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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堯樂博斯

第六章 堯樂博斯

袁森聽了一會兒,頓時明白過來,八成是夜梟有偷學別人聲音的本事,它無意中聽到巴哈爾古麗在尋找自己,就記住了她的聲音來蠱惑他。
就在這個時候,他背後突然傳來很溫柔的喊叫聲:「師兄,你在哪裡?」
他們一伙人在人骨山洞里吃過暗中夜梟的虧,怕那夜梟藏在黑暗中偷襲,就順著袁森喊叫的方向找過來。
油燈的光照在布侖加浦的臉上,他頭髮全白,臉上皮肉乾枯,眼神獃滯,是個放在人堆里你絕對不會再看第二眼的普通老人。如果不是事先知道,袁森自己也不會相信,這個普通的老頭會是縱橫哈密幾十年的堯樂博斯的生死兄弟、親隨衛隊長,也許堯樂博斯能夠找到X文明埋骨之地還得到過他的鼎力相助。
袁森想起了樓蘭古城的壁畫,樓蘭女王得到兩隻神秘的鐵箱后,古城裡就陸續出現長了四手四腳的怪人,還有不少人得了怪病離奇地死去。自此以後,這座中亞最繁華的城市開始遭遇到前所未有的災難,沒過多久,樓蘭城在一夜之間被風沙淹沒。
袁森不只覺得怪人很奇怪,對鐵箱子也好奇了起來。
袁森說:「我們這次來,是想向你了解堯樂博斯的一些事情。」
袁森開門見山,說:「您好,布侖加浦衛隊長!」
布侖加浦指著地窩子深處的一扇木門,說:「堯樂博斯說過,那些佉盧文木板都是值錢的寶物,他安排了親兵在拉甫喬克古城守著。伊吾戰役失敗,那些親兵也都跑散了。我傷好后,就打扮成要飯的回了拉甫喬克,守著堯樂博斯的珍寶。堯樂博斯有一天會回來的,會找我要更多的佉盧文木板破解青銅寶鏡的秘密。他這樣對我說過。」
袁森驚魂才定,蹲下來把四手四腳怪人仔細檢查了一番,隨後又抓住怪人的肩膀,想將他倒翻過來。他猛一使勁,居然拉不動,怪人背後好像有一股力氣把他緊緊拖住,不管他怎麼努力都扳不動怪人。
地窩子里有一股餿臭味,巴哈爾古麗一進來就捂緊了鼻子,一臉要哭的樣子。
布侖加浦露出苦笑,說:「堯樂博斯用主力部隊圍住伊吾縣城,交給副官指揮,他自己率領著親衛隊的人去找巨人國的埋骨之地。聽翻譯佉盧文的專家說,埋骨之地是巨人國貴族的墓葬,裏面珍寶不計其數,讓人眼花繚亂。埋骨之地還有一件上古神物,叫青銅羊寶鏡,得到那個東西,堯樂博斯的軍隊將會所向披靡戰無不勝。這些都是納職古城的樓蘭人在佉盧文木板上記載的原話,非常誘人。」
他抽了幾口煙,接著說:「我帶領兄弟們去搶國民黨侯參謀長的黃金,在山洞里跟胡青山的部隊打了起來,後來中槍昏迷,等我爬出山洞,戰鬥已經結束,聽說烏斯滿被抓了,堯樂博斯去了印度。」
他嚷嚷著:「哎呀,我說老頭兒,你都一把年紀了,就不要學我們小夥子跑跑跳跳嘛,這快兩米深的大坑是你能縱身一躍的嗎?」
他身後那聲音像是被嚇到了,驚呼一聲:「師兄,你真的在這裏!慧姐——慧姐——我師兄在這邊!」
袁森聽到布侖加浦住在納職古城,心裏頓時有一種不祥之感,他對這座古城太敏感了,換句話說,與樓蘭人有關的一切東西,都能刺|激他。
王慧說:「我也有這種感覺,咱們先帶它出去吧。用科技手段檢驗一番,就能得到答案。」
袁森終於鬆了口氣,癱在地上,出了一身的冷汗。遠處射過來一束手電筒的光柱,艾凱拉木嚷嚷著跑過來:「哎,我說袁小哥,黑燈瞎火,你也不說句話,害我們一頓好找,你說咱累得半死找誰說理去。」
布侖加浦向他道了謝,就走到大坑中心,艾凱拉木急忙攙扶著他。同時,他那一雙賊賊的眼睛不忘滴溜溜地亂轉,隨時希望能發掘出什麼好東西來。
