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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4 幸福碗的力量

Part4 幸福碗的力量

「什麼感覺?」
幸福?欣怡怔忡,她真的能擁有嗎?
珍珠正巧於此時踏進餐廳,見紀存希為了欣怡對傭人發脾氣,不禁偷偷抿唇,「怎麼啦?是誰惹我們家大少爺不高興了?」她刻意笑問。
「這話真叫人傷心!」戴倫似笑非笑,「你知不知道,女人通常對我是一見難忘,從此以後日日害相思。」
喜宴一結束,珍珠奶奶本來打算立刻把欣怡帶回紀家,但胡圖跟西施不舍,留女兒住了一夜。西施叮嚀了一堆做人媳婦該遵從的守則,胡圖則老淚縱橫,哭哭啼啼。
隔天一早,欣怡便回台北的住處,收拾好行李,等紀存希開車來接新娘子過門。但她從早晨等到黃昏,卻遲遲等不到他。
欣怡很苦惱,但也沒辦法,既然嫁進紀家,她也只能學著做紀家少奶奶,這也是為了寶寶的未來著想。
「總之餐桌上不準出現任何讓少奶奶會覺得噁心的食物!」紀存希繼續發飆,他就是看不慣這些下人趁機欺負欣怡,「聽著,我不會再給你們第二次機會,你們最好記住了。」
「你幹嗎睡在沙發上?」他沒好氣。
「沒事,只是有點兒……噁心而已,一會兒就好了。」
「安娜!」紀存希抓住她的手,迷糊地囈語,「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是奶奶逼我娶她,我不想背叛你,可是……她懷了我的孩子,我不能丟下她不管。對不起,對不起……」他不停地道歉。
「喂,我是欣怡。」她壓低聲音,「是奶奶啊……拍婚紗照?還是不用了吧,我想存希應該沒空……我知道,我馬上就到了。」她掛斷電話。
只是啊,她從沒想過,總是被遺忘的自己竟然連結婚都會被新郎遺忘,這跟她從小到大幻想中的白馬王子騎馬來接她的情景完全不一樣。
她可以不簽的,只要有寶寶在,有紀家奶奶在,她在紀家的地位應該還是有保障,只是她不忍心看他為這件事煩惱,所以還是簽了。
見欣怡獃獃地注視著相片。珍珠警覺不妙,搶過相簿,「你別介意,現在紀家少奶奶是你,我唯一承認的孫媳婦也只有你。」她鄭重聲明。
他深呼吸,看床頭擺著一杯還溫溫的蜂蜜檸檬汁,端起來喝了,補充水分。慢慢地,頭痛好些了。
她好奇地翻相本,從他嬰兒時期開始看,一直到上小學后,他才穿回男裝,西裝短褲打領結的模樣像個小紳士,很可愛。
「你很想看嗎?」
「沒事的,你放心。」戴倫舉起手,阻止她繼續說下去,「你不是很想看中山大師的作品嗎?好好看吧!」
奶奶鼓勵她對傭人端起少奶奶的架子,但一個連丈夫都不聞不問的女人,要如何端架子?何況她從小就習慣了委曲求全。
「六十公里?」她有沒有聽錯?
「沒辦法,誰叫我不是公主呢。」欣怡喃喃自語。真正的公主是安娜,紀存希想娶的女人也只有她。「我對他來說,只是個麻煩吧。」她跟寶寶都是麻煩,是他不得不面對的責任。
「等等!」戴倫不由分說地拉住她,注視她許久,「我送你一https://read•99csw.com件結婚禮物吧!」
「這就是你所謂的幸福?」戴倫皺眉,都是些微不足道的小事啊!
「嗯。」欣怡點頭,跟在紀存希身後上樓,回到卧房。
「葡萄柚汁?」傭人挑眉,「少爺跟老夫人都不愛喝。」
「當然會啦!」珍珠很得意,「存希可是個很孝順的孩子呢!」
她頓時又窘又慌,「我……我得走了,今天很高興遇到你,拜拜!」說著,她轉身就要離開。
簽了這份協議,就算她哪天被紀家休了,也能保證衣食無憂。
「你當然要吃!」紀存希的聲音忽地傳過來,他走近餐桌,嚴厲地瞪著傭人,「少奶奶要喝葡萄柚汁,你們沒聽見嗎?」
他要她簽一份協議,協議寫明兩個人的婚約只到寶寶生下來為止,寶寶一出生兩人就離婚,他不但會付給她一大筆錢,每個月還會固定匯款進她的賬戶。
她自己都很難受了,卻還細心地照料宿醉的他,怎麼會有這麼笨的女人?他哪點兒值得她如此體貼?新婚前幾天便把她一個人丟在家裡,他根本不是個好丈夫!
