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
奇談之十四 朋友

奇談之十四 朋友

「林睿,救命……救命……」
鬼使看著他,臉上竟然露出了笑容,指著那還在扭動的人形火焰,向林睿用力點著頭。
鬼使連連點頭,伸手蘸著茶水在桌子上畫了一隻小狐狸,表示對方是只幼年九尾狐。
「哎呀!」
接著沈艾翔配合著林睿揮出去的拳頭,發出了一聲尖叫。

「沈艾翔、沈艾翔,快起來!上學了!」
沈艾翔揉著被捏痛了的手溜進教室,湊近林睿問:「小睿,你有沒有二十元錢?」
「唉,麻煩死了,交個人類朋友麻煩死了!」林睿躺在周影家的地板上唉聲嘆氣,嘮嘮叨叨地抱怨著,「我媽媽三天兩頭問我,『小睿,艾翔這幾天怎麼沒來玩?你們吵架了?小睿,我給你買書包的時候順便給小翔買了一個,你送給他做生日禮物吧;小睿,對朋友要平等相待,不許驕傲喔;小睿……』」
「對不起,火兒。」周影被它吵得受不了,乖乖地道了歉。

鬼使如蒙大赦,一溜煙不見了。
車禍現場升起的濃煙和火光即使在很遠的地方都可以看見,機場內外的人們指指點點,驚疑不定地猜測著那裡發生了什麼事。那個一直站在暗處的男人走了出來,對著濃煙升起的地方滿意地點點頭,露出一抹陰冷的笑容。這個男人穿著奇怪的灰色袍子,毫無血色的臉上帶著詭異的笑容,讓人看了不由自主地心裏發毛。經過的人紛紛側目看著他,自覺地從遠一點的地方繞著他走過去。
「我也不會。」
回到家裡,林睿驚訝地發現母親居然沒有外出。

男人大搖大擺地走到林睿身邊,一邊像看一件物品一樣仔細察看林睿,評頭論足一番之後,他用匕首在林睿臉上劃了幾刀,接走了他的血。「不許打林睿!不許打林睿!」沈艾翔撲上去拖男人的腿,想要阻止他,卻被他一巴掌打倒在地上。男人又踢了他一腳,獰笑著說:「不用急,料理完他就輪到你了!既然你們是朋友,我就讓你做專門服侍他的鬼使吧!
「誰也沒說要讓你吃!」
周影肩上背著火兒正要出門去工作,和林睿擦肩而過。當著沈艾翔,林睿對樓里的鄰居極有禮貌,面帶甜笑地打招呼:「周叔叔好。」沈艾翔也忙跟著叫:「周叔叔好。」眼看著周影頭昏腦脹地下了樓,一邊還聽見火兒哈哈大笑:「周叔叔,哈哈哈哈,周叔叔……」林睿的心情總算好了一點。
一個鬼使忽然出現在他們面前。
「搶?」林睿這才回過神來,「你拿錢幹什麼去?」
「你果然是個膽小鬼!我都知道自己一定會死了,那又怎麼樣!你至少還有百分之十的機會活下來呢!」林睿狠狠地看著沈艾翔。
幾個鬼使飄浮在屋子裡,偷偷笑著,看來這個新主人是個不錯的妖怪。至少從今天起,它們可以跟隨主人去學校,象活著的孩子一樣上課學知識,而不是被派去跟蹤、殺人、偷盜了……

為什麼要和人類假裝交朋友?自己聰明的腦子裡是怎麼冒出這個笨念頭來的?現在好了,這個沈艾翔就像一塊膏藥,貼上就揭不下來了。而且因為是「朋友」,自己又不能把他怎麼樣,不然讓母親知道了,自己就變成壞孩子了……唉,煩死了,自己為什麼非要交這麼笨、又膽小、反應還慢、而且這麼粘人的朋友啊……
這次進入沈艾翔腦海的是一個孩子被殺的過程:怎麼因為不停地倔強咒罵而被割掉了舌頭,怎麼被取走了內臟,又怎麼被放幹了鮮血……沈艾翔一下便昏了過去。
「就是,就是,上哪兒找咱們這麼好的孩子去!」火兒對自己的評價十分高。
過了沒多久,一個鬼使隨著一陣陰風進入了林睿的房間。不等它來到床頭,林睿已經一把卡住它的脖子:「又是鬼使!說,你的主人派你來幹什麼?」接連被吵醒兩次,他可不是一般的惱火。
「他不但是妖怪,而且是人間界難得一見的九尾狐……」男人自言自語,臉上帶著嚮往的神情,「聽著,如果你不照我說的做,我現在就殺了你。」他一彈指,又飛過來一個鬼使把頭貼在沈艾翔的額頭上。
一個鬼使小心翼翼地從牆角探出了頭。
「閉嘴,混蛋!」一個尖銳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我不想死……」
「全不會!你還真不是一般笨!我媽叫我帶你回去玩,所以我得趕快把你教會,免得你留下補課。看著,這道題要這麼做……」看到林睿在教沈艾翔,其他的同學也陸陸續續蹭過來,伸長了脖子聽著。
「這是我剛找到的美女!」劉地把女子緊緊摟在懷裡。
沈艾翔心想剛才明明是你自己玩得興高采烈,一直非要「再玩一局」「再玩一局」,不過他可不敢把自己的想法說出來。
「林睿,我課本不見了……」沈艾翔忽然帶著哭腔叫起來。
「那一定會嚇死他。」林睿才不打算真的和人類交朋友,他要找的只是一個老實聽話的小跟班而已,他的朋友只要火兒就夠了。
「我是……」
「不行了……」林睿看了看表,嘟起了嘴,「那個笨蛋馬上要來我家『請教功課』了,我得回去等他——本來我可以回絕他的,可電話偏偏是我媽接的。『林睿,我不會做這道題;林睿,今天老師講得我沒聽懂;林睿……』有個愚人類做朋友真是太糟糕了……」林睿又丟下了一大堆抱怨,才不情願地去了。
「你感激我殺了他為你報了仇,所以要幫我扔掉這道符?」林睿猜測著說。
沈艾翔一路偷眼看林睿的臉色,不知道他到底要幹什麼。走了一陣子,林睿總算開口解釋道:「我媽叫我帶朋友回家玩,我想咱們倆一起打過架,應該算是朋友了。我買了最新的遊戲,一起玩吧。」
媽媽,我現在回我親生媽媽身邊去了,可是我還想當你的孩子,永遠是你的孩子多好……媽媽,千萬別哭啊……
「出來!」林睿一走進這條無人的小巷就抱著手臂向牆上一靠,大聲喊起來。等了一會寂靜無聲,他的臉色沉了下來,一拳打在牆上:「小爺今天心情不好,別惹我發火!」他這幾天心情確實不好,正想找個什麼人或妖怪來打上一頓出氣。
「知道,我有天天在一起玩的好朋友。」——指的當然是火兒,林睿才不願意和愚笨的人類一起玩。不過現在母親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變成瞧不起同學的壞孩子了(他本來就瞧不起),這可得想個對策才成。
鬼使們從今天起可以跟隨主人去學校,象活著的孩子一樣上課學知識,而不是被派去殺人、偷盜了……也許是這樣吧……
「叫你自己跑,不然就得陪我燒死!」
「誰沒規矩?」
「好,不教你就成了我不願意幫助朋友,又要被媽媽嘮叨。」
沈艾翔一直沒敢關燈,但是當半夜他迷迷糊糊醒來的時候,卻發現屋裡變暗了。他半睜開眼心裏想著:「停電了嗎?」一抬頭卻發現一個半透明的人影正飄在電燈前面,擋住了燈光。