艾凱拉木只對金銀珍寶感興趣,對區區一塊破木板興緻不大。他拿在手裡,又攙著布侖加浦老頭要往回走,突然大叫一聲,把老人摁倒在地。
他自己都嚇了一跳,關於怪人背著的鐵箱子,肯定要從樓蘭人後裔開始說起,那是幾百上千年前的事情。鐵箱子在怪人身上的時間,得從幾百年前開始算起吧?而且這隻鐵箱子太過古怪,它上下一通黝黑,沒有縫隙,看起來像一個巨大的鐵塊。袁森敲了敲箱蓋,裏面傳出空音,證明鐵箱子裏面是空的。
袁森他們下了車,敲開村裡阿訇家的門,說明來意之後,阿訇熱情招待了他們一頓飯,飯後又端上奶茶。
袁森嚇得心臟差點兒停跳,掏出皮靴鞘里的軍匕,橫著劈了一刀。黑暗中他人又激動,也不知道劈中了沒有,接著背上一松,人從半空跌到地上,摔得七葷八素。
庫姆塔格沙漠出土的四手四腳怪人棺材是這樣來的:且麗人遭到高仙芝屠城前,攜帶聖物鐵箱子回到樓蘭古城,事後返回,怪人在庫姆塔格沙漠病死,隨行人員將之葬進沙漠。
「樓蘭滅國以後的上千年間,居住在納職古城的樓蘭人後裔從來沒有放棄過尋找導致樓蘭亡國的兩隻鐵箱子的來源,他們從哈密到河西走廊,收集了許多資料,後來找到線索證明鐵箱子源於一個巨人之國。」
袁森換了一個彈匣,重新燃起打火機,走到聲音發出的地方,發現那裡躺著一個碩大的人。袁森走到他面前,那人仰頭朝上,竟然長了兩雙手腳,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弓著手腳,猶如一隻死去的蜘蛛,長長的舌頭吐在嘴外,胸口有大塊的血跡,到處都是彈孔。
袁森繃緊的神經猶九*九*藏*書如遭到電擊,全身的血液瞬間衝上腦門,他抽出手槍反身指向聲音發出的方向,大吼道:「你是誰?」
想到這裏,袁森放慢了腳步,一邊跑一邊回答:「小麗,我在這裏,你在哪裡啊?」
布侖加浦掃了一眼袁森,說:「你問吧,我活不了多久了,知道的我都會告訴你。」
來拉甫喬克之前,他們太過匆忙,沒有準備全套的軍用強光手電筒,一共只帶了兩支,為了節約電池,開了一支,還有一支在王慧那裡。
他明顯感到自己扣動扳機的手指在微微顫抖,沒想到四手四腳怪人還有同伴。他搞不清楚這種黑暗中的夜梟還有多少,他們能在漆黑的洞穴里來去如風,自己缺少有效的照明工具,要是怪人太多,自己只有帶著鐵箱的秘密死在洞穴里了。
他們旋轉朝下走了一個多小時,袁森的手電筒光照到山洞深處,發現一塊巨大的石碑橫在洞中,擋住前面的視線。
黑暗中他怕匕首傷到自己人,將匕首插在皮靴刀鞘里。王慧正撲通撲通和黑暗中的怪物打得激烈。接著又聽到有人滾到人骨坑的聲音。此刻山洞里漆黑如墨,臉貼著臉都看不清楚對方是誰,袁森擔心布侖加浦老人跌下去了,這麼深的大坑足以讓他一命嗚呼。
袁森道:「你有沒有聽過X文明的埋骨之地,那裡有一尊龐大的青銅羊,青銅羊頭頂上有一面銅鏡。」
王慧小心地記錄了這些文字。
袁森道:「著名的伊吾保衛戰竟然是這樣來的?」
天快黑的時候,他們抵達哈密市五堡鄉一個叫四堡的村落,古城就在村子邊上。他們在車上遠遠就看到村子里一片耀眼的燈光,村后的千年古城靜謐安詳,彷彿被夜色披上黑紗,死氣沉沉的。
布侖加浦乾枯的眼神亮了一些,他說:「堯樂博斯是個勇士,我只為勇士賣命。」
一束淡藍色的火光照亮了一方空間,袁森朝四周看看,火光僅能照亮半徑三四米的範圍,目之所及的地方是一塊空地,周圍什麼都沒有,那夜梟更是不見蹤影。
袁森不禁也為這樣的感情動容。布侖加浦說:「是的,他都那麼大年紀了,活得肯定沒我長。」
袁森朝前緩緩移動,他一手舉著打火機,另一隻手舉槍,眼觀四路耳聽八方,哪邊出現動靜他必定先開槍射擊。
