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
第十七章 科拉鑽井

第十七章 科拉鑽井

「不死軍團?」我習慣性地扭過臉來,想看看絡腮鬍子,顯然這是徒勞的,眼前仍舊是一片漆黑。
緊接著我耳邊聽到了一個聲音:「你是誰?為什麼來這裏?」
聽到這個發音不太準確而且還很生澀的中國話,我馬上就知道了,圍在我身邊的這些人是那群德國人。大概上次在街上碰到他們時,他們沒有留意我,所以沒有認出我來。我用手遮擋住這刺眼的光線,緊張之餘感到有些好笑:這些老外也不看看這是在哪裡,竟然問我為什麼在這裏。
絡腮鬍子詭異地一笑:「不死軍團的故事以後再跟你說,你先快走,馬上就能看到普通人一輩子都不會見到的場景了。」
「這麼偏遠的地方,你怎麼會到這裏來?你們來了幾個人?」這個德國人肯定不會相信我的回答,繼續追問。
絡腮鬍子見我滿臉不解,伸手從兜里掏出來一枚硬幣,隨手往上一扔,等到硬幣自由落地的時候,我聽到了一個讓我驚奇的聲音——金屬的撞擊聲。我不敢相信竟然出現了這種聲音,就停下腳步,蹲下身子,撫摸地面。地面潮濕陰冷,手感和石頭沒什麼區別。我撿起那枚硬幣,又扔了出去,聽到的仍舊是金屬相撞的聲音。我指著地面,不敢相信地問:「這下面是金屬?」
絡腮鬍子說:「這當然是外力造成的。」說著,指了指腳下,「你看看你的腳下。」
等走到石壁跟前,科恩拿出一張地圖看了起來,然後一邊對比著地圖,一邊在石壁下來回走動。在一個夾角處的下面,找到了一個僅容一人上下的洞口。
絡腮鬍子沒理會我的疑問,只是用手推了一把站在原地的我,讓我跟上前面的隊伍。
我聽了深吸一口氣,說:「就算你說的是真的,那和這個洞有什麼關係呢?」
「科拉鑽井就是那個號稱世界最深的鑽井。」科恩提示道。
聽了科恩這話,我心裏一驚,但是又不想在科恩面前露怯,大聲說:「那你還怕回答一個死人的問題嗎?」
我發現這個絡腮鬍子特別愛說話,這也大概是他中文口語這麼好的原因。我剛想再問他幾句,他卻快步走到那兩具屍體前面,把他們身上的衝鋒槍摘了下來,背在了自己身上。
「我也不知道是什麼地方,這要問我們的隊長科恩。」絡腮鬍子嘴裏回答著我,眼睛卻仍舊直read.99csw.com勾勾地盯著眼前的景象。
一邊跟著隊伍,一邊在這強烈的光線下觀察著四周,我這才看清這間巨大的石室。我本來以為一開始進洞時那個石室就已經夠大了,沒想到這個石室竟然比那個還要大上五六倍。更令人稱奇的是,這裏的石壁已經不是像先前看到的那樣凹凸不平,而是平整光滑,如同刀削一般。
但是蘇聯的科學家似乎並沒有從這個史上最深的探洞里得到有用的科學發現,甚至還傳出了很多違背科學理論的傳言。停止鑽探的原因據說是鑽井下面傳出了令人恐怖的聲音,就像是惡魔的叫聲。現場的工作人員都感覺像是挖通了地獄。隨著更多不可思議的現象出現,最終蘇聯停止了鑽探。
燈的餘光照在了絡腮鬍子充滿興奮的臉上。從他的目光里,我還看到了期待,這讓我對他的這句話產生了信心。
絡腮鬍子似乎覺得能讓我驚奇,感到很有成就感,得意地點了點頭。
「怎麼可能?」我仍然不相信地搖了搖頭。
