居大觀,所有猥瑣老男人、小男人、老女人、小女人,逃避法律責任者,所有無德無能的腌臢潑才,一概遣返原籍。政令一下,長安就只留下了三所寺廟,兩座道觀,各州寺廟、道觀就只剩下一所,其他全部沒收。這不是災難,而是清理。就是這場清理門戶的運動,讓唐初的佛道兩家品質大為提高。李淵現在做的貌似跟戰突厥沒有什麼關係,但實際上,他是在為國家實力做好儲備。這一下,納稅人突然大增,國力也隨之恢復。
李淵:祝大家身體愉快!
李淵對佛教、道教都不感冒,特別是佛教。道家是本土的,而且老祖宗是李耳,所以他不能拿道教說事兒。但他認為佛家削髮,成天拿著個棒子敲木魚兒,每天的任務就是135°仰望天空做憂傷狀講述幾則造出來的故事,不遵守法律,偷盜鬥毆成性,還不用納稅,實在是可惡。李淵覺得,當和尚和居士的,沒幾個是為了修行,他們大多數都是為了避免徭役和賦稅而去的,百分之九十的都不合格,無論從思想高度上還是法術高度上,都和真正的和尚道士有很大區別。
傅奕一生中除了反對佛教以外,還一直在做另外一件事情:占卜。傅奕精通陰陽術數之學,易學學得堪稱典範。學通《易經》,就懂得天文地理,天象自然也不在話下。所以,傅奕也在朝廷裏面主管天氣預報read.99csw.com,每次報道都相當準確。但傅奕對預測學根本不感興趣,雖然他預報事件十分準確,但全都抱著玩的態度。可有時候,他覺得好玩兒,人家可不覺得。
突厥哪能料到李世民會主動出擊,一點兒思想準備都沒有,只好倉促應戰。正當頡利想要開動員大會的時候,比突然還突然的突利突然冒了出來,他極力勸阻此次對攻計劃。為什麼突利有此般行徑?是因為這一系列的行動,都是李世民的詭計。李世民知道軍隊是無論如何不能硬拼的,在此之前,他早就派人給突利做好了思想工作。其實,李世民突擊和突利勸阻具有同一個目標,那就是逼頡利息兵。大雨天冷,士兵回軍心切,而頡利又不知道李世民到底在搞什麼鬼,只好答應了。
李老二連糧食都快沒有了,更別說詐了。
李建成:大家都準備好了,緊張!老爸,我臨死前,你還有什麼話要說?
這些天,雨一直下,而且越下越大。常理來說,冷兵器時代的軍隊就怕下雨天。下雨發水,糧食不夠吃,兵器又不好用,唐軍士氣很差,早完事兒早歇著才好。但李世民卻得出了這麼一個結論:突厥就是仗著戰馬和弓箭厲害,現在雨大弓濕,筋膠崩解,飛鳥折翼。我們現在刀槊犀利,以逸待勞,此時出其不意地對其發起攻擊,定能大破敵軍!李淵留守太原的時候,也說過這樣的話,但從沒想到過要主動出擊,李世民渾身是膽!於是,他領著唐軍冒雨出發,準備給突厥來個出其不意。
其中肯定有詐。
然而,就在這個緊張兮兮的時刻,李淵還能淡定地處理天朝的諸多事務,並且頒布了很多政令,最有名的,當屬對佛、道兩家的削弱了。
現在,李淵接到了傅奕對於太白星的報告結果。接到傅奕的密報之後,李淵對秦王即將主政深信不疑,因為「木子李,得天下」的讖語已經實現,當年的提出者中,說得最肯定的就是這位大大咧咧的仁兄!李淵不再淡定了,突然,他覺得自己是孤家寡人。他感覺空前的壓力,秦王李世民想要篡權……該怎麼辦?
答案是:墓志銘從傅奕開始才有。
好了,書歸正傳。
此法應當廣為傳頌,功德無量,謹當記之。
我們只是沾了生得晚的光。
傅奕是一名優秀的學者,在中國文化史read.99csw.com上有很大的貢獻。
突利還好說,頡利就不行了。當時的突厥士兵搶東西有個很大的特點,有東西搶就成,把人全弄死一點兒東西搶不到不算勝利。全軍潰敗,將士的臉也一點兒不紅。頡利之前就一直帶兵打仗,深得翻臉不認人臉皮夠厚心夠黑的精髓。合約修訂之後沒多久,他就帶著十萬大軍來到朔州搶劫,和婚什麼的,沒用。又過幾天,他來到并州,再來靈州,隨後,又有彭州、藺州、鄯州、幽州相繼被搶。由於人家搶完就跑,除了雲彩什麼都能帶走,用不著唐軍轟,也就沒有什麼主權問題了。但即便唐軍把突厥打散了,突厥將士的臉也不會紅,所以搞得大家很無奈。
傅奕的反佛言論得到了李淵的支持,但是多數人都不認可。這個多數人,都是朝廷里的士人,讀書人。當時出家當和尚的多是不識字的,這就是癥結所在。傅奕在辯論會上慷慨陳詞,口才非常,將蕭瑀問得無話可說。到最後,蕭瑀同志沒轍了,就只好雙手合十,做和尚狀喃喃道:「阿鼻地獄,所設為人。」意思就是說,人做了錯事是會進地獄的。
於是,遣突利和阿史那思摩來跟李世民攀親戚。而突利和李世民也拜了把子,成了兄弟。故事說到這裏,阿史那思摩也該改名叫李思摩了,不過,不管他姓什麼,都不是他的原姓。這個跟著突利混的阿史那思摩很有趣,此人雖然姓阿史那,相貌卻跟突厥一點兒也不像。由於他長得不像突厥人,倒十分像西方人,處羅可汗覺得他可能不是阿史那的種,於是不給他軍權,只讓他擔任秘書工作,這個秘書,是突厥聯合部落秘書長的地位(思摩貌類胡,不類突厥,故處羅疑其非阿史那種,常為夾畢特勒,終不得典兵為設。)。
頡利一肚子狐疑。
我對此也表示很無奈,剛開始以為此人神通廣大,無所不知。後來才猜測出,這傢伙就喜歡李世民,擁護李世民,看出李世民力量強來,你能有啥辦法?有意思的是,這位叫傅奕的神運算元平日里從不吃藥,他覺得一切都應順其自然,連事變也一樣。我們不需要去試圖扭轉乾坤,要順應自然,想要戰勝自然,後果就是死。傅奕生病不吃藥,測出卜辭就燒掉,只對外放口信,在別人看來,他這一輩子過得都相當瀟洒。
辯論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