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
第二十八章 逃出生天

第二十八章 逃出生天

洛桑說:「快走吧,時間來不及了。」
張凡剛剛興奮的心情立刻緊張了起來:要不我們先躲一下。
我們幾個都聽出這種不正常的聲音來了,同時都想到了一個問題:一定是用刀子卡住的那個齒輪出了問題。像這麼巨大的一個機械的運轉,一開始一個小齒輪的影響不是太大,但是時間一長,恐怕就會造成偏差。難道說這個小齒輪就是造成這群德國人出偏差的原因?
張凡這一嗓子剛落地,那兩束光就停了下來,接著就熄滅了,然後陸續出現了幾束手電筒的光,飄忽不定地移動著,似乎正向我們這個方向走來。
洛桑低頭從地上拿起一截掉落的鐵管,說:「可以試試這個。」
我們幾個人分乘了兩輛車,我和何影還有何影的舅舅坐在一輛車裡。我在車上吃了點兒東西,體力稍稍恢復了一些,看了看在我身邊已經睡著了的何影,我思考再三,最終還是從兜里掏出了那塊黑色棉布,遞給坐在副駕駛座上的何影舅舅,說:這塊棉布上有用莫爾斯電碼織成的布紋,裏面應該隱藏著什麼特殊的信息。
那幾個人應該是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幾束光停頓了一下,緊接著就照向我們藏身的方向,其中有個掩不住激動的聲音問道:是你嗎,小影?
我大叫一聲:「不好,快點兒跑!」然後抓起頭燈,迅速戴在了頭上。
到了這裏,我們幾個都稍稍鬆了口氣,因為在這裏,頭頂上基本沒有可以掉落的零件了。
洛桑看出了我的想法,對我說:「你一旦卡住這個齒輪,雖然這個齒輪不動了,但是外力驅動卻不會停止,這裏就會轟然崩潰,這些巨大的齒輪組就會全部掉落,到時候我們更走不了了。」
何影鬆了口氣,說:「這次真的可以回家了!」
如果是往我們這個方向來的,等走近了看看他們是什麼人再出來;如果他們去別的方向,再大聲喊也不遲。我說。
但是還沒來得及慶幸,腳底下卻又起了震動。不用誰說話,我們幾個心裏都清楚,恐怕這地面要陷落了。
這時,腳下的石板又劇烈地顫動了一下,我對大家說:「沒時間了,只能試試了。」說完,跟在洛桑的身後快速地跑了上去,張凡他們也在我後面跟了過來。在我們奔跑的同時,身後的地面不停地陷落著。
何影在一旁喊道:「我想起來了,程勁松曾經給我們做過這個『8』的手勢,原來是指這裏!」
我深吸了一口氣,大聲喊了句:「跳吧!」就要跳進腳下那條暗河。
我這時心裏也暗暗後悔,不該輕易相信洛桑的話。他可能是想把我們九*九*藏*書帶到死路,讓我們所有人都出不去,然後把他殺人的秘密永遠埋葬在這白公山的地下。
我又喊了兩聲,裏面只傳出來東西掉落的聲音。我站起身,看到遠處張凡他們都站在原地大聲地喊我。在這麼危急的時刻,他們幾個人都沒有自行離去,而是在等著我一起出去,這讓我心裏感到一陣激動,但同時也為洛桑的行為感到一絲無奈,心想:如果洛桑真的和我們一起逃出這裏,我該怎麼辦?報警把他抓起來,然後告訴警察我所經歷的匪夷所思的事情?恐怕這些經歷說給誰聽,誰都不會相信,所以,這起發生在洞底的殺人事件,如果洛桑咬死不承認,沒有人會拿他怎麼樣的。看來洛桑真的是以自己的生命完成了一次對自己的救贖,埋葬在這裏或許是他最好的歸宿。
