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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案 中華第一刺客案(張文祥刺殺總督馬新貽案) 第十章

第一案 中華第一刺客案(張文祥刺殺總督馬新貽案)

第十章

這個少年名叫袁世凱,是袁保慶的長子。字慰庭,號容庵,就是後來在中國近代史上赫赫有名的北洋軍閥創始人、中華民國第一任大總統。袁世凱風雲一時,叱吒中國政壇是后話,此時他只有十五歲,其貌不揚,長的又黑又胖,有些羅圈腿,但說話辦事卻極周到。鄭敦謹並未表露自己的身份,隨便找了一處座位坐下。伊勒通阿只好坐到上位,問袁世凱道:「令尊什麼時候回來?」
鄭敦謹不服氣道:「但近來上喻連連催案,督責甚緊。而朝中言官喋喋不休。這案子怎麼會平白無聲的了結呢?」
顏士璋道:「若是進不得,那便需想一個退身的法子。」
一直談到當晚時近二更天,鄭敦謹對此案已經了解的差不多了。隨命第二天即提審張文祥。
鄭敦謹道:「貪趕路程,天氣又不好,所以如此。不過,一路未有大事,只是辛苦了我帶的這些人了。麻煩老兄叫郎中給他們找些治凍傷的葯。」
給事中劉秉厚奏劾:「派審之員去江寧日久,到目前尚無端緒,憑任該犯游供,含混擬結。」
張文祥問道:「此話當真?」
雖然初到江寧,伊勒通阿已經看出了一些門道來。不過,鄭敦謹雄心勃勃,非要把這天下第一疑案弄的水落石出不可,也不枉他那個「鐵面無私」的稱號,弄個千古留芳的名聲,哪裡聽的進去伊勒通阿的話。隔了一天,派去查徐成三的人報說:徐成三就是那日攔住馬新貽大轎要軍火的湘軍營官,卻不是馬新貽的親兵,目前正在通緝當中。次日,鄭敦謹又提審張文祥。但連訊一十四天,張文祥口供不變,根本無法筆錄,更不敢隨便用刑。鄭敦謹一愁莫展,而張之萬在鄭敦謹來江寧的第三天就急急交接完畢,直奔蘇州接任江蘇巡撫去了。魁玉聽了兩回堂,就稱病在家,梅啟照只是聽堂,十多天一句話都沒有問過張文祥,一個字都沒有提到過此案。京中又不斷下旨催辦,上諭尖銳指出,「馬新貽以總督重臣,突遭此變,案情重大。張文祥供詞挾恨各節,必有不實不盡之處。前張之萬、魁玉等所擬,不足以成信讞。知鄭敦謹已審十數次,著其將詳情速呈上來。」鄭敦謹這才感覺到獨木難支,壓力巨大。下一步該如何走?鄭敦謹同滿郎中伊勒通阿、漢郎中顏士璋商量。伊勒通阿出的是卸責的辦法,此時看看閑書,養養精神,待曾國藩來了,由他主審,到時再看形勢定奪。這個主意鄭敦謹是不願意的。這時他已經不存爭功之意,但他也不願意讓別人說自己是無能之輩或膽小之人。顏士璋則道:「既然堂上審不出什麼來,何如出去走走。微服私訪,也可能會得到些有用的東西。」
鄭敦謹道:「袁世凱說的不錯。看來此案認真不得。」
張之萬和魁玉幾次含糊的上奏,不僅讓慈禧和同治不滿意,也不能讓朝中大臣王公服氣。一時間有關馬新貽一案的議奏如雪片般紛紛落到御案上來。
鄭敦謹三人從袁府read.99csw.com中出來,伊勒通阿嘆道:「看不出,袁保慶風風火火的一個人,卻有這麼一個少年老成,洞查世事的兒子。」
