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大澤王墓
袁森鐵青著臉,一言不發地盯著手中的那塊石頭,他的心裏紛亂如麻,不知道是否要把真相說出來。
丁老頭兒警惕地看了一眼算天道,將石頭塞進長衫里,就朝洞外走去,可是他才走出兩步,腳下一軟,就癱倒在地上。
熊熊大火把整個墓室照得亮如白晝,袁森仔細打量墓室的結構,巨大的穹頂彷彿大鵬展翅向兩邊張開,穹頂邊緣消失在黑暗深處。
那屍體躺在墓道中央,很有可能是中了墓道上安插的機關陷阱所致。這條墓道處在兩條地下河中間,地勢險要,勢必是建築古墓的工匠眼中的防盜絕地。盜墓賊一旦走上墓道,機關陷阱前後夾擊,盜墓賊肯定有去無回。
袁森伸手就要摸黃金面具,突然身後冷風襲來,袁森就地一滾,滾到幾米開外。「啪」地打開噴頭,火焰衝天而起,袁森將噴頭橫掃四周,茫茫黑暗中,連鬼影子都沒看到。
袁森看那人一動不動,怎麼瞧都不像是活人,他想到盜洞里的那具屍體,墓道中央的那具屍體會不會是盜洞中屍體的同夥?
丁老頭兒朝地上呸了一口,罵道:「算天道,你這個老不死的,當年如果不是你懦弱無用,我們茅山一門也不會覆沒,如今你又來唧唧歪歪。老子今天就硬破這九龍纏屍給你看看。」
不知為什麼,越靠近山洞,他的心裏越懸得慌,袁森藉著礁石渡過地下河,爬進山洞,身子才探進洞口,就有一陣陰風撲面而來,袁森忍不住打了個寒戰。
袁森等墓室里通了氣,從牆磚的口子里進去,他打亮打火機,圍著墓室走了一圈。墓室的牆壁都是用大型石條砌成,石條打磨得光滑平整,砌口處看不出一點鑿痕,可見匠心獨具。
袁森抓著那幽冥鬼璞,不知該怎麼說,其實他從三進口離開的時候,他和老頭兒的兩塊玉牌都被偷了。那小偷的動作無聲無息,袁森直到回到住處,才發現兩塊古玉都不見了。現在幽冥鬼璞是找到了,可是還有兩塊古玉卻又沒有,宿命註定,看來果然沒錯。
突然袁森腦子一震,暗道:「不對,這是個盜洞啊!難道這山腹里有古墓?」
袁森用噴火器將四周照射了一下,這間墓室裝飾得富麗堂皇,石雕兵馬俑、單膝跪著的侍者托著黃金燈籠分列棺槨兩旁。墓室牆壁規則整齊,棺槨前的洞壁上刻著一幅畫像,畫像中是一人和一獨目青羊並排而立,畫像中的男子尖瘦的面孔,上唇留著捲起來的鬍鬚,一副中東地區人民特有的裝扮。與獨目青羊並立,難道他就是傳說中的青羊使者鬼國大澤王阿不利孜?袁森的腦中懸念一閃。
丁老頭兒一邊狂笑著,一邊跟皮衣男一起走到棺槨前,兩人合力,嘩啦推開棺槨的蓋子。火光映照下,棺槨里的東西嚇得皮衣男忍不住發出一聲驚叫。
袁森小心地左右環顧,突然看到前面幾米外有一個人影,但是他卻沒有看到人在哪裡。袁森嚇了一跳,以為自己看錯了。他揉了揉眼睛,地上確實躺著一個影子,那影子人的輪廓非常明顯,絕對不會錯。
丁老頭兒躺在地上,手腳亂抓,眼珠瞪得老大,死死地盯著金棺,他嘴巴一張一合,好像想要說什麼話,可就是說不出來。漸漸的,他的動作越來越慢,嘴裏白沫噴湧出來,不一會兒就一命歸西了。
黑影一見鮮血,飛躍起來,衝進迎面衝來的兩條巨蟒,巨蟒連躲避的機會都沒有,蛇身就爆成無數碎肉,飛落一地。
屍體的胸口上有一把短匕,匕首貫胸而過。能在這麼狹小的盜洞里精準地刺穿心臟,兇手多半是死者同夥,乘其不備,一刀致命。
算天道悠然道:「老朽今年實歲是五十一。」
算天道嘿嘿笑著,說:「你小子別奇怪,這大山裡擺著九龍纏屍,這墓里就是整個賀蘭山的蛇窟,任你什麼毒蛇在這裏都能找到。」
袁森一時也想不明白這些,他對奢侈品一向都很有研究,ZIPPO1打火機質量奇好,防潮防水防擊都非常厲害。袁森連打幾次,一圈幽藍的火光蹦出火芯,漆黑的盜洞一下子亮了起來。盜洞的洞壁上有明顯鑿子鑿刻的痕迹,鑿痕深淺不一,看起來這盜墓賊伙幹得很匆忙,或者是到了筋疲力盡的時候。
袁森正在左顧右盼,突然一條巨蟒繞過龍頭,陰森森地看了他一眼,袁森腳底板一陣發涼,急忙低下頭去。那巨蟒甩著斗大的腦袋,呼哧呼哧就奔到袁森面前,跟袁森臉對著臉不到十公分的距離,蛇芯亂甩。
袁森不再多想,背著噴火器就衝到豁口後面,那台階一直向上,看不到盡頭,袁森將噴火器的手閥撥到最小,挺著噴頭一直朝上走去。
袁森被算天道從石頭堆里扒出來,放在石頭堆上躺著,他全身燒得像沸水,可是剛才的震動還是讓他清醒了不少,他看著眼前的測字老頭兒硬是瞪了半天說不出話來。
巨蟒搖頭擺尾,蛇芯亂甩,口中黏液噴的到處都是。丁老頭兒聲音漸弱,突然,他飛快地從口袋裡掏出一疊黃表符,遞給皮衣男。
可是緊接著,山洞四周響起細碎的爬行聲,那聲音越來越大,以袁森所在的區域為中心圍攏過來。
推開棺蓋,在熊熊火光的照射下,金棺中的屍體赫然呈現在袁森面前。那屍體戴著一副黃金面具,面具線條勾勒得清晰有致、栩栩如生,綢制長衫上貼滿了金片,在火光的照射下,光芒流動熠熠生輝,袁森看著這富麗堂皇的景象,整個人就呆了。
袁森的手指靠近噴頭開關,那股寒冷越來越近,袁森突然撥開手閥,噴頭火光一現,那影子還來不及退後,袁森將火焰調到最大,火勢蔓延到四五米外。那黑影動作靈活至極,一彈身就跳進棺槨中,棺蓋自動地合攏起來。自始至終,袁森只看到一個影子,至於那影子是什麼樣子,他都沒有看清楚。
石棺里躺著的那具屍體竟然就是算天道,那眉毛和焦黃的鬍子,跟他身邊的算天道哪有分毫差別?
山洞頂上,「咔嚓——咔嚓——」地響,突然透出一個口子,從口子里垂下長繩,兩個人順著繩子爬下來。一個灰布長衫,一個上身穿著緊身皮衣,下身穿著舊綠軍褲,兩人身上臉上都是灰塵划傷,看起來極端狼狽。
算天道繼續揪著鬍鬚,道:「小哥,這地下黃金城和翡翠琉璃宮本不該是我等俗人能沾的東西,老朽和丁老二貪了一輩子,最後都得到了報應。既然老天註定讓你開啟黃金城琉璃宮,那你就要好好完成這個使命。」
出口處居然是一座山峰的山頂,袁森跑出來之後,遙望到對面山壁上有龐大的壁畫群。袁森只看了一眼,就被壁畫的內容吸引住了。壁畫中寫滿了很多古怪的文字,他在腦子裡翻遍了這輩子見過的所有中外古文字,都沒這種文字的概念。
袁森拍打著腦袋,如果剛才只是一個夢的話,算天道應該沒有死才對,他還活著,可是如果他沒死,他又去了哪裡呢?
八條巨蟒同時發動,山洞里只見蛇腹甩動,整個山洞都被震得砰砰地響。袁森身上蛇尾壓力突減,立刻翻身從棺槨滾下來。他與丁老頭兒、皮衣男素不相識,而且看這兩人也不是好東西,沒道理留下來陪他們一起送死,袁森貼著洞壁就往洞口跑。
丁老頭兒和皮衣男在眾蛇的腹部之間盤旋跳躍閃躲,狼狽不堪,八條巨蟒突然將蛇尾糾纏在一起,蛇頭排成一排,陰毒的眼睛閃著森綠的光。
丁老頭兒從長衫里掏出一個布袋,拉開布袋拉繩,將一袋子硫磺倒進金棺之中,眾小蛇見到硫磺粉,嚇得紛紛躲開,成撥兒地從棺材里爬出來。
看樣子老頭兒已經斷了氣,他與袁森進古墓的時間隔了不超過兩個時辰,這麼快就死於非命,確實讓人吃驚。更重要的是,他被人綁在石柱上,說明這墓里肯定還有別人,這麼說殺死老頭兒的人已經上了天宮?
