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案 詐屍連環案(太原奇案)
第三章
金姑冷笑道:「真是不巧,鑰匙剛剛丟了。我還不曉得該如何打開這個拒子呢。」
陳不了仍是笑嘻嘻的說:「好說,包在我身上。總要讓你家老爺滿意。」
趙貴等人細細看了看,回道:「老爺,柜子里只這一個和尚,而且已經沒了氣息,顯是死了。」
「不是跑了,是屍變,走掉了。」
「好好。」楊重民拍著趙貴的肩親熱的說道:「是非曲直自有公斷。方才你說的話也有些道理,我會秉公處置的。」
還是趙貴有主意,湊到張百萬耳邊說:「二小姐已逃,需向姚家有個交待;這和尚已死,也需讓他有個去處。我看不如將這死和尚穿上嫁衣,加著假髻,扮作玉姑,假託暴病而亡。請姚家參加殯禮,親視送殮。死的又不是他家人,姚家決計不會揭了頭巾細細驗看。將這兩件事情並作一件,就此遮掩過去。最後找個墓地,將這和尚葬了,天大的事情也從此瞞過了。」
一群人呼喝著趕到金姑的小院。立時將前後門圍了,燈籠火把將門前照的雪亮。趙貴將前門拍的震天響,喊道:「大小姐開門!」
小女與人私奔,沓無下落;大女與和尚偷情,被捉姦在屋。張百萬忙活了一夜,卻是越忙越亂,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眼看喜期在邇,喜貼都已經發下去了,這個時候出此兩件醜事,自己全家的名聲都難保全。況這裡是省府要地,華北通商之中心,恐怕要不了多長時間,就會在數省之內成為家家戶戶的笑談茶資。張百萬此時就是連死的心都有了。滿肚的心事,一臉的愁雲,連連唉聲嘆氣。
「陳先生教訓的是。」
六個壯實的家丁吭哧吭哧將大櫃抬了回去。回到府上,張百萬命將衣櫃放在廳堂上。趙貴吩咐人去找斧子,又給張百萬搬了把椅子,請他坐在柜子不遠處。張百萬坐下嘴裏罵道:「真是不知廉恥,一男一女竟同躺一個櫃中。一個無恥的淫賊!一個不知羞的賤人!一會兒揪出來給我先狠狠打一頓。」
「大人,您知道交城陳知縣與曹文璜是什麼關係么?如果二人十分交好,陳知縣欲將此案大事化小,那他給您的迴文,未必就能實話實說。」
張百萬登時全明白了,他顫顫微微的站起來,只感到手足麻木,喘不上氣來,身子晃了一晃便昏了過去。趙貴等人急忙揉胸的揉胸,捶背的捶背,灌湯的灌湯,好不容易將張百萬弄醒了。張百萬癱在椅子上,兩眼發直,好半天才說出一句話來:「這可如何是好?」
陳不了輕輕一笑,將趙貴拉起道:「你不知我家老爺的脾氣。他是最重名節的,你給他銀子不是等於打他的臉么?不過不知者不為怪,楊大人氣量宏大,不會為這事再為難你的。我找你是另有事情。」
趙貴還是聽的糊塗,說道:「莫不是楊令尹讓您來試探我的吧?再說,如果沈太尊也象楊令尹那樣兩袖清風https://read.99csw.com、一身正氣,那我不是老鼠給貓剃鬍子,自找死路么?」
張百萬追問道:「走到哪裡去了?現在那屍體倒下沒有?」
張百萬道:「既然沒有做得,你打開門讓我搜一搜,若是沒有,再作他論。」