袁森汗毛起了一身,之前布侖加浦老人根本沒提到過山洞里還有撲人的野物,他完全沒有思想準備,這下艾凱拉木被抓,他一下子束手無策起來。艾凱拉木被抓走,只叫了一聲就沒聲音了,不知道被黑暗中的怪物怎麼樣了,很明顯是凶多吉少。
袁森道:「古城下面的地洞還在嗎?」
他接連喊了十幾聲,背後那聲音果然變成了他的聲音,不停地重複著:「小麗,我在這裏,你在哪裡啊——小麗,我在這裏,你在哪裡啊——」
袁森暗暗心驚,他拿打火機朝怪人側面照,看到怪人背上好像背著一個方方正正的鐵東西,不知道是何物。袁森先滅了打火機,再雙手用力,從側面把怪人翻了過來。袁森聽到一聲巨響,像有東西砸到爛泥里,暗道一聲不好,打亮打火機去照怪人。打火機綠幽幽的光芒下,是一個黑漆漆的鐵箱子一樣的東西,鐵箱子下面是一攤肉泥,場面血腥不堪。
袁森熄了打火機,在黑暗裡疾奔,那長舌夜梟在他身後帶出強烈的勁風,竟然跟著他跑了起來。
袁森打亮手電筒,手電筒光下出現一座廢墟一般的古城,城裡到處都是殘牆斷壁,夯土牆縱橫交錯,房屋中間的街道灰塵厚重,走上去泥土灰塵能淹沒腳背。四堡村的村民在古城裡還圈了不少果園,一塊一塊的,綠葉和灰牆互相掩映,在手電筒強光和無邊夜色的交錯中,更顯得頹廢古老。袁森實在不敢相信,這座廢墟一樣的古城,居然是樓蘭人最後的故鄉納職古城。
袁森強命自己鎮靜下來,他掏出一把匕首拿在手裡,把布侖加浦老人送到坑邊上。王慧的手電筒亮了起來,她的表情也很凝重,機警地搜尋著坑裡坑外。袁森朝她比了個手勢,王慧過去拉了布侖加浦老人上來。康巴薩跳下骨坑朝袁森走來,巴哈爾古麗小聲道:「師兄,你小心啊——」
「堯樂博斯對得到埋在伊吾某處的巨人國寶藏信心滿滿,親兵衛隊在預定地點挖了半個月,挖了一條通往山腹深處的通道。可就在這個時候,阿山領袖烏斯滿卻意外出現在堯樂博斯面前。堯樂博斯深感意外,因為這個時候,西線剿匪部隊正追著烏斯滿在北塔山四處亂跑,他不去領導他的牧民部隊抵抗,跑到伊吾來幹什麼。」
袁森不停地奔跑,那聲音一直跟在他後面,像飄著一樣,重複著那句話,猶如巴哈爾古麗的鬼魂在追著他。
「烏斯滿打了個哈哈,說聽說堯樂博斯親自率領衛隊在伊吾挖了半個月,他很好奇,就跑來看看。堯樂博斯顯然不相信烏斯滿的鬼話,卻也沒有辦法,只能和烏斯滿一起進了地下通道。他們一起找到巨人國的埋骨之地,那裡有一座巨大的青銅羊,青銅羊犄角上頂著一面青銅寶鏡。」
袁森盯著眼前的鐵箱,打火機的綠光為它鍍上一層綠中帶藍的光澤,很像是箱子自身發出的光。袁森瞪著鐵箱,不停反問自己,兩隻鐵箱中的一隻真的出現了嗎?
人骨山洞橫向連通著許多山洞,山洞與山洞之間有隱秘的暗道貫通。半個世紀以前,布侖加浦率領親衛隊找到樓蘭人的人骨山洞,把精力全到那些佉盧文木板上,雖https://read.99csw•com然下工夫搜查了山洞周圍,卻沒找到隱藏的暗洞。
這些雙手雙腳怪人壽命極長,據說幾百年上千年都有可能,他們以人的屍體為食,也不知道納職古城的樓蘭人後裔是怎麼養活他們的。
他轉過頭來,卻看到一條半尺長的舌頭伸到他臉上,袁森嚇得汗毛倒豎,反身就往前跑。他猛地一使勁,後面也有一股勁拉著他的背包把他往後拖,他抽出匕首反身就是一刀,那東西害怕他的匕首,鬆了背包,他跌出幾米之外。
布侖加浦搖了搖頭,說:「烏斯滿是叛軍的首領,他獨霸一方,誰都不放在眼裡,待人特別霸道。我們找到了青銅寶鏡,烏斯滿命令堯樂博斯退後三步,他先上了浮橋爬上青銅羊,在青銅寶鏡面前照了照。就是一眨眼的工夫,烏斯滿被嚇得目瞪口呆,他費了好半天勁兒才從青銅羊身上爬下來。下到地上,人還一直在發抖,有點痴痴獃呆的。堯樂博斯本來也想去照照銅鏡,見烏斯滿變成這樣,只是拿了一些珍寶出來,沒照銅鏡。他說,青銅寶鏡的確是一面寶物,他需要請教那名特務軍官是不是哪裡出了問題,他一定會再回來的。後來聽說烏斯滿的大軍在北塔山接連遭受重創。逃出來的哈薩克牧民說,他們在山裡看到國民黨軍的大規模部隊,部隊看到他們一句話不說,蒙頭就打。烏斯滿不是被平叛軍隊打垮的,他們可能在中蒙交界的北塔山遇到了怪物。從國民黨軍隊的包圍中逃出來后,烏斯滿元氣大傷,不久逃往阿爾金山,沒過多久就被平叛軍隊抓了。」
