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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談之六 鬼屋

奇談之六 鬼屋

趁著這個機會,少年們溜進了廚房。
原本的窗戶被一張靈桌堵住了。靈桌分上下三層,擺放了大約二十個靈牌,靈牌的前面還放著香燭。在被傳說是鬼屋的地方看見種東西,確實讓人心裏發毛。
高籍明隨手推開了對著樓梯的那一間。
「也許是後面街上的車燈吧?」
嚴韋行搖搖頭,一下把冰箱拉開來。
「這樣的房子怎麼可能沒有人住?」大家不相信地叫起來。
「你看不見她在刺繡嗎?」
張寧試探著問:「不是吧,你已經看見那些東西了?」
嚴韋行咽口唾沫,用乾澀地聲音說:「不是人,是個妖怪。」
「你白痴啊!」高籍明一拳敲在他頭上,「說明這裏根本不是沒人住的鬼屋,我們走到人家家裡來了!」
燈亮了,南羽走過來接過瑰兒手裡的大口袋,關心地問:「你碰哪兒了?疼不疼?」
瑰兒嘟著嘴:「你幹嗎不開燈啊。」
南羽無言地搖搖頭,對於這種糾紛不發表任何意見,說:「我放在冰箱里了,就去拿出來,你等等啊。」
一直豎著耳朵在聽的四個少年稍稍鬆了口氣。
「這麼多房間,人家不一定要放在客廳里啊。」張寧也覺得這個客廳里的擺設過於簡樸了一些,但還是嘴硬。
那腳步聲果然順著樓梯走了上來,一直走進了卧室,停留了片刻之後,又走下了樓去。
一樓只有廚房、客廳和一個小儲物間,少年們商量了一下,決定先上二樓去看看。高籍明打著一個小手電筒照著樓梯,張寧和嚴韋行跟著,蔡徹斷後,小心翼翼地上了二樓。
「我們進來了不得了的地方……」嚴韋行看看地上昏過去的張寧和蔡徹,這種時候顧不了他們了,他推著高籍明說,「你快走,我想辦法救他們。」
「走啊,逃走一個是一個。」嚴韋行一下子擋在高籍明身前。那個女子已經走進了廚房,正站在門口看著他們。看起來,她的年紀只有二十齣頭,臉孔上沒有一點血色,帶著一種不應該屬人的蒼白。看著打開了的冰箱,她皺了一下眉頭。
四個人商量之後,躡手躡腳地走出房間,關好門,開始下樓梯。
據張寧那位警察表哥說,這座後來被稱為鬼屋的房子里曾經發生過十分詭異的人命案子。
嚴韋行手指樓下,同樣無聲地說:「有人。」
「小心鬼找你要書!」嚴韋行打他一下,不過他自己也是個喜歡看書的人(雖然和高籍明興趣不同),所以也用手電筒照著書櫥,看起裏面的書來。蔡徹和張寧雖然對書沒興趣,但是為了等他們,也開始隨意瀏覽著。
「設備齊全的鬼屋?」
張寧平時一看見書就頭疼,正對著書櫥吐舌頭,高籍明卻說:「看看有沒有奇幻、武俠小說,從鬼屋裡拿幾本不犯法吧?」說著拉開櫥門就開始找。
「……」
「也有不怪的。」蔡徹用手電筒照著一本比磚頭還厚的書說,「《現代醫學概論》,還有本《解剖學大全》,這裡有有《黃帝內經》和《素問》,這裏主人多半是個醫生吧?」
幾分鐘后,聞聲趕來的鄰居們發現這對夫妻都倒在地上,孩子在一邊「哇哇」大哭著,更可怕的是客廳里還躺著兩具屍體。那是兩個男人,張著嘴瞪著眼,臉上的表情滿是看見了什麼恐怖的事物,兩具屍體的心口都有一個洞,心臟都不見了。鄰居們立刻報警,把夫妻二人送醫院。警察趕來后,發現那對夫妻中的丈夫已經死了,但是身上沒有外傷,也沒有心臟病腦溢血等癥狀。妻子只是被嚇昏了過去,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甚至也不知道丈夫已經死了。只有那個三歲的孩子一直哭個不停,彷彿看見了什麼大人們看不到的東西。那位男主人是不是在開門的一瞬間遇見了什麼「東西」,才因此失去了生命呢?