袁森朝地下河上噴了一串火焰,火光中看到地下河對岸有一個凹進去的山洞,洞口頗為狹小。
他本能地掙扎,雙膝彎曲,撞向倆老頭兒的膝蓋。袁森已經摸透這些屍體的缺陷,就算他們是死人,沒有知覺,可是他們的關節還能支配他們的行動。倆老頭兒身形一矮,朝前撲去,袁森趁機側身出腳,一腳踹翻謝望安,肘部撞開穆寨老頭兒,不等倆老頭兒反應過來,就要跳進地下河。
測字老頭兒算天道見袁森那股拚命的架勢,嚇得直往後退,道:「你中了九龍纏屍的陰毒,身上又有箭傷,不要亂來——」
那八個蛇頭在袁森面前甩來甩去,濃霧漸漸擴散到整個洞穴,袁森突然明白為什麼洞外十多具美軍131特種兵師部的士兵死的時候手都卡在脖子上了,他們也中了蛇霧的毒。
算天道笑嘻嘻地朝袁森走來,袁森用噴口指向算天道,烈焰洶湧而來,逼得算天道退後了幾步。
袁森一陣頭皮發麻,加快步伐跑過去,他衝到墓道盡頭,朝礁石上猛噴了幾下,可是礁石上竟然空空如也,哪有什麼人?
算天道一隻手提起躺在血泊中的袁森,扔掉手裡潑空了的皮囊,另一隻手從懷裡抓出一包硫磺粉,擲向群蛇,那群巨蟒被逼退到山洞後面。
這時,他的腳下一緊,就好像被什麼東西緊緊抱住一樣,那東西力氣極大,一下子將袁森拖翻在地。袁森還沒反應過來,突然騰空而起,頭朝下腳朝上,被拖進一個洞口。袁森大驚,雙手亂抓,那東西突然纏到腰上。
算天道捋著焦黃的鬍子,訕笑道:「小哥,一切都是宿命。老朽一生顛簸,俱是為了找全靈獸玉骨的三塊古玉,縱然拼掉性命,終不可得。沒想到小哥身在局外,卻能轄寶而出,俱是宿命,這地下黃金城和翡翠琉璃宮是小哥你命中的。」
就這樣一直走,袁森實在走不動了,就在台階上坐著休息一會兒,不知道走了多久,台階的盡頭終於出現了一線亮光,袁森急忙加快速度跑出去。
這隻羊不知道死去了多少年,它只有一隻眼睛,身體比平常的羊大了幾乎一倍,一隻眼睛是一塊巨大的洞,露出白森森的骨頭,讓人看著身上發冷。更恐怖的是,在它的身上,不知爬了多少條細長的蛇,那些蛇將身體纏在它身上,蛇頭昂起來在羊身上左右滑動。那羊全身肉都豐|滿得很,就像剛剛死去一樣,誰能想到這個在地底下埋了數千年的東西,今日撬開棺槨仍然栩栩如生。
袁森將摟著火箭筒的胖子搬開,被他壓在下面的是一個瘦長的男人,那傢伙挎著一個皮質的小包,那包的風格與市面上那些賣不正經光碟的傢伙背的幾乎一模一樣,袁森看了不禁欷歔不已。
袁森突然道:「你說沾上這九龍纏屍的人多https://read.99csw.com不能善終?那我們算不算都沾了屍陣的陰氣?」
袁森有點發懵,難道盜墓賊打盜洞打到這裏撞到了岩石,沒有辦法繼續,半途放棄了嗎?再一想,又覺得不可能。第一,盜墓賊一般隨身都會攜帶炸藥,沒有他們開不了的洞;第二,天坑的坡度太大,即使藉助工具,人也不可能爬上去,而這裏又是死路一條,那這個盜墓賊的同夥又去了哪裡?
算天道嘿嘿冷笑道:「丁老二,這九龍纏屍陣是天下絕頂的藏屍大陣,這個世界上真正敢碰這陣的人,也不過寥寥,你丁老二不知死活,硬是不聽勸告,如今被吸幹了陽氣,現在就算神仙也救不了你。」
算天道從地上爬起來,飛快地衝到棺槨旁,將符紙貼到棺槨上,推上石板棺蓋,棺蓋「啪嗒」一聲合上。
這些小蛇通體發黑,細長靈活,一張嘴就能看到長長的倒鉤毒牙,劇毒無比,皮衣男鑽進金棺,還來不及發出聲音,就一命嗚呼了。
天坑的坡面下面是一塊十幾平左右的空地,空地有一邊是封閉的,另外一邊有一個摺疊式的洞口。那洞口極小,長寬高都不到半米,僅容一個人鑽進去。袁森摸清楚了洞口的尺寸,根據常識推斷,這山洞太過狹窄,是探險中最忌諱的險洞。一旦在洞里遇到危險,沒有任何躲避的空間,只有死路一條。不過眼前這種局面,也考慮不了那麼多了。袁森把頭探進去測試了一下空氣濃度,發現一切正常,就一頭鑽了進去。
爆炸產生的巨大聲波久久才散去,丁老頭兒和皮衣男從碎石堆里爬出來,山洞里的石雕幾乎都被摧毀,棺槨上一團團的巨蟒肉血腥一片,極為恐怖。
這山洞里漆黑一片,周圍情況如何他也看不清楚,正在一籌莫展之際,山洞里悄然響起鈴鐺的聲音,「叮鈴鈴——叮鈴鈴——」竟然有點像他小時候走街串巷賣糖葫蘆的老頭兒所帶的鈴鐺,「叮鈴鈴——叮鈴鈴——糖葫蘆——不甜不要錢哦——」
算天道嘿嘿笑著,突然衝上前來,袁森大駭,道:「你要幹什麼?」算天道不理會他,枯瘦的手掌突然猛地向他推過來,袁森站立不穩,跌倒在地上,後腦勺重重地撞在石頭上。他全身一抖,突然就醒了過來,身上劇痛無比,稍微一動就扯動身上的箭傷,痛得齜牙咧嘴。
算天道一隻手壓在棺蓋上,另一隻手飛快地從衣服內襟里掏符紙,貼在棺蓋上,棺槨里頂撞得越發厲害。算天道臉色發青,棺蓋的口子越來越大,突然,一隻慘白的人手從棺槨的縫隙里伸了出來,掙扎著向前伸。
剛才袁森不小心,就是著了這巨蟒的道兒,差點死在山洞里。再打量四周,巨蟒旁邊,或卧或躺,擺滿形態血腥的石雕,揮刀斬首,剔肉取骨的情形隨處可見,幾乎所有浮雕中的主角都是一些類似牛頭馬面的傢伙,面容邪惡醜陋,讓人不敢正視。
袁森小心地推了推屍體,屍體沒有爬起來撲入的徵兆,袁森放下心來。他把屍體的全身摸了個遍,從口袋裡找到一塊不鏽鋼的打火機。
「外國人,怎麼會跑到賀蘭深山裡來?」袁森越來越覺得整件事情沒有那麼簡單,測字老頭兒擺了他一道是毋庸置疑的。
袁森的一隻腳已經被巨蟒含在嘴裏,丁老頭兒裝上弩箭,「刷」地又放了一箭,箭矢沾著黃表符刺進袁森的背部,鮮血飛濺起來。
山洞里的擺設與他在夢中看到的一模一樣,袁森推開第一具石棺,棺蓋緩緩推開,在呼嘯的火焰照射下,袁森獃獃地看著算天道的屍體安靜地躺在棺材中,他的懷裡還抱著那塊暗黃透明的石頭。
算天道一進去,鼻子猛嗅,道:「不對勁,這裏陰氣太重,如果墓主金棺埋在這裏,那就應該是個養屍寶地才對,怎麼會有這麼重的陰氣呢?」
袁森看見它的腦袋上套著一節大衛少校的衣服,突然明白剛才那一團火焰其實是這巨蟒頂著大衛燒著的衣服鑽進洞里來,巨蟒不經意間與其他蟒蛇發生衝突,才導致火團落到石雕侍者高舉的燈盞上,點燃四支火把驚退眾蛇,使得自己逃過一劫。
好在這些石條石塊已經被地震運動撕裂,變成小塊小塊的,袁森從石頭堆里爬出來,身上沒有一處不疼痛,他靠著石堆休息了一會兒。再次打開噴火器,順著牆壁碎裂的方向照射過去,一看之下,整個人都忍不住抖了起來。前麵灰蒙蒙的石頭堆前,是一個巨大的豁口,豁口後面別有洞天,巨大的台階在飛揚的塵土中一直向上,隱入豁口後面。
這幾番折騰,袁森感覺自己的身體就要散架,他喘著粗氣打開打火機,四五米的範圍被照亮,袁森一抬頭就看到一個死人正瞪著死不瞑目的眼睛看著他。好在袁森已經見多了這種場面,很快就反應過來,他退後幾步,這才發現地上還躺著十幾具這樣的屍體。或者伸手掙扎,或者狠抓|胸口,死亡的姿態都凝固在掙扎的那一瞬間,可見死者死之前正遭受著痛苦的煎熬。
袁森第一個就想到手電筒,他急忙在地上摸索,在這漆黑的環境里,光源就掌控著生死。剛才他猝不及防掉下來,幾經顛簸,軍用手電筒和匕首全部丟失,在這樣黑暗的地底下,沒有照明工具就意味著必死無疑。
老頭兒的頭髮後面是一張慘白的臉,他的脖子變成了紫色,顯然已經死去多時。最讓人吃驚的是,老頭兒只有一隻眼睛,他的另外一隻眼睛結成了疤狀。說明在死之前,他就已經瞎了。那塊疤是上下眼皮黏合在一起,疤能長成這樣,肯定不是十天半個月能成的事情。
