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蒼狼白鹿
蒙古族嚮導?我搜腸刮肚回想,從父親的記錄,再到他生前提起的每件事、每句話,可就是沒有一點跡象。這可真是奇怪,按說他們關係如此密切,應該留下點什麼。
「我原本想跟著去的,可又必須完成遼墓的采記工作,再說,這位老嚮導是個很能幹的人,不但熟悉地形,還有一套野外生存的本領,有他帶著我也就放心了。可一直到半年後,才從那老嚮導口中得知,他倆出發沒多久就走散了。至於你父親的最後經歷,去哪個地方,這個確實沒人知道。」
冬夜裡大街上不見一個人影,我豎起衣領,大踏步走向宣武門外大街,繼父就住在校場口衚衕附近。待會兒見面該怎麼說呢?我一路組織,很快來到繼父家樓下,卻見上面漆黑一片。這時候應該有人在才對啊!他們去哪兒了呢?我頓時不知所措,這一下,對母親的思念更加深重。傻站了半個小時后,我還是邁起蹣跚的步伐回琉璃廠。
「真是奇怪,這金微山跟契丹蒙古沒多大關係啊!契丹的發祥地是老哈河木葉山,而蒙古族則在不兒罕山,怎麼回事呢?」
「王叔,匈奴跟蒙古族是不是同一宗源?成吉思汗部落會不會是北單于的後人?」我再次試探。
「謝謝您的關心,我們還算過得去。」
踏進父親生前工作過的地方,心情難免有些悵然,正在感慨,只見遠處有人在向我招手,王主任那清瘦的身影十分好認,我快步走過去。
王主任不停地嘮叨著,眉頭皺成一把,眼睛死死盯著紙條,就像著了魔一般。我本來就不了解游牧民族的歷史,這一刻倒沒覺得什麼,內心只想,這契丹文指的墓地,會不會就是北單于葬身之處?如果是的話,那中央「S」線上標有黑點的字就十分重要了……
吃過晚飯,雪也停了,突然想去看看母親,算來已有好幾個月沒有聯繫,我應該把今天的事告訴她,也想聽聽她的意見。
金微山?那不就是當年殲滅北匈奴的地方嗎?我又愣了一下,卻見王主任露出勉強的笑容,扶了下眼鏡問:「這種暗語符號極少出現,你從哪看到的?」
「那店裡的生意怎麼辦?」
看得出這個叫王勉的平時不善交際,一件事說得結結巴巴的,不過他顯然是在說謊,因為我們父子倆根本就不相像,我倒是像外公多一點。他有何目的呢?
「王叔,這狼和鹿跟哪個民族有聯繫呢?」
而帶回來的那小塊狼皮可把我弄得筋疲力盡,那上面除了幾條線,其中一條呈「S」形的有個黑點標誌之外,剩下的就是五個怪異的字。為了弄明白這些註釋的含義,我四處請教懂蒙文的專家。當然,問的是古董行外的人,而且這五個字也是分開抄下,再分別問不同的人,就為了避免泄密。
我越想越是糾結,這些恐怕沒人能解答了。一抬頭,發覺王主任在留意我的表情,好像揣測著我的心理,頓時有些尷尬,扯開話題問:「王叔,那北單于的棺材真是金子做的嗎?」
「你這種猜測也不是完全沒可能,蒙古是由很多部落合併組建,成吉思汗部落只是其中之一。北匈奴是在公元一世紀覆滅的,如果把後來橫掃歐洲的匈人看做是其殘餘的話,也不過折騰到公元486年,而幾十九*九*藏*書年後,成吉思汗的先祖蒙兀室韋開始出現在額爾古納河流域,經過漫長的生息繁衍,孕育成一個強悍的民族,最終統一蒙古。從時間上看,兩者間還是能連接得上的。」
王主任把證件塞回懷裡,一時想不出說什麼好,手足無措地站著,場面頓時很是尷尬。忽然,他好像下定決心,抬起頭急促地說:「你想不想頂父親的職位?這樣既能繼承父業,生活又有著落,這個我可以幫你申請。」
帶紅袖圈的大爺退回房裡,隔著玻璃,我看他拿起電話在撥號,沒多久便出來了,略帶微笑地說:「他在後面宿舍的樓梯口等你,快進去吧!」
「好的!你爹的這些東西都是考古必修的材料,這段時間就先學習學習吧!」王主任轉過身去,幫我把桌子上的書籍壘成一疊,裝進尼龍袋。