楊重民聽完,默默想了一會兒,又站起來走到窗前,向外看了看那被春風吹的呼啦啦響的榆樹,突然放聲大笑,扭頭道:「好,說的好,說的有理。張百萬讓你作總管家,看來你的確有過人之處。不過,如果事情真像曹文璜說的那樣,他與張玉姑早有婚約,而張百萬不許,於是他在張姚兩家成親前三日將玉姑帶走,張百萬焉有不恨之理,不僅恨,而且是恨之入骨。所以讓你來作說客,對不對?」
張百萬讓人在屋中搜羅鑰匙,一一試過,都不能打開。張百萬道:「給我找斧子劈開!」
銀子花在了刀刃上,事情果然辦的順利。那沈琮已經是上了告老摺子要辭職還鄉的,臨走得了這麼一筆外財很是高興。十日後府縣會審,太原知府沈琮一見了曹文璜便先入為主,不容分辯,硬要曹文璜承認是殺人同謀。曹文璜據理力爭,可他哪裡辯的過張百萬的六千兩銀子。沈琮當下便要用刑,還是楊重民將他攔住。楊重民見沈琮處處向著自己說話,一心要坐實此案。不由得又動了保全自己的私心,於是將案責一股腦的推給沈琮,任由他審去。省得定案之後,自己落一個自掩過失的口實。又過了兩日,乾脆告病不去上堂。案子便全由沈琮負責了。其間,他接到交城的迴文和陳砥節的私信,都說玉姑尚在,曹文璜的確是交城縣衙書吏。但楊重民那日聽了趙貴的勸說,覺的公文、私信尚屬可疑,不可相信,也就放下了,並未提交給沈琮。其實還是存了想保全自己名聲不願翻案的打算。又過了五日,曹文璜熬刑不住,也招認了,收監待決。沈琮與楊重民遂將案情整理上報。
趙貴從縣衙出來,垂頭喪氣的往回走。正走著,聽到後邊有人喊他:「趙貴,請等一下。」
趙貴這才打個仟,然後站起來道:「大人,這件案子曹文璜一定脫不了干係。」
趙貴聽的獃獃的,眨巴眨巴眼睛,不知道陳不了是什麼意思。
趙貴等人經了這一夜的鬧騰,並無睡意,聚在一起小聲聊天,談論這夜裡發生的事。到剛敲過五更的時候,只聽得靈床上窸窸窣窣有些響動,一個家丁回頭看看靈床,見那死和尚伸拳舒足,在床上掙扎要起。開始還以為自己夜裡看差了,讓其他人也轉過頭看,那時和尚已經坐起來了,正在床上發怔,幾個人當下嗷的一嗓子,喊著屍變了,詐屍了,紛紛奪門逃避。趙貴最怕鬼,此時連腿腳都軟了,站都站不起來,連滾帶爬的逃了出去。
趙貴見楊重民有幾分心動,又趁熱打鐵道:「大人明斷,read•99csw•com您前面已經將案子審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莫老實也認罪伏法。聽說省府兩級也已經批複了,怎麼那曹文璜牽著一頭驢子,來到堂上僅憑著紅口白牙說了幾句話,就要將大人您已經定了的案子翻了?他憑什麼?憑的不過是一張三寸不爛之舌,背靠交城知縣陳砥節這個後台,難道大人您就真怕了?真任他輕輕將案翻了?」
張百萬點點頭,立即帶人向金姑家尋去。
張百萬帶著上百號人出了大院,卻見夜色茫茫,整個大院有七個門,各門前都有幾條路,不知該從哪條路上去追。叫人帶過秀香來,以板擊手幾十下,將她的手打的鮮血直流,仍說不知道。趙貴道:「晚上縣裡四門緊閉,諒他們也出不得城去。這冷的天,必是在什麼地方歇著等著開城門呢。二小姐平時在外面也沒有甚相與的人,必是到大小姐那裡去了。」
