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
第十章 以命換命的悲壯結局

第十章 以命換命的悲壯結局

現在,高葦只剩下唯一的辦法,這就是蒙頭睡覺。她試著睡了一會兒,更覺得不行,蒙上頭之後,心裏老要想有什麼東西出現在屋裡了嗎?或者已經有鬼魂到了床前,只是自己矇著頭看不見罷了。高葦大叫一聲跳了起來。不行,不能呆在這屋裡了,不然會精神分裂的。她匆匆地穿上衣服,拎上提包就往外走。
鄭川說,他不怕鬼魂,但是鬼魂若提出要求,活人不可以不答應,怎麼樣,林曉月的墳墓旁邊有空地嗎?
這個夜晚,高葦從進入浴缸開始,就嗅到過死亡的氣息。這是林曉月的房子,這浴缸也是她用過的,儘管用洗滌劑洗了又洗,但是她躺進滿缸的溫水后,還是費了很大的勁才讓自己不去胡思亂想。
天哪!陸地自殺了,高葦捂住臉轉身就跑,卻一頭撞在另一個人的身上,她發出一聲慘叫,那人抱住她說,別怕,我是張駿。高葦緩了一口氣,幸好他醒後跟了出來,不然她跌倒在這裡會昏迷過去的。事後,高葦對自己當夜的行為非常不解,她醒來后執意要去隔壁察看,好像並不是她自己的意志。
現在是凌晨3點多鍾,高葦強烈地想去隔壁屋子看一看,張駿在她身邊睡得正熟,她不忍心叫醒他,便獨自披上衣服,輕手輕腳地打開房門出去。
彷彿過了很長的時間,鄭川看了看表,才凌晨3點多鍾。他關閉了電腦,對高葦說你在這沙發上睡一會兒吧,我到外面辦公室去休息。他站起來,從衣帽架上取下一件他的風衣扔給高葦,說如果冷就蓋一蓋。說完后他便走了出去,同時拉上了房門。
這天夜裡她睡得很香,朦朧中曾聽見隔壁的房門響過一次,但她想那沒什麼,無非是陸地又進到那房裡去了,這人思維和行為都很怪異,但知道了也沒什麼可怕的。
當時,張駿還算鎮定,他走到床邊看了看死者,說早已死去了,我們趕快報警吧。
「我們走吧。」鄭川拍了拍譚小影的肩說。
走到巷口時,高葦犯難了,到哪裡去呢?通宵電影院,通宵酒吧,都不好,一個女孩子深更半夜地坐在那些地方,會被別人猜疑的。住旅館吧!但突然想到身份證沒帶上。怎麼辦?剛才只顧著逃出屋子,沒想到走出來后卻沒有了去處。
現在,卧室的門是鎖上了,她在驚魂稍定之時,卻突然想到這卧室不就是林曉月睡覺的地方嗎?幸好床是她自己買來的,不然這卧室里也許早就鬧鬼了。
手機里傳來譚小影的聲音:「喂,鄭川嗎?你快來救我!」這聲音帶著哭腔,並且非常恐懼,鄭川的頭腦里「嗡」的一聲,連連問發生什麼事了?
走出辦公室,在走廊上正好迎面遇見張葉。她前幾天剛和一家古董店的老闆結了婚,公司里去了不少人祝賀,回來后都說那婚禮舉辦得很氣派,新房是一處別墅,張葉真是有福氣了。可高葦仍然不理睬她,此時在走廊上遇見,高葦將頭扭向一邊與她擦肩而過。
她起了床,打開卧室門時先探頭看了一下外面,客廳里沒任何異樣。她走了出來,看見書房門是關得好好的。她推門進去,開了燈,書房裡沒任何可疑的地方。她坐到寫字桌前,將抽屜一個個拉開檢查。既然剛才聽見是開抽屜的聲音,將這些抽屜都看一遍是必要的。
她作出了半個月後與周玫同行的決定。周玫擔憂地說,你先沒聯繫好公司,行嗎?高葦說路是人走出來的,到那裡總會闖出一條路的。晚上,她將這個決定對張駿講了,她說你走不走隨你便,我可是再也呆不下去了。我必須遠離這裏才會有新的生活。張駿坐在沙發上抽煙,過了一會兒,他突然掐滅煙頭說,我和你一塊兒走!儘管我從沒想過要離開這裏,但我必須和你在一起,不然我又會回到過去那種毫無目的的生活中。
「你還在裏面啊?」曹老頭衝口而出。
高葦坐在他對面的黑皮沙發上,這場景似曾相識,然而此時他們卻已經平等,面對亡魂,他們是同樣的無助,同樣的惶惑。兩人所不同的是,高葦要逃出這亡魂的影子,而鄭川是想走進這影子中去。
曹老頭不停地審視鄭川,然後站起來假裝去上廁所,一出門便溜回了他的小屋,他關上門,心裏有點發抖。他不能看著一個大活人在那裡談論自己的墓應該在什麼位置。看來,這人和前來訂墓的女鬼是商量好了的,他們要葬在一起。太可怕了,曹老頭為今天晚上怎麼過擔憂起來,最好李經理和那人談好墳墓位置,不然今晚上又會凶多吉少的……
高葦發出一聲驚叫,同時聽見那人的聲音也很吃驚:「啊!你怎麼來了?」
下午,將近下班的時間,高葦接到了張駿打來的電話,他說他已在超市買了不少好吃的東西,今晚正式住在她那裡,得慶賀慶賀。他說他要帶一大束玫瑰過來,猜猜看,這花有什麼用處?他在電話上壓低聲音說,玫瑰浴,怎麼樣?