「這些都是就事論事。此案涉及朝中重臣,而疑點甚多,謠言紛起,朝廷的初衷當然是想查清楚。不過,等朝廷慢慢知道了其中內情,也便不想查了。聽說這裏邊有湘軍裁撤、浙江巡撫之子尋仇、殺夫占妻背義忘恩、回疆入中原等等案由,哪一個查下去都不利於朝廷。而且查案日久卻沒有結果,魁軍門、張漕帥、鄭大司寇都不能根其原由,那朝廷顏面又將被置於何地?所以要想徹底查下去,極難!」
鄭敦謹,字小山,湖南長沙人。道光十五年進士,選庶吉士,散館授刑部主事。此人十分有才,但官場蹭蹬,作了二三十年的四、五品官,直到同治年,才一路布政使、巡撫、河督的升上來。因他作中下級地方官的時間長,與百姓打交道的機會也多,憑著他清廉正直,勤政愛民的性子,竟得了一個鄭青天的名聲。在山東、河南、湖南等地,說鄭敦謹三字,或者還有不知道的人。但一提鄭青天的名字,卻是婦孺皆知的。
次日,張文祥和他的妻嫂羅王氏、女兒張寶珍,兒子張長幅以及幾個鄰居一同被帶上堂再審。這一回,鄭敦謹親自審問,問的十分審細。但張文祥還是願說時便說,不願說時便昂著頭一聲不吭。翻來覆去還是將前供重說一遍,又道:「馬新貽這隻披著人皮的畜牲,傷天害理,黑了良心。不顧人倫,殺弟占婦,我殺這樣的人還需有人主使么?」
張文祥接著將一件不可思議的事情講了出來。他說道,自己原為捻軍,眼看造反事業江河日下,遂「懷反正之志」,後來投到馬新貽軍下。馬新貽有一親兵叫做徐成三,原與張文祥同在皖北為捻軍。後來降清,成為馬之親兵,一直作到巡撫標兵營材官。張文祥因為與徐成三早就認識,後來又同在馬新貽軍中,所以結為好友。一日,二人在一起暢飲敘舊,酒酣,徐成三道:「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這話一點不假。你我兄弟,自從捻軍那裡投奔清廷以來,雖屢立戰功,但仍被人小視,動輒以『重治賊黨』相威脅,十分的憋屈。看那馬制軍卻是春風得意,一直做到封疆大吏,卻還想要背叛中原,投降回部,盡佔東南之地,真是不可想象。」
「你說罷。」
伊勒通阿道:「大人,我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鄭敦謹大怒,喝道:「看來不用重刑,難以撬開你這利嘴。來人!」
顏士璋一到南京就聽說過袁保慶有個十分聰明的兒子,聽他話說一半,追問道:「依你看,這個案子會怎麼樣?」
鄭敦謹並不認為微服私訪真能訪出些什麼來,但案子再審下去,也不會有進展。他也想歇上幾天,靜一靜心,說不定又會想出辦法來。鄭敦謹帶了伊勒通阿和顏士璋在南京城裡走了幾天,倒真打聽出不少事來。光是張文祥九*九*藏*書報仇刺馬的事,就有好幾個版本。又聽說丁日昌的兒子丁蕙蘅也可能事涉其中,又有湘軍派張文祥刺馬的幾種傳說。這些紛頭亂緒、複雜情節讓鄭敦謹感到真如步入蛛網一般。他這才明白,原來此案是不能深究的。要是一直查下去。可能將來真象伊勒通阿說的那要,再想從此案中脫身就難了。鄭敦謹開始不自覺的想後路了,不過,依著他的性子,他是絕不會象張之萬那樣將事情一推了之的。但不這樣,又怎樣了結此事呢?慈禧與同治帝對此案十分關注,正眼巴巴地等著呢。如何能不露聲色的全身而退,不要陷進去呢?鄭敦謹一時理不出頭緒。
張之萬道:「小山,為何如此著急,你來的匆忙,應當好好養養精神才對。」