登時全府上下都點起燈來,人們成群結隊,戰戰兢兢搜了好幾遍,一直折騰到天明,也未找到和尚的屍體。沒了屍體,無法向姚家交待。張百萬隻得又將家人召齊,吩咐上下統一口徑,咬定是二小姐暴病而亡,深夜走屍。又帶人早早向縣衙報案。後來聽說和尚被殺,身上的衣服卻是豆腐坊莫老實的;新娘嫁衣也從莫老實的家中搜到,兩案並作一案,莫老實被認作正凶。事情有所了結,這才放下心來。
大伙兒見主子這個樣,誰也不敢說話,小小一間屋子,幾十號人,竟是鴉雀無聲。
趙貴道:「辦這種事情需有一個引見人領去,我這樣過去未免太唐突了吧。」
趙貴這才如夢方醒,恍然大悟:原來陳師爺是想從中揩點油啊。不過,這正合張百萬的心思,當初若是先找到他,也不必擔這許多虛驚了。當下將銀票拿出,塞到陳不了手中,道:「陳先生,這是先頭一點款子,我家老爺說了,若是辦成了還要重謝。」
張百萬一聽對景,心下一寬,道:「金姑,快將門打開。將玉姑和那騙拐你妹的小雜種交出來。」
「他說他與張玉姑早已定婚,是相約而逃,目前玉姑就在交城縣衙里。我已向交城陳知縣那裡發去公文,不日就有消息。若是張玉姑不在,那曹文璜就是說謊;若張玉姑果然就在縣衙,便是你家老爺胡說。」
陳不了一邊將銀票塞到袖子里一邊道:「做這些事情,不能只拉弓不放箭,銀子要花到前頭,事情才能做的順暢。」
「事情需儘快辦,顧不得那麼多了。告訴楊知縣,這三千兩銀子只不過是見面之禮。事情辦成,將送萬兩白銀。世上沒有不吃腥的貓。說話要圓滑一些,莫要讓他看出漏洞。」
張百萬一把推開她,對隨從的家人道:「給我搜,把每個屋子都看遍,一切可藏身之處都不要漏過。」
「小的們生怕被那屍體捉住,也見了閻王,只知道拚命奔逃,並沒有人敢
https://read.99csw.com跟著那屍體,所以不知道屍體走到哪裡去了。」「放屁,和尚已經死了,如何能跑?」
「咱們並未露出口風,他為何要逃?逃了也好,也算他有自知之明。」張百萬話音剛落,又一拍大腿恍然道:「不好,你快去看看,你家二小姐還在不在。」
「此話怎講?」
金姑一聽此話,身子發顫,臉紅似一團火,急急走過去,一屁股坐在柜上道:「誰要劈這個柜子先劈了我吧。」張百萬讓人將她拉開,金姑又哭又鬧,要死要活,趴在地上撒潑,抱著張百萬的腿不放。張百萬一時找不到斧頭,又見金姑鬧的不象話,不願意再在這裏糾纏下去,因料定玉姑與曹文璜必是藏於櫃中,便道:「不管她,你們將大櫃抬回去,再做處理。」
張百萬道:「小賤人,現在顧不上和你爭辯。」回頭對趙貴道:「多帶家人,點起燈籠,給我追。追回玉姑有賞。抓到曹文璜,立即送官,治他拐帶之罪。若是反抗,打死勿論。」
楊重民沒有接,斜著眼睛看了看道:「你這是何意?你把本老爺看成是什麼人了?老爺我平生只重清名不愛財,這輩子最恨的就是貪墨行賄,徇私舞弊。快給我拿走,莫要污我的眼。今天暫且饒過你,若是再敢出此污言引誘本官,立刻下到牢里去。」
「我知道爹爹必來搜索我所,所以告妹速往他處,免得牽累於我。實實不曾留她。他們走了不到半個時辰,妹妹腳小,曹文璜文弱,必沒有走遠。現在去追還能追的上,不要在此糾纏了。」
「所以這一回,也不用你去。我與沈太尊是極相與的,又與其門上門下都十分的熟識,這件事情交給我辦,包管馬到成功。」