袁森頓時心裏明了,循著聲音發出的方向,抬手就是兩槍。身後響起一聲慘叫,他心裏大喜,又朝那個方向補了十多槍,直到把子彈全部打光。
布侖加浦神情嚴肅,袁森知道他有發現,就為他照好那一塊。布侖加浦雙手扒著屍骨坑的坑沿,把身體緩緩往下吊,袁森攙扶著幫了他一把。坑沿和坑底白骨有一米五以上的距離,艾凱拉木見布侖加浦老人顫巍巍地下去,急忙跳下深坑,接住老頭子。
許多年後,布侖加浦根據記憶確定入口位置,找了一處夯土薄弱的地方作為切入口,挖了一條長洞進去。這條五十米長的洞穴,他一個人挖了將近十年,終於切到主洞入口。這麼多年來,布侖加浦老人由於對冥冥之中的神的敬畏和恐懼,一直守著秘洞,卻從來沒有再進去過一次。
那鐵箱子太重,袁森為四手四腳怪人翻了個身,居然把他的胸腹內臟全給砸碎了。
「事後,堯樂博斯找了許多佉盧文專家,還從國民黨文物局找了人過來研究這些佉盧文木板。他們根據翻譯后的文字得出結論,佉盧文裏面隱藏著一個巨大的秘密,拉甫喬克古城是樓蘭人的藏秘之地。樓蘭古國滅亡后,一部分樓蘭人遷居納職古城(現在的拉甫喬克古城),他們還帶來了長著四手四腳的族人,在古城地底下挖了一座巨大的山洞,供這些怪人生活。四手四腳怪人以人屍為食,納職古城的樓蘭人往山洞里投下大量人屍供怪人食用。」
那腥味十足的風迎面一吹而過,艾凱拉木又慘叫起來,他的叫聲很快止住,好像被人掐住了喉嚨。袁森急忙跳進坑裡,趴下去拉人,卻只拉到布侖加浦老人。他急得四處亂摸,只摸到一排人骨,布侖加浦顫抖著說:「他被抓走了——這山洞里的怪物——」
事實的不可思議,超出了袁森的想象。考古隊隊員、宋青、烏斯滿,這些照過青銅鏡的人,全在事後離奇死亡,活生生的例子讓袁森膽戰心驚,這面遠古銅鏡的魔力之強,著實讓人畏懼。
袁森現在鎮定了很多,他照著白森森的骨架,一具一具仔細地辨認,至少有五具四手四腳的怪人骨架躺在那裡。也就是說,生活在納職古城的樓蘭人後裔里,至少有五個雙手雙腳怪人,而樓蘭女王帶去火焰山的怪人只有一個。由此推斷,事後樓蘭城裡又發生了更多的變異,怪人數量增加了許多。
布侖加浦走到一具雙手雙腳的人骨面前,讓艾凱拉木幫他抬起來,他趴著從骨頭堆里撈出一塊半米長的木板,遞給艾凱拉木。
如今的拉甫喬克擁有兩座古城,分為新城舊城,兩城呈呂字形並列在一起,中間橫穿一條白楊河,清澈的河水從兩城中間緩緩流過,在河邊還能看到倒塌下去的古城牆立在水裡。手電筒光掃過,那一道道突兀的灰牆猶如在河水裡露頭的巨獸。
袁森嚇得瞠目結舌,跟他玩捉迷藏的夜梟竟然是一個變異了的樓蘭人。他思來想去,一直懷疑夜梟到底是什麼,卻從來沒想過會是活著的四手四腳怪人。因為據他了解,四手四腳怪人壽命再長,怎麼也不可能活過一兩千年。烏龜的壽命也不過如此,何況一個人。
那聲音愣了一下,說:「你不是我師兄袁森嗎?我是巴哈爾古麗!」
那箱子比眼前的箱子大出多倍,兩隻箱子外觀也不同,甚至可以說沒有任何實質的聯繫,可是他的直覺告訴他兩隻箱子肯定有關係,而且關係不淺。
幕後組織露了一下馬腳,立刻棄車保帥,剁下馬腳,真正的幕後主使人藏得很深,一點痕迹都不露,連田博士都有點無能為力。
袁森走到石碑近前,見石碑上有一行佉盧文凹刻大字,看不明白是什麼意思,就繞過石碑。他用手電筒朝前面一照,眼前豁然開朗。