袁森心生一計,他退到剛才被巨蟒拖進來的那個洞口,托起微型衝鋒槍瞄準一隻巨蟒的七寸位置。他的心裏也七上八下懸得厲害,這種小口徑的衝鋒槍子彈爆破力很差,巨蟒皮糙肉厚,幾槍下去未必打得死。如果不在巨蟒反應時間內將它們全部射死,那麼他袁森就很有可能被巨蟒分屍。
羊屍的肝臟腸肚血淋淋地流出來,丁老頭兒嘿嘿乾笑著,撕開羊屍的胃,從中掏出一塊比巴掌大的石頭,石頭上也是沾滿了血。
袁森舉著打火機小心地朝前走,走了十多米的距離,墓室里突然響起劇烈的爆炸聲。那聲音就像壓縮的氣體爆裂,「砰——砰——砰——」不斷地響,震得整個墓室都在不停地晃動。袁森嚇了一跳,趕緊趴在地上。劇烈的震動之後,墓室的主位方向,燃起一條巨大的火龍,那火龍綿延上升,深入墓室盡頭。
眾蛇被大火鎮住,嚇得紛紛後退,算天道指著那條與原始墓道呈九十度的墓道叫道:「走這條路,西域古墓都傾向於雙墓葬,一葬祭神,後面才是正主的墓,正主的墓一般都藏有大生門。」
剩下的八條蟒蛇,瞪大銅鈴大的眼睛,怨毒地看著老頭兒,一個個將身體從龍雕上釋放出來,在空中纏繞糾結在一起。
「搞什麼鬼!」袁森緊了緊噴火器,將噴頭橫在身前,準備不管撞上什麼東西,先給它來一頓猛火再說。
袁森抓起匕首,撲哧一聲刺進老頭兒的胸口,老頭兒沒有任何反應,只是瞪著袁森的那隻眼睛變得更為恐怖,彷彿要將他生吞活剝了一樣。
丁老頭兒冷道:「敢情好,咱們這兩個老不死的一輩子井水不犯河水,今天就要為這棺材里的寶貝耗上了!」
袁森感覺到在他身邊站著一個人,可是他連吼了幾聲,都沒人回答,他心中的恐懼越來越大,情不自禁地朝後退去。他一邊退後一邊推動手閥,「啪」的一聲脆響,手閥終於被撥開,火苗刷地就沖了出來。
袁森調小手閥,喘了口氣,現在他擔心的是如何找到阿不利孜的墓室,找到生門出去。就在這時,他的脖子上突然一涼,身體僵硬了起來。
算天道搖著頭,道:「老朽能夠聚形不散,皆是因為這塊石頭。小哥,是老朽害了你,你本不該屬於這裏,物贈有緣人,這塊幽冥鬼璞就送給你了。」
俗話說心慌則亂,串著的另一山洞的走勢更急,台階之間的落差大了幾十個厘米。袁森一個踩空,平衡大亂,人就像滾皮球一樣沿著墓道台階往下滾落。
袁森忍著衝擊而來的腥臭,巨蟒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終於擺著頭,一縮身,又溜到龍雕之上,昂首盯著棺槨。
袁森估計是墓主設下的迷香陣被激活,剛才幸虧他及時醒轉,否則他現在勢必已經橫屍河底。前面墓道還是十分的長,只能看到火龍蜿蜒到墓穴深處。袁森不敢在墓道上多留,就朝火龍消失的方向奔過去。他漸漸看到越往前,地下河變得越窄,墓室穹頂也跟著朝下傾斜,墓道衝到最高處,又以俯衝的勢頭深入地下。地下河在墓道衝到山頂的地方轉道,潛入地底深處,墓道走勢變得逼仄,兩旁山壁緊縮。
山壁上鬼斧神工的雕刻滿是各種姿態詭異的鬼神,或將人活活剝皮,或將人投進油鍋沸水之中,各類青銅刑具血淋淋地擺放在行刑當場,慘不忍睹。不過奇怪的是,這些行刑的牛鬼蛇神雖然肢體線條被刻畫得相當精細,甚至連身體毛髮都一絲不苟地表現出來,可是雕刻上卻沒有表現出他們的面容來。
袁森只覺得這地方邪得很,他端著衝鋒槍,小心戒備,以防再次中招,否則下次就沒那麼好的運氣了。
袁森的脖子在背後被卡住,背上那東西甩都甩不掉,袁森折騰了幾下,均無效果,他的倔脾氣上來。背著那東西就朝後面退,退到洞壁上猛地一下撞上去,噴火器的汽油罐被撞得砰砰地響。
袁森也不理他,繼續朝前走去,順利渡過地下河,袁森先從洞口爬進去,顧不得用噴火器照一下四周,又將算天道拉了進去。
上百米的墓道上,居然爬滿了這樣的肥蛇,袁森越噴越詫異,看這架勢,恐怕整個賀蘭山的蛇都聚到這墓穴里來了。
「怎麼了?」袁森停下來。
算天道大吼道:「快跑!」拖起袁森,就朝與墓道呈九十度轉彎的墓道跑去,衝出去不到三米,老頭兒就傻眼了,一步一步地朝後退。
算天道突然大聲喝道:「一——二——三——走——」
袁森全身一震,131特種兵師部,這是一支二十世紀八十年代影響到全世界的神秘部隊,他們的足跡曾經遍布世界各地,主司偵查和執行特殊任務,歷來以神出鬼沒著稱,曾經是許多國家特種部隊訓練的榜樣。可是讓人奇怪的是,這支部隊在二十世紀八十年代末就神秘地消失在國際爭端中。
算天道冷冷地說道:「丁老二,你他媽的真是蠢到家了,先是亂殺紅透巨蟒把這好端端的寶陣變成凶陣,又用人血來破九龍九-九-藏-書纏屍,你是要把這好端端的藏屍寶地變成外氣不進內氣不出的死地啊。」
算天道見識過那些沒吸陰氣的小蛇吞噬皮衣男的情景,現在這麼多吸足了陰氣的大蛇朝他涌過來,算天道一反以前悠哉樂哉的架勢,嚇得「哇哇」直叫。
火光將一大片地方照亮,地上那群東倒西歪的乾屍面目猙獰地盯著袁森,讓人看了頭皮發麻,四周除了屍體也沒別的任何東西,袁森不禁鬆了口氣。
算天道的聲音突然一緊,「善不善終先暫且不提,咱們先解決好眼前的事兒再說吧!」
算天道從內襟里掏出旱煙袋,填上煙葉,「吧嗒——吧嗒——」地抽了幾口,將煙灰磕掉,又重新裝上煙葉,緩緩說道:「在中國古代,許多帝王死後都想將九五之尊的尊崇地位帶到地下,於是他們的墓葬里就有九龍纏屍的說法,九龍纏屍神鬼不侵。這種墓葬方法在業已出土的帝王墓中十分常見。可是,鮮少有人知道,在遠離中原的西域,數千年前,西域游牧民族連年征戰。許多部落首領死去之後,被其他部落掘墓焚屍,下場極慘。於是,為了防止死後被掘墓,有一些部落王族就開始興起九龍纏屍的做法。九龍纏屍陣一是可以利用九條巨蟒冷血的特點來防止屍體腐爛,二是這陣勢詭異得很,九條巨蟒合在一起就是生門。而且九龍纏屍陣本身極難成型,要滿足天時、地利、人和等許多條件,能擺九龍纏屍的地方,必然是風水寶地。可是九條巨蟒中任何一條死亡的話,生門就變成了凶門,風水寶地也會變成死地,陽氣不入,陰氣不出,變成了一個密封的集陰之地。這種極陰之地往往會造成墓中屍變。甚至是一定範圍內,生物變種或者是催生各類怪病,沾上陰氣的人,多半不能善終。」
眼看著一人一蛇就這麼耗下去,袁森的衝鋒槍也被花蟒捲住,出的氣多進的氣少,知道再不想辦法脫身,死在這裡是遲早的事情。
老頭兒算天道呸了一聲:「他奶奶的,都快一整天沒吃東西了,這燒蛇肉還真他媽香,要不是陰氣太重,吃它幾條也可解一時之饞啊。」
墓室外的空間很大,打火機微小的光源在這茫茫黑暗裡就像是一顆微小的蠶豆,起不到什麼作用,墓室的結構更加不可能看清楚。
環顧四周,這是一個寬大的山洞,山壁呈不規則形狀地上凸下凹,但是卻沒有其他任何側洞分坑的痕迹,也就是說,這裏就是整個墓穴的終點。
丁老頭兒一邊狂笑一邊放弩,一箭一箭地射在袁森身上,血液一次又一次地濺起來。頭頂的洞口處,一隻烏黑的槍口,瞄準了丁老頭兒的腦袋,可是他卻渾然不覺。
算天道喃喃道:「我就是覺得不大對勁!」
但是他卻在不經意間看到幾個字在哪裡見過,就只有其中的幾個字元,而那本書,好像就是楊健教授的著作。袁森想到這裏,背上一陣發涼,難道楊健教授跟這神秘壁畫,或者說是穆寨,有著某種聯繫?