這間房間大概是最大的一間,還有一扇門可以通到陽台上去,九-九-藏-書但是不知為什麼主人沒有把它用做卧室,而是布置成了一間書房。除了門窗的位置,四壁都擺了直到屋頂的書櫥,裏面滿滿地放著書。窗下是張大書桌,擺了些筆墨紙硯一類的東西,硯台上還架著筆,鎮紙下鋪著一張宣紙,上面是一副沒有完成的圖畫,畫上寥寥幾筆,勾勒了一株扶桑的姿態,畫的似乎就是院子里那一棵。
那件綉品只綉了一半,隱約看得出繡的是一副山水,在上角還綉了詩句,工藝十分精美。少年們對這種女人家的玩意沒多少興趣,隨口稱讚了幾句就隨手放下了。他們在卧室里隨便看了看,再沒發現什麼感興趣的事物,這間卧室簡潔得簡直有些過分,甚至連女性常用的化妝品和日常的家用電器都沒有。
「我看見那裡面有燈光……」瑰兒快要哭出來。
「她是瞎子嗎?」
當天那座房子的主人全家去看電影,回到家時已經很晚了,男主人走在前面開門,女主人領著小孩子在後面鎖院門。當女主人鎖好門轉過身來,發現男主人已經先進屋去了,但屋裡卻還沒有開燈。「停電了嗎?」她也沒有在意,邊問邊向屋裡走。進門的時候,她忽然覺得腳下踢到了什麼軟綿綿的東西,低頭一看發現一個人躺在腳下。藉著微光,她認出那個人是自己的丈夫,嚇得大叫起來。女主人衝過去開燈,燈一下子就打開了,接著她在燈光下又發出了一聲慘叫。
「這個不是。」南羽忙說,「是幾個不懂事的小孩子,好像是要玩什麼鬼屋探險的遊戲,不小心走進來了。我呆會送他們出去。」她把妖怪裝好了,遞給瑰兒,並且施了法術,讓她提起來輕一些。
「別跟我說古文,聽不懂。」
「你說的電視、電腦一應俱全在哪兒呢!」高籍明去打張寧。
「不去算了。」張寧失望地一搖頭,打算少數服從多數,「本來還想去看看,如果那座空屋真的沒人住,又設備齊全的話,我們以後可以把那裡當成聚會地呢。」
嚴韋行總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勁,可是也覺得還是先溜出去要緊,於是向同夥們建議:「看看這間屋裡有沒有窗戶。」
「下樓看看,如果主人在客廳里的話,我記得廚房和客廳這是隔著一面牆的,也許我們可以從那裡的窗戶溜出去。」
「我想他們本來想去十號吧?我這裡是四號,他們一定是弄錯了。」
高籍明也明白事情的嚴重性了,卻不肯自己逃走,抱起張寧向窗口拖著,一邊還向那個女子威脅:「你別過來啊,別過來啊,我這個朋友一家三代都是抓妖的,他可是很厲害的,你過來的話吃虧的是你,別過來啊,我可警告過你了!」他把張寧放在窗下,又回頭來拖蔡徹。
「《幽明錄》、《錄異記》、《玉皇子》?這裏書連名字都這麼奇怪。」高籍明看著這些他連名字都沒聽過的線裝書嘟噥著,「連金庸都沒有算什麼書櫥啊!」
「難道……」嚴韋行的聲音開始發顫,「難道真的有……難道……」
他們來到隔壁的房間,這裏就是主人的卧室,和其他幾個房間一樣布置得很簡單:靠牆放著床和衣櫥,窗口下擺著一張小几,上面放了一張古琴。看來張寧還真說對了,主人真是琴棋書畫樣樣喜歡呢。嚴韋行和高籍明又就這張琴是「古箏」還是「古琴」爭了起來,張寧和蔡徹只好又在旁邊打圓場。嚴韋行和高籍明二個也不知道這張古琴應該叫什麼,就是喜歡彼此抬扛,說了一會也就算了。