袁森舉著強光手電筒,攙扶著布侖加浦老人走在前面。洞壁上鐵鍬打洞留下的參差不齊的切口,道九_九_藏_書出了布侖加浦老人辛酸的一生。他們走完布侖加浦挖的狹窄長洞,就轉入一條寬闊的山洞,那洞穴四壁打磨得平整,偶爾還能在洞壁上看到嵌進去的石頭,石頭上刻著蚯蚓一樣的佉盧文字元。
在這短短的一個月時間里,X文明由一個模糊的輪廓漸漸變得高大而神秘起來,袁森甚至覺得,這一年的無數次探險,似乎都是圍繞X文明展開的,所有的謎團到了最後都囊括在X文明裡,所有的線索尋找到最後都斷在X文明面前。這一文明似乎沒有痕迹,卻包容一切,它太神秘了,神秘到猶如它的代號——X。
夜梟不知道躲在哪個角落,任袁森怎麼平心靜氣運足耳力來聽,都沒聽到絲毫動靜。他憋了一會兒,那夜梟好像自己走了,不再有任何動作。
他從地上爬起來,心裏極其害怕,剛才那一聲明明是師妹巴哈爾古麗的聲音,怎麼身後竟然是個長舌頭的怪物。他只怪自己一時激動,忘了看清楚那怪物的模樣,只看到弔死鬼一樣的長舌頭。
王慧招康巴薩過來,隊伍里就屬他勁大。他們又用粗麻繩綁好鐵箱子,捆在康巴薩身上,鐵箱子雖沉得厲害,但康巴薩還勉強能背得動,艾凱拉木和袁森一左一右幫他托著箱子出了山洞。
袁森一路上想,真虧了怪人,背著這麼大一隻鐵箱,竟然連手電筒光都能躲得過,還來去如風。怪人本來只是一介普通人,被鐵箱詛咒之後,不僅能活得超過烏龜,甚至能超越正常人的極限,這鐵箱子里裝的到底是什麼東西呢?
那鐵箱子上有兩條荊棘藤條,橫豎捆綁在四手四腳怪人身上,綁得非常結實,已經深深勒進怪人的肉里,達到半尺,一些肉和荊條粘在一起,非常嚇人。鐵箱子不知道在怪人身上綁了多少年月,才最終和怪人完全融合在了一起。
不久,王慧和康巴薩又重新回到烏市市區與袁森他們會合。王慧帶來的消息很驚人,當年那支考古隊的檔案資料,全部被人抹掉了,就連隊員的基本信息都被一併刪除。這支在伊吾發生事故的考古隊,就像從來沒有存在過一樣,他們再也沒能找到與之有關的痕迹。
「衛隊隊長?」
他把手放在鐵箱上面,感到自己的手在微微顫抖,他的心也在顫動著。四周靜得可怕,他聽到自己的心臟在胸腔里怦怦地跳動,他的呼吸急促起來,腦中回憶著所有有關鐵箱子的恐怖故事。他此刻心情極為複雜,不知道這隻連連帶來災禍的鐵箱會為自己帶來什麼;又滿是期待,拿到了鐵箱,一切懸而未解的問題都可以迎刃而解了。
布侖加浦領著袁森他們來到兩座大坑中間的過道上,指著一座坑裡的屍骨,說:「你看,那些沒有散碎的骨架,都有兩雙手腳。幾十年前我看到這個,都嚇癱軟了。隨行親兵,沒有一個是站著出去的。」
袁森聽到他們的經歷,指著鐵箱和爛泥一樣的怪人,把他被抓的經過說了一遍。王慧蹲在鐵箱面前,問袁森道:「你說它是庫姆塔格沙漠那隻死了的怪人送回羅布泊的鐵箱?」
他掏出匕首切斷荊條,鐵箱子從怪人身上掉下來,揚起一地灰塵,嗆得袁森口鼻里全都是。
王慧又道:「除此之外,我們還調查了堯樂博斯的信息。」
他好半會兒才爬起來,手上沒有照明工具,也不知道身在何處。他大聲喊了幾下,迎面又是一道烈風,他橫刀就砍,那烈風吹到面前又側身過去,顯然是害怕他的匕首。
袁森仔細分析了一下目前的處境,現在急需解決的問題就是判斷夜梟是何物,也好想好應對策略。他想來想去,實在很難猜到黑暗中那東西到底是什麼,拉甫喬克古城一直有人居住,人活動多的地方,大型野獸自然就少,更何況是深達幾百米的地下。
他奔到打鬥中的地方,半空響起一聲尖利刺耳的呼嘯聲,猶如夜梟悲鳴,震得人心裏一顫,全身一麻。
他想著想著,突然一拍腦袋,腦子裡一些零星片段閃過,就出現了火焰山地底下那隻拴在水裡的箱子。
