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青銅羊
她說完話,也不理會兩人,就徑自下樓去了。
袁森拍拍她的肩,輕聲道:「難道你不想見到教授了嗎?」
袁森拔腿就追,那小偷把皮包藏在夾克里,飛速地逃跑。他身手敏捷,在人群里東鑽西鑽,一會兒工夫就溜出了一段距離。
巴哈爾古麗道:「師兄,你為什麼要答應和他合作,這個人看起來這麼奇怪,一點相信的價值都沒有。即使他知道且麗人,知道沙埋古城,也不代表我們要被他們利用。」
袁森吃了一驚,道:「怪不得你對新大這麼熟悉,原來是校友,還是師兄。只是,你有這麼好的學歷,怎麼會跟庫爾圖干那種事?」
庫爾圖道:「納職古城現在叫拉甫喬克,在哈密伊吾,是一座擁有一千多年歷史的古城。」
庫爾圖老頭兒掃了一眼袁森和巴哈爾古麗,突然咧開嘴笑了,乾枯的皮肉笑得堆成一團,十分難看。老頭兒道:「我知道,線索對你們很重要,這麼重要的東西怎麼能輕易拿去?」
袁森聽著宋青的講述,又翻看了剩下的資料,對這件事的好奇心越發大了。這當中鐵箱子的秘密是關鍵,X文明的撲朔迷離卻也更加讓他心裏痒痒,他打定了主意。
巴哈爾古麗看著那姑娘下樓,道:「師兄,怎麼辦?」
他抬起頭,看向宋青,道:「你們想弄到那尊青銅北山羊?」
雖然庫爾圖說的話的真實性有待驗證,但是從談話內容來看,他知道的秘密確實非常多,這無疑讓他的說法具有可信度。
袁森道:「要找到教授,找到所有事情的真相,他是唯一的線索,懂嗎?」
庫爾圖老頭兒咧嘴一笑:「我以前是巴圖爾,後來混跡于阿山和鎮西一帶,手中撈到過無數珍寶。我們一起合作要奪取的寶貝價值連城,將會震驚世界,超過我這輩子見過的所有寶貝的總和。」
庫爾圖老頭兒道:「老頭子丟了兩條腿,就是為那條線索,否則,我還是好好地做我的老大,率領兄弟們在二道橋古玩市場呼風喚雨。為了那東西,老頭子丟兩條腿也不後悔。」
宋青苦笑道:「師弟,你是存心要把我的老底都掏出來啊。好吧,我把知道的都說出來,希望你能感興趣。據研究,青銅北山羊的來頭跟地羅國有關。地羅文明東起山丹,西至安西和哈密,文明線延綿上千公里,這段文明距今有三千四百年左右,相當於中原夏商時期的文明。地羅文明在史冊上幾乎沒有記載,到了近代,在哈密和山丹一帶陸續出土了不少地羅文明的古墓,經過一系列科技手段分析,才使現代人對地羅文明有了一定的了解。研究證明,地羅文明屬於青銅時代,地羅人擁有非常先進的冶金技術,也有相當嚴格的社會文明規範。考古專家從一些銘文壁畫里得出結論,他們的文明程度比中原的夏商文明要高出許多,技術也更加先進。地羅文明的出現曾經一度在國際上引起轟動,有學者為這個文明打上一個『X』符號,稱為X文明,意思是神秘莫測、未知,擁有無數種可能。我們得到青銅北山羊的詳細資料,源於該項目考古發掘隊的一位重要成員,庫爾圖老大花重金購買了他的全部資料,臨分別的時候,他說,他之所以違背職業道德不惜犯罪賣資料給我們,是因為他知道自己要死了,死亡時間在三天內,為了給老婆孩子留下點東西,他只能這麼做。三天後一個晚上,我們得到消息,他在集體宿舍里被上鋪鬆動的木板砸死,他上鋪睡的是一位肥胖的隊友,當場他就斷了氣。庫爾圖老大聽到他的死訊,立刻就表示,將不惜一切代價得到那尊青銅北山羊。青銅北山羊是X文明出土的最read.99csw.com重要文物,種種跡象表明,它的神秘力量,跟X所代表的含義一模一樣。」