曹老頭怔了一下,方城公司的,來這裏幹什麼?「你是誰?」他想問個清楚。
這時,他聽見了「砰砰」的敲門聲。半夜三更,誰來敲公司的鐵門呢?是李經理已經來了嗎?曹老頭一陣驚喜,大著膽子開了房門,沿著走廊向鐵門走去。「誰呀?」他試著問道。
來到這間可怕的房門前,曹老頭側耳聽了聽,裏面仍然沒有任何動靜。他想拿鑰匙開門,但又不敢,他怕那女人已經還原為一具骷髏了,這會嚇死他的。
曹老頭耳朵里一陣轟鳴,鄭川?這不是那女鬼要葬的人嗎?他正想返身跑回屋去,又聽見外面的聲音說:「李經理也在這裏,你快開門。」
張駿所講的道理讓高葦心裏寬慰了不少,她望了一眼浴缸上方的鏡子,對自己說別胡思亂想了。
門一開,譚小影已站在門口,她拉住鄭川的手,想哭又忍住了。
聽到這樣的話,高葦對鄭川的狀態是既感動又害怕。這就是陰陽之間的愛情嗎?她只好點頭同意,但是說現在還不搬家,再住幾天看看。
穿著睡衣的高葦在書桌前坐下,從抽屜里拿出read.99csw.com剛記了幾頁的日記本,開始將今天的事簡單地記載下來。這個習慣她是從周玫那裡學來的,周玫說她每天都記日記,這樣可以讓自己的思維更清晰。周玫靠自己的努力取得了銷售主管的職務,有很高的年薪,還有沿海城市的大公司拉她去加盟,高葦覺得應該向她多學一點東西,包括這記日記的習慣,高葦想得從多方面讓自己完善起來。
「你還在裏面嗎?」他終於鼓足勇氣問道。
「我前晚來訂的墳墓,你給我辦好了嗎?」女人的聲音嘶啞,像是許久沒喝過水似的。
鄭川說:「但是夢有時比現實更真實。」
「你……你就叫林曉月,是給鄭川訂的墓,對不對?」曹老頭覺得自己的記憶力救了自己一命。
高葦的背上一陣發冷,她快步回到書房,將發票放回抽屜里,然後趕快進了卧室,「砰」的一聲鎖上了卧室房門。
在書桌左邊的最下面一個抽屜里,她發現了一張小小的紙條,拿到手上一看,是一張購買熱水器的發票。這時,令人震驚的事發生了,因為在發票的用戶姓名欄里,填寫著「林曉月」3個字!
鄭川是渾身發抖地讀完這封郵件的。曉月,他在心裏哀叫道,你怎麼能忍受這樣的奇恥大辱呢?他想起他帶到鄉下去的那把牛角刀,在4年知青生涯中,這刀除了為林曉月削過甘蔗以外,竟然沒有沾上過人血,這可見他在青春年少時就沒有做俠客義士的命,而當時他是充滿這個願望的。林曉月沒將惡魔提供給他,讓他避免了復讎后的牢獄之苦,甚至也讓他避開了以命換命的悲壯結局。
隔壁房門緊閉,高葦擰了一下門把手,門卻開了。屋裡一片漆黑,陸地今夜顯然沒有來過這裏。高葦在門邊摸到了電燈開關,燈亮了,客廳里和以前看見過的一樣沒有變化。高葦一轉頭,看見卧室的門縫裡透出燈光,裏面有人嗎?高葦想起夢中的那個新娘子,她罩著紅蓋頭坐在床沿上。現在,她真在裏面嗎?高葦走到卧室門口,推門往裡一看,床上躺著一個人,是陸地!他手腳伸開仰躺在床上,脖子上流出的鮮血將床染紅了一大片,地上有一把浸在血跡中的菜刀……
原來如此。從老太婆的房子里出來后,高葦說我不敢住這裏了,6樓兩家人都是死了人的,再住那裡會嚇死人的。周玫同情地說,那你怎麼辦?還有十多天就要遠走了,再去租房也不現實。這樣吧,你住到我那裡來,我們擠一擠,這臨走前的時間就過去了。高葦感激地說,那太好了,真要謝你幫我解難。周玫說誰叫我們是朋友呢。好吧,我們得趕回公司上班了。