袁森說:「他1971年在台灣去世了。」
地下博物館的事情更加蹊蹺,直接負責博物館安保的那位伊吾治安一號負責人在地下博物館爆炸之後,就向上級遞交了辭職信。後來他的屍體在淖毛湖裡被人發現,額頭上正中一槍,屍檢結果是死於自殺。
袁森他們都被勾起好奇心,靜靜地聽布侖加浦老人講述著半個世紀以前的事情。
袁森沖他笑笑,在他旁邊坐下,康巴薩關上了地窩子的門,布侖加浦點上一支莫合煙,吐了個煙圈。
袁森扣緊了扳機,他聽出那聲音有異,卻不敢相信,又問了一聲:「你是誰?」
大家吃飽喝足,阿訇帶著他們穿過村子,來到村后。
王慧聽出袁森的疑慮,說:「堯樂博斯生性多疑,他休息的時候,連他兒子驍道宏和妻子廖詠秋都不能接近,這個衛隊長卻能為他添衣蓋被,是他的生死之交。堯樂博斯大費周章尋找X文明埋骨之地,理應需要衛隊長的幫助。」
他停了一下,道:「你們外面的人消息靈通,知不知道堯樂博斯後來怎麼樣了?」
有兩周時間,田博士沒有給他們任何消息,袁森和艾凱拉木、巴哈爾古麗待在烏市,或者去新大查資料,或去二道橋古玩市場閑逛;王慧和康巴薩回了部隊。
袁森急著想知道後面的答案,便問道:「烏斯滿和堯樂博斯都去照了青銅寶鏡?」
從伊吾到哈密一條線查上去,以前眾多為地下博物館提供方便的官員,都是那名治https://read.99csw.com安一號人物直接進行行賄打點的。他死之後,這條線也徹底斷了。
袁森不知道師妹情況如何,正擔心著,又聽到巴哈爾古麗彷彿在耳邊叫喚:「師兄,你到哪裡去了——師兄,你到哪裡去了——師兄,你到哪裡去了——」
袁森聽到那聲音,心裏一喜,扭頭就喊:「小麗,怎麼你也被夜梟抓了?」
布侖加浦的眼裡射出兩道精光,他認真地看了一眼袁森,又低頭去抽他的莫合煙,抽到一半被嗆得咳嗽,跟著流下兩行渾濁的淚水。
布侖加浦又點上一支莫合煙,慢悠悠地抽了一口。他眼珠昏黃,眼裡全是暮色。停了半晌,布侖加浦說:「山洞里還有許多佉盧文木板,我知道這些木板的價值,讓親兵儘可能地帶了一些出去。離開拉甫喬克古城,我見到堯樂博斯,把在古城秘洞里的所見所聞一一對他陳述,堯樂博斯聽完后,說這裏也許藏了一座寶藏。我很吃驚,堯樂博斯得意地說:『布侖加浦,你等著看好了,我相信我的直覺。』」
布侖加浦將煙蒂扔在地上踩熄,低下頭想了很久,才道:「你們是來問我埋骨之地的吧?」
布侖加浦說:「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我還是堯樂博斯的衛隊長。有一天,堯樂博斯給我下了一道命令,說有人在拉甫喬克古城裡挖到一堆奇怪的東西,讓我去看看。我率領衛隊親兵來到拉甫喬克古城,有人偶然在坍塌的房子里發現了一個隱秘的地洞,地洞很深,向下延伸了好幾百米。發現秘洞的人告知堯樂博斯,堯樂博斯敏銳地察覺到有問題,就命令我過去暗查一番。」
艾凱拉木被四手四腳怪人撲暈丟棄在人骨坑角落裡,沒過多久就醒了過來。他一醒就聽到王慧、巴哈爾古麗他們四處喊叫袁森和自己,一個骨碌就爬了起來。艾凱拉木也加入了尋找袁森的隊伍,他們幾乎喊破嗓子,也沒聽到袁森的迴音,無奈中就一寸一寸找遍了整個山洞,終於找到一處隱蔽的小洞,在小洞里發現了人的腳印,順著那個方向穿過幾個大洞小洞,才聽到袁森的呼喊聲。
他喊累了,停下喘了口氣,突然身後的黑暗中傳來一個女聲:「師兄,你到哪裡去了?」
袁森活動了一下手腳,感覺地面平整,不會是人骨大坑,也不是之前那座巨大的山洞。他心裏頓時害怕起來,不知道黑暗中那夜梟把他抓到了哪裡。他剛才大聲叫喊也沒有得到王慧他們的回應,應該是他們沒聽見,這片刻的工夫,夜梟能飛多遠呢?