袁森看完這張圖,抬起頭,宋青顯然明白他的疑惑,說:「這張圖非常普通,卻是整件事的核心。它的怪異之處,你要往下看。」
「對。」
袁森聽他這麼說,心裏漸漸有了譜兒,這老小子自己弄不到東西,八成是想讓他出手呢。看老小子的勢力不小,他都栽成這樣,這事兒肯定不簡單。
巴哈爾古麗笑了笑,走過去敲了敲那扇門,門後面傳出枯木一般的聲音:「進來——」
說罷,他陷入了沉思,袁森和巴哈爾古麗在豪華沙發上坐定,庫爾圖老頭道:「樓蘭古國遭受瘟疫滅國后,一部分人遷徙到了納職,還有一部分人留在羅布泊附近,就是後來的羅布人。樓蘭後裔帶著求生和探索滅國之因的夢想活著,他們代代繁衍,一直沒有找到那場瘟疫的根源。」
宋青把最上面那個紙袋打開,從裏面抽出一沓A4列印紙遞給袁森。袁森看到最上面那張紙上是一個動物的素描,仔細看就確定那動物是羊。那是一隻澆築羊,看起來小巧別緻,身上線條感非常強烈,有兩隻長而彎曲的角,眼神凌厲,四隻腳站在石板上,雙腿彎曲,後足發力,似乎要跳起來。
庫爾圖點頭:「當然,他們一直想知道鐵箱子從哪裡來,箱子里到底藏著怎樣的魔鬼,卻一直無從找起。」
這是一座極其陳舊而又再普通不過的民居,牆上貼著絢麗的「巴旦木」圖案牆紙,地毯一直鋪上樓梯。從地毯的精美圖案可以看出這個普通民居的不普通,這種豪華地毯可不是一般人能用得起的。
羅布泊三個字硬生生擊中了袁森,他收回拳頭,瞪著小偷道:「你們怎麼知道我有羅布泊的故事?」
接下來的日子里,袁森和巴哈爾古麗一直待在新大,他們來往于宿舍和圖書館之間。既然知道事情有了線索,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他相信庫爾圖老頭兒一定會來找他,由那一瞬間的眼神,他就相信這一點。庫爾圖絕對不是簡單人。
袁森的目光落在那一沓牛皮紙袋上,心裏越發好奇,這些資料到底有什麼魔力,能把一個有著大好前途的碩士引入一個匪盜團伙,而且不計報酬,甘願為之死心塌地?
袁森「呸」了一聲,罵道:「嚇唬人呢,老子先收拾你,回頭再收拾你們老大,把你們這幫社會渣滓給一鍋端了。」
袁森冷笑一聲:「你要什麼條件?」
袁森盯著老人,老人也看著袁森,隨即,他低聲道:「我叫庫爾圖。」
小偷看他一步步走近,向他揚了揚手:「老闆,我們老大要見你。」
巴哈爾古麗向他遞過一個怪異的表情,表示難以理解。袁森向巴哈爾古麗使了個眼色,兩人出了房間。房間的門在兩人身後緩緩地關上,門軸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後來納職古城被高昌國兼并,古城人口越來越多,已經沒辦法容納更多人口,便在附近又建造了一座新城,現在的納職古城是指兩座古城。但是真正由樓蘭人建造的納職古城,卻是那座殘破不堪的舊城。
這一番話說到了袁森心坎上,從羅布泊回來后,他的確陷入了絕境,所有線索都斷了。楊健教授寫給他的那封莫名其妙的信件讓線索從一團亂麻變成四處交織的蜘蛛網,亂上加亂。庫爾圖老頭兒的出現,無疑是在他最黑暗的時候,為他點燃了一盞燈。
說完,庫爾圖老頭兒合上眼皮,他激|情四溢的臉上頓時滿是疲態,鼻子里發出微微的鼾聲。