「以後你不用為這事操心了。」鄭川平靜地說,「林曉月讓我去,我願意。我想她是用這種方式告訴我,死了后應該葬到她的旁邊去。我想我真是該去訂墓地了,不知道她旁邊還有沒有位子?」
「在林曉月的墓地旁邊。」曹老頭知道這一刻不能說錯,否則鬼魂覺得騙了她會招來大禍。
這時,墓陵公司的李經理急匆匆地趕到了。他對鄭川說對不起,前天晚上喝醉了酒,沒能及時到公司來處理那件可怕的事情以及發生的誤會。這兩天又去墓地協調那裡的管理工作。因為自從上次在墓地出現鬼魂以後,陵園的管理人員情緒上始終有點動蕩。尤其是那個遇見鬼魂的梁管理員,好一陣歹一陣的,這幾天他的身上又起了不少風疹塊,奇癢,這使得他的情緒又悲觀起來,老說這是鬼魂的邪氣吹在他身上留下的毛病。他藉此要求調回城裡公司總部來工作。這怎麼行呢?我趕過去給大家開了一個會,統一思想,堅定信心。要求把陵園的工作搞得更好。
「我送你回去。」鄭川說,「好好休息一下,明天上午就別來輸液了,停一天也沒關係。」鄭川心裏升起對譚小影的感激。
已是午夜12點15分,曹老頭將床鋪理開準備睡覺。突然,他聽見門響,回頭看時,一個女人已經進了屋。她返身將門關上,然後直直地站在門邊。她一身黑裙,臉像紙一樣白。曹老頭雙腿一軟就蹲在了床邊。他喉嚨里發出的叫聲讓他自己聽來都很恐怖。
曹老頭來到走廊上,緊張地往黑暗處望了一眼,便輕手輕腳地向那間放骨灰盒的房子走去。被關在裏面的女人許久沒有聲音了,這讓他心裏七上八下起來。她還在裏面嗎?真是鬼魂,那屋子怎麼關得住她?他甚至猜想,那女人說不定已鑽進哪一個空骨灰盒裡去了,以後有買主買到這個骨灰盒時,打開一看,裏面躺著幾根白骨,豈不嚇死人!同時還把墓陵公司的聲譽給毀了,誰還會買他們的墓地,包括他們代賣的這些骨灰盒。沒人會買了。這樣,李經理會怪他沒處理好今晚的事,他可能被公司開除。想到這些,曹老頭一定要去看一看關在屋裡的女人還在嗎?
高葦躺在浴缸里,紅色的玫瑰花瓣在水上輕輕蕩漾,她閉眼享受著這種浪漫。張駿搬了個凳子坐在浴缸邊,將手中的花瓣不斷撒向水中。
天哪,這怎麼是林曉月的住房呢?鄭川在書房裡看見過的鬼魂難道不是幻覺?她好幾次聽見書房裡有響動,難道就是要讓她去發現這個林曉月居住過的證據嗎?
他開了鐵門,一個男人急不可待地闖了進來。「你關了個女人在哪裡?」他怒吼道。
「但是,你來公司做什麼呢?」高葦奇怪地追問道。
作出這一決定看似偶然,實際上是高葦一直在內心爭鬥並最終要作出的選擇。昨天中午休息時,周玫到她辦公室閑聊,周玫說有女伴談心真好,可是她再有半個月就要離開這裏了,以後恐怕只能與高葦在網上聊天了。周玫以前說過,有沿海城市的大公司在拉她,可沒想到她真的作出了遠走高飛的決定。
「住在這裏,你不害怕嗎?」高葦躺在水中說道,「我總要想到這房子的女主人在屋裡走來走去的樣子。」
高葦一陣緊張,這是林曉月的房子嗎?不可能,因為辦https://read.99csw.com理租房的是樓下那個曾老太婆,雖說她是替房東代辦,可是她講過房東是一個小夥子,現在深圳工作,所以托這個老太婆代辦租房事宜。
公司走廊上也開著燈,半夜三更的誰在公司里呢?她進入走廊,突然,旁邊的更衣間里走出一個人來。
李經理頓時瞪大了眼睛,什麼?在林曉月的墳邊買墓地,這不是那個躥上樓來的女鬼提出的要求嗎?鄭川你被鬼魂嚇住了是不是?