大轎落下,鄭敦謹從轎中走出來。張之萬眼睛近視,見鄭敦謹穿著藍底白點的袍子,那些白點還一晃一晃的,搞不懂是怎麼回事,風一大,竟有些白點子飄了起來,更是驚訝。近了才看清,是一團團的棉絮從破衣中露出。張之萬與鄭敦謹見過禮道:「鄭大人為何如此狼狽,一路可順利?」
「鄭大人,是哪句話呢?」
「家父現在城郊,臨走時交待,若有急事,可馳馬飛報,不消一個時辰就可回來。大人可是又要提審張文祥?」
「可以用密折。只要話說的中懇,多留迴旋餘地,朝廷那邊是不會見怪的。」
張文祥此言一出,滿堂皆驚,梅啟照與魁玉相互對視一眼,皆搖搖頭。其他人都表情錯愕,不能置一言。鄭敦謹更是不知該說什麼好,在一旁錄供的幾個書辦,不是嚇的手發抖不能下筆,就是心有所忌停筆不敢直書,只一個勁的看鄭青天是如何發落。
「容小侄放肆說一句話,不知各位大人容得不容得?」
鄭敦謹回到自己的行轅,立刻讓人去查徐成三的下落,又忿忿道:「張文祥簡直是痴人說夢,照他這樣說來,他不僅謀刺國家重臣無罪,倒成了為國除害、報效朝廷的英雄啦。」
刑部尚書鄭敦謹則恰恰相反,他比曾國藩要晚幾天出京,但他在入宮向兩宮皇太后請訓之後,當日便裝束就道,快馬馳騁,以每日兩百里的速度,直向江寧而去。只走了十五六天,就到了江寧城。倒比曾國藩早到多時。
張文祥睜開眼睛,看了看自己的兒女,不知不覺已有兩行眼淚流下來,他嘆道:「為父不慈,讓無辜子女遭此大難。妻嫂照顧他們多年,自己非但沒有機會報恩,反讓您因我而身受嚴刑。我實在是對不住你們哪。」回頭又對鄭敦謹道:「狗官,你不是要知道是誰主使我么?我來告訴你,馬新貽實為回人,其父是山東菏澤回民之首,與甘肅回王素有聯繫。馬新貽與太平軍、捻軍作戰,軍火多得回民資助,故屢屢立功,升遷也快。馬對回王感恩,一直尋機報答。」
鄭敦謹道:「我便是拼著不要這條老命也要揪出幕後之人,查明此案,給主子一個交待。」
「你儘管講。」
read.99csw•com這樣的奏摺,慈禧與同治十五日內,接了不下百封,也深感其案重大。到了九月,清廷再下諭令:「惟以兼圻重臣,督署要地,竟有不法兇徒潛入署中,白晝行刺,可以推斷,決非該犯一人挾仇逞凶。現在該犯尚無確實口供,亟須徹底根究。著刑部尚書鄭敦謹馳赴江寧,會同魁玉督飭司道各員,務將因何行刺緣由及有無主使之人一一審出,據實奏聞,不得稍有含混。」清廷對張之萬和魁玉這兩天的所作所為也以越來越嚴厲的口氣申斥道:「現已五旬之久,尚未據將審出實情具奏,此案關係重大,豈可日久稽延!」
張文祥一聽,拍案大呼:「此等逆臣,我一定要親手殺之!」遂有刺馬之事。
兩旁衙役呼喝一聲,下邊孫衣言等人心中暢快,都想道:早就該用刑了!哪知鄭敦謹接著卻說道:「將羅王氏拶起來。兩個衙役上前,將一副拶子套在張文祥妻嫂的手上,兩邊一用力,羅王氏一聲慘叫,立時昏了過去。張之萬叫人潑醒再拶,羅王氏慘叫連連,十指都滲出血來。張文祥閉目不看,但只見他額頭青筋在一根根的跳。」張之萬又道:「再將這兩個人套上刑具。」
張之萬料得這個鄭青天是想搶在曾國藩前面爭功,樂得將此案交過去。當下大家聚在堂上,魁玉將前些時候審案的大致情況說明后,便不再言聲。梅啟照、張之萬隻是補充了兩句,也沒有多說。只有孫衣言侃侃而談,說指使的人倘能逍遙法外,則天下將無畏懼之心,又何事不可為?所以這一案辦得徹底不徹底,對世道人心,關係極大。袁保慶也慷慨陳詞,堅決要求用刑求供。浙江候補知縣馬新祐一再陳情,請鄭敦謹還他哥哥一個清白。馬新貽的兒子馬毓楨則跪地放聲痛哭,請求伸冤。鄭敦謹將他扶起來,道:「張文詳行刺督臣一案,斷非該犯一人憑著一時激忿而行兇,本官一定要徹底研鞫,嚴究主使,盡法懲辦。只是案情重大,不便隨意使用重刑,倘若在未正典刑之前而刑斃于大堂之上,誰能負得起這個責任?」
