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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第四十章

韓默言打斷她:「那你又有什麼好?」
送外賣的人卻開口了:「不用了,算我請你。」
現實一層層剝落開她的外殼,露出的卻是一顆已經腐爛發黑的心。
韓默言靜了一刻:「忘了。」他轉身,「我走了。」
唯有你……讓我想與之共度餘生。
韓默言只吐出簡短的兩個字:「婚禮。」
韓默言結果新助理顧安遞來的文件,微微的皺了一下眉。
四個月後。
這樣的話讓韓默言很羞於開口,他微微移開視線,繼續說:「我已經過了說愛的年紀,我可能這輩子只會說這一次,但是……我們相處了整整三年,能天長地久的感情我以為就是這樣,相濡以沫。」
不知道,沒有計劃,沒有安排,似乎就準備這麼終其一生過下去。
走了沒兩步,便看見一身休閑裝的向衍。
「前往法國巴黎,乘坐MU551次航班的旅客們請注意,您的飛機……」
那枚戒指……
牛仔短褲配上寬大的黑色T-shirt,腦袋上頂著一個黑色的鴨舌帽,兩個閃亮的吉卜賽耳環探出了發間,然後他看見了……在她中指上的那枚戒指……
又怎麼會在門口撿到這枚戒指?
韓默言進來的時候,庄靜正在看書。
這麼想著,陸染的嘴角浮現出一絲苦笑。
陸染突然笑了起來,卻不帶半絲陰霾:「那就別說了,我只想好好享受這個旅程。」
韓默言沒有追過來,只說了五個字:「我等你回來。」
陸染不由問:「你的箱子?」
韓默言叫住她:「陸染,從開始到現在,我想共度一生的人從來不是庄靜,是你。」
陸染:「意外什麼?」
庄靜終於忍不住:「韓默言……不愛我的話,你為什麼一聽我出事就跑過來,為什麼一直陪著我,為什麼……」
適應了沒有她的工作,沒有她的生活,可還是不習慣,她介入他的生活領域實在太多……真的抽離開才發現陸染對她的重要性。
向衍很自然的接過她手裡的箱子:「好。」
門被推開,韓默言頭也不抬:「錢在桌子上,把外賣放下你就可以走了。」
這麼多年的工作下來,她從來沒有離開過她這麼長時間。
「我知道你在乎什麼,也許我們之間並沒有所謂轟轟烈烈的感情,https://read•99csw.com可是,陸染,愛不僅僅是這樣,激|情無法燃燒一輩子,能夠和我共度餘生的人,是能與我所相合的人……我已經不是當年那個十幾歲的毛頭小子,不可能再為了所謂的愛情瘋狂痴戀,所以我選擇了你,不僅僅因為你是最適合的,更因為陸染……可能連我自己都沒發現,我愛你。」
庄靜抓緊手中的書:「韓默言……你已經不愛我了么?」
韓默言沉默了一下,緩緩開口:「這是我的錯,但那個時候……我根本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麼。」
再看韓默言,庄靜發現,不知何時起,當年那個任由她予取予求的男孩子已經變得越來越多。
掏出車鑰匙,韓默言正想開車門,卻沒料到有個他意料之外的人站在了他的面前。
韓默言取下眼鏡,揉了一下眉心。
病房裡。
陸染一怔,這大概是她聽過韓默言說過最肉麻的話了吧……可是,已經有些遲了。
庄靜一愣。
韓默言定定看她:「因為有些東西一旦錯過,就是一輩子。」
向衍:「已經辦好託運了,我去幫你也幫一下,對了……」向衍從懷裡遞給她,「你的機票,給你。」
說到底還是那些理由,她很倦了,想找個地方療傷。
除了行動依然不便,倒也沒有太大影響。
「別走。」
八卦兮兮的聲音:「小安,怎麼樣,被boss罵了沒有?」
所有人都認為……
陸染不滿抬頭:「你……」
陸染霍然轉身:「可是,韓默言,如果不是我捅破窗戶紙,那麼你還是會繼續糊塗下去。」
走出醫院大步向停車場走去,他想,庄靜應該不會再來騷擾他了。
韓默言顯然來的很急,額頭上還有薄汗,拽住她的直直想把她往外拉。
韓默言:「你的父母會陪你的。」他停頓了一下:「既然你已經好了,那麼以後我不會再來了。」
她記得,記得很清楚……可是……他不是已經走了?