「沒事了。」鄭川說,「我接到你的電話時真是把我嚇著了,怎麼也沒想到你會半夜到這裏來。」
高葦走下樓后才稍稍鬆了口氣,她走出住宅區大門,值班的門衛給她開門時有點詫異,她說有點急事。門衛半信半疑。管他呢,只要離開這裏就行。
樓道里很黑,她踏亮了燈,鎖上房門后便下了樓。下樓時她注意過隔壁房門,關得緊緊的沒有動靜。她樓下曾老太婆的房門也是緊閉的。凌晨2點多鍾,這樓里沒有醒著的人了。
高葦吃驚地望著鄭川,沒想到,她半夜跑到公司里來,也同樣沒跑出林曉月的影子……
「這就對了。」女鬼嘶啞地說,「趕快把這事辦好,我會來付款的,不知道你們收不收冥錢?」
而這一切都是為了張駿。本來她今晚就離開這裏住到周玫那裡去了,因為已經發現這是一個死去的人住過的房子,繼續留在這裏不是真正的大徹大悟者就是傻子,而她認為自己還不是能夠無視死亡的徹悟者。然而,張駿對住在這裏顯示出空前的興緻勃勃,高葦不願看到他失望。另外,這畢竟是他們呆在這個城市最後的日子了,他們即將攜手遠奔,在未知的生活和新的動蕩尚未到來之前,高葦也極想和他擁有一段親密相處的日子。
招呼過後,鄭川說他在這裏等墓陵公司的李經理,有事情要辦。他還對高葦說,她住的那房子不要退還給房東,如果她不住了,他準備在那裡住一段時間。
大家在李經理辦公室坐下,鄭川說,李經理你是誤解我的意思了,我找你來,不是要研究怎樣對付鬼魂的事,而是要在林曉月的墳墓邊買一塊墓地。我知道這事有難度,所以找你來想想辦法。
「快開門!」一個男人很急的聲音,「我是樓下方城公司的,趕快開門,有急事!」
還是譚小影說得對,她看了前面的郵件后曾判斷說,林曉月和他分手一定不是他那次失約所致,而是另有原因。譚小影的身上駐著林曉月的靈魂,所以她能預感到一切。
「真是有鬼,一個臉色慘白的女人剛剛躥進我屋裡,說了一通墓地的事走了。她說她就是前晚來訂墓的人。」曹老頭解釋道。
梧桐巷沒有一個人影,高葦急急地往巷口走,看見那間緊閉門窗的快餐店時,想起老闆娘曾說過她身上有邪氣,現在想來都是6樓的環境太邪了。只是,真有人能看出邪氣嗎?
曹老頭癱坐在地上,好一會兒才覺得身上有了知覺。他扶著床沿站起來,不敢開門出去察看。他趕緊給李經理打電話,他得趕過來才行,一晚上出現兩個女鬼,真是叫人沒法活了。
這個夜晚是漫長的。鄭川坐在辦公桌前,在電腦上不停地翻看著他的郵箱,他希望看到林曉月發來新的郵件。然而,他不知道林曉月已經講完了她要說的話,她擁有的往事已經如雨一樣落下,剩下的是天空一樣的透明無物……
高葦和張駿進了卧室,他們緊緊地擁抱在一起,將這房子惹出的煩惱和樓道上可疑的腳步聲統統扔在腦後。高葦看著張駿充滿激|情的臉,想著張葉將他介紹給她時,本想是給她設一個陷阱,沒想到卻送給她了一件禮物。
高葦真是困了,她在這黑皮沙發上躺了下來,心裏是從未有過的安穩和平靜。鬼魂改變了一切,包括她和鄭川的關係。
高葦不願意和他接觸,只隨口說了句「祝賀你」便向前走去。周玫說他在開玩笑吧,高葦說誰知道,這人總是奇奇怪怪的。
曹老頭回到自己的小屋,已無心再看電視,便關了電視準備上床睡覺。他家在農村,獨自在外跟著這家墓陵公司已有多年。以前公司在一條老街的舊樓里辦公,他在晚上也是住在公司,當時發生了一件事讓公司搬家,也是他遇見的。那是一個雨夜,他在空無一人的公司里聽見女人的哭聲。他覺得奇怪,走出來將辦公室一間一間地打開察看,什麼也沒發現。第二天半夜,那哭聲又出現了,也是在下雨的時候,那哭聲隱隱約約,時斷時續,估計持續了兩小時左右。這事讓李經理很頭痛,他八方請教,終於打聽到這舊樓里曾經有一個女人被殺。原因找到之後,李經理才決定搬走。儘管當時公司里也有人分析說是下雨的原因,可下雨怎麼會變幻成女人的哭聲還是無法解釋。為安全考慮,還是換一個地方辦公好一些。但是,在這現代化的寫字樓里,發生這種鬼魂與人面對面的事,更是讓曹老頭極為驚恐。