那個王主任一下很興奮,他頓了頓,突然又變得黯然,「那次你父親深入漠北,沒想到竟是訣別。他的去世我很難過,一直想去慰問你們,可就是沒能聯繫上,為此我還去過一趟大壩溝。」
其實對薩滿我還是有所了解的,據說,先祖耿夔就是受其一咬才中了狼咒,家族為此收集了不少匈奴薩滿巫師的資料。
他這話倒不假,當年父親去世后,我跟母親就被外公接回北京來了,沒過多久又搬到繼父家,聯繫不上是正常的。突然,我想起李爺提過的一件事,那個來大壩溝詢問我家住址的神秘人物會不會就是他?如果是的話,為何要把門鎖弄壞又換上新的呢?這事真蹊蹺。
雖然不幸的身世造就我狡黠老練的性格,對誰都不信任,也不輕易表露自己的情緒,但此時王主任的舉動讓我有些把持不住,激動地說:
來人轉了一圈之後,緩緩走到櫃檯前面,抬手扶了下眼鏡,說了句讓我大吃一驚的話——
第二天清晨,我早早便起床,換了套樸素點的衣服,跟喬老頭借輛單車,懷著複雜的心情出發了。王主任給的地址是王府井大街,距離並不算遠,繞過故宮,只用十來分鐘,我就站到古文化研究院的門口。
至此我才明白,老傢伙為什麼這麼熱衷這事,無非是想利用那層身份,這也太不靠譜了吧!
「我姓耿,是考古所王主任叫我來的。」
「北方游牧民族的歷史雖然複雜,更迭不斷,但他們的宗教卻十分相似,都屬自然崇拜,薩滿巫師的地位、作用也大同小異,唯一變換的只是在性別上。匈奴時期的薩滿是由女性承傳,而到了蒙古,就變成老年的男性主理……對了!你爹書桌上就有很多這方面的資料,我找給你看看。」
「去,馬上就去。」未等我說完,喬老頭就搶著說:「這可是天大的機遇,打燈籠都找不著,說白了,那等於拿了張淘沙通行證,你可以正兒八經地挖,一邊實踐一邊學習。」
說實話,憑經驗這樣的人是不值得費口舌的,從他的衣著打扮,還有那老實木訥的神態,一看就是個窮酸的知識分子,這種人一般沒什麼油水,而且大多是識貨之人,想賺他哪怕一分一厘都很難。
「薩滿是什麼?」我不得不引開話題,免得他沒完沒了。
「這些都是你父親的私人物品,你可以帶回去慢慢研究。」王主任一副很開九_九_藏_書心的樣子,真不明白是為那般,或許,是看我對考古方面有興趣,他倍感安慰吧!
我一怔,真是「人不可貌相」,眼前這個老實巴交的大叔竟然是考古所主任,父親生前的上司。
「哦!那其他都是些什麼字呢?你寫來看看。」王主任心平氣靜地說著,可我看出他很緊張,因為手裡的香煙只剩煙蒂了,還在吧嗒吧嗒地抽。
「這當然要見到實物才能下結論。從以往發掘的例證來看,匈奴人的棺木分為三層,最外一層由鐵皮包裹,中間還有一層銀的,而裏面一層確實是金子打造。」聊起考古,王主任自然來勁,比手畫腳地說:「匈奴人對棺木很是講究,就算財力有限的人家,也要弄它三層,鑲上金銀片。如果是貴族或是薩滿,則全部用上金子……」
「行行行!我立刻幫你申請。」王主任回過神來,把字條塞進口袋,和顏悅色地說:「這可能要一段時間才能弄好手續,有消息我馬上去通知你。對了!明天我過去看你那張地圖。」
一轉眼到進入隆冬,雖然古董買賣沒有明顯的旺淡之分,不過,這種天氣下著實沒幾個人願意出來。喬小姐怕冷,整天龜縮在庫房裡看書,那裡面有個保溫的小火爐。而我畢竟是受雇於人,再怎麼樣都得硬撐,只好搓手跺腳地在店裡來回踱步,當然,祖上留下來的書是一刻也沒離手,碰到不理解的也會進去問喬小姐,而她每次都能很細緻的解答,這讓我佩服之餘又多了幾分感激。聊著聊著,竟把家族受狼咒一事向她簡單講述……
我當場一愣,想不透在這他鄉異地,除了外公跟母親,還有誰會認識我。難道他是外公的學生,是來了解我近況的?
