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黑喇嘛
南茲德巴特爾被迎進禮堂,他一進門就看到高高在上端坐的黑喇嘛丹畢堅贊。黑喇嘛膀大腰圓,赤|裸著上身,正和在座的其他酒客互相敬酒,他身邊圍著身材曼妙長相清秀的蒙古美女。禮堂下面擺了二十桌酒席,都是整隻的烤羊、新鮮的羊奶酒,禮堂後面掛了許多虎豹的整皮,簡直可以說是奢華至極。
南茲德巴特爾很快收買了監視他的人,他可以在黑喇嘛的要塞里自由行動,只要不遇到黑喇嘛的親信,做什麼都沒事。
接下來一段時間,暗殺隊向他傳達的命令越發苛刻,讓他彙報計劃進度、最新方案,又增派了一些偽裝過的特工在他身邊。南茲德巴特爾一出營房,就能感覺到路上遇到的都是一個個監視他的人,那裡面可能是黑喇嘛的人,也可能是暗殺隊的眼線,他陷入了深深的絕望之中。
接下來的日子,南茲德巴特爾異常焦慮,暗殺隊的總指揮沒有再主動和他聯繫,黑戈壁上下了幾場大雪,高山上的軍事要塞被積雪覆蓋,像一座白茫茫的山岡。南茲德巴特爾開始擔心暗殺隊是不是偷偷撤出了黑戈壁,這麼大的雪,他們沒辦法待下去。
南茲德巴特爾的上級在秘密會議室里告訴他,他必須斬殺丹畢堅贊,拿到他手上一個非常重要的東西回來,這個秘密關係到蒙古的政治大局,這個任務只有他南茲德巴特爾能完成,其他人他不放心。
有一天晚上,南茲德巴特爾吃過晚飯,在營房外面散步,看守他的軍官在換班,此刻他很自由,可以在營房周圍轉來轉去。一個普通士兵走到他面前,塞了一張紙條給他,南茲德巴特爾急忙捏緊,又前後晃悠了一下,確定沒有人注意到,才回到營房。
好在暗殺隊已經處理掉了打探消息的人,給他留下了充裕的時間。那天黑喇嘛的兵偷偷給他送紙條,南茲德巴特爾由此得到啟示,黑喇嘛的人未必像表面上看起來那麼忠實可靠,他們是一幫烏合之眾,為了利益才來投奔黑喇嘛。
南茲德巴特爾打聽過黑喇嘛的住處,他住在要塞的中心位置,那裡是一座類似巨型碉堡的建築,前後有一圈小碉堡環抱著,小碉堡里二十四小時有人值守,黑喇嘛住的那座巨型碉堡里也守衛森嚴,沒有得到黑喇嘛的允許,連他的副官都不許進去。
雖然丹畢堅贊公爵曾經兇狠毒辣、殺人如麻,令人聞風喪膽,包括他南茲德巴特爾,可是,和這麼優秀的暗殺隊一比,他完全不算什麼,連暗殺隊一半的價值都不配。
躲在黑暗中的那人向他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又指了指門外,讓他出來。
南茲德巴特爾一口飲干烈酒,道:「你說吧,我洗耳恭聽。」
崗哨傳話過去,一會兒就得到回復,南茲德巴特爾被請進黑喇嘛的要塞。黑喇嘛在最豪華的禮堂擺上酒宴,熱情招待這位信使。
幾日後,南茲德巴特爾率領著他的一干屬下從首都庫倫出發。沒過多久,他們在路上會合了參与此次行動的克格勃特工,他在特工隊伍里看到他以前的教官,所有隊員的裝備都是蘇聯提https://read.99csw.com供的最先進的武器。
黑喇嘛說:「你怎麼還不動手?」
在暗殺隊里生活了一段時間,南茲德巴特爾又認出了更多特工界的優秀人物,他們喬裝打扮還是沒逃過南茲德巴特爾的眼睛。這些人許多都是蘇聯安排在各個國家的優秀特工,他們深藏不露,平常像普通人一樣生活,一旦出事,就是王牌撒手鐧,一擊必產生預料不到的效果。
南茲德巴特爾失聲道:「你的意思是,庫倫一直不肯放過你,就是因為那件寶物?」
南茲德巴特爾飛快地從床上跳起來,順手抓起藏在虎皮毯下的蒙古刀撲向黑喇嘛。黑喇嘛還沒反應過來,腦袋就被斬下來,血噴了一地。
黑喇嘛想了一會兒,同意了南茲德巴特爾的建議,把他留在黑戈壁要塞里,讓他住下,暗中派人去了庫倫調查。
這支暗殺隊的最高指揮官是國家的內務部長巴勒丹道爾吉,他在暗殺隊里有決定所有人生死的權力,包括他南茲德巴特爾,只要巴勒丹道爾吉不高興,可以不用任何理由將他就地處死。