我抓著鐵鏈,摸索著找到洞口,順著鐵鏈慢慢向下滑動。大概過了四五分鐘,我這才覺得腳下一頓,踏到了實地。我試探著往前走了兩步,我知道科恩他們都在,就高喊了一句:「太黑了。」果然喊聲一出,就出現了燈光。
科恩見我似乎想了起來,繼續說道:「你不會也天真地認為蘇聯人會無聊到這種地步吧——僅僅為了一個深度的紀錄就花費巨資不停地往下鑽?」
我低頭看了看,發現腳下的地面除了平整以外,似乎並沒有什麼特別。
科恩沒有理會我譏刺的腔調,繼續說:「當時發現的時候並沒有這麼深,而是在地下僅僅二十多米。」
絡腮鬍子生硬的中文掩飾不住他的自豪感:「你以為不死軍團只是故事嗎?」
我反問科恩:「那你覺得他們是為了什麼呢?」
隊里其中一人打開一個大號的手提燈,光線一下子變得通亮起來,讓我這雙忍受了很久暗淡光線的眼睛解放了出來。
我記得馬彼得說過,他們的隊長名叫科恩,大概就是眼前這個矮個子。
科恩從那個拿燈人的手裡接過燈,向我走了過來,把燈遞給我:「就你自己用燈,這個燈還是你自己拿著比較合適。」
科恩見我這樣問他,冷笑了一聲,說:「你馬上就要變九_九_藏_書成一個死人了,還這麼好奇幹嗎?」
科恩說:「雖然斯坦福大學的地質學家佐白科曾經分析過原因,認為科拉的目標沒有其他項目那麼明確。導致這一結果的原因可能是該項目只是為了獲得勝利,只想比其他國家鑽得更深,並不是出於一個特殊科學目的。世界上絕大多數人也是這麼認為的,但我們通過一個秘密情報得知,他們不停地往地下鑽,是因為他們發現了一個東西。」
科恩盯著我看了半天,沒有說話,似乎在考慮什麼。他的眼神盯得我有些發毛,我覺得此刻他一定在考慮用什麼樣的方法把我滅口。過了半天,他終於說出了一句讓我放心的話來:「跟著我們走吧,不許亂跑。」
科恩趴在洞口邊向下望了望,又扔了個東西簡單地判斷了一下深度,確定下面並不是很深之後,便把身子向洞內探了進去。在進洞的瞬間,把夜視儀戴上,然後抓住鐵鏈一點一點地往下滑。後面的人也一個個地魚貫而入。等到拿手提燈的那個關掉燈光爬下去的時候,上面變成一片漆黑。
絡腮鬍子看到我聽到這句話后露出的笑意,冷笑著小聲說:「別高興得太早,反正你也出不去,到時候一起死吧。讓你亂跑還真怕你搞出大亂子來。」
「科拉鑽井?」這名字我好像在哪裡看到過,但是一時卻想不起來。
這個空間大概有一個籃球場館那麼大,一改前面看到的黑色石壁,四周的牆壁在手提白熾燈強烈的照射下,散發著耀眼的金屬光澤。中間有無數個大小不一的齒輪,密密麻麻地互相咬合在一起,形成了一個巨大的齒輪柱。頭頂上有很多類似玻璃管的物體,盤根錯節地互相糾纏著,布滿了整個空間的頂部。
絡腮鬍子指了指我的背包,眼眉往上挑了挑,不在乎地說:「我們都是死士,沒打算能活著回去。你身上背的背包就是我們隊的一個成員的,他是個局外人,所以我們就讓他先走了。」絡腮鬍子說到這裏,旁邊一個個頭不高的人厲聲用德語說了句什麼,然後這個絡腮鬍子不以為然地輕搖了兩下腦袋,不再說話了。
我聽了科恩的話,用嘲弄的口氣說:「蘇聯的技術可真發達,竟然能發現地下七英里的物體。」