張寧白了他一眼:「我表哥是個警察,上次這裏那起案子就是他來察的,鬼屋的事也是他說的,錯不了。」他藉著路燈的微光一戶戶數著門牌,走到一個門口停下來,「4號,就是這裏。」
樓下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似乎馬上要上樓來了。
「鬼屋,偏偏又是4號……」嚴韋行read.99csw.com走上去打量這座房子,「不過這所房子還真的……」他聳聳肩,沒說是「真的」什麼。
張寧從床上拿起了一件綉了一半的綉品,好奇地說:「手工繡的,真少見呀。」
「是啊,他和狐狸說要去打劉地一頓,只好我來拿了。」瑰兒嘴嘟得更高了。火兒、林睿同盟與劉地之間的戰火每個月都要發生一兩次,結果往往是從外面一直打回周影家裡,把家裡弄個天翻地覆,到時候要打掃收拾的可是瑰兒。
「啊,那又怎麼樣?」南羽不明白她的意思。
「把你這裏當鬼屋?」瑰兒笑了起來,用腳後跟為軸轉了個身,「你這裏這麼簡樸,怎麼看也不像鬼屋啊。」
「血。」嚴韋行肯定地又說了一遍。
「可是……」嚴韋行又壓低了聲音在大家耳邊說:「為什麼他沒有開燈?他寧願摸黑上下嗎?」
南羽走進廚房,去用口袋裝妖怪。瑰兒四下張望,這是她第一次來南羽家裡,驚訝于這裏的簡樸,一眼看見了那幅綉品,又歡乎起來,「南羽,你這個綉好了可不可以給我?「瑰兒拿著綉品追進廚房,卻看到地上躺著四個人,嚇得發出了一聲尖叫。她拍著胸口順順氣,說:「怎麼會有四個人,嚇我一跳──這也是給火兒的?我恐怕拿不動呢。」
「你怎麼知道沒有世外高人?」嚴韋行的家人信奉道教,所以很不服氣高籍明的話。
「輕點輕點,下面有人。」
南羽笑著說:「幾個月前那裡有兩個小偷進去盜竊,不知為什麼內訌起來,用匕首相互刺,結果兩個人都死了,屍體過了三、四天才被發現──那房子的主人在外面讀書,一直沒有回來,他的親戚為他打掃房子時才發現了屍體。然後也不知怎麼回事,這附近的人就說那裡鬧鬼,連主人都被吃了,沒有人敢進去什麼的。人類,真是會自己嚇唬自己。」她正搖頭苦笑,卻看見眼前的瑰兒臉正由紅變黃,由黃變白,疑惑地問道,「瑰兒?」
「沒人到這裏來拍鬼片太可惜了,而且,這些房子怎麼還沒列入規劃拆除呢?」高籍明感嘆說,「浪費了這麼好的地皮。」他父親是位房地產商人,對這些事知道不少。
四個人一起豎起耳朵聽,果然聽到樓下有輕輕的腳步聲。
只是屋子裡沒有燈光,藉著從窗口透進來的路燈光線,四個少年躲在門後向客廳里偷看,清楚地看見房子的主人正坐在客廳的窗邊。那是個年輕女子,她穿了件黑色的長裙,黑色的長發披在肩上,越發顯得她的面孔和手指白得出奇,她坐在那裡,正在一針一針地刺繡著。看起來,這一切都有種說不出來的詭異。
嚴韋行搖搖頭:「我只是忽然覺得身上發冷。」
「反正我順便也要送走這幾個孩子。」
面對著這樣一座看起來一點也不詭異的房子,嚴韋行卻打個寒顫,遲疑著向夥伴們說:「這裏,這裏恐怕真的……我們回去吧?」
「這裏沒有窗戶我們怎麼辦?」
「我們去鬼屋探險怎麼樣?」
