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是雞血。」洪于確定地說,「這警犬的鼻子也太靈了。還發現什麼了嗎?」
「你不相信?其實我不算膽大,就是好奇,我想知道奇聞怪事背後的真相,我的導師說過,我這種性格也挺適合做學問的。對昨夜發生的事我只是沒有思想準備,既然發生了,不管警察能不能破案,我也不會再害怕了,我會想出對付這些的辦法。」
「多大了?」洪金望著她問道。
「是這樣的。」姚局長靠前一步,聲音也柔和下來,「我有個想法,但是你別將我看成是公安局長,而將我當成你的老朋友。事實上,我們本身也是老朋友了,是不是?」
他慢慢地想著她睡在裡屋的樣子,她的眼睛,她的嘴角邊的黑痣,她用手一撩長發的樣子……在這之前,他和她一起上閣樓收拾東西時,無意中碰到了她的手,這一觸碰使他像秋天的樹一樣簌簌作響。他們低頭收拾著東西,有一種莫明的緊張。這時,發生了一點事使洪于回到簡單的現實中。
「我叫冷小莉。」女孩答道。「旅遊學校畢業,剛來這工作一個月」。
舒子寅走進浴室躺進了浴缸里。她打開衝浪開關,讓身體享受著水浪的按摩。她怎麼會來到這裏呢?淡淡的水霧中,她有種恍然若夢的感覺。在她的記憶中,由於一種突然的決定而使自己置身險境的事,只在9歲那年發生過一次。當時,她和五六個小夥伴在山坡上摘野花,她望了一眼不遠處那座雲遮霧障的山峰,突然產生了想爬上去看看的想法。這想法一旦產生便無法阻擋,她興奮得胸口直跳,她向小夥伴們宣布了她的想法。畢竟都是孩子,大家並不知道那山有多高,一陣歡呼雀躍之後,大家就出發了。一路上,她和小夥伴們打賭爭論,山頂上會有什麼?松鼠、猴子、孔雀、仙女等等,每個人想的都不一樣,這讓大家登山的勁頭更足了。舒子寅走在最前面,她聽到有人喊累喊餓或者商量著要半路返回去時,只是回頭說誰回去誰是狗熊,說完她又帶頭往前走了,直到她回頭看不見一個小夥伴時,她才開始緊張起來。她趕快退回去尋找,但只見滿山草木搖晃,在挖葯人踩出的山中小路上,她迷失了方向。
難道這就是她的宿命?舒子寅從浴缸中出來,裹上一條大浴巾走進卧室。無論如何,此時此刻這裡是一個安全的所在。隨風飄蕩的鬼魂如果真有的話,也只能在外面的樓梯和走廊上遊盪。她躺在柔軟的大床上,外面的任何聲音這裏都不可能聽到,也不知閣樓上今夜又發生恐怖事件了沒有?她望了一眼結實的房門,她知道在這道作為衣櫥底板的房門外面,是洪于的卧室,她為他沒對自己作任何打擾而感到欣慰。儘管她從他的眼神中感覺到在他這個年齡罕見的深情。顯然,這是個理性與自制力極強的人,這讓她一開始便對他有了信任。 一牆之隔是什麼感覺?如果你已被一個女人的雷電擊中,而今夜她就睡在離您近在咫尺的地方,你能不浮想聯翩嗎?洪于幾次想去敲開那道通向密室的暗門,對她說:「我不想睡覺,我們聊天好嗎?」但是,他還是忍住了,嚴格地說,是膽怯,他對自己的這種怯意完全不能理解,這是一種陌生的東西,在他早年的生命中發生過而早已消失的東西。