可是時速六十,也太慢了吧?欣怡咋舌,繼續聽奶奶訴說一連串的規矩,「他真的都會遵守嗎?」又不是幼兒園小孩。
紀存希頭痛地醒來。
見奶奶來了,紀存希才勉強壓下怒氣,向奶奶道早安。欣怡也連忙替她拉開椅子,扶她入座。
欣怡對自己苦笑,提著行李上公交車。
紀存希皺眉,「奶奶笑什麼?」
但紀存希心中愛的,卻是安娜。
「你沒事吧?」紀存希驚駭地問。
「嗯,我不怪你。」她溫柔地望著他,說著他想聽的謊話。
但欣怡興緻勃勃地聽著,她很希望多了解紀存希一些,多知道他一些。
這傻女人!紀存希不悅地皺眉,抱來一床棉被,蓋在她身上,沒想到這一蓋,驚醒了她。
「對了,欣怡,你既然嫁進紀家,以後存希就麻煩你多多照顧了。」珍珠溫聲囑咐,「有些規矩你要替他注意。」
欣怡尷尬,那天她心裏只挂念著寶寶的事,對他印象很模糊,「抱歉,剛才一時沒認出你。」
她剛進紀家,丈夫便藉機出差,幾天都不回來。傭人們好像也知道少爺並不中意她,對她這個少奶奶愛理不理的,很不尊重。
欣怡嘆息,恍惚地望著窗外,看一幕幕緩緩飛逝的街景,忽地,一面廣告招牌吸引了她的注意——
欣怡苦澀地想,卻體貼地不提這件事,繼續跟奶奶聊存希從小到大的點點滴滴,老人家總是愛回憶,一講就沒完沒了。
兩個年輕人愣了愣,交換了複雜的一眼,良久,才輕輕點頭,「知道了。」
是誰那麼細心,準備了這麼一杯果汁?紀存希好奇,目光一轉,赫然發現沙發上躺著一個女人,他心念一動,下床去瞧。
「我差多了,只是隨手玩玩而已。」她窘迫地搖頭,又黯然嘆息,「可惜我來遲了,展館已經關門了。」
「呃,我……」欣怡鼓起勇氣想說什麼,一陣反胃的感覺卻驀地湧上來,她忙捂住嘴,read•99csw•com衝進浴室里,對著洗手台乾嘔。
「嗯,你喝了嗎?是不是涼了?」她擔憂地問。
紙盒裡,還夾著一張小小的卡片,上頭寫著龍飛鳳舞的字跡:
「這傻孩子!怎麼喝成這樣?」珍珠煩惱地注視著孫子的背影,「欣怡,存希就交給你照顧了。」
是安娜,不是她!他吻的是戀人的幻影,不是真實的她。
「你好像很喜歡這個碗?」戴倫問。
這女人,就是安娜吧?