「鬼火?」南羽終於明白瑰兒的意思了,「你弄錯了,那裡沒有鬼的。」
大好的暑假,剛剛擺脫了考試的折磨,去干點什麼不好:遊樂場、電影院、遊戲廳、網吧、練歌房、上山、下海、打球……大家都是高中生了,還去什麼「鬼屋」探險,真是幼稚。
「瑰兒,我這裏沒有電話,我送你回去吧?」
「也許是個愛好琴棋書畫的醫生。」張寧發現了幾本棋譜,琴譜和書貼,「挺風雅的主人啊。」
「行了。」高籍明向大家做個手勢。
這時前面的人拉了一下張寧的衣角,他急忙也進廚房去了,同時心裏生出一種揮之不去的感覺──不知道為什麼,他覺得那女子喝的是血。
「啪!」高籍明在他頭上重重敲了一下,「冷是你衣服穿少了!別裝神弄鬼了,走,走,https://read•99csw.com我們進去。」
一雙毫無生氣的眼睛在冰箱里冷冷地注視著這四個少年。張寧和蔡徹看清了冰箱里的東西后,先後翻著白眼昏了過去,高籍明的膽子總算大點,打著戰拉著嚴韋行的手臂,牙齒碰的咯咯地響著說:「是個人?殺人案……」
剛走到樓梯口,嚴韋行突然一把拉住了走在前面的高籍明,並且把一根手指豎在嘴邊,示意大家別出聲。
「主人回來了,怎麼辦?我們要被抓住了!」蔡徹都快急哭了,不由得說出了聲音,高籍明急忙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別走啊,再說說鬼屋的事嘛。」朋友們異口同聲叫起來。
「萬一有怎麼辦……」瑰兒帶著哭腔說,「我不要再從那裡走了,我要叫周影來接我……」說著眼淚終於不爭氣地掉下來了,「你的電話在哪裡?嗚嗚嗚,好可怕……」
「南羽,南羽?你在不在家啊?哎呀!」瑰兒邊走邊東張西望,一下子撞在了桌角上,疼得叫起來。
「好畫。」蔡徹學過國畫,看見這副畫忍不住稱讚了一聲。其他三個人對畫都沒有興趣,「嘩,這麼多書,這有是賣書的吧?」
眼前這座房子庭院里的草木比其他的院落都要茂盛得多,院中乾淨整潔,花木掩映間一條石子小路通向門口,連雜草和落葉都看不到。小路盡頭是青石板砌成的台階和一扇有些泛黃的木門,門上懸挂一串風鈴,風一吹「叮叮咚咚」作響。
客廳不大,中央擺了一整套藤椅和一張大理石茶几,靠牆的地方立著博古架,擺了幾件花瓶、銅鶴之類的小東西,卻沒有電視機或音響這類的東西。
「怎麼了?」張寧用唇語問。
高籍明興緻勃勃地說:「我倒恨不能是真的。你們想,『見鬼』多刺|激啊!」他邊說邊推嚴韋行,讓嚴韋行先走,自己跟在後面進去,回頭把那扇窗戶關上了。
「我喜歡在黑暗裡想點事情。」南羽幫她按摩了幾下,「你來替火兒拿那個妖怪嗎?」
「中隱隱於市!」
少年們用極低的聲音相互耳語,這時外面的女子忽然停下了針線,向這邊看來。她有一雙黑白分明的明亮眼睛,看起來十分美麗。少年們各自捂住自己的嘴,大氣也不敢出。那女子沒有發現什麼,不會兒就又開始綉了。她很有耐心地綉個不停,裏面的四個少年卻不敢移動,更不敢說話,甚至連呼吸都小心翼翼,生怕她發現了他們,把他們四個當小偷。這種滋味實在不好受,張寧偷偷看看手錶,發現已經十點多了。
慘叫聲響了起來。
嚴韋行聽他吹牛心裏苦笑,自己哪裡會什麼法術。難道今天真的進了鬼屋,四個人全要死在這裏?