「小睿,洗手準備吃飯。」林青萍一邊接過林睿的書包,一邊為他抹抹臉上的灰塵。
「如果他們繼續逼我去打球的話,我會這麼乾的。」林睿咕噥著,抓過去和自己脖子上的鑰匙掛在一起。
「哪個?」火兒嘴裏塞滿了東西,含糊不清地問。

人類是一種喜歡相互欺壓的生物,甚至在小孩子當中也有這樣的風氣。每個學校,每個班級中總會有那麼一兩個這樣的孩子,他們什麼都不出眾,學習、運動、人緣,不但在這些好的方面沒有專長,就算在那些頑皮、暴躁等不太好的方面也不出奇。他們都是比較膽小、不善言語、也沒有什麼朋友的孩子,當然也不會受老師們的喜歡和重視,於是在班級、學校中也就成了被欺負的對象。
「林睿是妖怪?怎麼可能!他怎麼可能是妖怪,你騙我!」
「哼!」我用法術消除了記憶,你要是記得才怪。
「啊……」火兒站在他肩上打了個哈欠,「你還沒想完啊,隨便找幾個人類做朋友不就完了嗎?我們去玩吧。」
「炒雞蛋……」對了,自己昨天一個人在家裡害怕,所以林睿過來陪自己過夜。沈艾翔跳起來,邊穿衣服邊跑去對林睿說:「林睿,我昨天晚上做了個噩夢,嚇死人了!」
「那當然……」

「不會,我們得救了。」抬頭看見另外五個鬼使正在四散飛逃,尖叫著試圖躲避越來越近的火焰,林睿嘆了口氣,向它們招招手,「來,你們也跟我走吧。雖然我不能幫你們輪迴轉世,可是總比現在就魂飛魄散好。」
鬼使嚇得一步步後退,拚命搖著頭。
「什麼都好……」林睿無精打采地垂著頭,拖著步子跟他走了。
「我也不想……」林睿苦笑,沒想到自己會被火兒的火焰燒死,真是天大的笑話啊,「看來我們要一起死了,到了陰間,我們做真正的朋友吧。」他嘆息著搖搖頭,真想不到自己的生命是這樣結束的啊!
「有誰做出來沒有,救命啊……」
轉眼又到了沈艾翔他們這一組做值日生的日子。一放學,其他同組的學生立刻收拾東西準備離開,好像留下沈艾翔一個人做值日是天經地義的一樣。沈艾翔已經習慣了這種待read.99csw•com遇,認命地開始做打掃的準備。
「別問我,我不會借給你的。」
「影,你怎麼了!」火兒這才發覺周影受傷了,尖叫著跳進他懷裡,「影!你受傷了!誰,是誰攻擊你!誰這麼大胆!」他抓住周影的領子一陣亂晃,然後飛上空中,尋找「暗算」周影的敵人。
飛到近處,火兒看清楚那兩個身影是一個鬼使(利用幼兒或者少男少女的魂魄煉成的鬼仆,使用者一般是人類的修道者,也有少量妖怪會用)和一個狐狸精。
火兒眨眨眼睛打個哈欠,翻過身來讓周影繼續給它理毛。脫落的茸毛在四周點燃了一朵朵小火苗。每到了這個季節,火兒就會換上一身新羽毛,而那些脫落的羽毛如果不及收拾起來處理掉將會造成很可怕的後果,引起一起火災還是小事,有時候甚至會讓無辜的妖怪送命。生長在崑崙的必方們想必是由它們的父母來處理這些羽毛的,而火兒自然就是周影來負責了——也只有周影敢碰這些不太穩定的「小炸彈」。
「哼,快吃吧。我炒得怎麼樣?」
「會,只有白痴才不會。」
「我們都是,我們是好朋友!對不對,林睿!」
「嗚嗚嗚……」
「就是你!站住!吃了你!」火兒叫著衝出車窗沖了過去。周影急忙隱身追了上去,他可不能讓火兒在這種混亂的時候再製造一次嚴重車禍出來。
被一個強大的妖怪一口吞吃了。
林睿獨自追蹤仇人一百余年,再加上最近一直在和火兒、周影、劉地對練,法力暫且不論,身手卻絕對是十分了得。那幾個鬼使當然不是他的對手,不幾下就被他打得四處亂飛,「砰砰啪啪」摔了一地。
一聲混合了痛苦、失望、憤怒和極度痛心的慘叫從這個男人口中爆發出來。
林睿扭頭向他擠出了一個勉強的笑容:「沒有,我在背課文。」
「啊……受不了了!」又是一隊警車衝過去之後,火兒叫著跳了起來,「吵死了!吵死了!誰不想活了,敢打擾我睡覺!」
「你幾班的?走路也不看著點。」這幾個乒乓球隊的孩子今天訓練得很辛苦,還被連續打敗,心情不是很好,看著沈艾翔一臉「請欺負我吧」的表情,忍不住向他吼叫起來。
「我可是最聽媽媽話的好孩子!」這次連林睿也參加了爭吵。
「他才不是我的朋友呢!我怎麼可能和愚蠢的人類交朋友!」
「砰!」林睿把習題集扔在桌上,翻到那一頁問:「說,是哪裡不會?」

「我明天還給你。」沈艾翔拿著錢想了想,又轉了回來,「小睿,你有二十元零錢嗎?這麼拿去會被他們全搶走的。」
「你呆會教我好不好?」
「是啊,我記得的,我是個講義氣的好朋友!」
林睿緊張地看著他們一舉一動,緊緊地咬著自己的嘴唇,嘴唇越來越白,後來甚至滲出了血絲。他忽然流下眼淚來,低聲呼喚著:「媽媽、媽媽……對不起,又要讓你傷心一次了……媽媽……」
林睿抬頭一看,老師正看著這邊,於是跑到沈艾翔身邊舉起手問:「我和沈艾翔一組,誰加入我們?」
送林睿出門后,沈艾翔靠在門嘆了口氣,家裡又只剩下他一個人了。
「我們今天玩什麼?」
沈艾翔就是這樣一個孩子,被敲詐一些零用錢,被捉弄來尋開心是家常便飯,比如說今天,他又被同組的同學們理所當然地獨自扔下來做值日生。儘管他拚命地乾著,太陽還是越來越低,當他終於擦完最後一張桌子時,陽光也在遠處的樓群中閃動了一下,湮沒了最後的光輝。
「九尾狐?真的嗎?這城市裡會有那種妖怪?」男人一下子跳起來,揪住那個鬼使問。
真羡慕火兒,自由自在的,周影從來不干涉它交朋友的事,想吃就吃想睡就睡,多幸福啊。雖然媽媽很愛自己,可是當人類的孩子又要上學,又要交朋友,又要聽大人的話,太麻煩了。
「聽著,你願不願意和那些孩子一樣,死了也要受他操縱?」林睿用一種冷冰冰的口氣問。
商人在許多人簇擁下走出機場,一輛豪華的轎車已經停在外面恭候他了。向身邊人吩咐了幾句后,他徑直坐進了車裡。五、六輛各種轎車跟在他的車後面飛馳了出去,和它們的主人一樣帶著那股傲人的氣派。
「有種不用飛的!」
「站住!」火兒大叫著向警車俯衝下去,周影慌忙張開雙手攔住他,卻被火兒一頭頂中了胸口,抱著火兒翻滾著跌下了立交橋。
林睿轉學到這個班上已經快一年了,沈艾翔卻從來沒有仔細觀察過他。基本上來說,像林睿那樣品學兼優的學生和他根本是兩個世界的。
鬼使和狐子一樣,是他用不擇手段的方法弄到手並且隨意操縱的,不同的是鬼使相對更容易到手,找到八字合適的人類孩童,或拐或綁,弄到手后取其心頭血煉化,就可以得到一個很不錯、而且言聽計從不敢反抗的鬼使,可狐子就難得多了。
「可是怎麼從來沒有見你帶朋友回來玩呢?也沒朋友來找過你玩。」林青萍有點擔心,「小睿,要好好和同學相處啊。」
林睿正在做著受媽媽誇獎的美夢,忽然被電話鈴聲吵醒了。為了不讓母親也被驚醒,他不情願地抓過了電話。
「好。」林睿馬上回答,和同學之間有什麼小磨擦他只要用一隻手指頭就解決了,才不想讓母親擔心。
一輛倒霉的警車正在這時從路邊駛了過去,還拉著那刺耳的警笛。
林睿嘆了口氣:「我以為你走了。」他都已經下決心疏遠沈艾翔了,可惜執行起來不那麼簡單。
火兒揉揉眼:「狐狸精?」和林睿交上朋友后,為了避免誤吃,它對這種常見的妖怪多了一些留意。先確定一下,嗯,不是九尾狐,不是白色的,也不是大妖怪,和林睿好像不可能有血緣關係,只是一隻普通的成精野狐而已。
「林睿,林睿,救命啊,有鬼要吃我!」
林睿眉頭一揚,指著其他人說:「叫他們做啊,也不少你一個,反正他們以前老是留下你一個人做不是嗎?」看著林睿諷刺的笑容,其他同學立刻就聯想到了他向老師揭發這件事會帶來的後果,因此誰也不敢出聲,眼睜睜地看著林睿把沈艾翔拉走了。
「對,就是他,你們是好朋友吧?如果你把他叫來,我就不殺你。」鬼魂一邊用冰冷的手撫摸沈艾翔的臉,一邊陰惻惻地說著。他用那雙近乎透明的慘白眼珠緊盯著沈艾翔的眼睛,微微張著嘴,露出雪白的牙齒和滲著血絲的舌頭,好像正考慮在什麼地方咬下去似的。