袁森對伊吾並不陌生,新中國成立之初,土匪頭子堯樂博斯叛亂九*九*藏*書,攻佔伊吾,企圖以伊吾縣作為叛軍大本營。解放軍營長胡青山率部堅守縣城四十多天,擊退反叛軍多次,一直等到大部隊的支援。因為這件事,伊吾一下子在全國出名。
青年頭也不回地進了一樓的一個房間。漢族姑娘把袁森和巴哈爾古麗帶上三樓。從三樓樓梯口延伸出一條走廊,走廊最深處有一扇半開的門,姑娘指了指那扇門,說:「我們老大在那個房間里等你們,進去吧。」
老頭說出的每個詞,都實實在在地敲在袁森的心坎上。這些東西,除了參与行動的人,他幾乎可以相信不會有其他人知道了,除非是參与行動的人泄密。如果是這樣,這老頭的來頭就十分可疑。
袁森在與庫爾圖老頭兒對視片刻后,終於下定決心,要和這個只見過一面的怪人合作,這箇中原因,他也無法描述,只是心裏就這麼確定了而已。
他三步兩步跳到小偷面前,一拳照著小偷的面門打過去。那小偷退後兩步,大叫道:「我們老大對你的羅布泊故事很感興趣,他想見你,真的。」
庫爾圖老頭兒捻著鬍鬚,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年輕人,事情沒有你想得那麼簡單。沒有我的幫助,你找不到那個東西;就算找到,你也拿不到;就算拿到了,你更加不知道怎樣利用它去找線索。做這些事情,你都離不開我庫爾圖。關於那兩隻鐵箱子,我比你知道的要多得多。」
保護性發掘工作已經持續了一個多月,這一個多月時間里,我和縣委的同志一直在做文物保護和修復工作。工作雖然枯燥,卻是我喜愛的,我幹得非常開心。發掘出這麼大的古墓群,縣委那邊派了武警部隊駐守在墓地附近,進行保護。我是文物保護組的負責人。文物清理工作將在一個星期之內結束,屆時,這些文物將會被運到烏市博物館保存。可就在一天晚上,我突然發現那尊青銅北山羊有問題。
他們分析得出,的確有文獻記載樓蘭滅國之後,有一部分樓蘭人逃去了伊吾古城。納職本是樓蘭古國的一座城市名,樓蘭人懷念故國,就把納職的名字用到他們新建的古城上來,他們在古城裡繁衍生活,是最純粹的一支樓蘭人後裔。
庫爾圖沉思了片刻,說:「我就是你要找的人,如果不是,你在大巴扎四處兜售羅布泊的神秘經歷做什麼?」
他們跟著這位青年繞來繞去,穿過許多雜亂的民居,進入巴扎後面一片居民區,在一座普通的四層小樓前停下。青年過去敲門,一個漢族姑娘開了門,青年對她點點頭,就把兩人讓進去。
袁森點點頭,道:「我們的合作從什麼地方開始?」
小偷雙手一攤,做和平狀,道:「我還知道你是袁先生,你這段時間在巴扎兜售你在羅布泊的經歷,早就吸引了我們老大的目光,他覺得他就是你需要找的人。為了避免引起別人注意,我就假扮小偷把你騙到沒人的地方,請你過去一趟,我們老大是有身份的人,我也不是小偷。」
在保管青銅北山羊的那段時間,文物保護組接連幾次出事,我們起初認為這些只是意外,可把這些事情連起來,我就感覺到不對勁。而這些明顯的意外,可能都源於那尊青銅北山羊,是它在幾天時間里殺死了我們六名優秀隊員。
巴哈爾古麗眼圈一紅,說不出話來。
對神秘文明天生的好奇,一下子吸引了袁森,宋青從袁森的表情中看出了他心裏的想法,便不動聲色地強調道:「而且,我們有證據證明,樓蘭古國與地羅國X文明也有切不斷的聯繫。要進一步證明,只有先弄到青銅北山羊。」
