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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分:為考博士強說愁——人才價值不平均率

第二部分:為考博士強說愁——人才價值不平均率

在這個多種經濟形式、多種雇傭關係並存的中國,「人才利潤不平均率」,正在成為一個嚴重的問題,刺|激和搖晃著許多本來心安理得、風平浪靜的知識分子的精神世界,使得他們在簡單的算術面前,失去了心理的平衡!
1,根據中國社會實際存在的人才利潤不平均率,大學教授的平均工資(同樣還有龐大的公務員隊伍),並沒有達到應有的水平。和他們可比的收入人群相比,肯定心理不平衡。
親愛的徐老師:
如果我是你的話,可能左手給徐小平寫信,右手給系主任打辭職報告,然後,兩隻手捧著一份工作簡歷,去找需要我服務的企業求職去了!
親愛的迷茫的副教授:
學術、政府和企業,知識分子就業的三大領域,存在著驚人的人才利潤失衡:政府機構薪水最薄、待遇最差,但權力、特權和顯赫的地位,使許多人慾罷不能;學術科研機構,雖然工資總是那麼低,但是有充足的自由時間,有相對的精神空間,也有業餘創收兼職賺外快的可能,所以人們一邊憤憤于外面的花花世界一邊又戀戀于自己的教研室;收入最高的外企、私企或自己創建的企業,是這個時代最性感的去處、最撩人的部位、最擁擠的樂園,但是,企業的風險、經營的壓力、商場的「污濁」以及金錢必然帶來的人際關係的複雜化,對於傳統知識分子的傳統價值觀念、人格心理、素質組合往往又形成生硬而疼痛的挑戰。
選擇決定命運。而決定我們選擇的,並不是性格,而是價值觀念。我的信,從頭至尾講到現在,談的只是價值觀念。作為管理學副教授,一個站在商品經濟最前沿的高級知識分子,到底選擇什麼樣的價值,其實是心有靈犀一點通的。
把知識商品化,把思想市場化,把理論金錢化,是這個時代的知識分子應盡的歷史責任和義務。從你做起,從我做起,從你的專業做起,從明天辭職做起!
但是如果拿出三年的時間去讀博士,就為了寫博士論文。國內的博士你也是知道的,因此,付出的代價很大,包括家庭、孩子、自己的年齡。我四年前拿到了全國註冊評估師資格,也一直沒從業,也沒什麼經驗。
從本質上講,大學不是經商掙錢而是搞學術思想的地方。但是,側重社會實踐的許多專業,比如工商管理,你不介入商業諮詢簡直就不是一個有社會責任感的人。擁有方正股份的王選教授,你能說他不是偉大的學者科學家嗎?哈佛大學的法律、管理甚至教育系,其培訓課程收費之高,實在是匪夷所思(幾個星期的短訓班,往往要收四五萬美元)。
80年代嘲笑別人「下海」嗆水的枯乾的笑聲,還沒有從耳邊消失,21世紀在市場經濟、知識經濟時代崛起的一代新人,已經帶著驚人的財富遠航歸來!嗚——嗚——嗚,這是財富的呼叫,這是價值的凱歌,這是地位的榮耀——嗚read.99csw.com、嗚、嗚——很多人,居然把勝利的號角,吹到了國家政府最高殿堂里,作為新興社會階層的代表,在政協人大會議上,和黨和國家領導人平起平坐,舉杯相慶,共商大計,成為這個新時代的一代天驕!