「不,不用,我不怕。」沈艾翔雖然心裏盼望林睿來,可是卻放不下面子承認自己害怕。
「影,你幹嘛突然跳出來!」火兒從周影懷裡爬出來,四下一看,「可惡,讓那輛警車跑了!這些警車全長得一樣,剛才的是那輛?」火兒在那十幾輛警車中分辨著。
「你回來幹什麼!」
那明明是你自己在打架——不過沈艾翔只是想想而已,可不敢說出口來。
「哼。」男孩把他的書包往地上一扔,又在上面跺了一腳,「哥們兒今天要去上網,最少拿三十來,不然剝了你的皮!」
「我要干值日。」
林睿立刻什麼都明白了,這個養鬼使的人是個職業殺手,可是這次他的目標本身也有同道中人幫助或者受到某種法力的保護,他的鬼使對付不了對方,所以當他看到自己之後,就想利用自己來幫他做這件事。可惜,他未免挑錯了威脅自己的辦法了。

「是、是的,蔡家炸雞鋪的對不對?」那些男孩討好地說。
九尾狐可是高等的妖怪,如果能控制那樣一隻妖怪,自己可就……
妖怪可以和人類結盟,可是控制他們卻非得有十分強大的法力不可(試想真有了那麼強的法力,又何必去控制妖怪做什麼事)。這個男人一向以使用鬼使暗殺、偷竊為生,可是因為他自己法力不高,鬼使的能力有限,所以也只能做些小打小鬧的事。直到前不久,他無意中遇見了一隻已經在爭鬥中身受重傷的狐妖,他當然不會放過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馬上就把狐妖變成了自己的僕從,雖然狐妖和鬼使們一樣,迫於法術不得不服從於他,心裏其實都是對他恨之入骨的,但是他可不在乎這些,有了這隻狐子,他就可以大展拳腳,做一番以前可望不可及的事了。

無論出於種族的尊嚴還是自己的驕傲,都不允許他去成為別人的奴隸。
「你們三個,剛才看見你們在沈艾翔座位邊晃來晃去,是不是你們拿了?自己交出來還是等我搜!」
「氣死了,每次約會都會遇上你們這兩個沒規矩的孩子!」
「我不想死……」沈艾翔用力搖著林睿,「你不是妖怪嗎?快想辦法啊!」
林睿聳聳肩:「我會讓你忘了今天晚上的事,當然也會讓你忘了我是妖怪,你就當做了一個噩夢吧。」
「倒看看是誰被教訓!」
「你就別哭了,我不是給你把書找回來了嗎!還請你吃了冰淇淋!我今天去你家玩,已經跟我媽說好了,你別哭得像我在路上打過你一樣!」
「哼,你自求多福,而我……」林睿看著正全神貫注做法的男人,一咬牙下定了九*九*藏*書最後的決心,「把我脖子上掛的東西向那個男人丟出去。」
「改天去你家玩。」林睿隨便向沈艾翔揮著手。脫離了母親的視線,他實在懶得再送這個朋友了。昨夜和火兒打了一晚上的獵,今天得好好補上一覺才行。
「就是你們!」
「如果非死不可呢?」
「鬼使?這種東西很少見啊。」林睿一步步逼過來,「我也不管你是被什麼人殺掉弄成這樣的,你跟著我幹什麼?是你的主人命令你的嗎?他活膩了吧?」
「呃,忘了……」
「死火兒!死狐狸!又來破壞我的約會!」英俊的男子氣急敗壞地揮著拳頭大叫。
狐子被吃了。
「不,我不幹,林睿是我的朋友……」沈艾翔雖然很害怕,但還是硬挺著說,「我絕對不會出賣朋友……」
沈艾翔一揚手,把從林睿脖子上摘下來的紅色石頭向那個男人扔去,然後拔腿就向門口跑去。巨響聲中,石頭像炸彈一樣爆炸了,竄起一團熊熊的烈焰,將那個男人卷了進去,他連逃跑的機會都沒有,立刻被火焰吞沒,變成了一團掙扎扭動的人形火焰,發出可怕的嚎叫聲。
鬼使忽然又飛到他面前,在桌子上畫了一個人類女子和一個小九尾狐。
「你忘了啊?我都叫我媽多準備了你的飯了,走吧。」
林睿本來無精打采地走在最後——那些被他這個臨時加入的人打敗的隊員們不痛快,他被老師弄來參加這個訓練,心裏還不痛快呢!從剛才那些乒乓球隊的人就開始風言風語地說些老師偏心他才能進隊之類的話,他早就想教訓教訓他們了,現在見乒乓球隊的人在那裡嚷嚷,他就也跟著鬧起來,說不定還可以趁機離開這個他根本不想加入的球隊。
「這裡是我的地盤,上面所有的食物都是我的!」基本上火兒把立新市的街道(周影的職業的緣故)、遊樂園、公園、電影院、養豬場、養雞場等等場所統統劃歸它自己的地盤。至於酒吧、夜總會、歌舞廳什麼的,它大方地都讓給了劉地。
沈艾翔的父親是個貨車司機,母親是個採購員,象這樣一個人在家的日子哪個月都會有幾天,他也快習慣了這樣的生活了。他自己會做飯,會洗碗洗衣服,似乎父母不在也沒什麼關係,可是每當到夜深人靜、萬籟俱寂的時候,他還是會莫名其妙地想起以前奶奶為他講過的那些鬼怪故事,心裏害怕得睡不著。
「嗚嗚,你是專門來救我的,我不能丟下你!」沈艾翔急了倒也有點力氣,竟拖著林睿跑起來,可是這時門口已經被火焰封住,他躊躇著不敢走過去,「嗚嗚,林睿,現在怎麼辦?我不想死……」
沈艾翔立刻抓過電話哭叫了起來:「林睿,林睿,快來救救我,有鬼要吃我!」
「喂,沈艾翔,我是林睿。你一個人在家裡怕不怕?用不用我去陪你住?」