結束這次盜墓實習之後,我照舊在琉璃廠正天齋給喬老頭打雜,一有空閑便潛心細讀家族留下來的書籍。讓人意想不到的是,事後喬老頭竟然分給我一件全真法器,而且是我最喜歡的短劍,他是這樣說的——「君子一言九鼎,說過一人一半就得兌現,雖然你啥也沒幹。記住了,這辟邪寶劍千萬不能賣,就算要賣也只能賣給我……」老傢伙真是越來越難以捉摸。
王主任明顯是話中有話,莫非他也知道狼咒一事?正想找個話題誘問,卻聽他接著說:「你爹還有一些東西留在單位宿舍里,有空來一趟,想頂職就留下來,我幫你申報,不想的話,也好拿回遺物。」
此時我心裏充滿矛盾,因為我從一開始就覺得,這狼皮地圖跟家族的詛咒有關,而王主任畢竟是外人,彼此剛剛認識還缺乏了解,可眼下就他能解釋得了上面的註釋。
喬老頭這話挺在理的,說得我怦然心動,當然,絕非為了方便盜墓,而是因為,這樣我就更有機會找到匈奴金棺,早日破解狼咒……
「霓月姐,你說呢?」我覺得她比老頭子可靠,給的主意更實在。
王主任講完,點了一個煙,一邊默默地望著我。而我完全陷入一片困惑中——嬸子不是說,父親是跟六爺一起去蒙古的嗎?難道,他在半路故意把嚮導撇掉,再跑去跟六爺會合?他們最終找到金棺沒有?六爺又遇到什麼災難呢?
「是的,哦!不是……」王主任摘下眼鏡,歪著頭像是在回憶,好一會,才神情肅
九*九*藏*書穆地說:「當年內蒙罕拉爾旗上報說,出土一批遼墓,單位就派我倆去給地方做指導。到了才知道,那些墓都被破壞得不成樣子了,完全失去考究價值。也就在這時,你爹向我請假,他要順便去北邊看看,雖然這不符合規定,但我考慮到他所剩時日不多,也就答應了。」
「是的!這位大叔怎麼稱呼?」我不露聲色地反問,內心卻閃出無數種猜測。
「啊!這兩個是古契丹大字,『先祖』、『聖地』的意思……這……這個又是蒙古暗語——『博勒圖河』,亂了亂了……」王主任一驚一乍地說著,突然緊緊抓住我的手腕,「你把地圖畫出來啊!」
那人一聽,立即露出羞怯的笑容,也不回答,而是從懷裡掏出一本證件來,哆嗦著打開在我面前。什麼意思?我湊近一看,只見上面赫然貼著他的頭像照片,一個大紅印章蓋住一角,隱隱看出「中國古文化研究院」字樣,照片底下印著三行標註——分別是,考古所、主任、王勉。
「謝謝王叔,讓我考慮考慮吧!」這件事來得也太突然了,我有些反應不過。
「那好吧!你考慮下。」王主任又扶了下眼鏡,沉默了一會,語重心長地說:「你爹可是個人才啊!可惜命運多舛,壯志未酬,真希望你能完成他的遺願。」
關於身受狼咒的秘密,耿家人一向諱莫如深,王主任既然知道這麼多,說明父親對他很是信任,他倆的交情肯定匪淺。想到這,我報以他一個感激的表情,「王叔,我父親最後一次外出考古,您是跟他一起的嗎?」
這段話雖然拗口,卻不難理解,之前一直被認為是部族起源的真實記述,但在明洪武十五年,有人按蒙古語原音拼寫音譯時,發現上面所列的名字並非人名,『孛兒帖赤那』是蒼狼的意思,而『豁埃馬蘭勒』則是白鹿,那就變成部族神話了。不過從這可以看出,成吉思汗部落的先民,早在圖騰文化時期就把狼跟鹿作為祖先來崇拜,他們自認蒼狼為祖父,白鹿為祖母。」