張凡在這個時候倒沒有表現出以前那樣的猶豫,他也知道,多耽擱一秒鐘都有可能使我們全部葬身在這裏,雖然第一個鑽出去有不確定的危險,但是換句話說,生存的概率也相對大些。
馬彼得試著用手推了推,門紋絲未動。
事關生死,我們幾個都以極其飛快的速度跑著。雖然掉落的物體有幾次差點兒砸中我們,但是都有驚無險,大家還算順利地跑過了通道,然後又順著鐵鏈爬到了有武成和那兩個解放軍屍體的石廳里。
經過幾十分鐘的攀爬,總算是從這個地窟窿中爬了上來。然後我仔細辨認著迷宮般的出口,好在上面都有以前做過的記號。當我看到洞口外面的星光時,我知道,這次總算是從地下爬出來了。
何影的舅舅吃驚地接了過去,似乎想問我些什麼,但是看到我疲憊的樣子,又把話咽了回去。我知道,他覺得什麼事情都可以問何影,沒必要在這個時刻打擾我,但是,他沒有想到,我有一段經歷是不在他們視野之內的。
這裏的齒輪不停地轉動著,發出嘎吱嘎吱的響聲,有很多齒輪已經歪斜,感覺馬上就會脫離咬合的部位,呈現即將要掉下來的樣子。這個巨大的齒輪世界幾乎填滿了整個空間,根本沒有一點兒能通過去的縫隙。
何影流著眼淚說:我在洞內看到舅媽的屍骨了。
我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在門的邊上,有兩個圓環狀的縫隙連接在一起,縫隙正好能伸進去一個手指。我看到這個形狀很像數字「8」,心裏猛然一動,就把手指伸到縫隙中,然後沿著縫隙做了個「8」字狀的運動。果然,門稍稍震動了一下,然後就緩緩地打開了。
我想了想,覺得也只能這樣了,就從他手裡拿過鐵管,瞄準齒輪九九藏書的咬合部位,對著張凡說:「你先鑽過去,如果能過去,就大聲喊一下,報個平安。」
我一邊招呼大家快些出去,一邊對何影說:「可能是程勁松由於有記憶障礙,只記得這兩個開門的機關。」
等了一段時間,隨著他們越走越近,我們能隱隱約約聽到對方的說話聲。
等何影和馬彼得都順利地鑽出去后,就只剩下我和洛桑兩個人了。說到底,我對洛桑還是有些不太信任,我想了一下,把鐵管在齒輪縫隙出現的時候扔到了對面,然後對洛桑說:「等會兒你用你手裡的鐵管卡住齒輪,我爬過去后,再用那根鐵管把對面的齒輪卡住,這樣你就能出去了。」
何影的舅舅也流出了眼淚:我知道你舅媽是在白公山的考察中犧牲的,但是一直不知道在什麼地方,這次你給了我山洞里的符號照片后,我就知道應該是這裏了。我來洞里看了看,洞內情況遠遠超出我的想象,我一個老頭子肯定是下不去的,所以就回去準備多找幾個人下去,沒想到,回家后你爸媽就給我打電話,說你失蹤了。說到這裏,何影舅舅抹了抹眼淚,看你們幾個的狼狽樣,以後別這麼莽撞了。好在你們幾個都沒有什麼事,現在抓緊到車上喝點兒水吃些東西吧。
——全書完——
我們不敢怠慢,找到了洛桑所說的那個螺旋狀台階后,拾階而上。
當我想拔出鐵管時才發現,卡住的鐵管被兩個齒輪擠在了中間,根本拔不出來,我頓時有些慌亂。這時,洛桑從旁邊拿了另外一根鐵管,使勁一敲,把我卡在齒輪中的這個鐵管敲了出來。
我們知道了,原來是何影的舅舅帶人前來尋找她了,大家便從藏身的石頭後面走了出來。
我快步和張凡他們會合,然後向前走了沒多遠,就聽見身後一陣巨響,腳下也是一陣亂顫。我們幾個扭頭一看,那個巨大的齒輪組轟然倒塌了。
車子在沙石路上不停地顛簸著,我望著車窗外的白公山在月光下模糊的輪廓,心裏暗暗說道:再見吧,白公山,我永遠也不會再回來了!