袁森抬眼一看,只見內洞洞口處,無數條肥大的黑蛇正源源不斷地爬下來,更讓人驚奇的是,這些蛇的芯子居然有數尺之長,實在是匪夷所思。
袁森一口氣卡在喉嚨里,張著嘴巴,就是說不出話來。他駭然側過頭去,看到算天道正單腿跪在地上,在他身前插上了三柱香,算天道手裡舉著一塊黑玉,另一隻手拿著毛筆在黃表紙上畫著符。
袁森一邊剝一邊過意不去,但是陷入這種情況下,為了生存,也沒辦法。袁森一邊剝一邊向大衛少校道歉,突然,他全身的汗毛一緊,一股陰冷的風吹過來,他情不自禁地握緊衝鋒槍,同時將脫下來的上衣點燃。
算天道將袁森提到山洞一角,用尖刀剔掉箭矢撒上藥,撕了塊碎布草草為他包紮好傷口,袁森已經陷入昏迷狀態,全身都熱得厲害。
袁森將啟動閥推上去,石頭運動碾壓的聲音轟隆隆地響起來,卡在墓室牆壁中的石門慢慢地向上縮到一米高,露出一個出口,袁森從出口鑽了出去。
弩箭射中袁森,鮮血就這麼飊灑出來,黑影呼啦就衝到袁森的身上。袁森疼得要昏過去,巨蟒聞到人血的腥味變得更加興奮,張開血盆大口朝袁森身上咬來。
袁森盯著那些醜陋的面孔仔細查看,那些面孔看起來相當熟悉,好像在哪裡見過一樣,袁森想得頭疼,就是想不起來。突然,他的腦中靈光一現,是了,通向天宮的墓道兩旁的石雕。他們一個個都看不清楚面目,但是側面模糊的線條,卻將他們詭異神秘的神態勾勒了出來,那神態跟這些石雕簡直一模一樣。
袁森怒道:「不要再裝了,你到底是誰?」
丁老頭兒嘿嘿笑著,道:「小子,想跑,就讓你去沉這九龍纏屍的凶陣!」說罷,從長衫里扔出一條長繩,長繩甩出去在空中抖了兩抖,袁森大驚,縱身閃避。老頭兒應該在繩子上下過不少工夫,他那繩子可以在空中轉彎,就像耍九節鞭一樣,硬是把袁森捆住,纏了好幾個圈子,綁得結結實實的。
袁森盯著他們的面目看,雖然這些鬼怪站立的姿勢各異,臉面的角度要麼側著,要麼埋首低頭,可是袁森仍然能夠感覺到他們掩藏的臉孔中透露出的詭異。雖然只能看到側面的幾條線條,可是那線條彎曲之間,陰森詭異的氣息卻能無聲無息地傳遞出來。
墓道兩旁是寬闊的地下河,河中水流滾滾。熊熊燃燒的火光倒映在清澈的河水中,映襯得兩側的河道彷彿在燃燒著熊熊大火,紅彤彤一大片就像火海。
算天道從大衛少校身上爬起來,嘴角滲出不少黑血,他苦笑道:「九龍纏屍,真他媽不是鬧著玩的,差點就送了老朽的命!」
皮衣男瓮聲瓮氣地說:「丁老,就看你的了!」
捲住袁森的巨蟒久經黑暗,突然被這氣勢鎮住,嚇得鬆開袁森,朝山洞中央奔去。袁森壓力一松,整個人就跌倒在地上,全身疼得簡直要死過去,他掙扎著坐起來,看到眼前的情景,臉色立刻變得慘白一片。
袁森把天坑附近又仔細摸索了一遍,發現前方應該有一個巨大的空間,而且很有可能那裡就是天坑縱深的走向。現在沒有光源,等在這裏勢必就是一死,如果朝天坑縱深方向走,找到出口,還會有一線生機。
袁森再一想就覺得不對,他沒上墓道的時候,看到墓道中央只有一個縮成小點的屍體,並沒有發現還有別人。而且從他當時的角度來看,完全可以看到老頭兒被綁在石柱上,在此之前,這石柱上並沒有任何別的東西。
推開棺蓋,在熊熊火光的照射下,金棺中的屍體赫然呈現在袁森面前。那屍體戴著一副黃金面具,面具線條勾勒得清晰有致栩栩如生,綢制長衫上貼滿了金片,在火光的照射下,光芒流動熠熠生輝,袁森看著這一副富麗堂皇的景象,整個人就呆了。
皮衣男眼裡寒光一閃,丁老頭兒冷笑道:「這地底下,就是我的天下,你也得給我老實點。」
在噴火器的火焰照射下,袁森看到幾十具石棺的棺蓋正在急劇地往上抬,一隻只人手掙扎著從石棺中伸了出來。袁森大駭,想起夢中算天道所說的,九龍纏屍凶陣陰氣外泄,生地變死地,整個墓穴都可能面臨屍變。
袁森掙扎著爬起來,撥開手閥,對著那東西就是一頓亂噴,強烈的火焰照射下,地面上竟然是空空如也。袁森能夠感覺到那東西明明就摔在他身邊,可是怎麼突然就不見了。
這裡是荒山深墓,四周唯有袁森一個大活人,袁森才懶得管絕密與否,將密封的條撕開,藉著打火機的微光,看到裏面一疊紙張暗黃的文件。
那蟒蛇說也怪,被兜頭潑了一身的鮮血,威風八面的樣子立刻就焉了,軟軟地趴在地上往後退。丁老頭兒提著裝麒麟血的皮囊朝它走過來,那巨蟒居然嚇得瘋了一樣扭頭擺尾地亂撞,在洞壁上撞了十來下,腦袋被撞得稀巴爛。
這條通往帝王宮殿的墓道寬大宏偉,任誰走上去,都有一種直達天宮的衝動。可是這個時候,袁森卻冷靜了下來。
這時,墓室「嘩啦」一下,一面牆壁整個就倒了下來,石塊碎屑亂飛,袁森的臉上、手上被割破好幾處,他急忙匍匐在地,一堆斷裂的石塊石條子就向他蜂擁而來。
說這話,手上可不含糊,他一咬牙,朝黃表符上吐了口唾沫,一條巨蟒吐著蛇芯撞過來,老頭兒大喊,「來得好!皮衣,快給我——」
說罷,取出一個黑玉牌子戴在手腕上,皮衣男從背包里拿出一件微型火箭炮遞給丁老頭兒,丁老頭兒扛在背上,趁著巨蟒被符咒壓制著,反應不靈活,一炮就打過去。
算天道大喝一聲道:「我數三聲,數到三你就往前跑,聽到沒有?」
袁森只能聽到身體撞擊石條台階的聲音,人被摔得暈頭轉向,手忙腳亂地四處亂抓,雙手被石棱剮得皮開肉綻。突然他摸到一個東西,袁森想也沒想,就緊緊抓住,由於慣性太大,他居然把那東西給撕裂了。袁森嚇了一跳,手忙腳亂地又抓到一個東西,終於止住下跌的勢頭。
那人抓住袁森的肘部,用力一折,袁森本來肘關節受傷很重,哪裡經得起那人這麼折騰,疼得他半邊身子都麻了,匕首掉到地上。
袁森相信自己的感覺不會錯,他緊握著噴火器的噴頭,熄滅了火焰,就在這時,那股深入骨髓的寒冷也漸漸逼近。
袁森抓住那東西,就向兩邊掰,幾次用力,均不能撼動那東西分毫,它還越卷越緊。袁森大駭,沒想到又遇上花蟒了,那蟒蛇身上冰冷異常,冷得袁森全身都起雞皮疙瘩。
袁森道:「算天道,你玩什麼花樣,會這種妖術的人就你一個,你裝什麼裝?」
袁森在地上找到幾根枯木,用噴火器點燃,舉著火把朝一具棺材走去。他將火把插在旁邊石棺的凹槽里,雙手憋力,奮力將棺蓋朝前推過去。
袁森「刷」地一下,拉開槍栓,那軍官皮包里放著幾個包裹嚴實的彈匣,袁森裝上子彈,推上膛,「砰——砰——」就放了一梭子子彈。黑暗深處應該是一睹石牆,子彈打上去石屑亂飛,這把產自八十年代初的武器,居然在這二十多年的歲月里,絲毫沒有鏽蝕。
袁森拿了屍體身上的打火機和匕首,把屍體豎放到一邊,卻突然發現盜洞已經到頂了,屍體前面橫著一塊花崗岩的整齊剖面。
算天道悠然嘆道:「丁老二既然已經傷了九蟒之一,九龍纏屍已經變成凶陣,阻止也沒用。自作自受,終得報應,丁老二做的事情只是應了自己的結果而已。」
此刻生死關頭,也顧不了那麼多了,只有孤注一擲,袁森將子彈頂上膛,對著龍雕https://read•99csw.com上的巨蟒七寸位置就是一頓掃射。
算天道苦笑道:「我也一直以為我還是人,師父當年傳授破九龍纏屍陣的告誡,我也以為有假,可是直到看到石棺里躺著的那具屍體,我才相信,其實我已經死了。」
長衫老頭兒彈了彈身上的灰,鬼里鬼氣地對身邊皮衣男說道:「蠢傢伙,這九龍纏屍陣,要是能用區區衝鋒槍來破,那還要我丁老頭兒不遠千里跑這一趟幹什麼?」