我發現這一點時,背上出了一身冷九九藏書汗,我知道,有些東西已經完全超越了我的理解範圍,我很恐懼。
庫爾圖老頭兒道:「過不了多久,我會派人聯繫你,把合作方法詳細告訴你,你等我的好消息吧。」
我甚至覺得,在他們死之前,我都是知道的,我預料到他們一定會在以後某個時間和空間死去,但是我無法阻止。我知道是這尊青銅北山羊給予了我的能力,我的隊友之慘死,也是源於它,但是我無能為力。
已入秋,天氣變得格外涼爽。這天,袁森和巴哈爾古麗在一家清真菜館吃拉條子,出了菜館門,外面呼呼颳起風,吹在身上涼涼的,袁森緊了緊外套。突然,一個濃眉深眼的青年快速從他們身邊走過,巴哈爾古麗尖叫:「我的包——抓小偷——」
袁森翻過一頁,後面幾頁都是那個人敘述的青銅北山羊的怪異之處,以及由它引發的一系列匪夷所思的事情。
袁森接過包,心裏暗道:「好小子,東西還了就沒事了,有這麼低成本的搶劫嗎?」
巴哈爾古麗推開門,房間裏面很黑,可以看到一個模糊的人影,袁森站在巴哈爾古麗身後,對裏面的人說:「你是什麼人?」
宋青點了點頭,道:「為了弄到這尊青銅北山羊,這幾年我們花費了大量精力,折損精英無數,現在確定,你是最適合去拿它的人。」
袁森心裏火起,緊盯著那小偷,兩人一前一後一路跑了四五條大街,繞到一座清真寺後面的小巷子里,那小偷突然停了下來。他面向著袁森,把包拋過去:「給你——我不要你的東西——」
袁森即將畢業,課業早已結束,也沒什麼重要的事情,這段時間一直陪著巴哈爾古麗在市區閑逛。他在二道橋巴扎來來往往了幾十次,跟巴扎里一些販賣玉器古玩的主兒都混了個臉兒熟。他藉著倒騰玉器與小販們攀談,旁敲側擊地把在羅布泊的離奇經歷大略跟他們說了,那些小販里平庸商人無數,只把袁森當成行騙的小混混,這一行騙子多,他們漸漸對袁森小心提防起來。
這隻羊與那隻詭異的獨目青羊顯然完全不同,它看起來雖然獨特,卻還算正常。整張圖傳遞出來的信息只有一點,這隻羊的做工極其精美,簡直是栩栩如生。
袁森一愣,接著反應過來,頓時心裏火起,暗想這小子太惡劣了,搶包被抓現行,不但不認罪服法,居然還敢抬出來老大嚇人,今天不收拾這小子,那又得留下一禍害啊。
袁森在新大待了一周。一個周日的下午,袁森正準備回宿舍休息,他出了圖書館,一個穿著極其普通、看起來像學生的年輕人突然攔住了他的去路。他告訴袁森,是庫爾圖老大派他來的。
袁森站起身,對庫爾圖老頭兒道:「你對我的底細一清二楚,作為合作夥伴,我想你需要告訴我你的身份。」
袁森笑道:「如果不知道你的真實身份,你真像個普通的學生。」
窗外的天空一片灰暗,教室里的光線也是灰濛濛的,宋青沒讓開燈。兩人坐在靠窗的桌子旁邊,宋青從書包里拿出一沓文件袋,放在桌子上。
袁森心裏一動,道:「你知道那些經歷都是真的?」
袁森想了想,接受了他的提議,跟著他出了巷子。兩人在巷子口遇到東張西望的巴哈爾古麗。巴哈爾古麗一見到他們,撲上來就要踹小偷,被袁森拖住。袁森在她耳邊簡單說了一下事情經過,讓她別聲張,先跟著看看去。
庫爾圖老頭兒指著毛毯下的雙腿,道:「幾個月前,這雙腿還是好好的,老頭子雖然年紀不小,可還能健步如飛,現在它成這樣了。中了兩槍,膝蓋骨被打爛了,以後都沒辦法站起來了。」
「那是為什麼?」