趙貴連聲說:「明白明白。我立刻就讓我家老爺再準備三千兩銀子,一切就都仰仗先生了。」
趙貴嚇的撲嗵跪倒在地,一個勁的磕頭:「小的該死,不該胡說八道。大老爺是青天爺爺,請恕罪則個。」
趙貴覺的有門,從袖中掏出一張銀票道:「大人,這幾天您斷案辛苦了,我家老爺感激您斷案神准,為張家洗清聲名,特致謝意。等案定之後,別有重謝。」
楊重民正為此案發愁,聽說趙貴有線索來報,急忙讓人把他引到二堂。趙貴見了楊重民便要行跪禮,楊重民道:「這裏不是大堂,我也不是審案子,不要行大禮了。」
這天晚上,三四更之間的時候,趙貴帶人摸到曹文璜的房中,卻見門扉虛掩,鋪冷屋空。趙貴急忙回去向張百萬稟報:「老爺不好了,那曹文璜逃了。」
趙貴拿了三千兩銀子的銀票,便到縣衙求見楊重民,說有莫老實案的重大線索要報。
趙貴如蒙大赦,立刻從地上爬起飛也似的跑了出去。
趙貴急忙喚了王嬤嬤帶幾個女眷去看。王嬤嬤去了沒有一刻鐘,便帶著秀香回來了,道:「二小姐不見了,只有秀香在外屋睡覺。問九九藏書她小姐去了哪裡?她只推說睡的熟,什麼都不知道。」
「廢物!快聚齊人拿上傢伙先在府內搜一遍,若讓這屍體在府內亂跑,豈不把事情弄大了。」
張百萬怒道:「你胡說!夜冷霜寒,玉姑在城內沒有其他熟人,豈能不投奔於你。快快開門,後日姚家就要來迎親。你妹被拐,家門受辱,難道你要眼睜睜看著你老爹丟臉不成?」
秀香委屈說道:「小姐的事怎麼會和我們下人商量?再說老爺既然半夜突然查房,看來是知道小姐要走,為何不早些告我,讓我防著她與曹文璜私奔呢?現在卻又要來問我。」
金姑在裡邊一疊聲的答應,過了一會兒,才打開門道:「爹爹恕罪,不過玉姑的確不在房中。」
張百萬指著秀香道:「是不是你和玉姑串通,半夜裡放她和曹文璜私奔了?」
張百萬正在上房屋內翻來覆去的睡不著,想著天亮后如何才能將事情做的乾淨不露馬腳。忽聽的外面大亂,急忙穿了衣服下床。方走到門口,有人跑過來道:「老爺,那和尚跑了。」
當初莫老實在堂上提到曾經見過張玉姑與曹文璜二人,張百萬這才知道當夜二人曾在莫老實家歇腳。因為兩事都關乎自己聲譽,而且和尚被人連捅兩刀而死,更是件扯不清的麻煩事,所以一口咬定是玉姑暴病而亡,半夜走屍。莫老實雖然冤枉,也只能拿他來頂杠。玉姑已逃走,張百萬恨她無情,也不打算再找她回來,只當這個女兒真是死了。本以為一場風波已經平息,煙消雲散,萬事皆休。沒想到曹文璜竟然又找了回來,要為莫老實申冤。張百萬一方面對曹文璜拐走他的女兒恨的牙根痒痒,另一方面更怕好不容易瞞天過海的事情又被揭出來。自然是坐卧難安。必欲將曹文璜置之於死地而後快。
「他冒充我家老爺的女婿,但我家老爺卻分明不認識他。」
只聽裏面回道:「我爹爹也來了么?半夜來此是為了玉姑的事吧。」
趙貴聽了這話,一時手足無措,慌忙道:「哪裡。要說恨也是有的,曹文璜平白污衊我家二小姐,敗壞張家名聲,怎能不恨?但是非曲直自有公斷,不是一兩句話就能顛倒黑白的。」
楊重民厭惡的看了他一眼,狠狠道:「滾!」
陳不了道:「趙老弟,你方才做事太冒失。但凡送禮之前,總要找個線人打聽,受禮者喜歡什麼,討厭什麼,怕什麼,敬什麼。再找個引見人從中穿針引線,這才送的穩當。怎麼就敢徑直把銀子端上去?」