黑喇嘛道:「那我要打你三槍。這公平吧?」
黑喇嘛這一招,成功離間了他們,恐怕這支陣容豪華的暗殺隊還沒執行任務,就先起了內訌,而他南茲德巴特爾就是內鬥旋渦的中心。
黑喇嘛舉杯向他敬酒,南茲德巴特爾一飲而盡。他偷眼去看黑喇嘛,黑喇嘛正在酣飲,一副很高興的樣子,南茲德巴特爾懸著的心先放下了一半。
突然,他想到了出發前總指揮的告誡:「見到黑喇嘛,一定不要和他對峙,用刀砍掉他的頭。」
南茲德巴特爾問了一個不太可能的問題:「你要是沒死呢?」
南茲德巴特爾出了一身冷汗,他終於知道黑喇嘛的可怕了。黑喇嘛不但奸詐無比,還能刀槍不入,子彈都打不死他。傳說中密修高手可以達到這種境界,可是至今也只是傳說,他不相信黑喇嘛真的做到了。
南茲德巴特爾啞口無言,他還是第一次遇到這樣的對手,不停地催他趕緊動手。
南茲德巴特爾也是滿手血腥的人,只不過他從來沒有想過,上級會安排由他來暗殺丹畢堅贊公爵。
總指揮巴勒丹道爾吉的告誡讓南茲德巴特爾很奇怪,黑喇嘛丹畢堅贊再厲害,也只有兩隻手兩隻腳,遠遠一槍就能殺死他,為什麼一定要砍頭才能殺死他?
黑喇嘛低頭飲酒,過了一會兒,說:「你不想知道他們為什麼要暗殺我嗎,紅軍和蘇聯的那幫傢伙?」
有一天,南茲德巴特爾的上級把他叫到辦公室,遞給他一張照片,告訴他下一個暗殺目標就是照片上的人。
南茲德巴特爾只得說他一直以庫倫大喇嘛助手的身份為紅軍工作,公務非常繁忙,所以沒時間隨大喇嘛修行。公爵如果不相信他的身份,可以派一名特使秘密去庫倫向大喇嘛打聽他的身份,以大喇嘛和公爵的關係,肯定不會隱瞞。
南茲德巴特爾心裏一沉,明白事情敗露,禮堂里上下全都是黑喇嘛的人,正面和他們起衝突的結果是今天自己肯
九九藏書定會死在這裏。他畢竟是老牌特工,腦子一轉,笑道:「我是奉大喇嘛之託請公爵先生回庫倫,怎麼會做出暗殺公爵先生的舉動?」
可是,黑喇嘛卻沒倒下去,他抖抖身上的灰,三顆子彈從他身上掉到雪裡。黑喇嘛笑看著南茲德巴特爾,說:「輪到我了——」
直到有一天,黑喇嘛派人主動來找南茲德巴特爾,南茲德巴特爾才第一次走進這座神秘的城堡。他經過崗哨的重重搜查盤問,走過一道又一道機關。他覺得黑喇嘛的城堡防衛之強,不亞於庫倫最高領導人的府邸。
南茲德巴特爾一驚,隨即恢復鎮定,裝作很茫然地望著黑喇嘛,說:「您還是不相信我,我說過,等從庫倫回來的人到了,一切就真相大白了。」
有一天他睡到半夜,被一個噩夢驚醒,迷迷糊糊睜開眼睛,看到窗前好像站了一個人,他嚇得翻身坐起來。
南茲德巴特爾進暗殺隊不久,就感覺到暗殺隊里氣氛複雜,來自蘇聯的、庫倫的一群身居要職的特工人員聚集在一起,彼此各為其主,目標也不同,表面上看起來都受總指揮控制,實際上暗流洶湧,有幾股勢力冒頭,誰都不服誰。
南茲德巴特爾想到了,有些東西黑喇嘛知道,暗殺隊的高官們也知道,只有他還不明白,他必須做點什麼。
紙條上是暗殺隊總指揮的筆跡,上面寫著:接近黑喇嘛,打聽地圖在哪裡再殺,黑喇嘛的人已經死在去庫倫的路上。
禮堂里那番和黑喇嘛對峙,讓南茲德巴特爾嚇出了一身冷汗,要不是他冷靜機智,恐怕當場就會被黑喇嘛拿下。
抵達丹畢堅贊公爵盤踞的無人區時,總指揮對他們一百多號人說:「千萬不要和黑喇嘛(曾經的丹畢堅贊公爵)硬拼,那只有死路一條,我們要智取。接近他之後,一刀砍下他的頭顱,他就死了,否則,我們是殺不死他的,還會丟掉性命。」
這些只存在於傳說中的特工人物,竟然一起加入了一支特工隊,去追殺一個盤踞在境外無人區的土匪。這個土匪已經沒有任何政治能力,他只能守在自己的窩裡,搶搶過往商旅,平常都不敢出土匪窩的大門。
黑喇嘛道:「我很久沒遇到對手了,你是庫倫第一殺手,我想和你較量一下。」
他的上級向他透露的消息實在太少了,他出了國境線都沒想明白行動的真正意圖,難道僅僅是為了那張地圖?