衙役答應一聲,將跪在下面的一個十六七歲的小夥子架上來,在頭上套上箍子;又將一個小姑娘拎上來,套上手拶。鄭敦謹對張文祥道:「張文祥,你還不說么?難道要看著你的兒子和幼|女遭此酷刑之後才暢快么?」
「這倒不是,令尊已經好多天不問此案了,難道也想保得自家清白不成?」
刑部滿郎中伊勒通阿道:「大人,下官倒覺的這話不象是張文祥這種人能說的出來的。此計必是有高人替他編好的,這更說明案中有案,背景複雜啊。」
「此案難審啊。難就難在事涉多方,有人立時就要張文祥的命,有人要藉此案整治對方,有人想把事情弄大搞臭馬新貽的名聲。這私通西北回王的事,就是一例。等等事務皆牽在張文祥一人身上,如同蛛網,您若不提早想好退身之策,一旦陷入其中,再想撥足就難了。」
張之萬將鄭敦謹https://read.99csw.com迎到府中。稍事休息之後,魁玉、梅啟照等人也聞訊趕來。鄭敦謹道:「人既然來的齊,就在這裏將案子商討一下吧。」又讓人將江寧的司、道、府、縣長官都喚過來,一同商談案情。
鄭敦謹想了一會兒道:「不妥。不過,袁世凱有一句話倒可拿來現用。」
案子竟然審到這個地步,實在大出鄭敦謹意料,下面不知道那張文祥還要再胡說些什麼,鄭敦謹哪裡還能再問下去,只能匆忙退堂。張文祥被壓入牢中,心中得意,也暗暗讚歎哥老會的堂主程速台的主意高。原來程速台在見他的那天晚上,教他一個主意:若是被抓住后,在堂上受刑不過,便可將這條理由拿出來。那審官肯定會立時退堂不敢再問。今天一用,果然靈驗。
顏士章道:「這是營務處總辦袁保慶的宅子。」
伊勒通阿笑道:「這法子我是說過的,等曾國藩來了,讓他頂杠吧。他是湘軍首領,這事還需他來擺平。」
徐成三道:「半個月前,西北回王頒給馬氏一份密詔,說目今大兵已定新疆,不日便將『剿滅』與之作對的左宗棠楚軍,入關東下。所有江浙一帶徵討事宜,俱都委託馬氏辦理,事成之後,封其為東南王。馬氏旋即復函,稱『大兵果定中原,則東南數省悉臣一人之責』云云。」
鄭敦謹一行星夜賓士,走到冀南的時候,正值大雪封路,坐轎難以行走,鄭敦謹命令徒步涉雪而行,不得耽誤路程。因一路雨雪交加,天氣惡劣,途中多人凍傷,他自己的藍布棉衫也被樹枝多處掛破,到江寧時棉絮外露,不堪入目。
「大人,這話要是放在別人身上尚可,但家父身受馬制台知遇之恩,又同心治理江寧多年了,二人相處甚得,馬制台被刺之日,家父痛心欲絕,誓將此案一查到底,豈會在這個案子上撇清。家父曾說,此案不清,枉對馬前輩之栽培。」袁世凱說到此,話鋒一轉,又道:「不過,依小侄看來,家父之心愿恐怕……」
曾國藩在十月初的時候離開京師,向江寧而去。因為身體不太好,多走水路,即便在陸路上,也不敢顛簸,所以走的慢了。曾國藩倒也不急於趕到江寧,因為他與張之萬有同樣的顧慮,但他卻不能象張之萬那樣從容脫身。因此,他需要在路上好好謀劃一下;也趁此機會靜觀江寧刺馬案事態發展,再作定奪。