這是一處很普通的建築,要不是那塊有些褪色的牌匾,很難相信,這會是一座院所,沒有想象中的高宅深院,除去圍牆,跟附近民房沒什麼區別。
「是啊!你怎麼知道?」我裝出驚訝的樣子,順水推舟地說,「最近我一直在看這些資料,發現裡邊有張地圖,上面注的就是這樣的字體。」
此時的王主任明顯健談許多,心情也很放鬆,可能是身處在他熟悉的地方,談論他熟悉的話題吧?這無形中也化解了我的壓抑感。
「夥計可以重新請一個,這機會嘛!失去就不會再來了。」喬老頭靠過來,拍著我肩膀說:「你好好乾,以後咱倆大把機會合作,你勘探,我發掘。呵呵!」
「這是你爹生前住的宿舍。」
「你爹叫耿齊非,原在文化院考古部門工作?」看我許久不出聲,來人又問了一句,眼神充滿期待。
「你來了,走,上去聊。」
「那人是誰啊?」
王主任越說越興奮,把煙蒂一扔,轉身從桌子上抽出一本畫冊,翻了翻遞過來。我接住一看,突然像是被人點中穴位,整個呆住了,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腦門。那上面插圖畫的是,一個身穿蒙古長袍的老頭,他頭戴一頂有兩隻角的皮帽https://read•99csw.com,帽沿上還有一個鐵皮圈……這不正是我在王陵里見到的怪影嗎?原來他就是薩滿巫師?
王主任講的這些我一時很難理解,也不想深究,眼見時機成熟,我拿出紙和筆,熟練地「畫」出狼皮地圖上五個蒙古字中最的一個,「王叔,你看這蒙古字寫的是什麼?」
「王叔,我先回去了,頂職的事……」
「哦!這並不是真正意義上的蒙古詞彙,而是流行於蒙古貴族間的暗語符號。」王主任一動不動地盯著紙上的字體,神態很怪異,突然,他抬頭望著我說:「這個指的是金微山。」
老傢伙改不了這德性,買賣一成就語無倫次,我懶得理他,對著喬小姐說:「剛才那個人是我父親單位的領導,想關照我去頂職,我還沒答應下來。」
這天下午,天空飄起小雪,眼看生意又將竹籃打水,突然店門「吱呀」一響,一個四五十歲的人夾著一股冷風閃了進來,他微笑著點下頭算是打了個招呼,便獨自繞著貨架悠轉,時不時停下來細看。
「你可以邊干邊學嘛!聽說過兩年就要取消『頂職』了,機不可失啊!」王主任越說越精神,「我跟你爹就如親兄弟,照顧你是我一直的心愿,到時候就留在我身邊,我會好好帶你的。」
說完這話,王主任掏出筆記簿,寫了個地址放到櫃檯上,轉身走出店外。目送他漸漸消失在風雪中的身影,我嘆了口氣,不禁為自己剛才的冷漠感到有些內疚。
我看了一會,推著車過去,剛靠近大門,一個帶紅袖圈的老大爺從門房探出半個身來,「小同志,你找誰?」
「原來是王叔,我也常聽父親提起您。」應對這種老實人我頗有心得,不能急著發問,必須先讓他放鬆心情,才能聽到你想知道的話。
蒼狼!白鹿……我突然想起,王陵所在的包頭一帶,自古就有鹿城的稱謂,這一切難道只是巧合?還是另有緣由?而匈奴是以狼之子自稱,這兩者間會不會有關聯?