兩人走到雪地里,南茲德巴特爾藉著雪光認出那個人就是黑喇嘛,他完全束手無策。黑喇嘛冷冷地看著他,也不說話,要塞里很靜,偶爾能聽到積雪壓塌樹枝的聲音。
黑喇嘛在鋪了虎皮的躺椅上喝酒,密室里充斥著濃烈的酒精味道。他見南茲德巴特爾推門進來,從躺椅上坐了起來,示意南茲德巴特爾坐在對面的躺椅上。送南茲德巴特爾進來的士兵沒有跟進來。
在後來的日子里,南茲德巴特爾沒有再見到黑喇嘛,他推測黑喇嘛的人此時已經到了庫倫,他必須在這個人回要塞之前解決掉黑喇嘛,否則就是他死。
南茲德巴特爾每天待在營房裡,很九-九-藏-書少出門,他不斷推演著可行方案,一直找不到辦法,總指揮傳達給他的命令越來越嚴厲,南茲德巴特爾覺得自己有點吃不消了。
黑喇嘛道:「去庫倫的人回不來了,他還沒到庫倫就被人暗殺,屍體不知道丟到哪裡去了。南茲德巴特爾,庫倫第一殺手,你們是有備而來的,對吧?」
黑喇嘛抬起槍,在南茲德巴特爾頭頂上開了三槍,打完之後,黑喇嘛說:「你的膽破了,從此以後,你不再適合做一個刺客。」
一天下午,營房外刮著大風,黑喇嘛一身積雪闖進營房,站在南茲德巴特爾的床前,看著奄奄一息的庫倫第一殺手,得意地笑了。
第二天,南茲德巴特爾病了,他在病床上躺了一個星期,連吃東西手都發抖。這一周里,黑喇嘛抓了幾十個隱藏在要塞里的特工和叛徒。南茲德巴特爾躺在病床上,一直回憶著那晚可怕的一幕。他想不明白,世界上真的會有能擋住子彈的人,黑喇嘛猙獰的笑容經常把他從睡夢中嚇醒。
黑喇嘛道:「早些年,恩琴男爵命令我前往新疆淖毛湖一帶挖取一件寶物,我費了很多周折,得到了那件寶貝,恩琴男爵給了我很多封賞。後來白軍在庫倫失勢,恩琴男爵被紅軍抓住之前,秘密派人把那件寶物又送還給了我。」
這麼多年的特工生涯讓南茲德巴特爾擁有常人所沒有的敏銳嗅覺,他知道這次行動不只是暗殺公爵這麼簡單,重點應該是那張地圖。
南茲德巴特爾自信這麼近的距離,這三槍每一槍都足以要了黑喇嘛的命,黑喇嘛必死無疑。放下槍,他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深深吐了一口氣。
黑喇嘛道:「對,那是一張地圖。」
說罷,黑喇嘛哈哈大笑起來,他站起身就出了密室,留下南茲德巴特爾在密室里愣了很久,直到士兵提醒他該回去了。
丹畢堅贊是一隻狡猾的狐狸,一次暗殺他失敗,就別想再找到機會。所以,這次行動如果完成不了,南茲德巴特爾就要自刎謝罪。
他的懷疑沒錯,庫倫和蘇聯的目標不是黑喇嘛,而是黑喇嘛手中的地圖,黑喇嘛不值得他們展開這樣的行動。