「從表面上來看朝廷催責的十分緊,但西宮太后對馬制軍的評價只有一句話,『馬新貽辦事甚好。』直到最近,也是只提其案,不提其人。這說明馬制軍被刺殺案並未影響大局,他在太后及各位軍機重臣心目中的地位也不甚高,朝中為其申冤之人,也皆非馬之朋黨親戚。而刺案之背後,另有一批勢力,這勢力卻不希望其案查下去。查下去的動力不足,而阻力卻很大,這樣看來,這個案子能夠深究的可能性不大。」
袁保慶恰好是前一天夜裡剛剛回來,這天又出去查營去了,並不在家。家人聽說是欽差大人府上的兩位https://read.99csw.com正六品郎中來拜,急忙通稟。不一會兒,一個少年急匆匆的跑出來,向三人行禮,然後將他們讓進正院客廳。
「他說:『等朝廷慢慢知道了其中內情,也便不想查了。』我們不妨將其內情詳詳細細的稟上去,看看朝廷是什麼意思?」
鄭敦謹道:「若是晚了,恐有人泄出口風,就不好問案了。」
同治六年,鄭敦謹擢升至左都御史。這是個正三品的官,但權利很大,是都察院的首領,為天子耳目,糾劾百官,同時控制言論,表達輿情,並有權參与處理重大刑事案件。這一年,捻軍渡河進入山西,巡撫趙長齡、按察使陳湜因軍紀敗壞,扣發軍餉,疏於操練,被捻軍連連挫敗。捻軍在山西攻城奪鎮,所向披靡。慈禧大怒,詔鄭敦謹前往查處。趙長齡和陳湜都被革職充軍,鄭敦謹代理山西巡撫之後,捻軍轉入河南,山西至此平靜。後來他又會同駐陝北總兵張曜,在河套將另一股捻軍擊敗,自此名聲大震。其鐵面無私,雷厲風行的名聲,立時傳於朝野。這一回鄭敦謹得了旨意,也期望能象在山西一樣,痛快漓淋的將案子拿下。於是帶著司員急急南下。身邊的謀士隨員仍是跟隨他去山西查案的現任刑部滿郎中伊勒通阿、漢郎中顏士璋。
「噢,袁保慶前些天去鎮江協查案子,不知道現在回來了沒有。我們進去看看。」
其時,曾國藩已經改派為兩江總督,只是他上了一道「謝調任江督恩因病請開缺摺」,固辭兩江總督。摺子上說:本年三月以來,衰病日甚,目病已深,懇請另簡賢能,畀以兩江重任,俟天津教案之事奏結之後,再請開掉臣大學士之缺。慈禧哪裡會放過他,一面給這個「中興名臣」戴了頂高帽子,一面堅決不讓他辭官。下懿旨道:「兩江事務殷繁,職任甚重,曾國藩老成宿望。以前在江南多年,情形熟悉,措置咸宜。現在雖然目疾尚未痊癒,但兩江若得該督坐鎮其間,諸事自可就理,該督所請另簡賢能之處,著毋庸再議。」上諭說的再明白不過了,有病也必須去。接著上諭免去丁日昌江蘇巡撫之職,調補張之萬任江蘇巡撫,張兆棟升授漕運總督。
「風聞上奏的名聲,也不好聽啊。」
張之萬正在房中看書,聽外面有城門守軍快馬來報:鄭敦謹已到了通濟門。張之萬十分驚訝道:「好快。」急忙換官服帶了人去接,走出不遠,見鄭敦謹一行人已經遠遠的走過來。只見這一群人大多衣衫襤褸,儀仗不整,個個面帶疲憊之色,亂轟轟急匆匆的向前趕。當中一頂藍呢大轎,掛破了幾個大口子,在風中嘩啦啦的來回擺動。
給事中王書瑞奏道:「總督遇害,封疆大吏人人自危,其中必有牽掣窒疑之處,朝廷應增派親信大臣徹底根究,勿使此案稍有隱飾。」
安徽巡撫英翰也上奏道:「請皇上嚴詰主使之人,以遏制其進一步的陰謀。」
這天下午,三人正在江寧細柳巷行走,抬頭看見一座官宅。鄭敦謹問道:「這是哪個官員的宅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