他摸索了半天,十幾米範圍內,連一塊石頭都沒摸到。無奈之下,他只有沿著梯形坡度往上爬,試圖從這裏爬出天坑。袁森試了幾次,這斜坡的坡面太過光滑,就像是一塊完整的石頭打磨而成的,沒有任何借力點,坡度這麼高,要想爬上去,是不可能的事情。
石棺「咔嚓」一聲合上,山洞里響起沉悶的迴音,迴音未散,山洞里突然「咔嚓——咔嚓——」的,棺蓋與石棺撞擊的聲音亂響。
算天道冷冷地瞅著金棺,丁老頭兒哈哈大笑,掏出匕首,「刺拉」一聲,在羊的屍體上劃出一個十字,動作嫻熟地將羊屍腹部撕開。
袁森一隻腳踏了空,突然明白過來,就這麼跳到地下河裡去,先不說這河水湍急,古代設置墓道機關的手段歹毒無比,怎麼會放過這兩條地下河?他扭頭朝後看,墓道兩邊的天燈正燒得旺盛,他的半個身體在河面上搖搖晃晃,有跌下去的勢頭。
袁森拼盡全力地掙扎,慌亂中不知在哪裡摸到一把鐵器,奮力扎在巨蟒身上,巨蟒吃疼,裹著袁森就朝洞壁上亂撞,撞得整個山洞地動山搖。袁森全身骨頭幾乎要斷裂,巨大的壓力壓得他胸腔里氣血翻湧,連吐了幾口血,腦子也稍微清醒了一點。
棺蓋合上,墓室里突然「咔嚓——咔嚓——」地響起來,整個墓室都在劇烈地晃動,袁森扶著牆壁,才避免摔倒。
袁森用腳撥開那兩具屍體,凹槽里竟然是一隻噴火器,袁森大喜,將汽油箱背在背上,試了一下手閥,噴火口吱吱地噴氣。袁森將手閥調小,再點燃噴口,火苗「嗖」的一下就沖了出來。
算天道的身體不禁一陣顫抖,皮衣男瞅準時機,藏在衣角下的手槍叩響扳機,丁老頭兒身子一矮,以快到不可思議的速度屈膝頂住皮衣男的膝彎,皮衣男身體一晃,重心失控。丁老頭兒單手握肘,頂在皮衣男的背上,皮衣男摔倒在金棺里,金棺角落裡的小蛇一擁而上,將皮衣男淹沒在蛇群里。
這麼說,老頭兒他不是人。袁森的腦中空白一片,血液直衝腦門。
袁森只顧著謝望安,沒防到穆寨老頭兒從背後突襲。那老傢伙架起袁森的一隻胳膊,謝望安也反應迅速地架起他的另一隻胳膊。兩具屍體架著一個大活人,仰著白慘慘的臉,跨過墓道,向地下河上飄去。紅彤彤的火海朝上彷彿通向天宮,袁森驚恐無比,如果跟這兩具殭屍走上了天宮,恐怕這輩子就再也做不成活人了。
丁老頭兒哈哈大笑道:「什麼狗屁九龍纏屍,去他娘的,算天道你認輸了吧,哈哈哈……」
丁老頭兒嘿嘿乾笑著,道:「老頭兒管不了這麼多,拿了寶貝走人就是,管他勞什子寶地凶陣。」
一梭子子彈打出去,巨蟒受驚,刷地立起來,肥大的蛇身在山洞中蜿蜒盤旋,它們的反應時間出乎意料的快,九個蛇頭,閃電一樣沖向袁森。
袁森暗暗給自己打氣,現在落在他身上的這麼多謎題還沒有任何線索,沙海古墓、黃金之城中的秘密,都沒有解開,怎麼可能甘心死在這種地方呢?
皮衣男道:「丁老,你別忘了跟凱琳小姐的協定,你敢獨吞寶貝,凱琳小姐能把你從大牢里弄出來,就能把你弄進去。」
袁森將手閥調大,火焰「嘩啦」躥出去,幾條躍躍欲試的大蛇立刻被燒成焦炭。袁森四周一掃,地面上躺了一片燒熟了的蛇屍,十分壯觀。
To Major David of Special Forces 131 Division:
算天道不理會丁老頭兒,突然一提步子,飛速衝進紅霧之中,他的身形比鬼魅還快,也像丁老二那樣提著一個大皮囊,衝進蛇群,把皮囊里的血潑灑在眾蟒中間。巨蟒衝擊的勢頭被紅血逼退,乖乖地回到龍雕之上,盤起長長的尾巴。
老頭兒頭髮蓬蔽,腦袋垂下來。袁森一隻手拿著匕首,一隻手托起老頭兒的腦袋,緩緩將他的腦袋托起來分開頭髮。
呈一字排開的八個蛇頭突然吐起霧來,張大的蛇口裡,紅色的煙霧蒸騰而起,丁老頭兒和皮衣男急忙用衣袖擋住臉,丁老頭兒順勢將袁森擲進紅霧之中。
袁森收起噴頭,地面突然再次劇震起來,這次震動比棺槨沉入地面時更為強烈,袁森一個站立不穩,差點跌入地洞之中。他用不鏽鋼噴頭桿支撐著身體,強制向地洞外側挪了挪。
皮衣男遞給丁老頭兒一塊布,丁老頭兒小心翼翼地把石頭擦拭乾凈,石頭在火光的映照下,呈現出淡黃透明的顏色,可是石頭中間,卻有一團青色的東西,那東西四周呈放射狀地射出無數條青色的線條。
袁森奇道:「難道都是陪葬的?」
那聲音清脆渾厚,像市井叫賣的鈴鐺,又沉重縹緲,似招魂儀式上遠古的安魂曲。袁森的知覺因為血液流通不暢而逐漸麻木,他幾度懷疑自己是不是產生幻覺了。
袁森大吃一驚,脫掉一個士兵身上的衣服點燃,火光變強,袁森一下子看到幾米開外爬滿了肥大的毒蛇,那些蛇的眼睛發出陰狠的光,嘴巴一張一合,吐出一尺長的蛇芯,與他夢中所見如出一轍。
丁老頭兒瞄準袁森,一箭射來,袁森全身僵硬,不能動彈,心中大罵,「你這該死的老頭兒,看我出去怎麼收拾你!」
丁老頭兒收起繩子,把袁森拖過去,順手掏出一張用特殊藥物浸泡的黃表符貼在袁森額頭上。袁森聞到那黃表符散發出來的惡臭,頭昏腦漲起來,身上沒有一絲力氣。
墓道幾乎是呈筆直的走勢深入地下,袁森小心翼翼地下著台階,墓道兩旁的火焰漸漸變得微弱。袁森低頭躲過一塊垂下的穹頂石條,鑽進兩洞相套的另外一個洞口。這時,墓道上蜿蜒盤旋的火龍天燈突然無聲無息地熄滅,龐大的黑暗黑壓壓地沉下來,袁森的心裏不由得一緊。
是的,沒錯,算天道就這麼死了,他以折二十年陽壽作為代價,破了恐怖的九龍纏屍凶陣,他死了,成全了袁森。
丁老頭兒在外面嘿嘿冷笑,道:「他奶奶的,看老子今天不破了你的九龍纏屍,棺槨里的寶貝,看誰敢跟我搶。」
下跌的勢頭停下來,袁森才感覺到抓到的那東西竟然是一隻人手,他急忙撒手,人順著台階又滾了幾米終於撞上一塊石板停了下來。
袁森大驚,嚇得翻身從洞口滾了出去,內洞比外洞要高出好幾米,袁森滾下去接連在地上滾了好幾滾才緩衝過來。
算天道嘆道:「三十多年前,我師父給我卜過一卦,卦象顯示我的陽壽只有七十年。」
袁森的腦中只有一個念頭,「難道大澤王墓室的生門開了?這就是通往外界的出路?」
袁森被掐得要窒息,他忍住劇痛,雙肘用力,狠狠地頂住老頭兒的肋骨。老頭兒腹部一彈,雙手分開,袁森趁機一腳將老頭兒踹翻,轉身對付身後的人。
在墓穴設計上,火龍中間的墓道被稱為帝王走進地底天宮的天路。袁森走上墓道,天燈上火焰劇烈燃燒,他提著膽,小心翼翼地朝前走,隨時防備突發的機關暗箭。袁森走了一程,墓道上除了兩旁燃燒的天燈,什麼情況都沒有發生,這多少讓袁森覺得不對勁。
巨大的棺槨里,密密麻麻地爬滿了拇指粗細的小蛇,小蛇瞪著烏黑的眼睛上下爬動,在棺槨的中央,是一個小了很多的金棺,棺材里躺著一隻羊。
皮衣男大驚道:「丁老,開凶陣了,怎麼辦?」
意識迷迷糊糊,他依稀聽到耳邊鈴鐺的聲音此起彼伏,從各個角落飄蕩出來,時而嘈雜時而清越,又似乎幽深詭異,像來自地獄一樣。
突然,他背後一空,帶著背上那東西滾了下去,山洞地面與地洞落差極大,袁森被摔得七葷八素,那東西也被摔到一邊。
算天道又在棺蓋上貼了幾張符紙,封住棺蓋,此時棺蓋居然「呼——呼——」地亂響,接著又一上一下地震動起來,就好像有什麼東西在極力地頂著棺蓋,想從棺槨里爬出來。
這山洞空間本來就不大,根本就不適合使用火箭炮這種武器,無奈丁老頭兒火暴脾氣,硬是跟算天道倔上了。炮彈在棺槨中央爆炸,幾條巨蟒被炸得血肉橫飛,巨大的衝擊波震得山洞瘋了一樣地震動。算天道提著袁森躥到山洞口,而丁老頭兒和皮衣男則飛快地趴在地上。
袁森被這幅壯觀的景象深深震撼,能夠修建出這種墓室的工匠,勢必是巧奪天工,然而能夠有財力修建出這種墓室的帝王,又是誰呢?