巴勒丹道爾吉在距離黑喇嘛的要塞不遠處和幾位高級特工商量對策,南茲德巴特爾是其中之一,他們一共計劃了十二套方案,最後被逐一推翻。最後一套方案是讓南茲德巴特爾偽裝成喇嘛,黑喇嘛篤信密宗,對高僧非常尊敬,這樣容易接近。南茲德巴特爾在要塞裏面一旦控制住黑喇嘛,就立刻高聲呼喊,埋伏在周圍的特工就攻進要塞,一舉剿滅黑喇嘛匪軍。
黑喇嘛在城堡的一間密室里等他,那間密室很暗,點了兩盞油燈,城堡外面風雪一片,密室里卻很暖和。
要塞里沸騰了,一直埋伏在要塞周邊的暗殺隊趁亂殺進去,一舉奪取要塞。
巴勒丹道爾吉向一百名特工喊話時,南茲德巴特爾就站在他對面特工隊的第一排,兩人相距不到五米,他看到巴勒丹道爾吉臉上的表情很難看,那是恐懼。儘管總指揮官極力掩飾,南茲德巴特爾還是能察覺到他的害怕,
九九藏書特別是提到砍下黑喇嘛的頭顱,他一下臉色大變,聲音也弱了很多。南茲德巴特爾抓起黑喇嘛的腦袋跑出營房,他站在最高的一座碉堡上大叫:「黑喇嘛死了——黑喇嘛死了——」
南茲德巴特爾點點頭,黑喇嘛遞給他一支槍,他接過來在手裡打個旋,以快得不可思議的速度朝黑喇嘛連開三槍,一槍打中腦袋,一槍打中胸口,另一槍打中腹部。
南茲德巴特爾點了點頭。黑喇嘛笑道:「其實我一直在等一個機會,等你忍不住了,會秘密潛入城堡動手。」
南茲德巴特爾不知道說什麼,他很想知道。他知道高層一定在進行著某項重要交易,可是,作為特工人員,他很清楚這一行的規矩,有時候無知比知道太多要安全。
黑喇嘛冷笑道:「你南茲德巴特爾在暗殺隊的職位不會低,我找你密談,消息必定很快傳到暗殺隊,你們到時鷸蚌相爭,我倒樂得輕鬆。」
酒席間,黑喇嘛問他庫倫那邊的情況,南茲德巴特爾詳細為他解答了。黑喇嘛突然話鋒一轉,跟他談起藏教密宗的典故,南茲德巴特爾額頭冒汗,他勉強回答了幾個,就有點鎮不住場面了。
南茲德巴特爾身不由己,從內心深處來說,他殺人無數,可是面對殺人如麻的丹畢堅贊公爵,他還是很恐懼。
黑喇嘛道:「我的巴特爾,我相信我的要塞里已經布滿了你們的眼線,你今天和我密談的消息恐怕已經傳到你們最高指揮官那裡了,你聽不聽,結果都是一樣的。」
南茲德巴特爾不能理解,丹畢堅贊公爵已經離開國境,去了中國一片無人區佔山為王,而國內的白軍叛軍早被肅清,領袖何必這樣大費周章地去追殺他。他想來想去總想不明白,暗殺隊里軍令森嚴,他親眼看到有幾名犯了小錯誤的特工被槍殺,沒有任何罪名。
南茲德巴特爾終於明白了,庫倫領袖的目標果然不是黑喇嘛丹畢堅贊,而是那張寶貝地圖,蘇聯也不惜下血本來配合領袖奪取地圖,看來那張地圖裡貓膩不少。
對一個暗殺者來說,這是一個非常好的暗殺現場。南茲德巴特爾一掃密室的各個角落,心裏就盤算好了實施暗殺的各個步驟和動作,他可以自信地做到一氣呵成,不讓黑喇嘛有任何喘息的機會。
如果是這樣,他待在黑喇嘛的要塞里是不是意味著等死?