好了,我來給我發明的這個名詞做一個定義吧:什麼叫「人才利潤不平均率」?簡單說,人才利潤不平均率,是在中國政府、學術機構、國營企業、外企、私企之間系統存在的報酬體系不平等、不平衡現象。
迷茫的,副教授
2,但是,中國社會的時代特徵之一,是大學教授們兼職掙錢、參与商業活動成為一種風尚。據說北大法律系、經濟系的教授們都很有錢,許多法律系教授,同時或先後擁有自己的律師事務所,在做教授的同時或之後,成為名律師,成為了百萬千萬富翁。北大生物系,自從陳章良時代以來,一直強調的就是他們的科研如何在市場中創造了財富,提高了獎金!換言之,在中國的大學內部,利潤不平衡率也是一個嚴重的問題。
一個從事簡單勞動的工人,他的選擇其實是不多的——無非是在勞動力市場上,在五百元月薪離家近和六百月薪離家遠之間「困難」地徘徊。但一個從事複雜勞動的知識型僱員就不一樣,他在一個地方可能只值一個月一千人民幣,但他在另外一個地方,可能就會值一萬人民幣。人才價值,也就是人才利潤,一夜之間能夠普遍升值十倍甚至更高。
我的真正的思想是:我們追求精神,但是不蔑視財富;我們追求財富,但是不背棄精神。有人會在創造財富時成為世界第一,但在精神追求上也成為絕代佳人——比如在世界各地創辦「開放的社會」研究所的索羅斯、創辦了汕頭大學和東方商學院的李嘉誠、捐獻100億美元資助人類攻克癌症、艾滋病的比爾·蓋茨——假如他捐兩個億(美元)幫助我們征服非典,我就更喜歡他了。
對不起,我可不是在宣傳一種自相矛盾的思想。一會兒崇尚金錢,一會兒崇尚精神。你可以讀一讀《圖窮對話錄》里的第一篇「丹麥公主」,就知道我的真正思想了。
但是我知道你的痛苦有普遍性。你的痛苦,表面上是面臨幾個好的選擇,不知道自己幹什麼最好——大學、企業?博士教授、商人經理?但實際上你的心靈深處,隱藏著對中國目前存在的一種「人才價值不平均率」的無奈和苦惱。
5,是否還要考博士?「如果在高校待著,讀了博士應該比不讀有用,起碼將來上職稱等是有用的」。考博士,僅僅是為了將來評職稱用嗎?求求你啦,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就會強烈反對。因為你在這裏流露的,是對於「職稱」的膜拜,而不是對於「博士」所象徵的有價值的東西的追求。你對於商業缺少激|情,但好像你對學術也不感興趣。
其實,博士及其象徵的read.99csw•com學術研究,與MBA及其象徵的管理實踐,根本不存在孰優孰劣的問題。它們不是大米小米的區別,它們是蘋果橘子的關係——橘子紅了,蘋果也會甜起來的。無論是搞學術,還是做管理,都有它自身的價值規律,都有它獨特的存在理由。即使在中國這個人才利潤不平均的時代,其實二者都可以獲得相同的價值。問題不在於你是否應該考博士,問題在於你到底為什麼要考博士!
中國政府正在提高它的僱員的工資。大學教授的待遇不如一個補習班老師的情況,中國大學也不想繼續下去。當先進生產力已經進入了中國教育的某些領域,並且在人才利益報酬上顯示其強大功能的時候,我們的大學,將不得不在變化的路上,找到一個既能留住世界一流人才,又不至於導致大學破產的薪酬和待遇制度:
我屬於你說的那種30多歲反而又不知自己適合幹什麼了那種人,很是慚愧。在高校教書,我感覺就像是提前退休一樣,待遇一般,而且我研究生讀的是工商管理,教學沒有實踐經驗,還是有些缺憾。
詩曰:教授不知愁滋味,為考博士強說愁!……
根據我老人家在中學水平的馬克思主義理論,資本主義社會(也就是市場經濟中)存在一種「利潤平均率」——自由競爭使得市場各行各業的利潤率趨於平均。一個行業有暴利,大家都來做,結果導致這個暴利下降;一個行業利潤薄,做的人就少,於是使得這個薄利漸漸提升……看不見的手,在調整著社會的經濟利益。這就是所謂的「利潤平均率」。
這個現象的存在,也許是暫時的。但對於今日的奮鬥者們,它的現實存在卻是顛覆性的。因為它顛覆了人們從事自己想做的工作的心態平衡,使得本來就倍受社會不公平之壓的中國知識分子,痛感市場居然也如此不公平。
這樣的報道,已經不再是什麼新聞。教授工資超過10萬以上的,根本不再令人興奮。更令人興奮的是,經濟領域的深入改革越來越體現出科學與知識就是生產力這個真理的力度,大學里傳統意義上的研究者,越來越多地被捲入經濟大潮,等他們從水中爬上岸時,褲兜里已經裝滿了從企業家那裡分來的螃蟹和魚蝦!不愛實物的,有貨幣;不喜銅臭的,有實物。我認識一個管理諮詢教授,在替青島橡膠二廠(生產避孕套)做完一個諮詢項目之後,家裡有連他孫子可能都用不完的超薄產品!我說孫子肯定不夠用,他堅持說孫子再像爺爺,也不可能有那麼高的使用率!