丁老頭兒嘿嘿地笑著,冷冷地瞅著棺槨上的袁森,仰天打了個呼哨,那呼哨尖銳至極,震得袁森的耳膜簡直要碎掉。
棺槨上,九條巨蟒盤旋而立,眼神散發著陰冷惡毒的光,將這棺槨襯托得更加幽深神秘。
袁森從昏迷中醒過來,剛好看到丁老頭兒死去的那一幕,備受刺|激,再一抬頭,看到當日在三進口古玩市場碰到的那個測字老頭兒,袁森不顧身上的傷痛,扶著洞壁就爬了起來,手裡還抓著一塊石塊。
丁老頭兒嘿嘿笑道:「算天道,你個老不死的還沒死啊?」
丁老頭兒雖然乾瘦異常,身手卻相當靈活,他一縱身,躍開幾丈,險險避開兩條橫掃過來的蛇尾,張口罵道:「他奶奶的,這千年九龍纏屍陣果然有點門道。」
聲音在山洞里擴散開去,在遙遠的深處響起幾聲尖銳的迴音,袁森傾耳細聽,沒有任何回答。
他從一具乾屍手中奪過一把微型衝鋒槍,是時下許多國家已經裝備的M16衝鋒槍。M16歷經戰場磨鍊,口徑小,可以作為近距離衝鋒步槍來用,但是在二十多年前能裝備上這種武器,已經屬於相當的奢侈了。
地面震動了十多分鐘,棺槨已經完全陷入地下,整個墓室被震得七零八亂,牆壁到處都是裂縫。袁森爬起來,地震的振幅減小了許多,袁森靠近地洞,將噴頭探進去,火焰呼嘯著衝進地下黑暗中。
墓室側壁有推拉的啟動閥,這種機關在中國古代墓室建築中用得非常多,袁森曾在古樓蘭地下城也見過這種機關。機關的開啟方法大致上都是上拉下推,或者來回扳動等幾種。
袁森一馬當先,將噴火器手閥調到最大,火焰熊熊噴出,墓道上擁擠的蛇群逃走緩慢,立刻變成九*九*藏*書一堆堆的焦屍,空氣里瀰漫著燒熟的肉香。
這石棺蓋並不重,應聲而開,石棺中躺著一具屍體,栩栩如生的樣子,袁森抽出火把去照那屍體的臉。一看之下,大驚失色,火把一個沒拿穩就掉到石棺里,火苗刷地閃了一下就滅掉了。袁森整個人立刻就呆了,他以為自己已經瘋了。
老頭兒捋著焦黃的鬍鬚道:「你丁老二都不死,老朽怎麼能先走一步呢?」
袁森的面前,是一條寬約兩米的墓道,墓道兩側聳立著高大的石柱,石柱上雕刻有半跪的侍者頂著天燈。此時,天燈中燃燒著熊熊大火,火光將整個墓道照得幽深綿長,彷彿一直通向天邊。
袁森摸著打火機的造型,是個長方形,長寬應該在五厘米的範圍內,打火機表面好像有串凸雕的字元,袁森一個一個地摸索。那些字母剛好組成一個單詞,好像是Marlboro。袁森又摸了一下火芯,火芯周圍有一圈堅固的防火網,看結構應該是一款ZIPPO1的打火機,而且是98的絕版。
袁森情不自禁地向前沖,禁錮一松,他回頭看算天道,算天道扭轉身體,也朝洞口奔來,可是在他背上,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居然多了一個穿著黃衣服的女人。
袁森從他懷裡拿過石頭,放在大衛的皮包里,緩緩推上了棺蓋。算天道死了,他現在要靠自己找到大澤王阿不利孜墓室的生門走出去。
袁森用匕首仔細地敲了敲盜洞四壁,在頭頂的洞頂上有中空的回聲,袁森把洞頂上的沙土颳去,撬開一塊半米寬的地磚,用力地推了幾次,把地磚移到一邊。
袁森全身的肌肉自然地綳起來,將傷口扯得生疼,算天道在他身後說道:「小哥,別掙扎了,不破這凶陣,我們都得像丁老二一樣死在這裏。」
巨大的山洞里,居然擺了數十具石棺,石棺的擺放錯落有致,一眼看上去就像一個棺材陣。
一群外國人統一穿著包裹嚴實的登山服,但是奇怪的是,這些登山服上卻沒有任何商標。袁森將這些屍體逐一翻開,搜查他們的身上是否有什麼表明身份的東西。這些屍體本來是彼此壓在一起,拖開之後,幾乎每具屍體的身上都攜有武器,最差也是微型衝鋒槍,有一個體型碩大的傢伙居然摟著一個火箭筒。
丁老頭兒道:「操你媽的,老子的事兒你敢管?」一腳踹翻皮衣男,皮衣男大怒,就要拔槍,丁老頭兒手一甩,一枚金針刺進皮衣男的喉嚨處。
袁森急忙退回墓道,暗叫好險,他這條小命差點就這麼報銷了。這墓道里處處透著一股陰森,很不對勁,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香。那香味雖然聞起來若有若無,但是仔細嗅的話,又感覺淡中帶滯,漸漸的腦子就很沉重。
九條巨蟒受驚,扭轉蛇頭盯著丁老頭兒和皮衣男,眼中閃著陰狠的光。丁老頭兒見被巨蟒發現,一點不慌張,反而尖叫得更加厲害,他臉上一片赤紅,身上乾枯的皮緊張地皺起來。
丁老頭兒冷道:「用槍?你中了老子的金針,倘若不聽話,三個小時讓你化屍成水,神仙也救不了你。」
槍手扣著的扳機漸漸壓下,「啪——」的一聲槍響,丁老頭兒飛身一躍,金針脫手,洞頂口子上掉下一個人來。那人在地上滾了幾滾,靈巧地爬起來,彈著身上的灰塵,冷冷地瞅著丁老頭兒。
袁森歇斯底里地大叫道:「你到底是誰?」
三丈開外,算天道正笑嘻嘻地看著他,不知為什麼,袁森以前看到他這副笑容總是覺得這傢伙不靠譜。可是這次,算天道的笑容帶給他的卻是十足的恐懼,一股冷汗順著袁森背脊慢慢地滾了下來。
山洞里的空間足以讓袁森伸展手腳,他加快速度朝前爬,在這漆黑的山洞里,人一停下來就容易亂想,精神一亂必將死無葬身之地。
袁森沿著小洞爬了上百米,洞的走勢突然急轉向下,洞壁也明顯變得潮濕起來。袁森的疑問也越來越重,這山洞一直朝地底下深入,向下切入山腹,找到出口的機會就更少。
更讓袁森吃驚的是,這十幾個人或仰或坐地死去,他們的屍體已經完全脫水,只剩下一層皮貼在骨頭上。更重要的是,他們抽象扭曲的面孔顯示,他們當中沒有一個是中國人。
突然,老頭兒怒目圓睜,死死地瞪著袁森,眼中閃著怨毒的光芒。沒錯,袁森看得很清楚,老頭兒的眼睛動了,這老頭兒果然不是人。
袁森面目猙獰地撲上去,罵道:「你這老不死的,要不是你,我能落到這種地步?」
算天道看著那一排排的石棺,道:「這棺材里躺的,都是穆寨的族長,他們臨死之際,會通過密道來到這間墓室,自行鑽進石棺等死,死後成為鬼國大澤王阿不利孜永恆的侍衛。九龍纏屍洞與阿不利孜的墓室都是生門,也就是說,兩個墓室都會有通往外界的生路。如今九龍纏屍變成凶陣,生路變死路,如果這凶陣沒有影響到阿不利孜的墓穴的話,小哥你必然可以找到出路出去。若是陰氣侵入阿不利孜的墓室,生路一封,那後果就不堪設想了。如果你有幸能找到生路出去,小哥應要竭盡所能,打開地下黃金城才是。」
皮衣男被鎮住,怨毒地瞪著丁老頭兒,握槍的手漸漸垂了下來。
袁森無奈,將文件重新塞進大衛少校的包里,他的登山包早已在滾入山洞的時候遺失。袁森索性將大衛的包背身上,裏面還有一些登山用的裝備和過期的藥物,再背上衝鋒槍撕掉大衛的軍裝,準備做火把用。
老頭兒把上衣拉開,肩膀上多了一排黑紫印,算天道嘿嘿笑著,道:「這黑屍斑雖然對人危害極大,但是要想除掉卻也不是沒有辦法,總算是逃出來了。」
棺槨晃動得更為劇烈,地面突然分開,地洞深處是一片黑暗,肉眼看不到有多深。石棺槨晃動著漸漸沉入地洞中去。袁森想走上前去,可是地面晃動得太過厲害,他一離開牆壁整個人就跌倒在地,半天爬不起來。
袁森非常納悶,帶著這麼豪華的打火機跑來這地底下送死,這人的身份就值得懷疑。這傢伙死在盜洞里,多半就是盜墓賊。盜墓賊拿明器走私,肯定有錢,但是他們不會把錢用在這種高級奢侈品上面。如果不是盜墓賊,這具屍體又會是什麼人呢?