老師滿意地點點頭,再一次加深了林睿不但自己成績優秀還樂於幫助後進同學的印象。
行駛在立交橋上的豪華轎車忽然改變了方向,猛地向橋邊衝去,巨大慣性使它撞斷了橋上手臂粗的不鏽鋼護欄,直跌了下去,落在了下面一層車道上。一聲巨響之後,四周頓時響起一片緊急剎車聲、車輛碰撞和磨擦聲,之後,人們的尖叫聲和一連串爆炸聲此起彼伏傳來。落下來的豪華轎車砸中了一輛正在行駛的車,後面的一輛車剎車不及也撞了上去,三輛車撞在一起,起火雄雄燃燒了起來,車身都已經壓成了一團扭曲的鐵塊,裏面的乘客看來已經難以搶救了。因為這場突發的變故,周圍在這一瞬間又接連發生了好幾起事故,有幾輛車撞得比較嚴重,司機和乘客都受了傷。看見那三輛車的慘狀,周圍的人誰也說不出話來,都獃獃地看著車禍現場,耳邊聽著警笛聲由遠而近。
能和林睿成為朋友是沈艾翔怎麼也沒想到的。就連班裡的其他同學也覺得奇怪,不明白林睿這麼優秀,為什麼會和沈艾翔說得來。可是沈艾翔自己知道為什麼:他們一個是單親家庭,一個父母總不在身邊,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其實是很相似的。因為家庭的關係,他們都必須學著自己照顧自己,都沒有什麼朋友,過得很孤單。雖然林睿看起來很驕傲,對別人不屑一顧,可是其實他很熱心,很講義氣,也很會替朋友著想,沈艾翔這次考試名次前進了十幾名,全是林睿幫他補習的成果。
嚴厲的數學老師來收作業之前,班裡響起一片此起彼伏的「哀鳴」,接著幾個成績比較優秀的同學便成了大家包圍的目標。他們有的遮遮掩掩地不願意幫別人,也有的得意洋洋地把作業拿出來給別人去抄。
「林睿。」雖然每天坐在同一個教室中,沈艾翔和林睿這種優等生卻像兩個世界的人,不過總算還彼此認識。
「哼,這還差不多,我寬宏大量,就原諒你吧。」
「我今天一直贏,可是沒什麼意思,我不喜歡乒乓球。」林睿沒有把放學時和乒乓球隊的人爭吵的事說出來,計劃要一點點進行,先讓母親知道自己不喜歡這個運動最重要。
他和狐子的聯絡在一瞬間斷掉后他就明白出大事了,然後鬼使逃回來,給他帶來了準確的消息:「狐子被一個強大的妖怪吃了。」說這些的時候,這個鬼使臉上明顯地帶著譏笑和幸災樂禍。