袁森道:「我是憑直覺猜測,沒有事實依據。」
木門後面的山洞狹窄幽深,從地窩子延伸出去的五十米長洞是布侖加浦多年來挖出來的。半個世紀以前,堯樂博斯的親兵衛隊撤出拉甫喬克古城時就炸毀了山洞入口。後來古城被白楊河水經年累月地沖刷,又經受了雨水沖刷,倒塌了幾次,臨近洞口的不少建築都塌了,再從原來的位置挖到山洞入口的可能性很小。
布侖加浦老人低著頭,跟隨袁森的手電筒光看著坑內的東西,突然搖著袁森的手,低聲道:「你別動,我下去看看。」
一陣勁風從他身邊卷過,他就地一趴,卻沒想到一隻爪子抓住了他後背的衣服,提起來就走,他頓時飛到半空。
袁森又等了一段時間,那夜梟還沒有動靜,他就焦躁起來,從背包里掏出一隻打火機啪嗒一下點燃。
樓蘭人挖的長洞盤旋往下,猶如旋轉的樓梯。下到深處,地下冒出來的腐臭氣息就更加濃烈,那種臭味乾燥攝魂,人聞了一直噁心到骨子裡去。袁森找到一塊破布包住口鼻,地洞經年累月不通風,這些屍體腐爛的惡臭在環環相扣的地洞里循環流動,千年不散,一般盜賊誤打誤撞進了地洞,恐怕也會被熏出去。袁森暗想,樓蘭人當年挖地洞的時候,不知道有沒有想過這種用臭氣防盜的機關。
袁森聽了王慧的消息通報,一時之間變得無比絕望。田博士下令徹查的時候,他似乎隱隱有這種預感,這個幕後組織太強大了,它似乎洞悉一切,又滑如泥鰍,一旦覺察出什麼,立刻就可以脫身出局。
袁森心裏一跳,他和王慧對視一眼,彼此心領神會,納職古城的樓蘭人所謂的巨人之國就是歷史上的X文明了。樓蘭滅國之謎和X文明之間的斷裂也因此找到一種接合的契機。那兩隻帶來厄運的鐵箱子,源於X文明。鐵箱子猶如潘多拉的魔盒,被樓蘭女王打開后,盒子里封印的魔鬼頓時襲擊了整個樓蘭城。樓蘭城猶如遭到瘟疫,一夜之間,城內居民死亡大半,城市不久毀於風沙。
石碑後面是一個巨大的山洞,那山洞大到他的強光手電筒都照不到頭。手電筒光下灰塵漫天飛舞,像許多閃著黃光的小蟲子繞著光柱在飛。袁森把手電筒往下面一照,發現山洞下面有一排排大坑,坑裡白骨堆積如山,頭骨、腿骨、軀幹等數不勝數。
王慧隨後聯絡田博士,把地下博物館的經過向他作了詳細彙報,田博士了解清楚情況后,立刻安排人去調查發現青銅羊那支考古隊的背景和地下博物館的幕後老闆是誰。田博士覺得,那條一直跟在他們屁股後面的線索就要浮出水面了,他很興奮,覺得快到解開整個迷局的時機了。所以一定要謹小慎微,不能打草驚蛇,採取大行動之前需要向他彙報情況。
袁森橫刀在胸前,又反身從背包里掏出一把防身手槍,推子彈上膛。他心裏發狠,既然王慧他們已經離自己遠了,斷不會有流彈傷人的事情出現,他可以刀槍一起用了。https://read.99csw•com
王慧說:「堯樂博斯1971年在台灣病逝,他的子孫隨後移居美國,已經無法聯繫。不過我們找到一條線索,堯樂博斯叛亂時期的衛隊隊長還在伊吾,人還活著。」
這一切的創造者是不見於歷史的X文明,它只花了一瞬的時間,就改變了中亞歷史,使曾經一度輝煌燦爛的樓蘭國在史書上絕跡。
袁森思來想去不得要領,就沖黑暗裡叫了幾聲,依舊沒有聽到王慧他們的回答。他心裏焦慮,不知道鐵箱子到底是個什麼玩意兒,又不知道自己身處何地、山洞出口在哪裡,鐵箱子沉重異常,要帶出去非常困難,著實愁人。
布侖加浦就住在拉甫喬克古城一處地窩子里,他在水邊種了一片小果園,能自給自足地生活,已經在這裏住了數十年時間。他早年逃難到四堡村,住在古城殘房裡,村裡人篤信真主,待人和善,沒人趕他走,看他年紀大,還時不時去接濟他。
袁森點點頭,說:「你和堯樂博斯是從什麼時候分開的?聽說你們是生死兄弟,堯樂博斯這一生只相信一個人,那就是你。」
後來,殘房被雨水沖刷倒塌,布侖加浦就在村民的幫助下,就地挖了個寬敞的地窩子,他一個人生活在地窩子里,一住多年,平常也不和其他村民來往,一直被大家視為怪人。