蛇尾捲起袁森,把他又拖進內洞,袁森暗自叫苦,又落到這幫巨蟒手裡,恐怕沒有那麼容易脫身。
也就是說,這十幾具屍體,已經在這賀蘭深山裡躺了二十多年,他們在這深山地底脫水風乾,可是世界風雲巨變,他們曾經震撼世界的番號,如今只能成為好事者茶餘飯後的消遣談資。袁森也是軍事迷,看著這麼多風乾的屍體,想著他們生前的那些風光,不禁有些感慨失落。
可是,袁森明明記得老頭兒在幾個小時以前,全身上下都是非常正常的,沒有一點傷,這太不對勁了。
袁森不看臉,就知道這傢伙是誰。他就是穆寨那神秘老頭兒,他從林子里消失之後,原來是來了這地下古墓,這實在是蹊蹺得很。
袁森怒道:「裝神弄鬼!」說罷,就向洞外走去,洞口一陣寒風吹來,袁森打了個哆嗦,他想繼續朝前走,四周沉悶的氣息向他壓過來,他全身冒著冷汗,邁出去的腿就懸在空中,不知道該怎麼落地。
突然,袁森發現火龍中間的墓道上似乎有個東西,那東西在長長的墓道中央縮小成一個黑點,袁森怎麼也看不清楚那東西的樣子,只是根據體形判斷是一個人。
袁森點頭,收起噴火器,踩著凸出來的石頭,朝地下河對岸走去。算天道突然拍了拍袁森的肩膀,道:「不對啊?」
袁森頂著那東西,在背後連撞幾下,沒想到那東西卡得反而越來越緊,袁森腦子混亂不清,瘋了一樣將那東西朝牆壁上撞。
袁森大驚,算天道閉著眼睛,瘋了一樣在棺槨頭上貼符,袁森想大聲喊叫,無奈全身脫力,除了虛汗直冒,發不出任何聲音。
袁森全身顫抖著把噴火器撥開手閥,幾次都沒撥動,他對著黑暗大聲叫道:「算天道——算天道——你這老不死的,你玩什麼呢,老子被你害得還不夠慘嗎?你別玩老子了——」
一件衣服很快燒到盡頭,袁森將剩下的一截衣服擲入蛇群,群蛇立刻騷動起來,急切地往後退。
只見墓道上,正緩緩地爬滿了怪蛇大軍,袁森四處觀望,內洞傾瀉的火光照亮一方地面,地面四周,已經聚滿了這種怪蛇,它們甩動著奇長無比的芯子,眼睛陰森森地瞪著兩人。
算天道連連閃避,道:「小哥,稍安勿躁——稍安勿躁——」
袁森將手閥調到最大,順著算天道指的那條墓道衝過去,眾蛇要麼被燒焦,要麼滾入地下河中。
袁森意識還在,只是困得厲害,他只覺得一股辛辣的氣體從口腔和鼻子衝進喉管,全身血液都沖喉嚨涌去,喉結處開始呼吸不暢,只有出的沒進的,憋得袁森簡直要炸掉。
皮衣男接過黃表符,也不說話,直接奔向四個角落的石雕侍者頂著的燈盞,每個燈盞上都貼一張符紙。
袁森將手閥撥到最大檔,對著最前排的石棺就是一頓猛噴,他大吼道:「管你是人是鬼,來一個燒一個。」
算天道道:「丁老二,枉你開了這麼多年屍棺,九龍纏屍,只能順引,不能逆施,如今你殺人屠蟒,倒行逆施,正點中了九龍纏屍大大的凶陣,你還想逃嗎?」
可是那黑洞顯得無比綿長,噴火器只能照亮地下十多米的距離,視線深處,唯有無盡的黑暗,哪裡還有什麼鬼國大澤王棺槨。
「難道……」袁森腦中突然蹦出一個瘋狂的猜測,「美軍曾經震懾世界的131特種兵師部之所以在國際上消失得無影無蹤,與他們執行的這次在中國的神秘任務有著相當密切的關係?」
袁森怒道:「你——」
穆寨老頭兒掙脫麻繩的捆綁,走到袁森面前,他冰冷的雙手搭上袁森的肩膀,突然用力卡住了袁森的脖子。屍體僵硬之後,力大無比,比如許多死人手裡拿的東西,常常要警察敲掉關節才能取下來。
他一抬眼就看到一團火焰從洞口飛進來,飄飄忽忽的就像鬼火一樣向他靠近,袁森大驚,這時,那巨蟒卷著袁森朝火焰撞過去。半空中,也不知道巨蟒撞上什麼,只聽「砰」的一聲巨響,袁森的肋骨都差點全部挪位,疼得連叫都叫不出來。
丁老頭兒從懷裡掏出一張黃符紙,撒上硃砂,大喝一聲,將符紙扔進紅霧之中。袁森意識處在模糊狀態,只見一個黑影闖進紅霧當中,丁老頭兒在外面舉著弓弩,弩箭上還穿著幾張黃表符。
他趕忙爬起來,跨過美軍131特種兵的屍體就往墓道上跑,突然眼前一黑,幾條蛇九_九_藏_書尾從前面橫掃過來,袁森悶哼一聲,被掃得氣血翻騰。
但是山洞中空氣值正常,說明必定有其他山洞與這條洞相連,不是死穴。想到這裏,袁森雖然心裏疑惑,但是也漸漸有了一些信心。他又爬了半個多小時,這狹窄逼仄的山洞里,一切都很正常,沒有其他東西。山洞越到後面,洞口漸漸擴大,而且洞壁夯土做的也沒有前面山洞的精細,顯得有些草草完事。
皮衣男沉聲叫道:「丁老,不好,九龍缺一,煞氣沖陣,這苗頭不對了!」
掙扎的屍體被火一燒,漸漸平息下去,袁森衝到石棺陣中,用噴火器高溫猛掃,那些劇烈抖動的石棺經過烈火炙烤,都慢慢歸於平靜。
山洞中間是一個巨大的石棺槨,足有四米寬、七米長,最令人吃驚的是,棺槨四周一共刻了九條盤旋舞動的飛龍,虯鬢鐵須,張牙舞爪的欲與人相搏,氣勢極為壯觀。更恐怖的是,每條飛龍石雕上面居然纏繞著大腿粗的龍形巨蟒。蟒蛇繞著龍雕盤旋而上,幾乎與飛龍融為一體,高昂著頭盯著棺槨中心,蛇芯亂甩,說不出的猙獰可怕。
算天道嘿嘿笑道:「《西域驚言》里如是記載,老朽只是代言而已。老朽已經折二十年陽壽破陣,善終與否,對老朽而言都不再重要了。」
袁森心裏一動,噴火器,他蹲下來,又點燃一件衣服,翻開堆在一起的士兵屍體,果然在一個角落裡找到一個外殼生鏽的噴火器。
袁森放下槍,將密令翻上去,攤開新的文件,沒想到密令下面的紙張上竟然是模糊一片,一口氣翻完全部,都是如此。文件被水浸泡得面目全非,所有文字都沒法看清楚,這深層次的秘密,也因此被畫上句號。
那黑影伏在袁森身上,突然站起來,迎上巨蟒的大嘴,穿身而過,蛇身立刻爆裂,蛇血噴了袁森一頭一臉。
理論上這狹小的盜洞里,沒有天坑外林子里那古怪的葡萄藤纏屍架,失去藤蔓的操縱,屍體就是死的,對人不會有什麼危害。但是這地底深穴,詭異異常,什麼事兒都可能發生。而且袁森在天坑外遇到的那隻詭異的猴子,讓人心有餘悸,他不知道那猴子是否跟下來了,如果猴子也在這盜洞里,那麻煩就大了。
袁森快看到墓道盡頭的時候,隱隱約約地發現地下河的礁石上似乎站著一個人,那人正背對著他,滅火器的火光一旺一滅,看不真切那人穿著什麼衣服。
袁森心裏發寒,嘴裏發不出聲音,只能沒命地朝洞外衝去。兩人從洞口滾到131特種兵的亂屍堆里,袁森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整個人立刻輕鬆不少。
袁森三下兩下脫下大衛少校的軍裝,可惜這大衛,堂堂一個特種兵部隊少校,平常也算有頭有臉,沒想到不但莫名其妙地死了之後變成乾屍,二十多年後,還要被人剝衣裸屍,實在屈辱。
袁森退後一步,突然撞到一個人的身上。袁森嚇了一跳,他身後什麼時候又無聲無息地多出一個人來?