陸染:「我想通了,我就是喜歡你,我就是愛慘了你,只有和你在一起我才會開心,其他任何人都沒法代替,所以,即使再苦逼我還是想留在你身邊,但至少我得讓自己開心點……喂喂,幹嘛不說話,我等了你這麼多年,讓你等https://read.99csw.com四個月不算久啊……你……」
「直到現在才清楚認識,我很抱歉。陸染,給我一次機會,留下吧。」
許久,轉頭看向向衍:「做好一個人離開的準備……你是覺得我累贅么?」
已經成為了一種習慣的存在。
那個時候……那個時候……
已經到了下班時間。
陸染又看了看時間,張望了一下說:「我快要登機了,如果你只是來說這件事的,那麼……請回吧。」
她已經不再是當初他愛的那個庄靜,不,也許他愛的那個庄靜他念念不忘的那個庄靜,從來都不曾存在過,只是斯人已去,他的記憶里留下的便都是美好的記憶。
顧安忐忑地看著他,韓默言又看了看,沒說話,揮手示意她可以走了。
韓默言的神情已經徹底冷靜下來,「我愛過你,但這並不是你用來介入我生活的工具,在這點上我和陸染一樣,我希望你能消失,不要再出現了。」
踏步正要走出門,庄靜突然拔高聲音:「為什麼?」
見是韓默言,庄靜莞爾一笑:「你來了?」
韓默言的心像是驀然空了一塊,什麼都無法填補。
陸染怔住,機上廣播開始提醒旅客關閉手機,她望向窗外那一望無際的跑道,眸色沉沉。
燈光將兩個擁吻的身影投射在漆黑的窗戶上,漂亮的像一幅海報,無比的契合,無比的溫存。
向衍:「當然不,只是……」
同樣的一句話,他才對庄靜說過,就被陸染還給了他。
陸染把戒指放回韓默言的手裡,輕聲道:「這不可能。」
庄靜頹然的神色落入韓默言的眼裡,他忽然覺得有些索然無味。
照常?怎麼照常?
「你在說什麼?」
向衍苦笑:「陸染,那天我去醫院的時候看到韓默言站在你門外……我本來以為你肯定會跟他走的,都已經做好了一個人離開的準備,沒想到……」
韓默言沒有回頭:「什麼為什麼?」
仔細一看,是本追憶似水年華。
「是誰推誰下樓這件事情我不想追究,但我希望這是最後一次。」
庄靜被他堵的啞口無言,但還是發現了他話里的話。
忽略掉心裏那點一樣,陸染抬起頭,用一種很奇異的眼神看著他。
這個聲音、這個聲音……讓九*九*藏*書韓默言的血液一下凝結。
冷硬而犀利的聲音讓庄靜的心口像一下被什麼戳開。
陸染點頭。
他下意識問:「錢不夠了么?你等一下。」作勢要掏錢包。
她不是不感動于韓默言,她也知道對於韓默言來說說出這樣的話有多困難,但是她不想再一次被愛情沖昏了頭腦。
她的離開,應該說是他的錯么?
陸染點頭。
陸染訝異:「不可能,他後來壓根沒有來看過我。」
因為是特別訂做的戒指,所以絕對不會有第二枚。
已經四個月了。
陸染拉過向衍:「我們走吧。」
他說話向來一言九鼎,只是……等待,到底會是多久的等待。
廣播里航空小姐播報著航班,溫柔的女聲一遍遍迴響,很是悅耳。
下一刻,她卻整個人愣住。
人來人往的機場門口顯得很熱鬧,不斷有交談喧囂聲。
送了一口氣的顧安小跑著出了門,外面是隱約的議論聲。
默默的守在自己身邊這麼多年,小心翼翼又固執而堅持,彆扭卻又不敢說出口,只會傷害自己,明明那麼容易滿足,卻又什麼都不肯向他要求……甚至連受了委屈都不肯分辨。
她愣了一下,問:「你從哪裡找到的……」
為什麼要跟向衍離開……
「啊,你運氣真好……前段時間boss才恐怖呢,策劃部的幾份企劃被批的一塌糊塗,重做了足有十幾次還差點沒過……」
那個人收起交疊的雙腿,手從韓默言的車上移開,徑直走到韓默言面前,沖他微微一笑:「她還是忘不掉你,所以……我只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百無聊賴,陸染對著手裡的機票尋找大屏幕上的航班。
陸染:「婚禮沒有了。」她斬釘截鐵地說,「婚戒我也扔……」
外賣盒子放下了,可是那個人卻還沒有走。
輪廓更深了,神情更冷了。
韓默言:「你比她溫柔你比她漂亮甚至你比她聰明,可是……庄靜,如果要選擇相伴一生的人,我會選她不會選你……你大概一輩子也不會知道真誠是什麼東西吧。」
城市霓虹,紛亂攪擾。
距離不遠的地方有個小書攤,陸染翻了翻,找到一本旅行手冊,付了錢,正想翻開,書卻被人壓住。