袁森指給布侖加浦老人看,布侖加浦抬眼看了好一會兒,說:「沒有錯,石碑後面就是四手四腳怪人的埋骨地洞,裏面白花花全都是屍骨,很嚇人的。」
袁森說:「是!」他心裏湧起一陣狂喜,布侖加浦果然知道X文明這檔子事兒,不知道堯樂博斯當年向他透露了多少。
袁森心裏一驚,只覺得一股勁風迎面撲來,好像有什麼東西朝他正面撞過來,他側身一避,手電筒被撞掉在地上,眼前頓時一黑。
堯樂博斯的衛隊長叫布侖加浦,據王慧介紹,老頭子已經八十多歲了,住在伊吾附近的拉甫喬克古城,也就是樓蘭滅國之後,一部分樓蘭人遷居的納職城。
袁森朝巴哈爾古麗點點頭,王慧的手電筒光突然一陣亂晃,袁森大叫一聲不好,和康巴薩跑向坑沿,翻身上去,就撲向王慧那邊。
他運足全身力氣,才抱起鐵箱子,搖搖晃晃放到離怪人屍體一米遠的地方。又在背包里找了一塊抹布把鐵箱子上的皮肉血塊全給抹乾凈。鐵箱子上的塵埃血污一去,被打火機的光一照,顯露出黑黝黝的光澤。袁森心裏一動,突然覺得這鐵箱竟然非常眼熟。
袁森聽王慧的語氣,似乎另有玄機,便追問道:「情況如何?」
這一事實說明,第二隻鐵箱子已經回到羅布人手裡。袁森他們走遍羅布泊,都沒有得到鐵箱子的線索,是因為完全忽略了另一條線索,還有一部分羅布人離開羅布泊去了納職古城,也就是現在的拉甫喬克,那隻鐵箱子在拉甫喬克的可能性非常大。
布侖加浦愣了一下,他瞪大眼睛看了袁森一分鐘,才緩緩坐在木凳子上,說:「都過去半個世紀了,我快忘了我曾經是堯樂博斯的衛隊長。」
堯樂博斯沒有照過青銅寶鏡,所以才能活到1971年。匪首烏斯滿率領哈薩克牧民反叛失敗被抓,竟然是因為照過埋骨之地的那面鏡子?
這樣的場景他早已不是第一次看到,可還是嚇了一大跳,心裏瘮得慌,呼吸很不順暢。
王慧道:「已經準備好了,車在外面,你們收拾一下就可以出發了。」
布侖加浦繼續說:「拉甫喬克的樓蘭人後裔付出巨大的代價找到一處巨人國的埋骨之地,他們把埋骨之地的地圖詳細記載在佉盧文木板上。堯樂博斯請的專家們,根據這些文字,繪出了埋骨之地的地圖。堯樂博斯拿到地圖,阿山領袖烏斯滿已經起兵叛亂,哈密境內被平叛軍隊佔領,堯樂博斯知道國民黨軍隊敗局已經定了,翻盤的可能性很小。他在這期間,受到國民黨軍隊一名特務長官的慫恿,決定為了巨人國埋骨之地的寶藏,起兵佔領伊吾,挖到寶物之後再找機會出境。」
阿訇敲開地窩子的門,布侖加浦舉著一盞油燈出來,阿訇向他簡單介紹了一下袁森他們,布侖加浦將他們領進地窩子。
布侖加浦說:「我和衛隊親兵帶了照明工具下了秘洞,曲曲折折走了很久才走到底,最底層是一個非常大的山洞,山洞里密密麻麻全都是屍骨,沒辦法數清楚到底有多少。我們跟著堯樂博斯很多年,殺過的人也不少,那次的確是被嚇到了。最嚇人的地方不只這些,我們還發現了一些長著四手四腳的屍骨人。」
袁森朝前走了一百多米,幾乎可以肯定自己置身於一座比人骨坑大了不止一倍的山洞里,抬頭都難以望到山洞頂。他一邊朝前走,一邊叫喊王慧、艾凱拉木、巴哈爾古麗、康巴薩等人的名字,怎麼叫都沒一點兒反應,嗓子都喊啞了。
王慧的一番說法有理有據,袁森又從中看到了希望,他對王慧說:「那我們還等什麼,趕緊去伊吾找堯樂博斯的衛隊長啊。」
那聲音惟妙惟肖,和巴哈爾古麗平常說話的方式一模一樣。袁森猜她的表情一定很焦慮,她正在四處喊叫著自己,因為他在黑暗中失蹤了。
布侖加浦顫巍巍地站起來,從地窩子角落撈出一根木棍拄著。他推開木門,門后湧出一股濃烈的腐臭氣息,巴哈爾古麗蹲下來吐了。
王慧舉著手電筒,鐵箱子在強光照射下,那種古樸厚重的感覺非常強烈,一看就是遠古之物,很像是才從地底下挖出來的古董。
事實證明了他的預感。袁森突然有一種全身無力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