正在這時,姚局長找過來了。他滿臉嚴肅地說,在別墅周圍一帶尤其是門前台階下的泥土中發現了血跡,是警犬嗅出來的。刑警已取了些土樣出來,確實滲有血跡。可是魯老頭和小胖子廚師說是雞血,他們在你回來時殺了兩隻雄雞來驅邪。姚局長要洪于證實一下此事,看有沒有必要將這些滲有血跡的泥土帶回去化驗。
「胡經理」洪金坐下后就不客氣地說道,「你的管理還得加強啊。你看看,你的員工都成什麼樣子了?上班無精打采,還通宵打牌,四男二女擠在一間小屋裡鬧到天亮,這對你上百個員工是什麼影響?別以為我不知道下面的名堂,我的耳朵靈得很呢。企業管理,那一環都不能放鬆!」
「但願姚局長他們能找出線索就好了。」舒子寅望著藍色的湖面說。
「你行的。」洪金說:「先做做接待,如幹得好,我再安排你在辦公室九-九-藏-書工作。就這樣。我下午就叫人事部發通知過來。」
「別抱多大希望。」洪于說,「別說你撞見的弔死鬼事後連痕迹也沒有,就是前些時候死在這裏的借宿者,有現場、有屍體,他們也來查了,結果怎麼樣?到今天也破不了案,並且連頭緒都沒有。這事還不如我親自過問有效,你等著看吧,說不定哪天就有江湖上的人向我報告結果。」
「誰會取走那信呢?」舒子寅聯想到在過廳里遭遇的弔死鬼,又陡然緊張起來。「從那封信看,娟娟當時並沒有要出走的意思,怎麼會在寫信的當晚便失蹤了呢?」她迷惑地問道。「當時以為她是擅自出走了。」洪于回憶道,「據魯老頭講,他當晚在睡得迷迷糊糊中聽見過搖船的響聲,但沒往深入想便又睡著了。所以,大家便判斷是有人搖船來將她接走了。直到這次您發現她寫給家裡的信后,我才重新想起這事,併產生了一個感覺,這就是娟娟並沒有出走,而是神秘地消失了。」
「你是新來的?叫什麼名字?」洪金在她斟酒的時候則臉問道。
對小島和別墅的全面偵查開始以後,洪于便帶著舒子寅在島邊散起步來。他不願她看到那種如臨大敵的搜查場面,因為這會加重他的內疚感。無論如何,對一個心愛的女人不能提供充分地保護,對於洪于這樣的男人來說尤其難堪。當然,舒子寅懼怕那隻兇猛的警犬也是讓她遠離現場的理由。
洪于走出房間來到走廊上。他首先開亮了廊燈,然後將地板踩得很響地往前走,他第一次對各處的空房間感到有點兒害怕。到了走廊盡頭,他推開了通向閣樓樓梯的門,穿過狹長的過廳走上了樓梯。通向閣樓的設計確實複雜了一點,可洪于當時卻非常欣賞,他認為閣樓應具有神秘浪漫的感覺。在18世紀的歐洲,很多愛情故事都與閣樓有關,這是他在一些小說中看到的。然而,別墅建好之後。忙於商務的他卻將關於閣樓的幻想忘記了。直到這次舒子寅不可思議地出現,並主動要住在閣樓上,他才重新找回對閣樓的感覺。當然,萬萬想不到的是,這種複雜的設計如今成了樓內的恐怖地帶。
「如果調你到公司總部來工作,願意嗎?」洪金心裏已經作出了決定,讓她和范雲互相換工作,他不願讓伍鋼接觸過的女孩再留在他身邊。
洪于站起身,往湖面方向望了望,便安排伍鋼去島邊接船。「他們來了。」他重新坐下后對舒子寅說。
「你什麼時候學得羅羅嗦嗦了?」洪于說。
不知不覺中,已是夜半時分了,沒有一點睡意的洪于突然很想到閣樓去看看。今夜是伍鋼在那裡守夜,他發現什麼了嗎?