「最初見你我的確很難過,但衝擊感過後,你還是你,我也還九-九-藏-書是我,沒有任何改變。我不會因為那點眷戀,就再和你舊情復燃,這……絕對不可能。」
他不擅長挽留,也不擅長討女人歡心。
國際機場。
再次相逢時的那種震撼已經沒有了,庄靜也不再是他記憶里那個純白而善良的女人。
她轉身,韓默言的話卻還是傳了過來。
距離陸染離開已經四個月了。
再不願意承認,也不得不說,他想她了。
她和韓默言的婚禮,也徹底泡湯了吧。
韓默言握著戒指,突然說不出話。
韓默言:「……」
微微抬頭,寬大的落地窗外不知哪班的飛機正在跑道上快速滑行。
陸染提著輕便的行李箱從車裡下來,抬頭看著眼前漂亮大氣的機場,又垂眸看了一眼現在的時間。
她的話沒說完,就發現韓默言從口袋裡取出了一樣東西,很眼熟的東西……那是,她的婚戒。
員工們陸續下班,打電話叫了外賣,韓默言習慣性加班。
向衍錯愕了一瞬,被她拉著離開。
有些困惑的聲音:「好像沒……他就這麼揮手讓我走了。」
相比較而言,陸染真的是傻的可愛。
韓默言重複了一遍。
是不是只有失去才會覺得珍惜,陸染遞交辭呈消失之後,他才慢慢意識到她的重要。
摩挲過不知道多少次,就連細微的紋路都記得清清楚楚,就是她那枚戒指無疑。
細想起來,竟然這麼讓人心疼。
顧安的文件做的還是不夠好,可是卻能從上面感覺到另外一個人的氣息,所以怎麼也罵不下去。
「等等。」庄靜叫他,「再多陪我一會可以么?我……一個人呆在這裏真的很……」垂下睫毛,庄靜輕咬住下唇,顯得楚楚可憐。
但是……
韓默言看著手中的戒指,突然輕嘆一聲,五味雜陳。
陸染揚了揚手,笑得有些痞氣:「別這麼看著我啊,你自己說等我的,不會連四個月都等不了吧。」
庄靜的聲音很微弱:「為什麼不可能……」
韓默言的聲音很沉:「你把它丟出來的時候,我站在門口。」
庄靜:「為什麼不會再來了?」
韓默言平淡說:「我問過醫生了,你恢復的很好,應該不會留下後遺症。」
庄靜低聲:「那個陸染到底有什麼好……她……」
(全書完)
庄靜揚起手中的書,笑道:「還記得read.99csw•com么?我曾經在你生日的時候送給你過一本。」
他猛然抬起頭,眼前的女子穿著一身很清爽的裝束。
韓默言轉頭:「我想你真的想太多了,躺在這裏的如果是明垣,我也會這樣。」抓住門把的手鬆開,「我想我有必要跟你說清楚,我做的一切是因為我們畢竟有過一段,我不想做得太絕情……但是你不要得寸進尺。」
如今庄靜真的站在他的面前,他才發現,自己錯的離譜。
向衍彎眸笑笑:「在這裏等我,我很快回來。」
過了安檢,坐上飛機,向衍側頭,對她道:「陸染,我真的很意外。」
庄靜的情況很險,不過最後還是脫離了危險。
陸染拖著箱子走近:「進去吧。」
陸染合了一下眸,看向遠處,不知在想些什麼。
韓默言毫不猶豫地回答:「我之所以來看著你,是因為所有人都認為導致你摔下去的人是我的未婚妻。現在你已經好了,我為什麼還要留下來?」
陸染甩開他的手,忽略自己突然加快的心跳,問:「辭呈我已經放在你的桌子上了,顧安學的很快,再過一年半載估計就可以獨當一面,其他工作交接我也已經交給了其他人。至於離婚協議書,你應該已經看到了吧……你還有什麼事情,可以在這裏說,我要趕飛機。」
要離開了呢。
韓默言:「別問這些沒有意義的問題。」他拉開門就要走。
庄靜動了動唇:「韓……」
向衍笑起來實在很好看,被那一身衣服襯托的更是極其陽光惹眼,遠遠就能看見四周有女孩子不斷偷窺他。
向衍深吸一口氣:「你……」
陸染接過。
向衍一愣,好像一下明白了什麼。
韓默言那雙深黑色的眸子緊緊看向她:「我保證庄靜不會再出現了,你可以留下來么?婚禮照常。」
沒說出口的話,已經盡數被韓默言堵進了嘴裏。
向衍姍姍來遲,看見站著的韓默言,他並不驚訝,只是走到陸染身邊說:「道過別了?」
但……他說的每一個人都發自肺腑。
那些只對她的溫柔也消失得一乾二淨,他已經不再是當年那個對她愛若珍寶的少年了,他不再需要她,他已經有了新的可以陪伴終生的人。
向衍苦笑了一下:「我問了護士才知道,韓默言幾乎每天都會來,只是從來不進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