算天道沉吟了一下,道:「這地下河估計以前是墓主防止被盜才建造的,河裡應該會有水猴子一類的東西,現在河水擱淺,這種東西應該也都走了,過河吧!」
說罷,算天道從懷裡掏出丁老頭兒的那塊暗黃透明的石頭,遞給袁森。袁森的手抖了一下,還是接了過來。
那天坑呈一個高於七十度的斜坡,袁森觸到實處,身體就藉著慣性朝下滾。那天坑的坡面非常的光滑,沒有任何借力的東西,人被摔得七葷八素。袁森就這麼滾了十幾分鐘后才撞上地面停了下來。他全身骨頭被硌得生痛,緩了半天才爬起來,天坑中的巨大黑暗把人壓抑得喘不過氣來。
袁森看著謝望安,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如何是好。這老頭兒一生的經歷悲悲戚戚的,死了還詐屍,難不成是應了賀蘭山下的古時傳言,惹了穆寨的人,生生世世都不得安寧?
在這茫茫黑暗中,僅靠一個打火機就想走出去,實在是痴人說夢,在這種關頭,照明工具甚至比食物更重要。它關乎的不僅是一個人的身體消耗,更是精神支撐。
如此多的外國人不遠萬里來到中國的一座偏僻的大山裡,而且還不驚動地方政府,無聲無息,甚至不畏艱辛攜帶如此多的武器,最後葬身在這深山古墓之中,難道他們也是衝著地下黃金城和翡翠琉璃宮來的?
袁森靠著牆壁坐起來,四周黑暗一片,他打亮打火機,在微弱的光圈照射下,他發現自己竟然還是待在九龍纏屍陣的外洞,可是算天道早已不知去向。
袁森一驚,道:「你說剛才你破九龍纏屍陣折壽二十年?這麼說,你現在不是人?」
丁老頭兒呸了一聲,道:「他奶奶的,這千年老蛇也不經打,一潑麒麟血就撞牆,晦氣!」
袁森怒道:「既然如此,那你為何不阻止丁老頭兒破陣?」
袁森打開手閥,朝四周噴了一圈,道:「你個老不死的就靠盜墓吃飯的,你膽子那麼小,像不像話啊?」
算天道瞅了瞅四周,壓低聲音道:「我怎麼覺得,好像有人在瞅著我們呢?」
袁森大聲喊道:「算天道——算天道——死老頭兒你跑哪兒去了?」
至於這支耗資巨大的部隊的蹤跡,國際上眾說紛紜,美國國防部更是將此事當做絕對機密封存。袁森曾在許多軍事雜誌上看過該部隊消失的討論分析,沒想到能夠在這大山深處與這支神秘特種部隊不期而遇。
怪蛇的圈子越來越小,袁森與算天道一退再退,突然,袁森腳下一滑,絆到一個東西,差點跌倒。袁森定睛一看,那東西躺在一個地下凹槽里,兩具屍體壓在那東西上面,一根鋼柄露了出來,剛才就是那鋼柄絆了袁森一下。
火焰被巨蟒撞飛,在黑暗中劃開一道光亮,袁森看到山洞里一大片石雕塑像驚鴻一瞥,又重新歸於黑暗。那火焰悠悠忽忽地飛到山洞一腳,火光漸漸暗淡,眼看著就要滅掉,突然「砰」的一聲,火勢衝天,緊接著山洞四角「砰——砰——砰——」地連響,牆角亮起了四個大火把,火光將整個山洞照得亮如白晝。
突然,袁森的身體一震,他好像摸到一個東西,那東西橫在盜洞里,堵住了往前的去路,摸起來像是一個人。那人手足上的皮肉都乾枯了,摸上去像干硬的牛皮紙,死亡時間至少有幾年以上,否則脫水不至於這麼嚴重。
袁森走過去,繞到天燈下的石柱背面,石柱上綁著一個人,那人頭髮蓬住了頭,全身被剝得赤條條的,用粗麻繩攔腰綁在石柱中央。
袁森扶著牆壁,氣喘吁吁地道:「老不死的,什麼狗屁獨目青羊文身,都是你他媽的騙老子的玩意兒。」
袁森道:「九龍纏屍陣到底是什麼玩意兒?老不死的你今天不給我說清楚我跟你沒完。」
皮衣男從背包里翻出一個皮囊遞給丁老頭兒,丁老頭兒擰開皮囊的蓋子,往蟒蛇身上潑灑了一身血。丁老頭兒獰笑著,道:「這麒麟血,不是誰都消受得起的。」
袁森爬到屍體面前,仔細照了一圈,屍體的皮膚完全乾癟下去,身體蜷縮成一個嬰兒,已經看不清楚他的面容。
將那皮包打開,裏面裝著的是一個不大的牛皮紙袋,袋子上蓋著一個鮮紅的印章,「Top-secrect」。
算天道揪著焦黃的鬍子,眉毛皺成一團,他罵了一聲:「古代西域是挺變態的,但是還沒聽說有像中原皇帝那麼變態,動輒拉一堆人陪葬。這墓倒真是怪了,老朽還是第一次見到,奇怪——奇怪——」
這條墓道,是進入墓穴天宮的必經之路。古代帝王將相修建宏偉奢華的墓穴,最看重的一點就是防盜。這條宏偉的墓道是通向天宮的墓室的必經之路,勢必不會缺少機關陷阱,盜墓的人只要一不小心,到黃泉做了鬼也犯迷糊。
袁森打開噴火器,火焰衝出幾米開外,將整個山洞照得亮如白晝,兩人一看之下,目瞪口呆起來。
算天道揪著焦黃的鬍子,罵道:「他奶奶的,這獨目青羊的九龍纏屍陣果然不能碰,凶陣出現不到一盞茶時間,陰氣就把它們養這麼大了。」
袁森順著天坑的牆壁向前摸索,他每走一步都加了一百二十分的小心,防止山洞里暗藏機關和野物。
毒蛇飛快地涌過來,袁森也不多想,忍著身上的傷痛背上噴火器,撥開手閥,噴頭處立刻噴出一股濃烈的火焰。
巨蟒卷著袁森,將他扔到棺槨上,這時,山洞里突然響起一陣比鬼叫還難聽的冷笑聲,讓人聽了心裏毛得厲害。袁森躺在棺槨蓋上,數條肥大的蛇尾壓在他身上,巨大的壓迫讓喘氣都困難。
袁森看到身後那人,吃驚得恨不能把自己吃下去,這地方太邪了,身後襲擊他的人居然是苗寨的謝望安。他身上依舊散發著惡臭,一雙昏黃的眼珠怨毒地瞪著袁森,他僵硬的臉色隱隱的似乎在笑,他笑得非常詭異,就好像在告訴袁森他掉進了自己設好的陷阱里一樣。
袁森喉結翻動,嘰嘰咕咕地想說話,愣是發不出一點聲音,冷汗再次從他的背脊上滲透出來。
算天道尷尬地笑著,道:「老朽讓小哥你能到穆寨一探,實在是另有情由,等我們出了這九龍纏屍的凶陣,老朽再跟小哥一一道明。」
到了墓道盡頭,前面橫著一條地下河,可是這條地下河卻沒有剛進墓時那條地下河的水深,就這麼看過去,依稀還能瞧見河道里凸出來的石頭。
According to FBI top-secret messages,there happened a mysterious event in Western China.This event is very important,it will give the world a huge shock,so you have to unconditionally complete the order,even sacrificed your lives.In this action,you will be allowed to carry the latest weapons and equipment,but you must try to discover the real secret behind this event at all costs.Remember that this event is top-secret.
九條巨蟒勃然大怒,蛇身在空中蜿蜒盤旋,山洞地面突然裂開,幾條蛇尾從地下躥出來,就要卷丁老頭兒和那皮衣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