嚴格說來,今晚是他們的第一夜。儘管這之前他們已經上過床,但那什麼也不是,感官是人身上最饑渴也最容易滿足的東西。高葦知道,不論男人還是女人,只有心裏滿含愛意時,上床才是天國的一部分。否則,做|愛的呻|吟、嘶叫、掙扎,總有點在地獄的毒焰中翻滾的意味。
曹老頭渾身發抖。這是怎麼回事,是關在屋子裡的那個女人出來了嗎?不對,這張慘白的臉從未見過。前晚來的女人也不是這個樣子。
高葦在沙發上驚醒,想起這個夢,心還「怦怦」直跳。她突然感到,書房裡的響動聲如果不是林曉月回家的話,也可能是那個女鄰居,她們生前關係很好,死後自然會來串門的。讓人後怕的是,她居然在那屋裡住了這樣長的時間。
「是李經理叫放人嗎?」曹老頭說,「是不是鬼還不知道呢。」
鄭川搖下車窗玻璃說:「很快就走。」
張駿談起了一件事讓高葦感動。他說他對於愛的體會,來自一件街頭的真事。在他工作的酒店不遠處,人行道九_九_藏_書邊長期有一對靠乞討為生的老年夫婦。不過他們的乞討是這樣的,老頭子拉二胡,老太婆陪著他,有時也隨著他的曲子唱歌。老太婆的歌聲很難讓人忍住不笑,不過老兩口一點不難為情。他們的臉上隨時樂呵呵的。他們的面前放著紙盒,裏面是路人給的零錢。但他們對這個紙盒似乎並不十分在意,只是日復一日地拉著琴,唱著歌,臉上永遠是樂呵呵的表情。可是有一天,張駿路過那裡時,遠遠地便聽見那琴聲悲涼,是一曲《二泉映月》。那老頭子平時拉琴的水平確實不敢恭維,可是這一天,張駿感覺他的曲子拉得特別好,幽咽委婉,如訴如泣。張駿走到近前,看見老頭子閉著雙眼拉琴,似乎忘了周圍的世界。張駿突然發覺老太婆怎麼沒在呢?再看老頭子時,才發現他的臂上戴著黑紗。以前,張駿路過這裏從沒給過錢,這次他忍不住了,將一張10元的鈔票放進紙盒裡,然後默默地走開,從那以後,老頭子每天仍在那裡獨自拉琴,他的琴聲完全變了,變得可以一直流進人的心裏……
「林曉月又來郵件了。」他說,「她早年和我分手完全是為了保護我,她受了很大的傷害,現在知道后讓人受不了。」
高葦和周玫向老太婆講明來意,周玫說,是你租給我的房子對吧?你說房東是一個小夥子,可我們現在了解到,房東叫林曉月,這是怎麼回事?周玫指了指高葦又對老太婆說,這房一直由我朋友在住,你不把房東的情況講清楚,我朋友就不敢住這裏了。
這是曾老太婆和誰說話呢?周玫叫了一聲曾老太。但她似乎沒聽見。她倆向屋子深處走去,看見廚房旁邊有一個小小的飯廳,曾老太婆正坐在旁邊,桌上擺有飯菜,而她的對面,也擺著一副碗筷,好像有人和她對面而坐似的。
「這是怎麼回事?」曹老頭望著鄭川和譚小影離去,一邊鎖鐵門一邊自言自語。
「少廢話!」鄭川用拳頭抵住曹老頭的腦門說。這是他年輕時候有過的動作,今晚不知道怎麼又使出來了。
走出方城大廈,高葦看見鄭川正站在大樓外的人行道上東張西望。他昨夜一夜未睡,今天下午也沒來公司,想來是在家裡睡覺吧,可現在已到下班時間,他站在這裏等誰呢?
譚小影說,她現在被關在墓陵公司的一間屋子裡,她剛把捆她的繩子掙脫了,但她出不去,又不敢大叫,曹老頭說大叫便要燒死她。她不知道墓陵公司的人得了什麼病。這屋子裡太可怕了,她的手在黑暗中摸到了不少匣子和罐子,她突然想到這都是裝死人骨灰的東西。她不知道這是墓陵公司還沒賣出去的空罐,還是已經裝著骨灰等著下葬。太可怕了,她說幸好她帶了手機,不然就死定了。你快來救我吧,快來!
從浴室出來后,高葦對張駿說你還得等一等,我去書房裡記點日記。張駿說沒想到你還有這個習慣,高葦說才開始的,所以一定得堅持。
高葦的喉頭一下子堵住了,她怔了一會兒才說你來吧,我正要下班,先回去等著你。
老太婆說,林曉月,對,6樓的房子是她的,可她已經死了,這房子是她兒子讓我替他出租的。
李經理搖搖頭,怎麼可能呢?你去過那裡的,一座挨一座的墓,怎麼能擠得出位置來?