「怎麼,害怕了嗎?」洪于胸有成竹地說,「當初你要來這裏時,不是說很有興趣嗎?」
「公司總部?」冷莉有點喜出望外,「我怕做不好工作。」
然而,舒子寅的演習很難證明這種推測。她在離過廳還有幾級的樓梯上站下,由於樓梯已經拐了一個彎,所以上面的燈光已經不能照出她的影子。另外,舒子寅當時下樓時穿的是泳衣,而她看見的鬼魂穿的是長裙,這也不能用影子來解釋。
午餐后,洪金坐到靠窗的躺椅上休息。胡師傅說他要去忙別的事了,洪金欣然同意。
餐廳副經理胡師傅畢恭畢敬地將洪金請進了二樓的包房。這是一個幽雅的所在,大幅的落地窗正對著湖面,名符其實的「秀色可餐」。
酒菜上桌的時候,進來一個個子高挑的女孩負責斟酒。洪金剛才走進釣月樓的時候看見過她,是站在大堂入口處的迎賓小姐。洪金當時望了這女孩一眼,覺得很面生。
「哦」,洪金想起來了,一個多月前公司招了一批新員工,都安排在景區的各個部門,他由於太忙,和這批新員工幾乎沒有接觸,所以連名字也叫不出來。包括安排在他的辦公樓負責搞接待的那個女孩,被伍鋼看上后硬拉去了客房,他也是事後才知道這個女孩的名字的。她叫范雲。據說她從伍鋼的房裡出來后躲進寢室里去哭了一陣子,但過後並沒有聲張,這讓洪金懸著的心放下了。看來伍鋼還沒有給他惹禍。伍鋼說他一開始就硬塞了五千塊錢給她,
read.99csw.com也許是這個因素起了作用。不過這伍鋼也真會挑,洪金是事後才發覺這女孩子確實很誘人,而自己由於忙亂怎麼就沒注意到呢?想到這點,洪金有一種家裡被盜的感覺。這一切是在深夜才進行的。女傭們都已經入睡。洪于協助舒子寅將好的衣物等東西都從閣樓上轉移下來。只在書房的寫字檯上保留了她的論文稿。另外留下她的一件外套掛在書桌前的椅子上。洪于說:「從今晚開始,伍鋼和小胖子將輪流在閣樓上守夜,每人一夜,在黑暗的卧室里通宵值守。而書房將亮著燈,給人的感覺是舒子寅在閣樓上寫作。洪于說,不管舒子寅撞見的是人是鬼,伍鋼或小胖子總會搞個水落石出。他糾正了昨晚的做法,只讓魯老頭一人在樓外守夜,而將防衛直接設在了閣樓上。
「嗯,」洪于不解地說,「我聽說過這事,這與昨夜發生的怪事有什麼?」
「誰害怕了?」舒子寅不服氣地說,「只是和我當初的判斷有些差異罷了。當初我想樓內的怪事是人的幻覺造成的,而死的那兩個遊客不過是一件刑事案,也許在我到來時就已經破獲了。現在看來,一切可能要複雜得多,不過我不會害怕的,更不會當逃兵。我得好好想想,你不知道我的膽有多大,從小在深山裡練成的。你不知道三線建設的地方有多偏僻,杳無人煙,我讀中學的時候曾經在山崖下的草叢中發現過一個死人,我還把屍體拖了出來,結果是一個自殺者……」
「沒有。」姚局長有點沮喪地說,「樓里樓外都檢查過了,沒發現任何可疑的東西。不過,在詢問女傭時,她們說剛來時在底樓的走廊里發現過一條毒蛇,是伍鋼用飛刀將它殺死的。」
「你沒那樣膽大吧?」洪于望著眼前的這個大家閨秀,打斷她的話問道。
「聽見什麼動靜了嗎?」洪于問道。