張百萬想了一夜,第二天將趙貴叫到跟前道:「曹文璜實在是可恨。平白拐了我的女兒,如今又要來翻案。事事與我過不去,真是三代的冤家。看來不將他除掉,這事情沒個完了。你去從賬上支三千兩銀子,給知縣楊重民送過去。一定要讓他答應定曹文璜一個同謀之罪。只有砍下他的腦袋,方能讓我出了胸中這口惡氣。」
張百萬聽read•99csw.com了這話,臉色稍稍轉好,道:「還是你聰明,就按你說的辦。」又吩咐道:「今天在場的人,人人都有五兩賞銀,但不可將此事外傳。若有露風者,必重懲不怠。」眾人皆應,當下依計而行。將和尚屍體取了出來,安上假頭髻,穿上紅裙鄉襖,戴上鳳冠紗巾,描眉畫眼,搽粉塗唇。虧是這和尚長的俊俏,打扮出來,還真象那麼一回事。只是和尚腳大,張府里幾個大腳婆娘拿過來的繡花鞋也套不上去,只得勉強趿著。又找來紅蓋頭將臉蒙上。再找一塊白布充作屍布蓋住全身,只露出鳳冠。收拾停當,移到靈床之上。又布置靈堂,擺上靈桌祭品,點上香燭靈燈。留下趙貴等五個人暫守靈堂。準備第二天向姚家報喪,並請開化禪寺的僧人念經超度亡魂。
趙貴回頭一看,是縣衙的刑名師爺陳不了,當時慌了神,行個大禮道:「陳先生,是小的一時懵懂無知,冒犯了知縣大老爺,下次再也不敢了,請放過小的吧。」
說話間,已經有人將斧子拿來,對著大鎖連劈幾下,將銅鎖劈開。幾個年輕的小夥子掀開衣櫃,伸進手去一起用力,只聽得大家齊呼一聲「起」字,從箱子里抬出一個只穿著內褲赤條條的和尚來。眾人一聲驚呼,堂內頓時大亂。張百萬看的清清楚楚,還不相信,問道:「再看看柜子里還有什麼人沒有?」
「陳先生有什麼事儘管說,只要我趙貴能辦得到的,必會傾力去做。」
「不會吧……」楊重民雖然這麼說,但又顯的十分猶豫。
無論張百萬如何叫門,金姑總是不肯開門,只推說沒有。張百萬更是相信玉姑與曹文璜一定藏在屋內。叫人翻牆入院,將院門打開。大夥衝進院去,見金姑已將房門緊閉,熄滅燈火。張百萬道:「金姑,快將房門打開,不然我可要叫人撞門了。」
金姑在院里隔著門道:「爹爹,玉姑方才確實來過。我未敢留她,隔門說了幾句話,便打發他們走了。」
「我找你並不是為我的私事,還是為這件案子。這案子必不能翻,若是翻了,不但你家老爺聲名不保,我家大人也清譽無存啊。所以一定要坐實此案。」
大家翻箱倒櫃,床底屋樑都搜查遍了,不見一點線索。只有金姑內房中一口衣櫃,被一把大鎖鎖的嚴嚴實實,不能打開。張百萬指著這柜子對金姑道:「給我打開!」
陳不了見趙貴這個樣子,又道:「我知道你不明白,待我細細講給你聽。此案本已審定,但出了曹文璜這個變故,必將重審,還需要府縣會審,主審此案的將是太原知府沈琮沈大人。到時這個案子是翻是坐,權柄在沈太尊和我家大人手上。我家大人自然沒得說,不可能自己往自己臉上抹黑。那沈太尊是什麼態度就說不定了?所以還需在沈太尊那裡打通關節。打通關節自然需要銀子,我家大人這麼清正廉潔,哪裡有銀子往外掏,所以還需你家老爺幫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