這一刻,高葦的心動了。她突然發現自己對這裡是如此厭煩,將她視為玩物的鄭川,將她作為對手的張葉,還有公司里其他人對她的隱隱的不屑,還有由鄭川引發的一連串莫名其妙的怪事,甚至住的房子也險象環生……夠了,遠走高飛的更應該是她。
鄭川將郵件的內容對譚小影講了一遍,譚小影又哭了,剛才哭是恐懼,現在哭則是傷心。
「李經理呢?」曹老頭疑惑地問。
曉月,鄭川此時伏在電腦前痛哭起來。他想到她回城以後一定是草草結了婚,有了孩子,後來便是離婚。她將全部心思用在孩子身上,用在雜誌社的工作上……一定是這樣。然而她不停地回憶著青春歲月,回憶著初次的、唯一的朦朧之愛。現在,鄭川明白了,在那個冬夜過後,林曉月為什麼拒絕和他見面了。她要一直到死,才用郵件的方式將一切告訴他,而此時他們已經人到中年,並且陰陽相隔……
「你的李經理喝醉了,他叫我來讓你放人的。你這狗,我就知道說李經理你才會開門。快帶我去見那個女人。」
梧桐巷9號,在這個老式住宅區的一個6樓上,高葦正在度過她離開這裏前的最後幾個夜晚。鄭川已同意她換一個地方租房,正當她在中介公司的租房信息中查詢新的房源時,一個遠走高飛的決定打消了她繼續租房的念頭。是的,該離開這個城市了,她已厭倦了靠著鄭川工作和生活的這一無聊的生存方式,她應該有自己的生活。艱辛、奮鬥她都願意,並且,張駿願意和她一起離開這裏,到哪個沿海的城市去,讓一切重新開始。
遠走的決定作出后,換房居住已沒有必要。就半個月,高葦想怎麼也能挺過來,不就是隔壁死過人嗎,完全是自己的噩夢加重了恐怖氣氛。至於那個行為反常的陸地,其實他並不壞,比如替她修電燈開關還是很熱心的。不管怎樣,半個月很快就會過去,何況從明天起,張駿不上夜班了,可以每天晚上住到這裏來。有人說愛情可以戰勝恐懼,比如戀愛的人就從不怕黑夜,也不怕偏僻。河邊、樹邊、山坡,越偏僻越黑暗的地方戀人們越喜歡。事實也真是這樣,高葦想起讀大學時,校園裡最偏僻的一片樹林便被戀人們稱為快活林。是的,愛情可以戰勝恐懼。
18樓到了,電梯門徐徐打開……
將譚小影送回醫院宿舍后,鄭川獨自駕車在空蕩蕩的市區里跑著,心裏盪起一種強烈的虛幻感。他看了看表,凌晨2點05分,離天亮還早,他會在這個時間內見到林曉月嗎?曹老頭說剛才又出現了前晚去訂墓的女人,鄭川強烈地想見到她。他想見到后也許只是一個影子,但只要是林曉月的影子,他則九九藏書心滿意足。
走出住宅區大門時,迎面遇上陸地從外面回來。他顯得很有精神,細看是因為剛理了發。他看見高葦和周玫便站住,喜氣洋洋地說:「我要結婚了。」
李經理的手機一直響著,始終沒人接聽。這人喝醉后已經睡著了,怎麼辦?曹老頭心裏慌得不行。
高葦睡著後進入了一個奇怪的夢中,陸地結婚了。在樓下的單元門口,不少人簇擁著一個罩著紅蓋頭的新娘子款款走來。到了樓下,人們嚷著要陸地背新娘子上樓,陸地胸前戴著花,彎腰背起了新娘子一直上到6樓,進入了隔壁那間房子。新娘子坐在床沿上,始終一言不發。高葦擠在看熱鬧的人群中,非常想看一看新娘子的面容。但紅蓋頭將她的臉遮得嚴嚴實實。高葦聽見人群中有人說新娘子的名字叫梅姐,她覺得這名字好熟悉,但一時想不起是在哪裡聽說過的……
「我是誰?我給誰訂的墓還記得嗎?」女鬼接著考驗他。
鄭川將車調了一個方向,再次向方城大廈駛去。他進了電梯,按下18樓的按鈕。他想到墓陵公司去守一守夜,或許能等到她的出現。如果曹老頭這次不開鐵門,他就在鐵門外等一等。
高葦明白過來,曾老太婆的老伴去世多年了,這是她正和死去的老伴共同用餐。高葦鼻子一酸,差點沒掉下淚來。
「哦,是鄭總呀,沒關係,沒關係。」守車人放心地離開。
這時,高葦的手機突然響了。現代人的隱秘空間是這樣脆弱,別人的手指頭一動就會讓你防不勝防。高葦有點厭煩地拿起了手機,是譚小影打來的,這讓她意外。
鄭川和李經理一起來到18樓,職工們已經下班,只有曹老頭看見鄭川時驚了一下,他正要躲到一邊去,李經理叫住他說,你也參加,我們和鄭總一起研究一下這幾天發生的事。
這個本該美妙的夜晚就這樣被肢解了,高葦關閉了手機,她不能讓這個夜晚變得如此不完整。他們重新擁抱在一起,讓話題回到兩個人的感情上來。
曹老頭只得打開了那道房門,開門的時候他甚至想,裏面恐怕已經沒有人了。因為她自己早已出來,臉變得慘白,剛才還和他講了一通話。
記完日記出來,坐在沙發上的張駿不解地問,記日記有什麼用?高葦和他開了一個玩笑,她說如果我今晚上死了,這日記至少可以讓人找出死的線索。張駿說你偵探片看多了是不是,怎麼滿腦子都裝著玄乎乎的東西。
腳步聲沒有在門外停留,而是一直響到樓頂上去了。樓頂上是荒蕪的花園以及以前的房東扔在那裡的雜物,這人深夜上那裡去幹什麼呢?張駿說他上樓頂去看看,不然今晚上心裏一直會懸吊吊的。高葦拉住他說別去,不會有什麼事的,這裏的物管員有時會到處走走。高葦想這人一定是陸地,這人像夜遊神一樣在這樓里亂竄,知道了是他也就不害怕了。
張駿下意識地往浴室門外望了一眼,然後說:「你別自己嚇自己好不好。我已經想好了,住在這裏肯定不會出什麼事。那房東是死在醫院里的,與這房子沒有任何關係。」
這時,有人敲車窗玻璃。「你這車是走還是不走呀?」是車場值班員的聲音。自從這裏發生兇案后,守車人顯然是提高警惕了。
鄭川笑了,這種套話,他在公司開會時也對職工講過不少,有什麼用呢?鬼魂的事不弄清楚,管理墓地的人肯定有各種情緒,而要弄清楚鬼魂的事,必須要當事人的參与,這就是鄭川今天約見李經理要辦的事。
也真是湊巧,張駿剛說完這話,外面的樓道上響起了腳步聲,張駿有點緊張地問高葦,這樣晚了,會有人來找你嗎?高葦說不會。
高葦仔細地看著這張發票,購物日期是3年前的2月19日,上面還有所購熱水器的型號。高葦拿著這發票來到廚房裡,與熱水器的型號對照了一下,果然如此,林曉月所購的正是這台熱水器!