另外,姚局長認為舒子寅看見的弔死鬼不論當時如何真實,換一個人來看都是不存在的。他講了一個曾經辦過的案子,一個山村農民說,他每晚都被一種聲音驚醒,睜開眼便看見一個人站在他的床前,那人的臉上眼眶深陷,完全是一具骷髏。他有次伸手去推還碰到了硬硬的骨架。在這之前他的獨生子病死了。他認為都是這具骷髏在抓魂。這樣,他的房子成了無人敢住的凶宅。他只得在外面搭了個棚子居住。這事驚動了公安局,姚局長叫他重新睡進屋去過夜,而讓刑警躲在屋角觀察。半夜,他又驚叫起來,說是看見了那具骷髏站在床前,但同時,躲在屋角的刑警什麼也沒看見。所以,姚局長認為,這種只有當事者能看見的東西,必定是一個人的幻覺而已。所以,他建議讓伍鋼和小胖子分別住在閣樓試試,如果還有那種恐怖事件發生,問題可能就複雜了。
洪于這次之所以迅速找來警察朋友偵察昨夜的恐怖事件,完全是照顧到舒子寅的強烈要求。因為她堅定地認為這世上不會有鬼,一定是這座島上或別墅內藏有什麼人,一到夜裡便興風作浪。如果這樣,警察一定會找到一些蛛絲螞跡。當然,洪於心里是清清楚楚的,如果一切是這樣簡單,他過去就找過幾次警察朋友來協助,為什麼一無所獲呢?他也不相信這世上有鬼魂之類的東西,但是真要說「沒有」,也同樣拿不出有力的證據,很多人都有過永遠沒有謎底的恐怖遭遇,在科學不能解釋這些之前,洪于覺得對鬼魂還是將信將疑為好。所以,魯老頭一早就建議請廟上的人來驅邪他是同意的。可舒子寅說,這些儀式都是巫術的延續,沒有作用的,至少對不相信此道的人就沒有作用。如果相信,也只是在精神上起一些暗示作用。她堅持要找警察來偵破,洪于只好答應了。
沒想到,伍鋼和小胖子在閣樓上一起迎接了他。小胖子說,是伍鋼叫他來一起守夜的,他還說伍大哥也害怕了。這樣,他倆就將輪流守夜改變為共同值守。兩人呆在一起,一人醒著旁聽,另一人在旁邊睡覺,上半夜和下半夜輪換一次。當然,這樣做也可以,只有沒想到伍鋼也會膽怯,這有點使洪于驚訝。
伍鋼的畏懼讓洪于也感到背上有點發冷。他走到書房門口,推開九九藏書門縫向里望了一眼,檯燈亮著,舒子寅的論文擺在書桌上,而書桌前的椅子上掛著一件她的外衣。這是他故意安排的場面,但此刻望去,卻給人一種恐怖的感覺。
伍鋼和小胖子都搖頭。「但是,我擔心下半夜會不會有什麼出現。」伍鋼緊張地說。
這個夜晚,對驚魂未定的舒子寅來說,彷彿轉眼之間掉進了另一個世界,這是一個安全而又奢華的所在。密室里的一切--皮沙發、大床、衣櫥以及每一盞燈具,都分別是來自義大利、法國和英國的極品。床頭放著一件愛馬仕品牌的絲質睡衣,洪于離開這房間時隨意放在那裡的。他說,送你一件小禮物,別介意,只是現在對你很適用。舒子寅說,不用了,我帶有睡衣的,但洪于還是將這個禮物放在那裡便回到他的房間去了。舒子寅之所以沒有接受這個禮物,純粹是因為這種東西價值太高的緣故,她知道這種睡衣的價格至少在6000元以上,她覺得享用這種東西不可思議。當然,這房間里不可思議的東西太多了,如床頭的一盞檯燈價值6萬美金。是用純金和寶石做成的。舒子寅試著用手去動了一下。很沉的感覺。
「還沒找到。」他在電話里回答道:「也許被魚群吃得剩不多了……不是玩笑,有這種可能的,你不知道這湖裡有多少魚,還有不知活了多少年的魚精呢。有人看見過的。紅色的鱗,大概有兩米多長……好,好,我會叫人繼續尋找的。」