「這道題我不會。」
沈艾翔被林睿的話嚇了一跳,他可不認為自己的父母會像林睿的媽媽一樣高興地接待自己的朋友。他的媽媽一向覺得自己帶回家的朋友吵鬧,總會對他們板著臉,這也是沈艾翔一直交不到朋友的原因之一。他想向林睿解釋時,林睿早打著哈欠回家去了。
「你做了噩夢也不讓我睡覺!」林睿大怒,重重地把電話掛上,然後在電話周圍使了一個消音法術,打著哈欠回去睡覺了。
「這個倒會說話。」林睿把它用力往地上一甩,「說!」
「你問問影,還有比我更好的孩子嗎!」
林睿側著頭思索著,這個鬼使為什麼會跟著自己呢?自己最近無意中得罪什麼人了嗎?是上次那個被自己敲詐的流氓,還是再上次被自己打的那個道士,還是再再上次那個尼姑……他平時干這樣的事幹得太多,現在一下子實在確定不了。「反正煉製鬼使的絕不是什麼好人,下次遇見打斷他的腿!」他在心裏這麼惡狠狠地下著決心。
沈艾翔嘆口氣,帶著交到了朋友(雖然對方的態度有點怪異)的欣喜和對林睿去自己家的擔憂慢慢向自己家走去。
男人頹然坐了回去,自言自語地說:「雖然是幼狐,它的父母也不是我能對付的,如果我養的狐子沒死……」自從養的狐狸被火兒吃了以後,他一直處在低迷之中,甚至沒有離開這個城市,整天只是躺在酒店裡借酒澆愁。失去了狐子之後,他知道自己的能力大不如前,已經接到手的那幾個工作根本無法完成,但是偏偏那幾個僱主根本有絕對不容他收了訂金之後再反悔,因此他完全不知道該去幹什麼。這次他把鬼使派出去本來是去尋找合適的人類小孩,再多製造幾個鬼使來使用,沒想到鬼使帶回來的卻是看到了九尾狐的消息。
「哼哼,只剩下你了,」林睿獰笑著向那個男人逼過去,「讓我看看你除了殺小孩子和驅使鬼使以外還有什麼本事……嗯,你的舌頭不錯,看起來挺好吃的。」
被黑暗籠罩的教室讓人覺得有些可怕,沈艾翔一下子抓過書包向外跑去,忽然想起來沒有鎖教室門,又匆匆回來鎖上。跑過一間間教室,關於學校的種種鬼怪故事一下子從腦海中冒了出來,沈艾翔有些驚慌,閉著眼向校門口衝去。
「沒人會來救你的。」男人用手揪著他的頭髮,把他拽了起來,「聽著,如果你想要活下去,就聽我的命令回去,趁那隻狐狸——就是那個林睿——不注意的時候把這道符貼到他身上,不然我就殺了你。」
在完全在世間消失之前,鬼使又回頭看了一眼那個男人,看到他已經早自己一步變成了灰燼。自己費盡心思引他向林睿挑釁,今天終於報了血海深仇,就算魂飛魄散也沒關係了。它無聲地大笑著,消失在火焰中。
山南路小學的學生有一半是住在桃源小區的,所以放學后同路的學生很多。偷眼看看林睿,沈艾翔也沒見他特別加快步子,卻一直不太遠地走在自己後面。見林睿不緊不慢地樣子,沈艾翔心裏羡慕他不用擔心回家會被父母責怪。象林睿這樣品學兼優的學生一定是深受老師和父母寵愛的,沈艾翔相信,不論在什麼情形下,林睿都不會被父母沒來由地責罵。
一陣警笛鳴叫著由遠而近,幾輛警車、救護車急速衝過去。看這陣勢前面的事故似乎十分嚴重……周影正這麼想著,又傳來一陣警笛聲,這次過去的警車似乎全是高級轎車,裏面坐的應該是警方的大人物。這起車禍也許牽扯了什麼人類的重要人物吧?周影根據自己對人類的了解推論著。
周影把車停在路邊,讓閃著警燈鳴著警笛的警車飛駛過去。前方的路已經被塞得水泄不通了,馬路上的車輛越來越多,不耐煩的司機們用力按著喇叭,也有人下車和周圍素不相識的人們討論著前面到底出了什麼車九*九*藏*書禍。
就在這一瞬間,沈艾翔忽然撲上來,一抬手把那張符咒貼在了林睿的額頭上。林睿立刻摔倒在地,現出了九尾狐狸的原形,眼睜睜一個鬼使從沈艾翔身體中飄了出來。
「火勢蔓延地很快,你也出不去了。」林睿冷靜地說。
「問我要證據?我就說我親眼看見了!怎麼樣,你們以為老師會相信誰?你們還是我?嘿嘿嘿嘿,把書還了再請我……我和沈艾翔吃冰淇淋就放過你們!」
遠處的街道上,火兒趴在車窗上指著天空中的火光大聲叫道:「影,快看,那是我給狐狸的羽毛!不過我是叫他燒學校的,他好像燒錯了地方……算了,學校下次我親自去燒吧。」
「……」
「……」沈艾翔低下了頭。
沈艾翔苦著臉看著空蕩蕩的教室,嘆著氣抓過掃帚開始清掃。
「林睿,你是不是一直在自言自語啊?」沈艾翔擔心地問。
「上節課還有,嗚嗚嗚……」
放下電話,沈艾翔又嘆了口氣。林睿真了不起,不但學習好,人緣好(?)而且膽子也那麼大,什麼都不怕,自己要是能像他那樣就好了。
在林睿大呼小叫中,沈艾翔好不容易睜開了眼。「林睿……著火了!」他一下子坐起來,卻發現自己好好地躺在床上。
火兒連反抗的機會都不給對方,撲上去一把提起狐狸精丟進嘴裏,周影趕來時只見它正在往外吐著毛,一邊還抱怨:「呸呸,有股奇怪的汽油味,我應該剝了皮再吃。」
林睿在沈艾翔剛剛把東西扔出去的時候就閉上了眼——他已經有了必死的決心。
「你是做噩夢了吧。」林睿揉著眼睛把電話掛了回去,一轉身,電話又拚命地響了起來。
林睿身邊一個請教者都沒有,因為大家都知道林睿的脾氣,他從來對連作業都不會做的人不屑一顧,不要說幫助,不被他譏諷上幾句就不錯了。果然,他白了沈艾翔一眼:「笨蛋,連這麼簡單的題都不會。別指望我給你抄,抄了你還是一樣不會。」
男人並不在乎事故會死傷多少人,只要目標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就行。眺望著遠處,他知道這次委託已經順利完成,一百萬元馬上就會匯進他的賬戶。他念出咒文,要把派出去的鬼使和狐子收回來。
沈艾翔這次大概會變成那個人的鬼使了吧……林睿在床上翻了個身。不管,反正是因為他自己太沒用。
「你的朋友在我手上,如果想救他,就替我殺了這個人,然後來XX街XX號接他回去。」鬼使一個字一個字像背課文一樣說完,戰戰兢兢地拿出兩張照片,其中一張是在一個黑暗的房屋裡沈艾翔被幾個鬼使團團圍住,正在嚇得大哭,另一張則是一個電視上常見的名人,背面還寫著他的姓名、住址等內容。
「狐狸,你真是我最好的朋友!」
「周影一定一下子就穿幫,劉地……我死也不求他……」林睿冥思苦想,去哪裡找個可以變成小孩子的妖怪來幫忙呢?難,萬一媽媽要自己經常帶朋友回家怎麼辦?誰肯天天幫自己做這些?不如乾脆抓個人類小孩,威脅他做自己朋友?好主意,就這麼辦,抓誰好呢……林睿眯著眼睛,開始盤算在自己班裡選誰做目標,以及用什麼樣的手段逼對方就範。
對於這麼強大的力量,他連報復的餘地都沒有,而且對他來說,再得到一個妖怪奴僕也幾乎是不可能了。這一點他自己很明白,那個鬼使也清楚,以至於被他嚴厲地懲罰了之後,那個鬼使嘴角還藏著一抹笑容,它還有一件事沒有說出來——他如果不問,鬼使就可以隱瞞一些東西不說——吃了那個狐子的,是一隻不應該出現在人間界的必方。
「他真的是妖怪,他真的要吃人。」沈艾翔看著林睿那一點也不像在開玩笑的眼神,冷汗流了下來。忽然他的手碰到了一張紙,低頭一看,是剛才那個男人給他,叫他貼在林睿身上的符咒。
「你叫我變成人?可我不會啊。」火兒為難地抓抓頭,必方作為靈獸雖然法力高強,但是除了可以化身為火焰外,它們不會隨意變化,只有活了幾千年的強大必方才有變成人的能力,對火兒來說這顯然是不可能做到的,「不然叫影或者劉地幫你變。」
「林睿,著火了,快跑啊!」沈艾翔的叫聲使林睿睜開了眼,發現不知什麼時候沈艾翔又回來了,正在用力拖動著自己。
「脖子上……鑰匙?」
不過這也只是妄想而已,如果那隻狐狸還在手上,自己也許還能計劃把它抓住,可是現在遇見那種妖怪的話,自己能逃命就不錯了。
事情卻不像沈艾翔想得那麼簡單。
「什麼時候沒的?」
「林睿,林睿,你怎麼不等我就走了。」沈艾翔遠遠地叫著追趕過來。
「放學后我就要吃,得要兩隻(另一隻分給火兒)……」掃了一眼正瞪大眼看著自己的沈艾翔,林睿嘆了口氣,「要三隻吧……」
「我才不呆。」林睿洗過手,一下子跳到桌子邊,「媽,你今天不用加班?」
不知道過了多久,額頭上直入骨髓的冰冷使沈艾翔醒了過來。一隻鬼使正把手放在他頭上擦來擦去,看他醒來,「嘿嘿」地笑著飛開了。遇見鬼、被綁架、林睿是妖怪、要被可怕的手段殺死……這些記憶一點點回到了腦子裡。「啊!」沈艾翔不由自主地大聲慘叫起來。
「書桌里……嗚嗚嗚……」
「必方……」看清楚踩自己的是什麼東西以後,女子尖叫一聲昏倒在男子懷裡。
月色下的遊樂園寂靜無人,所有的設施都靜靜地佇立著,別有一番寧靜的味道。一男一女手牽著手,正在散步,臉上都寫滿了濃情密意,輕聲細語地向對方傾訴著綿綿的情話。
對火兒來說,那些毛是很麻煩的東西,有時候會把它喜歡的食物、玩具和書本什麼的燒焦,而它自己又懶得去收拾,周影每天這樣伺候讓它輕鬆了不少。火兒從周影手中抓過那一大把羽毛,用嘴在上面又啄又划,不一會將那些羽毛變成了一塊血色玉石模樣的東西。「狐狸,這個給你,你用它炸掉學校,就不用整天去上課了。」
「火兒你吃了什麼?」火兒下手太快,周影甚至沒看清它抓住了什麼。
「都不好……嗚嗚……」
火兒意猶未盡,東張西望地建議說:「對了狐狸,你不是有個人類朋友嗎?下次找他出來一起玩吧,三個人更熱鬧。」
「煩死了,別在我耳邊哭!」
「你這個傢伙使用家庭暴力!虐待兒童!妨礙我身心的正常成長!迫害世界的未來(眾妖怪:世界的未來怎麼會這麼可怕啊)!立刻向我道歉!」火兒一口氣把他知道的詞全用上了。
「喂,你們幾個,下課前給我偷十個雞肉漢堡來,還有可樂,要不加冰的,聽見沒有!」
「石頭?」
「我才是呢!」
林睿的臉色變得煞白。
「扔!扔完就往外跑,千萬別回頭,一直跑出這座樓,記住,今天的事千萬別告訴我媽媽,但是去告訴住在我家樓上的那個姓周的男人。好了扔吧!」
「啊……」沈艾翔發出一聲慘叫。
沈艾翔大笨蛋,你要使勁跑啊,這是必方之焰,燃燒的速度可不是普通火焰可以比的。
「火兒……」
「林、林睿?」
這個鬼使比林睿見過的那個還要幼小一些,看起來是個七、八歲的女孩,她拚命掙扎著,努力從嘴裏擠出幾個字:「我、我有……話說。」
沈艾翔勉強爬起來,見林睿正站在那裡和那個男人對峙著。男人身邊飄著鬼使,手裡捏著幾張黃色的符紙。對面的林睿則是一付妖怪樣子,爪牙都在閃閃發亮。
周影吃力地從地上爬起來。被火兒撞一下可不是一般妖怪受得了的,幸虧他從一開始就習慣了火兒的力量,而火兒也沒有認真對付一輛警車。「火兒……」周影有氣無力地說,「別鬧了,這裏人類太多。」
「不準告訴我媽打架的事,不準告訴她我在學校里沒有朋友,不準說你原來和我不熟,不準……」在離家門不遠處,林睿才真正露出了狐狸尾巴,眯著眼睛警告起沈艾翔來。沈艾翔被他嚇壞了,只知道一個勁點頭。
十分鐘后,沈艾翔和林睿一前一後走出了校門。
「沒關係,沒關係,我只想活動活動筋骨,打到什麼都歸你吃好了。」
沈艾翔倒在地上,手腳並用地倒退著,驚惶失措地喃喃道:「林睿真的是妖怪,林睿真的是妖怪……」
看著他的背影,火兒眨眨眼對周影說:「其實我覺得他那個朋友挺不錯的,又聽話,看起來又很好吃,狐狸幹嘛總在那裡抱怨啊?」
當他們捕獵完,在公園裡開始燒烤時,林睿終於下定了決心:「我決定了,就找那個小孩來冒充朋友。」
沈艾翔抱著作業本,小心翼翼地靠近了林睿,討好地問:「林睿,這道題你會不會?」
周影這才能帶著火兒離開了。對於他們來說,這件事不過是火兒吃了一頓零食和出現的報紙上的一條「富商意外遭遇車禍,事故原因尚待查明」的消息而已,可是對於許多人類來說,這卻是一次了不得的大事。不僅從被害者的方面是這樣,對於那個操縱狐仙和鬼使的殺手而言,同樣是毀滅性的打擊。
「林睿,你是來救我的?」沈艾翔一下子哭了起來。
沈艾翔站在人群外,可憐巴巴地瞪https://read.99csw.com著眼。
「第一次遇見敢威脅我的人類,看來你是活膩了。我就用你請火兒吃宵夜好了。」林睿冷笑著說。
「死地狗!又在勾引良家婦女……不是良家婦女,是個好吃的妖怪。」白色的九尾狐跑回來仔細一看,故意大聲叫起來。
「這是在做夢,這是在做夢。」沈艾翔自言自語著,把頭埋在被子下面不敢去看。一隻冰冷的手抓住他的手腕,同時把電話塞進了他手裡,陰森縹緲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林睿是你的朋友吧?打電話,叫他到XX街XX號來。」那個鬼魂雖然是小孩子的外貌,卻發出了中年男人的聲音。
「你講義氣!還救我!」氣死人了,明明是我去救他。
「……」
一陣喧鬧由遠而近,一紅一白兩條身影沖了過來,象三級跳一樣先踩上那個男子的頭,又踩那個女子的頭,然後跳上旋轉木馬,大呼小叫地過去了。
林睿認出是那個不會說話的鬼使,知道它是六個鬼使中最強的一個,冷冷地說:「你還想幹什麼?你的主人馬上就燒成灰了,你也存在不了多久,最多再過半天你們也會和他一樣消失。」
「哈哈哈哈中,九尾狐,我馬上就可以有一隻九尾狐了!」男人一邊狂笑,一邊接過鬼使們遞來的道具開始做法,嘴裏念念有詞,「我馬上就可以出人頭地了!看看誰還敢瞧不起我!」他的狂笑在屋子裡嗡嗡作響。
接著,意外在一瞬間發生了。
「這是……」林睿一下子皺起了眉頭。
沈艾翔知道現在才回家已經太晚了,媽媽一定會羅羅嗦嗦地問個不停,而如果自己跟她說實話,她只會跑到學校去找老師投訴,然後使自己在學校中的日子變得更難過而已。他在回家的路上飛奔著,只希望比父親早一步到家,免得再因為自己在外面「野」到這麼晚而得到一個耳光。
「嗚嗚嗚,怎麼辦,這是丟的第三本了,我媽一定不會再給我買了……嗚嗚嗚,我一定要挨打了……」