這時,手機突然響了,鄭川在一瞬間想到要是能聽到林曉月的聲音就好了。他拿起手機時手指有點顫動。
這天晚上,高葦興趣盎然地收拾起房子來。張駿明天起就住到這裏來,應該將環境收拾得稍好一點。不管怎樣,這最後的半個月將是一段甜蜜的日子,恐怖的東西將遠離兩個人的世界。
中午,周玫陪高葦回到了梧桐巷9號,她倆來到了高葦樓下的曾老太婆家,門是虛掩著的,她們推門進去后,聽見曾老太婆在屋子深處與人說話。
天亮之前,她做了一個夢,夢見林曉月坐在她的書房裡,隔壁的那個女鄰居進來借書看。林曉月笑嘻嘻地說看什麼書你選吧。女鄰居站在書櫃前找著,最後拿了一本詞典在手裡。她說就看這本,我要查一個詞的意思。林曉月說查什麼詞呢?女鄰居說「宿命」,這個詞的意思真不好懂,我得認真查一查。女鄰居拿著書出去了,林曉月也走出書房,推開卧室門望著高葦說,你怎麼住在我這裏呢……
最後,高葦想到只有一個地方可去了,那就是公司辦公室。對,到那裡呆到天亮再說。她攔下一輛計程車,直奔方城大廈而去。
譚小影首先問她今天下午鄭川到公司上班沒有,她說沒來,只是下班時看見過他站在大樓外等人。譚小影說她覺得鄭川的狀態越來越壞,今天上午就沒輸液,原說只停一天的,可今晚譚小影打電話和他聯繫時,他說明天不輸液了,今後也不輸液了。譚小影說停止輸液本來也沒有什麼,他的高血脂是一個長期保健的問題。但是,譚小影卻從他的語氣中感覺到一种放棄的傾向。譚小影說不輸液她就見不著鄭川了,但又為他的狀況擔憂,她讓高葦多留意一點,可能的話,讓公司里的人多關照一下他的狀況。
是的,愛和死亡是如此相似,它們都熱愛鮮花,或者是鮮花熱愛它們。這是怎麼回事?
「你以為我是鬼呀?」譚小影氣憤地說。
這是一個奇怪的夜晚,高葦和鄭川在公司辦公室里共待天明。世上有些場景、有些格局,旁人猛一看時覺得不可思議read.99csw•com,這是他們不了解,這些場景中藏著多少故事。
譚小影的聲音在電話上突然變得很小、很緊張,她說外面有腳步聲,她得關機了……
「辦……辦好了。」曹老頭牙齒打顫地說。
譚小影忍了很久的眼淚這才一下子流了出來,又是委屈又是驚嚇,沒想到來證實一下前晚的事會付出這樣大的代價。她將她的動機和事情經過對鄭川講了一遍。
「辦好了?你騙我,我要的墓地在什麼地方?」這女鬼的聲音里流出一股冷氣。
鄭川和譚小影進了電梯,一直下到負一層地下停車場。進了鄭川的汽車之後,譚小影還一直有點發抖。
走出更衣間的人是鄭川,這是高葦一點兒也沒想到的。她說她剛發現林曉月的住房,就是她現在租住的房子!她嚇暈了,只得跑到公司里來。鄭總,你怎麼也在這裏呢?