「不行不行!」她用力擺手,「這是你的房間,我怎麼能把你趕下床?」
是欣怡,她蜷縮在沙發上,裹著一條薄薄的毛毯,好像有點兒冷,在夢中顫抖。
她氣得老臉皺成一團,「存希,奶奶不是告訴過你,喝酒要有節制嗎?你喝成這樣,萬一身體受不住怎麼辦?Anson搞什麼?我警告過他別讓你多喝酒的,我要打電話給他……」
「你……真的不怪我?」
「你瞧,它形狀很圓滿,外殼很薄,好像一敲就碎,可是釉色又很沉,很厚實,給人一種穩定感——幸福不就是這樣的嗎?讓人感到很溫暖、很安全,卻又難免有一種如履薄冰的恐慌。」
「幸福?」他揚眉。
再後來就是出社會後的他了,英俊帥氣、風度翩翩,不折不扣就是個王子。而他身邊站著的,是一個很美麗很優雅的女人,明眸閃著極度的自信。
「啊,對哦。」她想起來了,那些小鬼還親昵地喊他「戴倫爸爸」,開玩笑地說要把他跟「欣怡媽媽」湊成一對。
「沒關係,這沙發夠大,我睡得很好。」她平常一向唯唯諾諾,對這件事卻難得地堅持,「你不用介意。」
「是我爸啦!」她笑道,「他每次喝醉酒,隔天都會頭痛,我給他喝茶或牛奶都沒什麼效果,還是果汁最好。」
少年時代的他,更是學校的風雲人物,演講、辯論、鋼琴……拿了一堆大大小小的獎,高中時是班長,大學當選學生會會長。
幸福,果然還是離欣怡很遙遠。
他看著,忽然對自己很生氣,非常非常生氣。
「可是……」
怎麼可能?欣怡不敢相信。那個男人不但能讓整間展館只為他們兩個人亮燈,還能將中山大師的展品當成禮物送給她——他,究竟是何方神聖?
她只求這樣,至於其他的,她不敢多想,也不能多想。
她看著那廣告,心念一動,匆匆拉鈴,在展館前下車。沒想到開館時間已經過了,大門深鎖。
她知道他是故意的,因為不想面對被迫娶回來的妻子,才假裝忙碌,不來接她也不理她。她不怪他,本來這段婚姻就來得莫名其妙,他生氣也是自然的。
可惜珍珠才剛吹噓不到幾個小時,她的寶貝孫子便不給面子地給她破功了。當天深夜,紀存希終於回來了,而且還喝得酩酊爛醉。
「那就好。」她鬆了一口氣,「奶奶說你早上不能喝冷飲,我怕涼了,五點多還起來換過。」
她一個人認識陌生的環境,發現紀家豪宅不僅裝潢得金碧輝煌,處處奢華,廣大的庭園一角竟還圈著幾隻羊,池塘里養九*九*藏*書了鱷魚。奶奶說是因為紀存希小時候身子不好,得喝羊奶跟鱷魚血調養體質。還說紀家幾代單傳,怕招天妒,從小就讓他穿女裝,當女生養。
「安娜……」他又認錯人了。
起因是欣怡先下樓,見餐桌上有一道烤秋刀魚,味道濃烈,她聞了想吐,開口請傭人撤下,傭人卻說這是少爺愛吃的,不能撤。
他扶著頭,坐起身,想起自己昨夜在酒吧似乎是喝多了,於是很不悅。他一向很有分寸,不該在大庭廣眾下失態。
不介意就不介意吧,反正他不可能跟她睡同一張床。紀存希懊惱,「床頭那杯檸檬汁,是你放的?」
「你好像很有經驗。」她以前的男朋友常常喝醉嗎?
那是一個碗,大大的、形狀很圓滿的碗,外殼很薄透,卻又給人很厚實的感覺,暈著光,暈著溫暖。
戴倫深思著望著她,在她清淡的微笑下發現了一抹孤寂,他心念一動,正想說什麼,欣怡的手機響了,她慌忙接起,很怕鈴聲引來展館的警衛。
紀存希一進房,便衝進浴室狂吐,然後頹然坐倒在地。欣怡見他神志不清,也不嫌臟,擰了一條溫毛巾,輕輕替他拭去嘴邊的穢物。
珍珠奶奶把她叫進房裡,說她是紀家的新任女主人,以後這個家就交給她打理了。她聽了,一陣心慌,說自己還要回公司上班,奶奶卻說紀家的媳婦不必工作,做主替她辭了,要她專心做好紀存希夫人。