我宣傳的,是一個人活著的意義、奮鬥的價值、人生觀和世界觀的重大問題,是一個人在其有限的有生之年,到底要追求什麼的問題。
更有甚者,發達國家的人才,在政府、企業、學校、地域之間是自由流通、相互競爭、永遠不斷地在爭搶攀比的。所以,無論是政府,還是大https://read•99csw.com學,還是企業,「邊遠」地區,要留住人才,就必須不斷在人才價格(工資)與價值(待遇,包括非物質因素)之間,尋求最佳平衡點,這個平衡點的出現,就是「人才利潤平均率」的實現。
北大著名教授朱青生(「漆紅桂林一座山」和《十九紮》的作者),有一次親口對我說:當一個學者在學術上達到一定的高度,生命所需要的最高財富他就都會擁有:這個最高財富並不是金錢物質,而是人生最高意義的精神的實現。我非常深刻理解他的話。當時,作為走出了北大也就走出了學術、進入了新東方也就進入了市場的我老人家,恨不得找個地洞鑽到底下去。因為我知道,一個人的精神的實現,才是真正的富有與真正的幸福,真正地實現了他自己——我感到了我自己的蒼白!
事實上,做到這一步,你的經濟收入也不會太少。稿費課酬長流水,企業講座金錢雨。因為你的學術名聲,說不定會被幾個大型企業請去做獨立董事,拿著豐厚的袍金——這是我從香港人那裡學來的詞彙,好像指的是董事的酬金——回來一數,一次董事會的收入可能就超過了一年的基本工資!啊啊,人才利潤不平均率,原來也是可以通過自己的辛勤勞動把它一舉打碎的!
如果讀博士,還是不能做這個,很是可惜,就在讀博士這個問題上,我還是猶豫,當然如果在高校待著,讀了博士應該比不讀有用,起碼將來評職稱等有用。面對這些選擇,我真的不知道頭緒在哪裡?不知道應該怎麼辦?因此,現在有些迷茫,請您百忙中賜教。
「復旦大學管理學院,向全球求賢:院長工資待遇100萬人民幣!」
不幸的是,在中國這個初級階段的市場經濟社會裡,社會各階層都處在急劇的變革與轉型中,變革與轉型,本質上就是調節其與社會各方面相關的不合理的利益關係,「資本利潤平均率」首先還沒有形成,官商壟斷和權力尋租造成巨大的不公平現象。而在人才領域,人才價值衡量體系的不對稱現象就更加嚴重。換言之,「人才利潤不平均率」在中國是一個客觀現實,是一個嚴重的問題,是社會各界心態不平衡的根源。
你的來信雖然簡短,但你提出的問題其實並不簡單。你的迷茫,簡直讓普通人感到失望!一個32歲的副教授,是成功的典型和榜樣,是社會的精英分子,有什麼可猶豫迷茫的?這不是沒病找病嘛?
4,你要做副教授嗎?如果按照目前的思路這樣走下去,作為副教授感到的痛苦,等你熬到正教授的時候,可能正好比現在強一倍!因為那個時候,這個時代所不倖存在的「人才價值不平均率」在你身上可能會體現得更加嚴重。你已經做了無數錯誤的選擇,現在,當你面臨人生第二次選擇,你依然捨不得這個學位和職稱。而這種價值觀,將使你越來越遠離你真正渴望的生活。
https://read.99csw.com在這些發達國家,無論在政府工作、企業工作,還是在學術單位工作,同等學歷、同等年齡人們的收入基本是平均的。當然不同的地方工資有高有低,但是,那裡絕對沒有中國這個急劇發展中的社會所獨有的這種非常奇怪而不公平的「人才利潤不平均率」。
人才利潤不平均率也許客觀存在,但真正的受害者,是那些看不到機會、看不到利潤、看不到金錢,甚至看到金錢,也不願意去為之奔走、奮鬥、努力的朋友們。你是這樣的朋友嗎?千萬不要接受這頂帽子!