「也許主人回來了吧?」南羽還是沒有意識到她話里的重點。
就是這樣一座鬼屋,現在張寧、嚴韋行、蔡徹、高籍明四個少年卻想進去探險。
張寧一提出這個建議,立刻遭到了大家一致的反對。
「照他的說法,這裏應該至少半個月沒有人住了才對,可是你們看……」蔡徹用自己的白手帕在桌子上抹了一下,然後拿給大家看,「一點灰塵都沒有,很明顯是剛剛打掃過的。」
「真的,南羽,你真好!」
案發之後,這附近的居民便常常在夜裡聽見座房子里有哭叫聲、求饒聲、鬼嚎聲。4號房子隔壁的住戶也紛紛搬走,這座房子中鬧鬼的傳聞便這樣傳開了。
瑰兒好奇地問:「那個十號怎麼了?是不是有……鬼?」
「不知道啊,不過他跟我說了也有半個多月了。」張寧還沒有反應過來。
「現在的道士和尚都是領工資在廟裡上班的,也不一定看這些吧?」
整座房子里一片黑暗,主人竟然一直沒有開燈,不過這也方便了少年們行動,很快就摸索著走到了樓下。現在的問題就是怎樣才可以穿過半開半合的走廊門,在不被客廳里的主人發現的情況下走進廚九九藏書房裡去。
「逃!」嚴韋行命令高籍明。他自己心裏也害怕得要死,但是卻不能丟下朋友們不管。他拚命地想著父親教給他的降妖咒語,一把把自己脖子上的護身符拽下來對著那個女子,希望可以有點用。
其他三個人一起看著他。

一股寒意爬上這幾個少年的心頭,這個冰箱里究竟放了什麼東西,竟然會有血流出來?張寧有些慌張地說:「別管了,我們快走。」他又想起剛才那個女子喝的東西,心中一陣發毛。
「我看到可能是個道士。」嚴韋行抽出了一本《陰符經》,「不然誰會看這些?」
嚴韋行咬著嘴唇,大步向冰箱走過去。當他的手握住冰箱把手時,張寧一把拉住他,幾乎是哀求地說:「別,我們走吧!」
「對,就是這麼好,而且還是幢兩層小樓,有一個小花園,可以說是個別墅呢。」
這條小街一側的這些二層小樓又老又舊,雖然不知是什麼年代的產物,不過在少年們眼裡已經差不多可以和「文物」劃上等號了。雖然確實帶有庭院,每戶的庭院里也或多或少長了些花木或者雜草,可這樣的建築顯然與別墅這個概念相去甚遠,十幾戶房屋中只有三五戶透出燈光來,其他的都隱藏在一片朦朦朧朧的黑影中。不知哪家的門窗被風吹動,發出「吱吱嘎嘎」的聲音,加上不知名的夜鳥鳴叫,讓這些位於城市一角的房屋看起來很有鬼屋的架式。
「對了……」蔡徹突然說,「張寧,你表哥說的那個案子是什麼時候的事?」
「十號……」瑰兒顫聲說:「我剛才就是從那個門口走過來的……」
「我看也是,世界上哪來的鬼?」蔡徹也跟在他後面爬了進去。
雖然在黑暗中看不見,但其他三個人的臉色也不比張寧好,一起對著眼前的事物發獃。好半天,高籍明才喃喃說:「靈位……有這麼多靈位……」
張寧走在最後,他過去之後又向外張望了一下想看看那女子有沒有發現,卻看見那女子正放下杯子,一滴深紅的液體正從她嘴角滴下來。

張寧搖搖頭:「聽說早就計劃要拆了,可是有幾位房主現在人在國外,有的聯繫不上,有的不能回來簽字,所以就這麼一年兩年的拖下來了。」
「可是她沒開燈,怎麼看得見綉什麼?」
南羽看著手裡提著妖怪屍體,卻被謠傳中的鬼屋嚇哭的瑰兒,心裏卻生出了一縷羡慕。她看看地上的四個少年,再看看慌亂地四處找電話的瑰兒,心想那件綉品今天晚上又沒法完成了。
高籍明強撐著用比哭還像哭的笑容,說:「妖怪……世界上哪有那種東西?」
「別管這些了,我們快想辦法離開吧!」嚴韋行也隱約看見了,不止最上面那個,這裏的靈位上寫的都是「道號」。難道這裏住的真是個道士?他心裏沒來由地焦慮起來,催著朋友們快走。
「是啊,聽說那裡有水有電,傢具、電視、電話、電腦……一應俱全,就是沒有人住。
本來只要幾步,他們就可以安全離開了,這時嚴韋行突然張大了眼睛,指著蔡徹身後說了一個字:「血!」
走在最後的蔡徹問道:「張寧,對這裏的事,你知道的倒是不少啊。」

高籍明先過去,用極輕極慢的動作拔掉攤銷,一點點把窗戶推開,其他三個人守在廚房門口,緊張地注意外面的動靜。
「啊……」