「可是……是你愛吃的啊!」傭人們好委屈。
沒錯,要是奶奶知道他們這對新婚夫婦竟然沒同床,肯定會氣壞了。紀存希陰鬱地盯著她,「那以後我睡沙發,你睡床吧。」
他不置可否,「你呢?我聽孤兒院那群小鬼說,你很會捏陶。」
欣怡見狀,連忙從身後扶住他,「小心點兒!」
欣怡心一沉,「我是欣怡。」她小小聲地回答。
「沒有就去買!」一聲怒喝嚇了傭人們一大跳,「還有,早餐吃什麼烤魚?你們不曉得家裡有孕婦嗎?換點兒別的來!」
「我跟你說,你半個小時后再喝一杯,再多補充一些水分,就會比較舒服了。」她叮嚀他。
「那我……還是先不吃好了。」她苦笑,沒辦法在強烈的反胃下還面不改色地用餐。
「幸福啊……」欣怡迷濛地揚唇,「就是買便當時,老闆多給你加一點兒菜;擠公交車時,有人讓你先上;生日時,有人幫你慶祝;玩捉迷藏時,朋友會找到自己……」
「對哦,我怎麼忘了?」紀存希撇嘴自嘲,「家裡還有個老婆……在等我呢!」說著,他甩開她,自己扶著樓梯把手,踉蹌著上樓。
他沒接話,默默地看著她。她察覺到他的視線,不敢再說話。兩人大眼瞪小眼,氣氛僵凝。
中山龍大師陶藝展。
撥電話給他,才知道他還在公司開會,要她自己搭計程車回紀家。
「Dylan,你忘了嗎?」他的神情似有些小受傷,「在『聖若望之家』,我們見過的,那群小鬼介紹我們認識。」
她接過禮物,愣愣地道謝,直到進了紀家,她才拆開來看,只一九_九_藏_書眼,便奪去了她的呼吸。
原來王子小時候,竟然是個公主呢!
「對啊,很簡單吧?」欣怡淡淡地微笑,但對她來說,不知為何卻很難。
紀存希感受到女性溫軟的觸感,「是……安娜嗎?」
「笑你們這對小夫妻,真是越看越般配。」珍珠怡然地說道,「存希,你已經是人家的老公了,該怎麼盡一個丈夫的責任,我相信你自己心裡有數。欣怡,你也是我們紀家的媳婦了,不要總是唯唯諾諾的,要自信一點兒。我說的,你們聽懂了嗎?」
紀存希的怒火延伸到早餐桌上,驚動了一屋子的傭人。
言下之意是沒有了,也不會為了她特別準備。欣怡暗嘆,她很明白自己嫁得匆忙,紀家這些傭人們私底下都瞧不起她,雖然奶奶交代過她要拿出女主人的架子,但她實在不知道該怎麼做。
「嗯。」她點頭,「它讓我有一種奇怪的感覺。」
他送她的禮物竟然就是那個碗!
那是個很輕很輕的吻,柔柔的,滿是憐愛,像羽毛一般,擾動著她的心。
「沒有。」
「真對不起,都是我害你陷入這個婚姻,害你喝成這樣。」她喃喃自責,用力拖他上床,替他脫去鞋襪。接著,小手摸到襯衫,解開幾顆紐扣,露出一片古銅色、很陽剛的胸膛。她看著,心跳忽然加速,連忙別過眼。
害相思?欣怡有些好笑,怎麼會有人這麼厚臉皮啊!不過看他俊眉朗目,唇紅齒白,好像的確有點兒迷人的本錢。
「每天一杯溫羊奶,早上不可以喝冷飲,過中午以後才能喝酒,喝酒要節制,晚餐口味要清淡一些,膽固醇少攝取,三餐都要吃水果,開車時速不可以超過六十公里……」
她正不得其門而入時,階梯上一個跟朋友聊天的男人注意到她,眼睛一亮,走過來,「欣怡!」
「你是來看陶藝展的嗎?」她問,「你對陶藝感興趣?」
「嗯。」他帶她回到展館側門,要她在門口等著,十分鐘后,他捧來一個大大的紙盒,笑著遞給她,「送給你。」
「結婚禮物?」
戴倫目光一閃,忽然輕輕一笑,「那你跟我來。」
五點多?紀存希愕然。她還特地起床幫他換熱飲?她整個晚上該不會起來好幾次吧?