原因很簡單,沿著職稱體系走上去的人,追求的是體制內的承認,站在了「人才利潤不平均率」體系中弱勢的一側。而體制內的價值判斷標準,其實是對於人才的一種不公平——因為「人才利潤不平均率」為害最集中的表現,就是體制內學術機構給知識分子的報酬。
在一個正常發展的社會,或者說,在一個社會發展走過了轉型期的社會,比如歐美日本,人們在選擇職業時,可能也會有「企業」還是「大學」、「經商」還是「從政」、「學術」還是「應用」之間的兩難選擇和困惑。但是,在那裡,人才的價值基本上已經進入到「人才利潤平均率」的規律之中。去企業做,工資可能比較高,但風險加壓力,有些人就寧可選擇大學;在大學,雖然精神的自由加生活的寧靜是企業所無法比擬的,但更有人願意在市場上槍林彈雨,冒險追求自己對於財富的無限野心與抱負。
於是,這個時代的教授們,以你這個副教授為經典例子,就面臨了多重的精神和肉體的折磨:
3,你拿了註冊評估師資格,但「一直沒有從事這個工作」。有了資質而拒絕應用,這和你讀完MBA拒絕搞管理一樣,是暴殄天物的行為,是自我虐待的傾向。但我覺得這個問題依然不大——你可以從頭再來!沒有經驗,今天就去做起來,哪怕漏洞百出,洋相連天,但今天的尷尬就是明天的成熟,今天的失敗就是明天的成功。早期留學生出國,沒有一個有端盤子做waiter的經驗,但大家都是通過把老闆的客人氣走嚇跑學會了打工,完成了他們的學業。你怎麼就不可以呢!行動,而不是思考,也是這個時代的呼喚。
「南京大學某某項目主任,年薪20萬人民幣!」
你的同行,徐小平
於是,就有了你的來信,就有了你的煩惱。
我一直非常推崇的陳章良的故事,其實就是這個冰山迸裂的第一個清脆的聲音:它宣告了知識分子終於可以用自己的智慧來創造財富。國家終於認識並承認了,知識分子創造的財富,本來就是他們自己應該擁有的酬勞!
我現在江蘇的一所大學教書,副教授職稱,因為想考博士,所以現在在復旦大學讀訪問學者,準備下學期考博。我現在有些迷茫。
如果放棄讀博,到企業去干,就得放棄教學,我現在還是拿不準。
面對這個https://read.99csw.com時代,你該怎麼辦?是讀博士,搞管理,做資產評估,還是呆在大學做管理理論的研究?讓我來分析你個人的特定困境以及造成這個困境的原因:1,當年你讀完MBA之後,本來就應該加盟企業,而不是選擇大學。棄商從學,是你一切痛苦的源泉。MBA註定就應該進入企業,你卻陰差陽錯地留在了學校。別告訴我說這是「分配」造成的。事實上,這肯定是你自己的選擇。假如你真的有從商的衝動,有掙錢的決心,這個年頭,誰能綁得住你往企業跑啊!輕商重學的價值觀念,決定了你當時的人生選擇。而今天,這個價值觀念依然在折磨你。使你在企業和大學之間左右為難,負戟彷徨。你要知道,你的問題是一個心態問題,是一種價值觀的困惑。
3,體制的慣性,個體的慣性,心理的障礙,能力的局限,金錢的誘惑,清高的快|感……無一不在折磨著我們的大學教師們……這也是一個時代特徵。
「北京大學光華管理學院向世界求賢:項目負責人年薪50萬人民幣!」
2,你說你「30多歲了,反而不知道自己適合幹什麼了」。其實你適合幹什麼,我老人家一目了然:你適合搞企業管理、企業諮詢、資產評估嘛!你MBA學位,你有資產評估證書,你是管理系副教授,你是這方面傑出的難得的專家!企業家是稀有動物。即使你不具備企業家的稀有品質,你至少可以配合企業家,成為那些稀有動物身邊稀有的人腦!把你30多年來學到的東西,和企業管理實踐結合起來!教育必須和生產勞動相結合。毛澤東60年代就這麼說了,你卻不知道!落後分子啊。
既然資本的利潤有一個平均率,那麼,市場經濟中最核心的資本——「人才」的利潤,也就是人才的價值,顯然應該也有一個平均率。因為經濟行為中最大的成本和利潤都和人才有關。因此,人才利潤平均率,事實上是發達市場經濟中一個既定的規律。
這是一個不同體制並存、不同價值共生、不同思想共鳴的時代。體制、價值和思想的不同,導致了人才共同價值的不均等。全國各地許多民辦學校里,老師上一天課的報酬,往往可能超過官辦學校老師一個月的工資;許多脫離了政府或官辦機構而進入企業、私營企業、外企的踏浪趕海的勇敢者,一個月的收入,每每可能超過傳統僱主那裡一年的薪水!
假如你要考博士,你的思路應該是:通過考博士,進一步研究中外的管理思想和理論,選擇一個自己真正感興趣的課題,一輩子深入研究、授課、寫論文、出書、做報告,參加達沃斯特論壇(只是不要陪同牟其中這個騙子),出入博敖經濟峰會(假如見到龍永圖請代我向他致敬)。願意時,就給企業提供一些管理諮詢服務,不願意時,就在自己家裡認真鑽研古今中外管理思想和理論,沿著學術道路,作為一個學者,為了中國管理科學的成熟,前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