科恩肯定地點了點頭:「對,是這樣的。一開始是地質測量時偶然發現九-九-藏-書地下有金屬物體,以為是古代的什麼東西,便用挖掘設備往下挖,結果挖了十多米才發現,這個地下的金屬物體竟然會自己往下沉,始終和地面保持二十米的距離。於是,有關部門便調來了國內最專業的鑽探專家,想用鑽探的方式初步了解一下這個東西,但是後來發現,鑽頭也面臨著同樣的問題,也是始終保持著固定的距離。就這樣,一直鑽探了十五年,已經達到所能鑽探的極限,那個物體仍舊和人類的器械保持著二十米的距離。」
我悄悄碰了一下身邊的絡腮鬍子,小聲問他:「這是什麼地方?」
我還沒有答話,大概是他們其中的某個人看到了我身上背著馬彼得的背包,幾支手電筒放了下來。其中一個長著濃密絡腮鬍子的人用手指著背包問我:「這個,你是在哪裡得到的?」
我想起武成和那兩個解放軍戰士的屍體,從他們臨死前恐懼的表情和眼神中可以判斷出,他們是在剛剛看到攻擊者時,還沒有作出足夠的反應就立即斃命的,但是此事也有蹊蹺之處。由於當時設備所限,他們並沒有類似夜視儀這樣的設備,而且在整個洞里也沒有發現提燈之類的物品,那麼,在如此漆黑的洞內,他們是怎麼看到攻擊者的呢?
我靠近科恩,問他:「這裏到底是什麼地方?你們為什麼要到這裏來?」
剛才科恩說他們的屍體上都有傷口,難道這個攻擊者是某種兇猛的生物?想到這裏,我不自覺地又拿起手提燈往周圍照射了一下。四周除了那群德國人之外,並沒有什麼異常。
科恩用手指了指四周:「我們正在這個物體的裏面。」
這時,在前方兩米的拐角處,傳來了科恩他們一聲聲的驚嘆,似乎他們已經看到了不可思議的場景。強烈的好奇心驅使我急走了兩步,快速通過了拐角。
我接過燈,剛想詢問科恩一些問題,他卻轉頭走了。
這個地方似乎有些古怪。我關上手電筒,不由得又四下張望了一下。這時,我突然感覺到似乎有些什麼物體正在慢慢地向我逼近,這讓我頓時毛骨悚然。我希望這隻是由於緊張而產生的錯覺,但是似乎並不如我所想,在頭燈光線的盡頭,真的有物體慢慢地向我移動過來。
在上個世紀六十年代,隨著蘇聯和美國冷戰思維的支配,兩國的太空競賽也不斷升九-九-藏-書溫。在無休止的戰備競賽當中,雙方都投入了巨大的財力物力。美國推出了一項深度鑽探項目后,蘇聯立刻跟進,選擇了科拉半島人跡罕至的帕欽加地區(Pahenga)湖的一個荒島作為基地,開始了通往地心的鑽探,歷時二十年。在鑽出了深達一萬兩千米的世界最深的探洞后,他們停止了鑽探。
這時,突然有好幾束明晃晃的光線集中照向我,雪白的光芒刺得我根本睜不開眼睛。唯一能讓我稍稍放下心的是:這些過來的物體是人——這總比怪物要好得多。
聽了這話,我心裏猛地一顫,心想:進來出不去?這話的意思不會是要滅口吧。
「是夠奇怪的,蘇聯人付出的努力對地球學確實沒有產生太大的價值。」
這個絡腮鬍子看來對中文了解不少,竟然知道「死士」這個詞。他嘴裏的話也讓我很是吃驚。這麼幾個人,竟然抱著必死的想法來到這裏,看來這個地下真的有驚天秘密。後來說話的那個人雖然個頭不高,但是說話卻很有威嚴,應該是他們的頭兒,似乎在呵斥絡腮鬍子講得太多。但是絡腮鬍子似乎並不以為然,大概他覺得反正都不能活著出去,說不說的也沒啥關係吧。