中山龍是她最景仰的陶藝大師,成為優秀的陶藝家也曾是她的夢想。但夢想終歸是夢想,她只是個平凡的女孩,她不認為自己做得到。
「什麼?」欣怡茫然,還弄不清怎麼回事時,戴倫已經拖著她從後頭一扇側門入館,他不知從哪裡按了開關,熄滅的燈重新為兩人閃亮。她怔住,「這樣不好吧?Dylan,我們怎麼可以偷偷溜進來……」
「你醒啦?」她急忙坐起身,眨眨惺忪的睡眼。
「我……我不知道睡在哪兒好。」她尷尬地解釋,「又不能到別的房間,我怕奶奶不高興。」
「不會吧?你真的打算為了小孩結婚?」他驚訝地提高聲調。
「我感覺到……幸福。」
「晚安。」她輕聲細語,坐在床沿,靜靜看他安詳中略顯孩子氣的睡顏。
她愣了愣,迎向他笑容爽朗的臉孔https://read.99csw.com,「你是?」
「沒錯。」珍珠很嚴肅,「我不許他開快車,太危險。」
希望這隻幸福碗,能為你帶來幸福!
他微笑了,睜開眼,迷迷濛蒙地看她,然後,他忽地伸手勾過她的頸子。她嚇了一跳,還來不及出聲,便被他封住了唇。
他身上有濃濃的酒味,連呼吸也是,一般女人或許會覺得照顧這樣的醉漢很討厭,但欣怡不會。不管他現在外表看起來有多狼狽、多不可喜,她想到的,都是那天在郵輪上親手拯救凄慘落魄的她、為她打造一場公主美夢的翩翩王子。他那強勢的溫柔,以及最後送她籌碼時所說的話,她一直深深記著。
「怎麼?我好像聽到你要拍婚紗照。」戴倫好奇,「該不會是奉子成婚吧?」
「是我……呃,我自己……要喝的。奶奶,你別怪Anson。」紀存希一面打酒嗝,一面含糊地說道。他搖搖晃晃地上樓梯,差點兒摔下來。
他們是新婚夫妻,卻並非因愛結合,還簽了一紙離婚協議,兩個人都局促不安,不知道究竟該如何面對這樁婚姻,如何面對彼此。
「那,能不能給我一點兒酸的東西?」欣怡很客氣地問,「有沒有葡萄柚汁?」
戴倫聽著,眼神逐漸黯沉,良久,輕聲問:「你對幸福的定義是什麼?」
「好了,我沒事了。」她笑著走出來,卻掩不住蒼白的面色。
「嗯,中山龍是我最欣賞的大師,我一直很希望親眼看到他的作品。」
「不是,我是……」她驀地咽回「欣怡」兩個字。算了,將錯就錯吧,現在的他,一定寧願陪在自己身邊的是心愛的女人。
「謝謝你。」他低聲道謝,下一秒,便硬生生地喚回她的理智,「安娜……」
他竟然穿女裝!欣怡翻閱相簿,看眉清目秀的小存希穿那種泡泡袖公主裝,忍不住撲哧一笑。
欣怡心酸地聽著。他不許她隨便道歉,自己卻拼了命地跟另一個女人說對不起。「我沒怪你,存希。」她柔聲安慰他,「你睡吧,好好睡,不要想太多。」
「是,我們知道了。」傭人囁嚅著答應,急忙撤下烤魚,匆匆張羅葡萄柚汁去了。
她看呆了,只是一件外表看來很尋常的作品,卻讓她心房密密麻麻地充塞著一股甜蜜的酸楚。
欣怡幽幽嘆息,唇角微揚,笑自己傻,惱自己自作多情。她替紀存希蓋好棉被,將他最依戀的那條草莓薄被疊好了,擱在他身邊。
「可是家裡沒有……」
「什麼規矩?」
他怎會知道?欣怡心虛地瞟了他一眼,臉頰緋紅。
珍珠瞧了瞧面色陰沉的孫子,又看了看一臉迷惘的孫媳婦,哈哈大笑。
她默默地簽名,趁他不注意的時候,悄悄拿塗改液塗掉金額的部分。她並不想要他的錢,她還有能力養活自己,只希望到時他能好好地照顧寶寶,讓寶寶在紀家快樂地長大。
不必他說,欣怡的目光也已經完全被一件件美麗獨特的作品迷住了,她讚歎地欣賞著,最後,在一件陶藝作品前駐足。
是孕吐吧,紀存希想,雖然他對懷孕沒什麼常識,但至少也知道,很多孕婦會有晨吐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