南茲德巴特爾不知道他接下來要做什麼。黑喇嘛說:「你先打我三槍,如果我死了,會有人把地圖送給你。」
巴特爾的爺爺南茲德巴特爾是蒙古庫倫政權的一名高級特務,早年受訓于蘇聯克格勃,他彷彿天賦一般的特工潛質受到許多教練的稱讚,以特訓組最高分完成受訓,順利結業。回到蒙古之後,南茲德巴特爾完成了多次對白軍高級將領的暗殺行動,被譽為蒙古最優秀的刺客,連白軍首領恩琴男爵也差點兒殞命在他手裡。
他帶來的幾個偽裝成喇嘛的特工偽裝得很好,很快和在座的其他頭人融到一起,有說有笑的,十分暢快。南茲德巴特爾覺得傳說中凶神惡煞的黑喇嘛其實沒那麼可怕,這樣發展下去
九九藏書,和黑喇嘛關係密切之後,找到單獨相處的機會,再一舉拿下,應該不是難事。南茲德巴特爾漸漸有了成功完成任務的希望。南茲德巴特爾看完后,立刻吞了紙條,他躺在床上,反覆想著紙條上的內容。
南茲德巴特爾道:「既然你知道了我的身份,為什麼不殺了我,卻告訴我這麼多秘密?」
南茲德巴特爾嚇了一跳,照片上的這個人,庫倫幾乎沒有人不認識。他就是白色政權掌權時期的公爵丹畢堅贊,在庫倫享有英雄般的禮遇。丹畢堅贊以嗜血好殺著稱,死在他手裡的人不計其數。蒙古首都庫倫有個傳說,說丹畢堅贊出沒的地方,連餓狼都會停止叫喚,俯首在地以供公爵驅使。
黑喇嘛把南茲德巴特爾請上貴賓座,就在他的酒席旁邊,他哈哈大笑,說庫倫政府還沒有忘了他,他感到很高興。
離開庫倫后,這支特工人數超過一百人的超級暗殺隊軍令嚴明,隊員彼此之間不能私下交談,一切行動全憑指揮官安排。以他的資格,在暗殺隊里只能當先遣暗殺官,連副指揮官都算不上。
南茲德巴特爾心裏異常恐懼,卻只能接受這個任務。他率領著幾名特工,化裝成喇嘛去敲黑喇嘛軍事要塞的門,說是受庫倫大喇嘛德裡布之託傳話給黑喇嘛,邀請黑喇嘛和政府合作,政府十分需要像黑喇嘛這樣能控制局面的人物。
南茲德巴特爾留在黑喇嘛的軍事要塞里,這裡是一片龐大的建築群,據南茲德巴特爾推測,要塞里的武裝守衛人員超過了兩千名。他在黑喇嘛的軍官陪同下參觀了要塞的一些據點,這座黑戈壁上最龐大的軍事要塞建在一座高山上,全長有六七公里,這麼長的防禦線上密布著碉堡、戰壕,在許多意想不到的位置都設了秘密射擊點,每隔一百米距離,就有一座傳訊的烽火台。
黑喇嘛飲盡銀杯里最後一口酒,突然站起來,一雙大眼瞪得像銅鈴,他把銀杯拋在桌子上,怒道:「南茲德巴特爾,是庫倫紅軍派你來殺我的是不是?」
黑喇嘛的兵訓練有素,走到哪裡身上都別著槍,經常用警惕的眼神看他們這些陌生人,這些情況給他的暗殺帶來很大麻煩。
黑喇嘛為南茲德巴特爾遞上一個銀杯,杯子里是滿滿一杯烈酒,黑喇嘛說:「你很好奇我為什麼要單獨見你,對不對?」
黑喇嘛冷笑道:「你根本不是什麼喇嘛,你沒有過修行經歷卻來冒充喇嘛,從這一點就說明你不是誠實的人,我為什麼要相信你?」
南茲德巴特爾一愣,他知道自己的身份暴露了,可他仍然不動聲色,只是笑了一笑,說:「公爵,我不知道您在說什麼。」
由於成績卓著,出身平凡的特工南茲德巴特爾受到領袖的優待,成為蒙古新成立的特工組織首腦,操控了蒙古對內對外的許多知名暗殺行動。南茲德巴特爾成為庫倫政權手裡的一張王牌,他聲譽最隆的時候,被稱為蒙古特工之父。
這些潛伏下來的特工在一段時間裏面紛紛露頭,南茲德巴特爾很清楚,黑喇嘛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裡,到了一定時候,他就會一舉拿下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