絡腮鬍子不再答理我,用手扶著我走了兩步,然後把鐵鏈拉了起來,放到我的手裡,示意我下去。
雖然心裏有所準備,但是眼前所看到的這一幕還是讓我驚詫不已。
科恩的這句話讓我猛地有了印象。以前我曾經在雜誌上看到過關於這個世界第一深井的介紹。
我也好奇地加入到德國人的隊伍當中,湊到其中一人跟前,想看看他們在尋找什麼。
科恩笑了起來:「這個洞里有和那個物體同樣的東西。」
我頭上戴的馬彼得的夜視儀已經在剛才的暗流中被水給衝掉了,現在燈光一關,什麼也看不見了,只能站在原地。我身後有一個人拍了我一下,我知道是絡腮鬍子,便問他:「這是誰弄的鐵鏈子?」
這時,科恩已經指揮人員散開,開始了各自的工作。從目前情況來看,科恩似乎比較熟悉這個地下場景,他應該知道這個地下埋藏的秘密。
絡腮鬍子看我瞪著石壁驚訝的樣子,說:「岩石離地表越深,硬度就會越低。以我們目前的深度,岩石可以說如同餅乾一樣。」
我抬起頭,發現隊伍已經離我和絡腮鬍子九_九_藏_書有一段距離了,便急走幾步,跟了上去。科恩在前面走得,但我發現他走向的是一片光滑的石壁,根本沒有路可走了。
我這樣說的目的主要是想讓他們利用自己的潛水設備下去找一找張凡他們,但是我這個天真的想法很快得到了德國人的否定。那個絡腮鬍子冷冷一笑,說:「剛才我們都走了一段距離了,結果聽見你的叫喊聲,這才返了回來。你那幾個朋友比你幸運,沒有進到這裏,這個地方進來了就出不去了。」
科恩又冷笑了一下:「為什麼來這裏?其實告訴你也沒什麼關係。你應該知道科拉鑽井吧?」
「進來出不去?那你們為什麼還要來?」我壯了壯膽子問道。
科恩抿嘴笑了一下,沒有理會我的問題,而是大聲用德語朝著他的隊員喊了起來,喊了幾句之後,又把頭轉向我,叮囑我說:你也小心些,剛才上面發現的屍體上都有一厘米左右的洞狀傷口,不知道是什麼東西弄的。
「二十多米?」我聽了心裏一驚,猶豫了一下,問,「難道,你是說……那個東西……會自己……往下走?」
科恩走到德國人中間嘰里呱啦地用德語說了些什麼,然後這群人就散開了,每人手裡都拿著一張紙,不停地比對著,似乎在尋找什麼東西。
我回答說:「我是看到紀錄片上介紹的外星人遺址后感到好奇,就和朋友過來了,結果當地有人說這山裡才有真正的遺址,所以就找到這裏了。我們一共來了四個人,剛才讓地下水給衝散了,還不知道他們的生死。」
科恩走了兩步,然後轉身朝著隊員揮了揮手,示意跟上他的步伐。
我聽了詫異地問:「那個東西在什麼地方?」
我不敢相信地望了望周圍,說:「這怎麼可能?你不是說這個東西能自動往下沉降嗎?那怎麼可能停止在現在的位置上不動了呢?」
絡腮鬍子這時也下來了,在後面輕推了我一下。我提著燈,小聲問他:「你還沒有告訴我不死軍團的事呢。」
「我在洞口撿的,怕這個人困在山洞里,就進來了,沒想到讓水給衝到了這裏。」我撒了個謊,沒敢說實話,因為我也拿不準馬彼得離開這支德國探險隊的真正原因是什麼。
我不解地說:「就算是和餅乾一樣酥軟,但是也不可能出現這麼平整的壁面啊。」
洞口邊上還有一根銹跡斑斑的鐵鏈直通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