他靠在床頭,看見了一個鄉下的風雪之夜。那年他多大,不到20歲吧。那女孩叫什麼名字呢?楓,對的,就是她名字中的這個楓字使他莫名地著迷。他們都是知青,住地相隔10多里路。她到他的住地來玩,晚飯後相互講故事一直講到半夜,她說她回不去了。他便將惟一的房間讓給她睡覺,而自己在廚房裡看書。昏黃的油燈下,他拿著書發獃,心裏卻充滿溫馨的幸福,因為他心愛的女孩就住在他的房裡。他打開門,到外面的雪地上去走,他想唱歌,但又怕半夜三更的歌聲打擾了附近的農民。遠遠的農舍中有狗吠的聲音,這寂靜的雪夜是上帝賜給人間的平和、安寧和幸福。他感到一點兒也不冷,臉上甚至還有發燙的感覺。他走回了住房,輕輕掩上門,又在廚房的板登上坐下,他不知道天多久才亮。他願意這一夜越長越好。這時,通向卧室的布簾掀開了,楓披著一件花布棉襖走出來,裏面是一件綳得緊緊的白色內衣。她望著他說,這樣要凍壞的,到床上來暖和暖和吧。那一刻,他感到心快要跳出胸腔了。嘴上卻說,不冷不冷。您快去睡吧。我喜歡在這兒看書。楓站在那兒,默默地注視了他一會兒,然後將那件花布棉襖披在他的肩上,便回到屋去了。就這樣,他坐在廚房的柴禾堆旁,聽著鄉村的雄雞一聲聲將曙光喚來,從而在他的生命中留下了不可多得的幸福的一夜。
「有船來了!」魯老頭在水邊喊道。
姚局長和4個刑警上島后,在伍鋼的陪同下向別墅走來。一條吐著舌頭的警犬跑在最前面,舒子寅嚇得叫了一聲,本能地站到洪于的身後。
釣月樓是黑石湖景區最豪華的餐廳,凡是有身份的客人或重要會議的接待,都安排在這裏用餐。中午時分,洪金出現在這裏,使分佈在兩層樓的服務人員包括廚房裡的廚師都神經緊張。有6名服務員工被開除的消息剛剛傳出,原來是公司洪金總經理來臨這裏作出的決定。
此刻是下午時光,舒子寅和洪于在樹下喝茶聊天。他們面對著白色的別墅,在夏日的陽光和樹影中,這別墅給人一種美麗如畫的感覺,誰會相信,它在夜裡會變得像墓陵一樣可怕呢。舒子寅稍不留神,那具懸挂在樓梯下面的女屍便在她眼前晃蕩,這可怕的刺|激像烙印一樣揮之不去。所以,她寧願在樓外的樹下坐著,以便盡量減少呆在房子里的時間。
其實,危險在她作出去山頂的決定時就註定要發生了。事後她才知道,在她迷失在山中的一天一夜裡,她的父母所在的整個軍工廠都震動了。她父母的心急如焚,廠里至少出動了300人上山尋找,24小時過後,有人在一個山洞口找到了已處於半昏為狀態九九藏書的她。這事發生很久以後,廠里的人還會對她的父母說,這丫頭,得看管緊一點。
「情況我在電話上都給你講了。」洪于握著姚局長的手說,「重點是這島上的灌木叢,房子里主要檢查那些空房間,已住著人的房間就不用細查了。」
在這之前,他還讓舒子寅從閣樓上往下走,演習了一遍昨夜的經歷。他對舒子寅說,他下午送姚局長上船時,姚局長提出的這個建議,他分析說,一個人從閣樓上走下樓梯時,由於她前面較黑而背後有閣樓上的燈光,有可能將人的影子投射到前面去。這樣,人在極度驚恐中可能產生幻覺,以至於感到自己摸到了對方的腿。
「我在想,你這房子空了一年多,蛇都進來了,按民間的說法,陰氣很重。這樣,發生了一些怪事,是不是可以多考慮一些方面的原因。當然,我這樣說並不是迴避責任,你知道的,你的事我從來是全力以赴。但是老找不到線索,讓我也有點胡思亂想了。當然,我這是隨便說說,下來后我還會考慮方案的,至少,死的那兩個人,不破案也無法交待啊。」