林睿邊走邊打哈欠,心裏想的卻和沈艾翔完全不同。母親今天晚上又要加班去為學生補課,等自己回到家她只怕已經走了,既然母親不在家,當然也就沒有必要裝作認真做功課的樣子,那麼今天晚上幹什麼好呢?玩遊戲?睡覺?看電影?還是找火兒去打獵?好久沒去打獵了,決定了,去獵人來吃!林睿打定了主意,蹦跳著向家裡跑去。
「火兒,你變成人類去給我媽媽看。」林睿抱著頭努力想法子。
「去你家?我、我……」沈艾翔可不記得有這種事了。他平時連話都不敢跟林睿說,更別說去他家玩了。
幾個男孩子把沈艾翔堵在角落裡,逼他把錢交出來,其中一個甚至乾脆搶過他的書包翻了起來。
「朋友?你說他是你的朋友吧,你知道他是個什麼樣的朋友嗎?你過來……」男人一指,一個鬼使飄過來把頭貼在沈艾翔的額頭上,立刻,剛才林睿卧室中的那一幕就傳到了沈艾翔的腦海中,那時的林睿雙爪如鉤,雙眼血紅,頭上豎著一雙毛茸茸的耳朵,身後拖著九條尾巴,目光中透出可怕的光芒,嘴裏露出尖利的長牙,帶著兇狠的表情大喝道:「再打擾我,我就吃了他!」
「好了。」周影放手讓火兒起來。
「另一個!」
「我才不是來救你呢,我是受不了他敢威脅我!你到底走不走啊?難道嚇得站不起來了?先聲明,我可不背你。」
「不過是小毛孩子,竟然口出狂言。既然你敢來,我就要給你些教訓了。」
「著火了,快跑啊……」沈艾翔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叫著。
「明白了吧,你的『好朋友』根本不是人類,總有一天他會吃了你的。」男人把沈艾翔扔在地上,俯身看著他惡狠狠地說,「如果你肯替我做事,說不定還可以救自己一命。」
林睿看著他,發現這是個十歲左右的人類孩子做成的鬼使,如果他活著的話應該和「林睿」一樣還在上小學,而且是父母的寶貝吧。現在他卻被殘忍地殺死了,甚至靈魂還被那個兇手一直操縱著,想到這裏林睿打消了揍對方一頓的念頭,揮揮手說:「快滾,回去告訴你的主人,再被我發現你們跟著我,我就不客氣了。」
那幾個男孩看到沈艾翔躲躲藏藏地回來,正想迎上去,一抬頭卻看見林睿板著臉卡著腰出現在眼前,氣勢洶洶地問:「就是你們打擾我看書?還想騙我五十塊錢?」
「救命,嗚嗚嗚……爸,媽,林睿,大慈大悲觀世音菩薩……救命,嗚嗚……」沈艾翔的聲音都沙啞了,還在沒命地哭叫著。他雙手緊緊捂住臉,看也不敢去看那幾個在他眼前來來去去的鬼魂和那個陰森可怕的男人。
火兒最恨的就是把自己從睡夢中吵醒的人,一點也不吝惜使用極端的手段對付他們。他跳到車窗上東張西望,惡狠狠地問道:「誰?是誰?給我出來!」
「打獵!打獵!」火兒一下子來了精神,「打個妖怪來吃,還是去揍劉地一頓?再不然去獵人?可是你又不喜歡吃!」
「哇,林睿,你真是來救我的……」沈艾翔放聲大哭了起來,「就算你是妖怪,也一定是好妖怪!」
「你的書原本放在哪兒的?」
趁著火兒和劉地爭吵,林睿慢條斯理地吃完了那隻烤雞。
「是我們班裡的同學,也住在桃源小區,最重要的是他是一個膽小、沒用的傢伙,只要一嚇唬肯定乖乖地聽話,叫他做什麼就做什麼。」林睿抓著下巴,自信地笑起來。
迎面撞上了什麼人,對方叫了一聲,一把揪住了沈艾翔大聲吼:「你走路不長眼呀!」
周影看到堵在一起的車輛在交警指揮下已經開始鬆動,就拍拍火兒的頭,回去發動了車子。
「誰有空等到明天,沒有就去跟朋友借!」
「最近你們不是很要好嗎?老是為了他不來跟我玩。」
上體育課時,沈艾翔最怕的就是老師讓大家自由分組比賽,因為他總是那個誰也不願意要,最後被剩下來的人,往往整節課只能站在旁邊看著別人熱火朝天地比賽。與他相反的就是林睿,除了幾個以體育優秀自傲,不肯放下面子的人外,大家都搶著拉他加入自己一夥。
「鈴……」電話突然響了起來。
一看見林睿,這幾個孩子就馬上都矮了一截:「沒、沒,我們沒有……」
林睿抓住那個男人,乒乒乓乓就是一頓狠揍。最近一段時間他的心情一直不好,正好利用這個機會發泄一下。揍完之後,他變出一條繩子來把那個男人捆在椅子上,冷笑道:「哼,你等著我帶火兒來吃你吧,敢惹我就是這種下場!你放心,雖然你長得噁心,不過火兒還是會把你烤得很好吃的。」
「喂,沈艾翔你還活著吧?回去吧,明天還上課。」林睿回過去來向沈艾翔的方向喊。
「你這個孩子,一搞點什麼運動就不喜歡這不喜歡那的,媽可不想你變成小書獃子。」
林睿念動咒文,兩個人和五個鬼使立刻消失在原地。與此同時,屋頂在終於被火焰燒塌了,轟的一聲砸了下來。
他現在才明白,這個男人一開始就是想要控制自己,讓自己成為他的傀儡,而不是想威脅自己為他做一件事。現在自己被他的符咒控制住完全不能動彈,難道真的要隨他擺布?
「你管我是不是妖怪!」林睿向他吼了一聲,接著利爪一揮向那個男人撲了上去。男人慌忙後退,同時大聲向他的鬼使們下令。鬼使們發出凌厲的尖叫,一起向林睿撲上去。
「誰不知道你們是立新市最沒家教的暴力兒童組合!」劉地為妖怪們對下一代的教育嘆息著。看那個女子就要醒來了,他決心不讓他們繼續破壞自己的好事,抱著她去尋找更好的約會地點了。
「那個孩子今天去朋友家裡為朋友過生日,央求我放他一天假。」林青萍一邊給兒子夾菜一邊想到了什麼問:「對了小睿,你在學校里和同學相處得好嗎?」
「現在去玩吧。」火兒渾身輕鬆地拍著翅膀。
「我有一個辦法,不過也許你會陪我死掉。想想吧,死了也比給他當鬼使好。」林睿冷笑著說。
他把家裡所有的燈打開,然後開大了電視的聲音,蜷在沙發上看起電視來。
林睿一把抱住火兒:「火兒,我的朋友只有你。你放心好了,我不會真的和人類做朋友的。只有火兒才是我最好最好的朋友!我只是在利用那個人類讓我媽媽覺得我是好孩子而已,我保證以後不會因為他冷落火兒了。」
「不飛你也追不上我!」
「什麼著火了!是我在炒雞蛋!」廚房裡傳來林睿的聲音。
「什麼?」
「我……不,我不願意死……」
入學以來,林睿不論哪一科的考試成績都是第一,體育項目樣樣出色,而且在每位老師面前都乖巧可愛,雖然他在同學中沒有特別要好的朋友,但是同學們中有很多人都好像有點畏懼他。雖然和林睿沒有過什麼接觸,不過看班裡那幾個小霸王儘力躲著林睿的樣子,再回想林睿動手打人的「英姿」,沈艾翔不得不在心裏認定這是個「可怕」的同學,並且下定決心以後離他遠點。
「……」
周影看著那邊,搖搖頭。心想自己辛辛苦苦為火兒梳了半天毛,到底還是沒能避免火災。
鬼使笑得更開心了,忽然猛地飛起來衝進了火焰里。九_九_藏_書雖然它是鬼魂,可是這種必方之焰一樣可以焚燒它。轉眼間,它的身體就燃燒起來,然後帶著滿身的火焰再次沖向了林睿,在它的身體被火焰燒盡之前撲到了那張符咒上。一碰到火焰,符咒立刻燃燒起來,從林睿額頭上脫落下來,和那個鬼使一起消失在空氣中。
「我才不和人類做朋友,人類都是低級生物。」林睿不屑地撇撇嘴,「火兒,我們去打獵吧?」
「沈艾翔,你怎麼還不走?」林睿不知什麼時候折了回來,用手撐著門框問,「不是說好今天去我家玩遊戲嗎?」
「好吃的妖怪!」必方馬上也出現了,爪子上還抓著從九尾狐那裡搶來的食物。九尾狐趁機把食物搶了回去。
「呵呵呵呵……」那個鬼魂發出一陣笑聲,臉上掛著陰冷的笑容飄向了沈艾翔。
「林睿……」
「是嗎……你和人類做朋友我為什麼要不高興?我又沒打算吃他……不管了,影也該回來了,回去睡覺。」火兒也打著哈欠,駝著林睿搖搖晃晃地往回飛去。
「理虧了,逃跑了吧。」林睿甩甩尾巴。
沈艾翔這幾天一直過得提心弔膽的,上次林睿痛打乒乓球隊的人起因可是他,因此他很害怕那些學校里出名「厲害」的學生會找自己報復。他偷偷觀察林睿,發現這個打人的「元兇」倒是鎮定自若,一付早把那回事拋到了腦後的模樣,彷彿對他來說把別人打一頓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鬼使們立刻聚集到了他身邊。
「笨蛋,居然會被幾個鬼使抓走,人類就是沒用。」一邊抱怨著,林睿一頭扎進了被窩。可是不知為什麼,一閉上眼,沈艾翔被嚇得半死的樣子就出線在他眼前。人類都是害怕鬼怪的,何況是沈艾翔那種膽小到極點的人,現在說不定已經嚇死了。反正是他自己笨,不管,沒了他平日還能少點麻煩。
林睿家似乎是個單親家庭,但是他的母親溫柔和氣,而且飯菜做得特別好吃,又不反對孩子做完功課後玩遊戲,所以當沈艾翔臨走的時候甚至有些妒嫉林睿了。
「啊哈……」林睿打著哈欠,決心呆會去課堂上睡覺。
幸好他在林睿家裡過得十分愉快。
「哦,如果是你的朋友,我可以把剩下的那根妖怪腿分給他吃。」火兒大方地宣布,想和朋友的朋友搞好關係。
「林睿,今天的數學作業你會不會?」
林睿眯著眼睛尋思:「我好久沒吃炸全雞了啊……」
「不招!我去告訴老師你們偷沈艾翔的書。」
「我真的只有這麼多……我先欠著,明天一定給……」沈艾翔哀求著。
「唔,給。」林睿正全神貫注在看一本電腦程序方面的書,下定決心要在程序里做手腳修改自己的遊戲等級PK死劉地,頭也不抬地從口袋裡掏了一張五十元出來扔給他。
「好吃,林睿你真厲害!」
「哪裡美?哪裡美?也就是一般好吃的樣子!」火兒上下打量著進行評論,「這麼瘦,還乾巴巴的……」
鬼使看著他,幾次想開口說什麼,可是終究說不出來,終於穿過窗縫飛走了。
「鬼啊……」沈艾翔發出了一聲慘叫,一下子便完全清醒過來。
「林睿……我們快死了……」沈艾翔還在抱著林睿使勁地哭著。
「我就說嘛,男子漢大丈夫怎麼會害怕!那我去睡覺了,拜拜。」(放下電話一回頭,母親走過來摸摸他的頭:「小睿,這麼關心朋友真好。好了,你也快去睡覺吧。」林睿得意洋洋:我是好孩子,又得到媽媽表揚了。)
「什麼?」男人的眼睛亮了起來,「你說那個九尾狐和人類生活在一起?」
一個一直站在機場角落中的男人慢慢走到機場大廳的門口,目送著轎車駛上了不遠處的立交橋,嘴角露出了一抹得意的笑容。
林睿把照片一扔:「快滾!那個笨人類的死活跟我有什麼關係?回去告訴你的主人,我有空就去吃了他,叫他洗好澡等著!現在給我滾,別打擾我睡覺!」