看著他們兩個人說著說著動了氣,張寧忙出來圓場:「喜歡道教和琴棋書畫的醫生行了吧?人家愛好多也不犯法呀。我們不是來討論這個的,再去別的屋裡轉轉吧?」
「我們從這裏爬出去。」張寧一把拉開帘子,接著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這才沒有發出尖叫,半天才顫聲向夥伴們問,「這,這是什麼……」
少年們一起看向他所指的地方,只見從冰箱冷凍室的門縫裡正有深紅色的液體不https://read.99csw.com停地滲出來。
「一定是鬼火了……」瑰兒眼圈一下子紅了,「好可怕啊,我回去還要走那裡,怎麼辦……」
「我總覺得有鬼的事是我表哥在嚇唬我。」張寧左弄右弄,終於把客廳的一扇窗戶打開了,一邊向里爬一邊說,「他總是把他辦過的案子里編進些鬼怪去嚇我,所以這裏不一定有鬼。」
「別說了,她會聽見的。」

廚房裡除了一個冰箱外什麼都沒有,空蕩蕩的屋子正對面便是窗戶,外面就是街道。這家的主人看起來很沒有安全意識,這樣簡單古舊的木製窗戶對著街道,竟然連安全網都沒有裝,小偷應該不費吹灰之力就可以進來……也就是說,現在他們四個只要不驚動外面的女子,很容易就可以出去。
「世外高人?大哥,這裡是立新市,『世內』得很呢!」
少年們站了一會,視力逐漸適應了這個客廳里的光線。
「南羽,呆會可不可以飛過去?不要從那間鬼屋門口走,我還是害怕……」
嚴韋行一向自稱可以看見或感覺到那些「東西」,而且聽說他的祖父還是個捉妖為生的「道士」,他的外公曾經做過和尚,他的姑母是半個神婆什麼的,反正他那一家人都神神道道的。對於他說的那些事,朋友們一向愛信不信的,只當作好玩而已,他本人也不在乎別人信不信,可是現在他說這句話的時候,神態卻很認真。
「先躲起來。」張寧果斷地對他們做手勢。他四下看著,思索著該躲在哪裡——總不能躲進人家卧室里去吧?嚴韋行一把推開了他們沒有進去的那個房間,四個人悄悄地溜了進去,又輕輕關上了門。
「你說什麼?」
冰箱里是一個被肢解了的「人」,頭顱正對著外面,眼睛還沒有閉上,獃滯地看著眼前的少年們,另一邊伸出一隻手來,長長的指爪屈縮著,旁邊則塞著一些像內髒的東西。
「好吧,下去看看。」
蔡徹大著膽子說:「也許人家比較傳統,供奉著祖先的靈牌做紀念吧。」說完用手電筒去照那些靈牌。靈桌的最上層只擺了一個靈位,手電筒照出模糊的字跡,似乎是「先師靈雲道長之位」幾個字。蔡徹咧咧嘴,手有些發抖,「這,這是什麼……真是道士的家嗎?」
「別管那麼那了,也許停電了呢!」蔡徹不耐煩地說,「快想想怎麼溜出去吧!」
「不是說了嗎,那裡鬧鬼,主人死的死逃的逃了,當然沒人住。」張寧不耐煩了,「別說這些了,我們去找地方玩。」
「張寧不是說這裏死了兩個人嗎,說不定你是因為這樣才冷。」蔡徹不懷好意地笑著說,「不過我是唯物主義者,我不信這些,乾脆我走在前邊好了。」說著,他開始尋找進門的辦法。
「判幾年?就算一年不判,回家我爸爸就打死我!」高籍明第一個向樓梯衝去。另外三個人了也忙跟在他後面,想趁主人發現之前離開這裏。
後來那位妻子因為打擊太大,住進了療養院,孩子被他的爺爺接去撫養,這座房子就一直空了下來,連裏面的傢具都沒有人去動過。至於那兩個死去的男人,警方無論如何也沒能查出他們的身份,於是這個案子便這樣成了懸案。
「咱們快走吧,被抓到就完了。」蔡徹緊張地說,「這算是私入民宅吧?張寧,你表哥是警察,你說我們被抓到的話判幾年?」
「你們為什麼不直接出去,開冰箱幹什麼呢?」女子嘆息著,向前走了幾步,來到了嚴韋行面前,伸出了手。
四個少年開始回頭打量他們所在的這間屋子:這是一間很小的房間,沖北的窗戶的位置用厚厚的帘子擋著。
「不是電燈光,是一團黃光在晃來晃去,在窗子里。」
「有這麼好?」大家有些感興趣了。
二樓有三個房間,都關著房門。
女子終於站了起來,在桌子上取了個杯子,倒了些水喝,並且同時走過去打開了窗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