而今夜,30年過去了。洪于在歷經滄桑和無數女人的情感與身體之後,相同的格局又出現在他的住處。一般說來,這是需要在來世才會再次相遇的輪迴,而洪于提前遭遇了。他身不由己地守著自己那神秘的心跳。他望著衣櫥的第4道門,那是通向密室的所在,他感到有一種溫暖的氣息從那裡湧出來。使他有了置身於花園或天國旁邊的感覺。
「老問題了。」姚局長說:「又是鬧鬼,這次非讓我們去徹底查查不可。」 舒子寅慶幸自己昨夜幸好沒有住在閣樓上,不然,那夜半上樓的腳步聲會嚇死人的。洪于講,他自己當時也非常緊張,那腳步聲上樓后,停在門外便沒有聲息了。洪于下意識地咳了一聲嗽,然後用很粗的嗓音吼道:「誰在外邊?」他的聲音在夜半的寂靜中顯得很空洞。外面仍然沒有任何動靜。洪于輕手輕腳地走到門后,將耳朵貼在門上細聽,有一種很輕微的「沙沙」聲,好像是有手在理動綢緞之類的東西。他感到背上已經出了冷汗。突然,外面傳來「咚」的一聲,好像有人在樓梯上失了腳,接下來又是什麼聲音也沒有了。
「怎麼,我二叔的別墅又出事了?」洪金急切地問。
洪於之所以這樣安排,是他對警察入室總有點隱隱的反感,如果將他們住的房間翻得亂糟糟的,那感覺有點像抄家,這有損他洪于的面子。
「你怎麼不敢開門出去看看?」舒子寅心有餘悸地問道。
「我一定加強管理。」胡師傅表態道,同時立即調節氣氛地說道:「洪總,喝點什麼?」其實他知道洪金愛喝的是茅台酒,這樣問只是出於尊重。
當然,鬼魂出現的結果是將舒子寅引向了洪于的密室,這一迫不得已的安排實際上讓兩個人縮短了距離。想到這點,洪于在情動心跳中又增添了幾分神秘的感覺。難道,這一切是預先安排好了的嗎?如果真是這樣,那麼,這種安排是凶還是吉呢?
對她的勇氣,洪于真是有點吃驚了。同時也暗自高興,舒子寅至少不會因驚嚇而迅速離開這裏了。不過,這些離奇事件究竟怎樣才能解決呢?並且,事情越來越清楚,他從不敢相信的鬼魂或許真的就遇上了。想到這點,他感到也許帶著舒子寅離開這裏還會是最後的選擇。
處理完各種事務后,洪金點燃一支煙,站在辦公室的窗口望著山坡下的道路。突然,有兩輛警車急駛而來,穩穩地停在了景區的停車場。是公安局的姚局長和幾名便衣刑警下了車,從後車門還牽出一條兇猛的警犬。出什麼事了嗎?洪金趕快下樓去迎接。
洪金用鼻子「嗯」了一聲,他喜歡這種感覺。一個偶然的念頭便可以改變這些人的命運,他感到自己的手中像有一根魔杖似的無所不能。
這個回憶加快了洪于和舒子寅在閣樓上收拾東西的動作。到最後,他們還在書房裡偽裝了一個好像舒子寅並沒離開的現場。這是洪于的主意,因為他想檢查一下鬼魂之類的東西是否是衝著舒子寅來的。
「都是自己人,就隨便點。」洪金說。
不論是省城裡的住宅還是外面的別墅,設read.99csw.com置密室對洪于來說是必備的安全條件。在相識和不相識的老闆中,被綁架勒索巨款甚至被謀財害命的事不是沒有發生過。儘管洪于對貼身保鏢、警方關係和黑社會的交往這三方面從來都很重視,但對於密室所能起到的應急作用他仍是不會偏廢。
「是,是。」廚師出身的胡經理一個勁地點頭。面對28歲的總經理,僅廚師的工齡就有20多年的胡師傅感覺站在一個家長的面前,因為過失而不得不接受嚴厲的責罰。