「行了,快回去吧。陪你玩了一晚上我都快累死了。」林睿一邊用力把沈艾翔推出門,一邊還在打哈欠,一臉的不耐煩,和剛才在家裡的時候乖巧、和氣的樣子判若兩人。
「我、我……」
周影一邊幫火兒整理羽毛一邊說:「做父母的人都希望孩子有朋友。」這種心情他深有體會。
「好、好吧,我聽你的。」沈艾翔不願做膽小鬼,接著又擔心地問,「林睿,咱們不會死對不對?」
火兒,好朋友,再也不能陪你玩了,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一般火兒做了什麼正常妖怪家小孩子要被打十次屁股的事之後,周影才會拍它一下以示告誡。「我做什麼了,為什麼打我!我又沒做錯事,你給我說清楚!」火兒氣憤地叫嚷著,「向我道歉,不然沒完!」
狐子的傷一好他就馬上接了這個暗殺鉅賈的任務,一百萬對於委託者可以從目標的死中得到的利益而言是個小得不能再小的數字,對於他來說卻已經是天文數字了。當然更令他興奮地是狐子的一擊得手,這證實了他現在擁有的力量有多強,以後可以做多少事,可以掙多少錢或者可以擁有多麼大的權勢……就在他剛剛開始編織這一切時,夢卻一下了被打碎了……
「……我全不會……」
「林睿,我們怎麼辦?」沈艾翔嚇得哭起來。
「我們本來就是好朋友啊……可我不想死……嗚嗚嗚嗚……哇哇哇哇……」沈艾翔扯著脖子哭叫。林睿這次沒有嫌他煩,反而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過我記得在夢裡啊,我雖然很膽小,可是很講義氣!而且我還去救你!」
兩個好朋友結伴走在放學路上,邊走邊聊,蹦蹦跳跳。
「找到了!」火兒敏銳的目光一下了就找到了目標——不遠處兩條「妖」影正一閃而過,「打了影還想跑!」火兒眯起眼,磨擦一下翅膀,身上燃起熊熊烈焰,「怒火衝天」地向那個方向沖了過去。這次周影已經沒力氣再去阻止它了,只能眼睜睜看著那兩個倒霉、無辜的妖怪要為火兒的過錯承擔可怕的後果。
眼前站了六七個男孩子,都穿著運動服,汗水濕淋淋的,衣服都搭在肩上,手裡還執著乒乓球拍子。沈艾翔知道校乒乓球隊最近要參加全省比賽,所以天天訓練到很晚,他真的不想和這些在同學中名聲不太好的人打交道,可是看來今天是躲不過去了。
「可是這個……他給我這個,要我貼在你身上。」沈艾翔給他看那張符。
「哈哈哈哈,沒想到吧,我的鬼使本來就不是五隻而是六隻!哈哈哈哈……」那個男人忽然狂笑起來,雖然被林睿打的嘴角額頭還在流血,卻一點也有影響他的興緻。他一邊命令那個沒有受傷的鬼使過去給他鬆綁,一邊吩咐那幾個正在掙扎著爬起來的鬼使準備,「想不到今天同時得到一個鬼使和一個上好的妖狐,實在太幸運了,哈哈哈哈……」