高葦想給鄭川打電話,給周玫打電話,或者打電話叫張駿來陪她,可是看了看時間,凌晨2點多,此時打擾人太不應該了。至於張駿,上次廚房漫水就被她半夜叫來過一次,也別太折磨人了。
「我在這裏等林曉月。」鄭川說,「她在18樓出現過了,我去等了等,沒見著。我想這辦公室,還有更衣間她曾經都來過,我便到這裏來等她了。」
她進了電梯,直上17樓。走出電梯后她奇怪地發現,公司的玻璃大門居然沒有上鎖。她將拿在手裡的鑰匙放回提包,推門走了進去。
現在,鄭川可以接受鬼魂將把所愛的人也拉走這一民間說法了。他願意隨林曉月而去,你來吧,讓我們重新在一起,回到過往的歲月。鄭川的眼前閃過林曉月的墳墓,她已經在呼喚他了。是的,他沒有迴避,從今夜起他更是盼望起來……
高葦說,既然已經死了,讓他在這床上多躺一會兒吧。他是和梅姐結婚去了。梅姐是這屋裡的女主人,陸地說過要和她結婚的……
樓梯向下延伸,在每一個轉彎處,高葦都會停下來定一定神,她怕自己太緊張產生幻覺。如果在某個轉彎處站著一個女人,她會嚇昏過去的。因為這裡是林曉月的家,這樓梯上也印滿她的腳印。
這是一個充滿喜慶色彩的夢,高葦醒來后不禁好奇地想,陸地真的要結婚了嗎?她想起中午遇見他時,他新理了頭,顯得很精神。還有,自己上次夢見廚房裡淌著水,醒來後果然是那樣,那麼,今晚的夢是不是也是事實呢?
「你怎麼了?」譚小影有點害怕地望著他。
「你放我出來!」裏面突然發出的聲音嚇了他一跳。他趕緊往回走,只要她還在就行了,明天等李經理來處理。
鄭川沒有回答,和她一起走進了辦公室,坐下后他才說道:「這是天意,林曉月的房子讓你租到了,這是她要用各種方式向我傳遞她的信息。太好了,梧桐巷9號,她原來住在那個幽靜的地方啊。」
「吃飯了,這是你喜歡吃的青菜,還有肉丸子,都很軟和,不費牙的,你可要多吃一點。」
然而,半夜時分她無端地醒了,她翻了一個身,竟然一下子毫無睡意。這時,她聽見卧室外面發出一聲響動,好像是書房裡有人開動抽屜的聲音。她再聽,那聲音響了一次便再也沒有了。是我的錯覺嗎?她想。無法確定,越想越不安,如果不去書房看看,這一夜難以入睡了。
鄭川望著高葦向公交車站的方向走去,心想林曉月的房子怎麼就讓她住上了?這也真是有很多偶然,他記得一本書上說過,偶然即是命運。
曹老頭拚命點頭,說要收要收,這一刻保命要緊,別的都不管了。他看著這女鬼轉身走了出去,又將門「砰」的一聲拉上,然後,幾乎沒有腳步聲,這女鬼消失了。
這個小小的故事挽救了這個夜晚,高葦和張駿回到愛中,回到完美的兩人世界中,穿過激|情的波濤之後兩人甜蜜地睡去。
這樣,高葦只好給周玫打電話,坦白地說因為張駿要住過來,所以決定還是先住在那屋裡了。周玫說還是愛情的力量大,好吧,住那裡也沒什麼,兩個人在一起,鬼神都會敬而遠之的。
曹老頭心裏安定下來,管他是人是鬼,有李經理在由他做主好了。
突然,高葦驚坐起來,抹了一把臉上的水霧說:「我怎麼覺得自己像死人似的?我剛恍惚了一下,看見一個下葬的場面,棺木已經放了下去,有人正在向墓坑裡撒花瓣。」
天快亮了,外間辦公室一點動靜也沒有。高葦從沙發上爬起來,將辦公室的門開了一條縫往外望,外間辦公室空無一人,鄭川已經走了。他回家了嗎?或者去這樓里各處轉悠去了,他想遇見林曉月的影子,誰也不能阻擋他這樣做……
這女人真是鬼魂,她已看出了曹老頭的心思,便接著說:「我每天變一個樣,你若再不辦好我的事,我下次來時,臉上會全是血。哼,快告訴我墓地辦好沒有?」
汽車駛出方城大廈,半夜的街道顯得寬闊了許多。譚小影說:「近來發生的一切真像夢一樣。」
高葦走進書房,這裏早就該打掃了,可一直沒有心思。自從鄭川在這裏看見過鬼魂后,高葦就老覺得這書房可疑。現在她相信鄭川看見鬼魂是幻覺,而她聽見響動什麼的,也完全是心理上的暗示作用在作祟。作出合理解釋之後,她看這書房其實挺好的,3個大書櫃佔據了一堵牆的位置,還有一個大書桌,這幾件傢具都是房東留下的。高葦對這種氣派的書房向來很喜歡。她將這裏的衛生徹底打掃了一遍,她想張駿明天到來時,看見這整潔的書房會有一個驚喜。
高葦回到沙發上繼續睡覺。天亮之後,她想到的第一件事便是證實林曉月的住房究竟是不是她現在租住的地方。她想給鄢紅打電話,因為作為林曉月的同事,她一定知道林曉月的住址。可是,她一時找不到鄢紅的電話號碼,也許她以前就沒記錄過吧。接著,她與周玫通了電話。周玫聽后大驚,說今天中午她和高葦一起去問問那個代為租房的曾老太婆,那房子的房東究竟是不是林曉月。
「我叫鄭川!」外面的人已很不耐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