走出釣月樓餐廳后,洪金又去看了看新員工軍訓。這是剛到的第二批新員工,有20多人,分男女兩組正在操場上練隊列和行進。盛夏的陽光讓他們的衣服上都浸出了汗水,洪金認為這種訓練非常必要。從部隊請來的教官停止了訓練,讓他給大家發表了一番嚴厲而熱情洋溢的講話。然後是大家的掌聲,他滿意地點點頭,離開時還叮囑教官,一定要嚴格要求。
「19歲」。
「那麼,如果他們查不出閣樓下的怪事怎麼辦?」舒子寅有點惶恐了。
洪金感到自己真是太忙了。在走回辦公樓時,電話又響了,是伍鋼打來的,問淹死的那個女孩找到屍體沒有。這伍鋼一到黑石湖總要惹禍,他怎麼就會把快艇開翻了?兩個女孩只救起來一個,這號稱身手不凡的伍鋼也真是個大笨蛋。洪金為此出動了三隻船成天在湖上尋找,已經三天了,那屍體就是不浮上來。
「小胖子伺候老爺子去了。」「洪金又說:「現在考驗你的時候,知道嗎?」
當時是在收拾書房,洪于突然想起了以前那個叫娟娟的女傭留在這裏的一封信。舒子寅在這裏發現了它,洪于感到有必要將這封信帶回他的房裡去,因為娟娟在兩年前的失蹤或許與這封信有什麼關係。那封信舒子寅看見時是夾在一本畫報里的。而現在,洪于再翻遍這本畫報時,那封信沒有了。
「現在想來該那樣做。」洪于說,「可當時真是恐懼,怕拉開門時正有一張可怕的臉對著你。」
這種結果是洪于意料之中的事。不過,有警察來大張旗鼓地搜查一番,至少可以給舒子寅打打強心針。看著姚局長帶著他的隊伍登船離去,洪于轉身對魯老頭說:「今晚天黑的時候,在別墅周圍再放一次鞭炮。」 這天晚上,洪于讓舒子寅住進了他的密室。
姚局長是景區的老朋友了,他拍了拍洪金的肩說:「給我備一艘快艇,去老爺子的島上。」
小胖子是這裏的經理,儘管他曾經是胡師傅的徒弟,但自從幾年前他被調去做老爺子的家庭廚師后,一返回這裏便升任經理,而胡師傅作他的副手。對於這點,胡師傅是想得通的,這叫「近水樓台先得月」嘛。他也盼著有為上層人物貼身服務的機會,可這次,老爺子重返別墅,洪金選廚師時又點中了小胖子,這讓他沮喪了好幾天。
然而,這種密室對舒子寅卻是有些吃驚。當她看見洪于打開卧室里的衣櫥,將一排掛著的衣物推向兩邊,然後在衣櫥的深處推開一扇門時,她感到有點魔幻。從這裏走進去,一間整潔的卧室出現在眼前。洪于說:「這間密室對女傭等任何外來人都是保密的,這裏的衛生都是他自己打掃。當然,洪于這句話的另一層意思是,他讓她住進這裡是絕對破例的,這表明他已將她看作家裡人。
「謝謝洪總經理。」冷小莉感激道。
冷小莉送來了茶水。她的身材極好,渾圓的大腿在旗袍開衩處時隱時現。
洪金放下電話,將薛英叫到了他的辦公室。關於冷小莉與范雲互相換工作崗位的事,他要她立即去通知人事部辦理。薛英瞪了他一眼說:「你又動了什麼壞心思了吧?」他不耐煩地答道:「叫你辦就去辦!」薛英作為公司的辦公室主任已有三年了,對這個25歲的風騷娘們,洪金對他最滿意的一點就是順從。儘管常和她上床,但不准她過問他的私事也是約法三章。
洪于走上樓梯時很響地咳了一聲嗽,同時叫了一聲伍鋼的名字。因為他知道,此刻是夜半,如果他冒然走上去的話,會將在上面守夜的伍鋼嚇一跳的。
為了換回面子,伍鋼說:「不是我害怕,因為擔心舒小姐看見的弔死鬼萬一真的走上樓來,多一個人也好證明不是我的幻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