周影總是有足夠的耐心,所以雖然可以用縮地術輕易地離開塞車現場,他卻沒有那麼做。他對前面有什麼車禍發生也沒興趣,畢竟在這座城市哪一天都會發生幾次車禍,作為一個司機他早已經見怪不怪了。車廂中響著火兒的鼾聲,周影只是靜靜地等待著。
趕走了劉地,遊樂場就完全成了他們的天下,兩個人追逐打鬧,坐一會過山車,坐一會摩天輪,在整個場地里跑來跑去,一直玩到天都快亮了,才疲倦地在樹上坐了下來。
「你怎麼總這麼膽小。走吧,如果讓媽媽發現我半夜裡出門,那我可就變成壞孩子了。」
好了,去睡覺,也要學著像林睿那樣膽大才行。沈艾翔關上電視,先把答應借給林睿的漫畫書放進書包,才打著哈欠爬上了床。
「一隻狐狸——這麼叫真彆扭,狐狸(指林睿)知道了會生氣的,而且味道也不好。」火兒咂著嘴評價。它和周影說話的功夫,那隻鬼使早已逃得無影無蹤。對於鬼魂類食物,火兒比對蔬菜還要反感,所以連追都沒追。在它腦子裡,「為周影報仇」這件事早就變成「抓食物吃」了。
「哈哈哈哈,還是我厲害!」
「我!」
「他是我們班的。」不緊不慢的聲音從後面傳來。
「好了,走吧。」
林睿在地上一滾恢復了人形,爬起來的同時手一揚劃出一個圓圈,把火焰全擋在了外面。

鬼使是用人類小孩做原料的吧?雖然林睿自己沒有動手做過,可是做的方法還是知道的:先選好合適的孩子,弄清他的生辰八字,在推算好的時間殺掉那孩子,然後用他的血、內臟和生辰做法,使他的靈魂變成受制於施法者的鬼使。有時候因為找來的孩子特別倔強,或者有一定的法力,施法者還要用一些特別的辦法,比如昨天看見的那個不會說話的鬼使就一定是在生前被割掉了舌頭,不過這樣經過特別處理的孩子變成的鬼使也是比較強大的。至於沈艾翔,能當個一般的鬼使就不錯了。
林睿搖頭道:「這是你主人的符,你要是硬碰的話,不等揭下來你就魂飛魄散了。」

「我只帶了十塊錢。」被這幾個高年級學生一嚇,沈艾翔立刻把身上所有的錢都交了出來。
鬼使肯定地點頭,向林睿額頭上的符咒伸出手。剛碰到那張符咒,他就像是被電到一樣,急忙縮回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