我和張凡一邊在洞口旁邊摸索,一邊大聲回答:「我們都知道在這裏!」
我們站在這個巨大的齒輪世界面前,四下尋找著可以過去的通道。
張凡扭頭對洛桑怒喝道:「你又在騙我們!這裏根本就沒路可走,現在連返回去的路也沒有了!」
另一頭傳出來的聲音透著幾分痛苦:「這是我應得的下場,就讓這裏埋葬我和我的罪惡吧。其實,剛才在軸心洞口時,我就想跳進去了,但是我想了好幾次,實在是沒勇氣啊,這次我下定決九-九-藏-書心了,你們走吧!」
正說話間,又一個巨大的機械零件轟然掉落在我的身邊,我急忙拉住何影,向外面跑去。
我低頭在地上尋找,看看能不能找到卡住齒輪的東西。
「等一下!」有人在我身後喊道。
但是現在已經不是考慮這事的時候了,我仔細觀察了一下,發現有一個很大的齒輪由於有些歪斜,所以,在轉動的時候,會出現幾秒鐘的空隙。藉助頭燈的光線,透過這個空隙,我感覺過了這個空隙,似乎能通過這片齒輪組成的障礙。但是這個空隙的形成時間實在太短,並不能讓一個人完整地通過,恐怕爬到一半齒輪就會再次咬合,把人活活地絞死。
這時,何影突然從我身旁跳了出去,大聲喊道:舅舅!
雖然現在我們對洛桑都有成見,但是在目前生死攸關的情況下,大家都有著同樣一個逃生的目的,所以他不太可能欺騙我們。我想起來,洛桑給我們講述科考隊的時候,說的也是由一個有密密麻麻咬合齒輪的地方進入這裏的。
「怎麼試?」我不解地問,「用鐵管卡住和用小齒輪卡住有什麼區別?」
他的話音剛落,裏面就傳來東西掉落的聲音,緊接著就聽見一聲慘叫——洛桑似乎是被掉落的物體給砸中了。
那幾道光線毫無疑問地往我們這個方向移動過來。
我和張凡還有何影都是躺在地上的,一聽馬彼得的話,立刻坐了起來,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過去。果然,遠處有四束光正在移動著,看樣子應該是兩輛汽車的大燈,這讓我們看到了希望,但是距離實在太遠,要是能有個手電筒發送信號就好了。
我們找了塊石頭,蹲在了後面。
這時,馬彼得指著遠處對我們說:「快看,我們有救了!」
其實不用我喊,張凡和馬彼得他們幾個也都意識到將要發生什麼事,立刻撒腿就往洞口跑去。
我鬆了口氣。洛桑說:「鐵管不要完全卡進去,只需要伸進去一點就可以卡住。」
地上有幾個掉落的小齒輪,我抱了起來,想在大齒輪露出縫隙的時候,放到它的咬合部位上,使它停止轉動,讓我們幾個人都能安全地鑽出去。
等我爬出縫隙,拿到我扔過去的那根鐵管,找到一個合適的齒輪咬合部位后,衝著對面的洛桑喊道:「你準備好了嗎?」
張凡還想喊,我急忙捂住了他的嘴:「不對啊!雖說是晚上,但是這麼遠的距離,加上汽車引擎的聲音,他們不可能聽見我們的呼喊聲的,難道說又是一隊前來白公山探險的?
我點頭示意洛桑在前面帶路,洛桑快步向石廳的另一個方向走去。
我點九_九_藏_書了一下頭,又試了一下,果然這次能順利拔|出|來。
我吃驚地問道:「為什麼?」
「我知道有另外一條路。」洛桑說。
等我們跑到洞口的時候,發現洞口的門是封閉著的,我們幾個都傻眼了。原來我們進入這裏的時候,是從上面的洞口順著繩子滑下來的,而這個洞口當時是封住的。
洛桑說:「我們那次是從上面爬過來的,但是現在看來,很多齒輪都鬆動了,根本沒有爬上去的可能了。」
洛桑在那邊回答說:「在不遠處有一處螺旋狀的台階,你們沿著走就可以出去了,不要管我了。」
我們幾個人扭過頭一看,原來是洛桑在後面喊住了我們。
我焦急地說:「先不管那些,你先出來再說。」
這時,馬彼得對大家說:「第一,現在不是休息的時候,趕快再走一段,這裏還屬於危險區域;第二,大家都盡量別用嘴喘氣了,這樣會無謂地丟失體內的水分,都盡量用鼻子呼吸吧。」
何影的舅舅拍了拍何影的肩膀,說:你這傻孩子,我是看到那些字元想起你舅媽了,心情不好,所以來那個洞里看了看就回去了,結果你爸爸說你一天一宿都沒回家,我就知道你可能來這山洞了,所以就趕快帶人來找你了。