也不知是因為我臨摹走樣,還是這些字體太過久遠,居然沒一個專家能認得出來,更別說解釋了,最後又是不了了之。
這一聊,我看出王主任對游牧民族的認識程度還蠻高的,而且是用專業的嚴謹態度來分析事物,更有權威,不像耿家那樣的道聽途說。想到這,我有點心動,何不拿狼皮地圖這事向他請教?猶豫了一會,我試探著問:
擱下單車,我跟隨著他一級一級地往樓上爬,此時誰都沒出聲,也不知爬到幾樓,他終於停了下來,把我帶到一間窄小的房間里。
「王叔,我就記得這幾個字體了,圖倒是沒太留意。」
「你錯了!暫時解釋不了的東西未必就是迷信,比如說『風水』,裏面所列的氣、數和象,之前一直被認為是子虛烏有,最近專家研究發現,這些跟能量、信息、形態正好相對應。或許所謂的狼咒,也許只是一種未知的傳染玻」
「坐吧!」王主任往小木床一指,自己拉了張木椅坐到我對面,靜靜地看著我。
「我什麼都不懂,能幹什麼呢?」
「你們娘倆現在還好嗎?」王主任扶了下眼鏡,藉機偷偷抹掉溢出的淚珠。看來他真的跟我父親交情匪淺,而且是個性情中人。
我頓時一愣,扭頭打量起這間不到十平米的房間來。其實https://read.99csw.com整間屋簡單得一目了然——左邊是一張小木床,床底下塞著臉盆跟鐵桶,右邊是一張辦公桌,桌上擺滿一疊疊書籍資料,還有一瓶墨水,一個放大鏡……
「我知道你們家族狼咒的事,你父親說過。」
他這一問我頓時語塞,不知道怎麼回答才好,這時又聽王主任講道:「你爹曾經說過,家族世代收集了不少資料,這個是不是從裏面抄來的?」
《蒙古秘史》開篇的第一段話是這樣寫的——承受天命而生的『孛兒帖赤那』與妻子『豁埃馬蘭勒』,一同越過『騰汲思海』來到『斡難河』源頭的『不兒罕山』前,兩人住下后,生子名『巴塔赤罕』,是為成吉思可汗先祖……
「是嘛!我們是同時調到考古部門的,經常一起在外從事田野考古,老朋友了。」
「你也相信巫術這種迷信的東西?」我愕然地抬起頭來,倆人一對視,發覺他眼神充滿關愛。
「呃……地圖我沒帶在身邊,放老家親戚那裡了。」也許是出自本能,我隨口扯了個謊,「下次回去我一定拿來給你看。」
「薩滿啊!就是游牧民族的巫師,自稱能與神溝通的人,古稱胡巫。他們的地位跟部族首領差不多高,甚至更有威信。」
其實這點也是我牽挂的,畢竟這幾年他們對我很照顧,彼此內心都當成一家人了。我望向喬小姐,她低著頭,雙手無意識地擺弄著算盤。
喬小姐不知何時站在我身後,滿臉疑惑地問。我正要回答,只聽店門又是「吱呀」一響,穿得臃腫成圓球的喬老頭鑽了進來,他拍拍身上的雪花,一邊笑得很猥瑣,「那套四季圖終於有落家了,嘿嘿!打烊咯!今晚咱三個喝一盅。」
「呵呵!這我還是第一次聽說,就目前來看,還沒有直接證據顯示他們之間有聯繫。要知道,這些游牧民族本來就很少有文字記錄流傳,加上他們習慣摻雜神話故事,名字又多有重複,所以很難說得清。不過,蒙古跟契丹倒是有同宗的跡象,他們都是從柔然部族分出來的。」王主任看我饒有興趣的,又接著講:
一番思索之後,我把最上面的兩個詞,連同下面的一個描出來,只隱瞞中央「S」形上面那個黑點的註釋。
「蒙古族。」王主任很肯定的回答。他又點了一根煙,猛吸一口后講道:「雖然狼是大部分草原民族的圖騰,但把鹿加在一起的卻只有蒙古人,確切的說,只有成吉思汗那個部落。
「去吧!到時候飛黃騰達了,可別忘了我們。」喬小姐冷冷地說了一句。看她無精打採的樣子,心裏感覺很不是滋味,也說不出是為什麼。
面對父親的遺物,一股「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語淚先流」的感覺湧上心頭,眼眶不由自主的濕潤。
「你父親曾經說過,要想破除狼咒,就必須找到北單于的墓穴,找到他的屍骨。雖然不知道內里的因果關係,可我相信這不是迷信,所以打心底里支持。只可惜事與願違,他窮其一生苦苦尋找,最終還是無果……」
「你姓耿?」
……
「我跟你父親是同事。你……你們父子真是一個模樣,還有,說話的口音,所以……所以就認出來了。」
「不!當時同去的還有一個蒙古族的嚮導。這人跟我們是老夥伴了,多次參与考古發掘工作。」
「就他一個人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