再後九-九-藏-書面就是青銅北山羊的不同角度特寫,以及剖面圖分析,上面標註了許多數據,袁森一時無法看懂,索性翻過去。
宋青撇撇嘴,道:「就在我拿學位證書的時候,我在等幾家大公司的面試通知。庫爾圖老大說服我加入他們的那天,我收到國內一家非常知名的研究所的入職通知,不過,我最後還是選擇了庫爾圖老大。」
庫爾圖老頭兒道:「知道沙埋古城的人沒有幾個,你這幾天在二道橋轉悠,早就被我的人盯上了,我的人也把你的背景打聽得一清二楚。你有官方背景,弄那個東西就簡單多了。只要你拿到那玩意兒,鐵箱子的秘密自然迎刃而解。到時候,老頭子我只要那東西,線索之類的就是你的。」
袁森的表情依舊是冷冷的:「那你要我做什麼?」
「你找我們來有什麼事情?」
袁森腦子裡立刻勾勒出獨目青羊的形象,那隻如同夢魘一般的羊,它曾出現在許多地方。直到現在,他都不能確定那隻羊到底是什麼,它因何而存在,又因何而失蹤,它是否真實存在過。
袁森把資料丟到桌子上,不屑道:「僅憑這些,我實在無法斷定青銅羊的價值。雖然我有許多離奇經歷,卻不會為沒有價值的東西冒險。」
從羅布泊回烏市之後,袁森沉浸在古怪楊健教授那封古怪的E-mail當中,火焰山地下女屍謎題已經解開,火焰山下且麗人文明,就是一支北逃的塞種人部落,所有疑團的關鍵,就是那一對古怪的鐵箱子。鐵箱子導致了一千多年前的樓蘭古國埋于沙海,又讓一支普通的塞種人部落成為火焰山的神秘傳說,而如今鐵箱子的去向和同樣神秘的楊健教授聯繫在一起,教授帶著鐵箱子究竟去了哪裡?
「兩隻鐵箱子,你應該知道吧?」
袁森點了點頭,宋青看袁森看完了資料,便把它們小心收了起來。袁森看時間差不多了,便起身,兩人握手道別,宋青背上書包,像新大普通學生一樣走出教室,慢慢消失在走廊深處。袁森望著逐漸黑下來的天空,心裏突然有一種不踏實的感覺。
房間的燈被摁亮,只見裏面鋪著華麗的地毯,房間中央有個枯瘦的老人坐在輪椅上,他的鬍子花白,眼睛渾濁,但是眼中射出的光卻出奇的銳利,彷彿看你一眼就能洞悉你心底的秘密。
宋青也笑了,道:「兩年前我從新大碩士畢業,學的是地質勘探。如果沒有遇到庫爾圖老大,我想我會進一個石油公司,或者一個政府部門。」
庫爾圖道:「樓蘭滅國之後,遷徙到納職的樓蘭人一直沒有放棄尋找那場瘟疫的原因,就是那兩隻鐵箱子到底是從哪裡來的,他們後來找到了一些線索。」
這段時間,袁森和巴哈爾古麗搜集了許多納職古城和伊吾方面的資料,他們還根據時間線索做了大量筆記。
庫爾圖老頭兒盯著袁森的眼睛,袁森在一瞬間似乎看到他渾濁的眼中射出精光,那眼光如此尖銳、如此自信,又是如此高深莫測。他似乎想用眼神告訴對方他的神秘、他的強大,放棄了他,對方一定會後悔。
庫爾圖撫著白鬍子:「吐魯番的且麗人,樓蘭女王,羅布沙埋古城,失蹤的大科學家,這些故事都是十分有意思的。」
袁森折騰了一段時間,一無所獲,不免有些沮喪。好在有巴哈爾古麗在身邊,時不時說個笑話解解悶,這個小師妹又長得清秀脫俗,所以心頭的煩悶常常被小師妹逗去。
袁森道:「告訴我,你到底是誰?這些東西,你又是從哪裡知道的?」
他當初來大巴扎兜售他的經歷,是為了吸引那些知道大概線索的人,好了解當地的一些傳說之類,沒想到庫爾圖居然知道得這九-九-藏-書麼清楚。
第二張紙上,是一個人的口述記錄,上面寫著:
宋青看著袁森的表情變化,會心地笑了,道:「青銅北山羊目前被藏在拜其爾古墓群博物館里,博物館展覽有一尊一模一樣的青銅北山羊,不過是仿製的,真正的北山羊在博物館地下建築里,地下建築擁有非常完善的防盜系統,我們嘗試了許多次,損失慘重,所以你這次去,一定要小心。而且北山羊被秘密保存在博物館地下,沒有上報上級,也有許多貓膩成分在裏面,你到時候可以利用官方的便利,卻也要小心提防。」
袁森擔心楊健教授的安全,卻又不得不開始質疑他的真實身份。他了解的種種線索證明,楊健教授太複雜,這種複雜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能力,相信接觸過這些離奇事件的人,無不有這種懷疑。
聽庫爾圖老頭兒說完,袁森冷冷道:「說了半天,你也不清楚線索,只是想利用我來幫你奪寶,天底下哪有這麼便宜的買賣?」
一沓資料看完,宋青又遞上一沓。這些資料全都是建築剖面圖,有地道、水路、房屋等等的解說,而且建築細節非常細緻,袁森看完那一沓資料,心中已經有了眉目。
「什麼線索?」好消息來得太突然,袁森一下子難以接受,心怦怦亂跳起來。鐵箱子的線索,就是這一切迷局的根源所在。
庫爾圖咽了口唾沫,看了看袁森和巴哈爾古麗,指著沙發道:「你們都坐下,我們慢慢聊。」
年輕人自稱宋青,是庫爾圖的徒弟。他帶著袁森去了一間非常偏僻的教室外面,那間教室前後門都上了鎖,宋青拿出兩根鋼針,在鐵鎖里捅了兩下,便開了門,他們進了教室將門反鎖。
××××年6月,我站在伊吾縣城郊附近的一座山上,這裏發掘出一片古墓群,我們考古隊作為唯一參与單位進入發掘現場。第一天就有隊友發現了文物,有布滿紋飾的陶罐和其他青銅器。第三天,我在一座華麗的墓葬中,發掘出一尊青銅北山羊,那隻羊表面幾乎沒有受損,出土時,是放在一隻陶瓷匣子里,開了匣子,甚至還可以看到青銅的光澤,我被保存得這麼完美的文物震驚了。
樓梯口,漢族姑娘正等候在那裡。她引導兩人下樓,那個青年早已不知去向,漢族姑娘把兩人送到小樓門口,很有禮貌地道別,然後轉身進了屋子。
青年搖搖頭:「很抱歉,我不能說。總之他不是普通人,我只負責帶你去見他,其他事情我什麼都不能說。」
這件青銅北山羊是此次保護性發掘中得到的最重要的文物,隊長讓我來保管。經過分析判斷,這座墓葬與河西走廊四壩文化有密切關係。挖掘接近尾聲時,我們已經發掘出了一百多座完整的墓穴。石棺墓、石堆墓不計其數,上級將這片古墓群命名為拜其爾古墓群。
「庫爾圖老頭兒找我合作,就是想讓我藉助官方力量拿到青銅北山羊?」
這一下變化太快,袁森狐疑地盯著這位一臉坦誠的青年,他眼睛清澈,一直做著和平的姿勢,看起來的確不像是小偷。於是,袁森便道:「你們老大在哪裡?」
宋青用眼神掃了一眼桌子上的資料袋,道:「因為它們。很久以前,庫爾圖老大就在搜集有關它的資料。他最初接觸我,我也以為他瘋了,我堂堂新大碩士畢業生,怎麼會去跟他干那些見不得人的勾當呢?直到他把那些資料給我閱讀,我看到一半,就決定跟著他,哪怕他給我非常低的薪水,我也一定要跟著他把這件事情做完。」
袁森拍拍她的肩膀:「沒事,咱們什麼風浪沒見過,區區地痞流氓也不是你師兄的對手啊。」
「納職古城?」袁森心裏在搜索這座古城的資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