洛桑很快找到了那個通道,我們飛快地跟著他爬過這個狹小的通道,果然見到了他所描述的「有著密密麻麻咬合齒輪」的地方。
剛坐下沒一會兒,剛才出來的洞口附近猛然就陷落了下去,沙石不停地流向陷落的地點,直到沒有一點兒縫隙為止。
「那你說怎麼辦?」我沒理會洛桑,仍舊使勁地挪動著齒輪。
洛桑說:「鐵管卡住齒輪后,人迅速地鑽過去,然後拿開鐵管,讓齒輪繼續運行。等下一個人鑽的時候,繼續卡住,這樣每次只延緩幾秒的時間,應該可以使這裏的齒輪組運行一段時間。」
張凡趴在齒輪前,等著縫隙變大的時候,我大喊一聲:「快鑽!」就把鐵管使勁地插在了齒輪咬合的部位上,然後用盡全身力氣壓住了鐵管,使那個齒輪不再轉動。
張凡一聽還要走幾十里路,一下子就躺在了地上了:「要走你們走吧,我實在是走不動了,我寧願死在這裏,也不願意再走路了。」
張凡望著天上的星星,有氣無力地說:「總算是活著出來了,現在要是能有點兒吃的該多好啊!」
大家對洛桑還是有些不信任,仍舊遲疑著沒有挪動腳步。
掉落的零件從開始時的一兩個,變得越來越多,而且個頭也越來越大,有好幾次都差點兒砸中我們。
但是這些已經容不得我細想了,在我的身邊已經開始落https://read.99csw.com下些細小的機械零件了。
何影一下子撲在她舅舅的懷裡哭了起來,邊哭邊說:我以為你進洞了,就來找你了。
張凡快速地扭動著他那有些笨拙的身軀,很快地爬過去,稍後,就聽見他在對面大喊:「沒問題,可以過來。」
當我、張凡、何影還有馬彼得四個人爬出洞口的時候,已經累得精疲力竭,我們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地喘著氣。
我吃力地點了點頭,然後對他說:「我們先在這裏歇息一下,等會兒再走上幾十里路就能有吃的了。」
張凡見我和何影還在說話,衝著我倆大聲喊道:「現在不是說話的時候,有什麼事出去再說!」
金屬零件不停地掉落著,雖然我們在這個狹小的門檐下邊可以避開,但如果時間一長,我們都擔心這個門也會由於整體機械的失靈而出現故障,所以必須儘快打開這道門。
目前唯一的辦法就是吼叫了,儘管不知道管不管用,剛才還是筋疲力盡的張凡第一個大叫了起來。
但是擺在我們面前的一個嚴峻問題是:現在那條有時有水、有時無水的暗河此刻正波濤洶湧。如果跳進這條河裡,似乎根本不可能潛回到來時的路上,但如果不試一下,無疑就是等死。
何影大聲說:「我們來時這個門是反鎖的,那開關一定就在這裏!」
這時,洛桑在後面用手指著門說:「這裏好像有點兒問題。」
我剛跑了兩步,覺得似乎有什麼不對勁,回頭一看,發現洛桑似乎感覺不到危險的降臨似的,還待在原地一動不動。我著急地沖他揮手,示意他抓緊跟上來。洛桑猶豫了一下,還是快步跟了上來。
我們幾個互相攙扶著又站了起來,向前挪動了十多米,這才坐了下來。
馬彼得在旁邊插了一句:「現在不是吵架的時候,還是抓緊看看有沒有別的出路吧。」
洛桑似乎看出了我對他的不信任,乾笑了一下,點了點頭,說:「好吧!你作好準備吧!」說完,拿著手中的鐵管放到了齒輪咬合部位的上方。
我暗道一聲「僥倖」,心想,這白公山的秘密看來要被徹底掩埋了,以後再也不會有人知道有這個地方了。我靜下心,這才感覺全身乏力,竟然沒有一點兒可以活動的力氣了。本來在洞下我們吃的東西就很少,由於發生緊急情況,腎上腺的分泌物使我們暫時沒有感覺到飢餓和疲勞,等現在逃出危險地帶,身體和精神上鬆弛下來后,所有的生理痛苦都一起涌了上來。
本來這個台階就狹小濕滑,加上腳下地面晃動得十分厲害,走在上面十分困難,但是這個時刻誰也不敢稍稍停留半步,幾個人都是拚命地往上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