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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第九章

一戰之下,泗川郡府的瓮城被攻克。劉邦、夏侯嬰、周勃等縱馬進瓮城,城上城下歡呼。城壘之上下,全是赤旗。劉邦舉起馬鞭示意,得意揚揚。
軍營草廬內,雍齒問一個會寫字的兵士:「你不是沛縣人?」
這一天,縣衙里,夏侯嬰回來複命,「嘩啦」一堆兵器扔在地上,弟兄們正忙著把糧食往車下卸。他們成功地襲擊了秦軍的一隊運糧車,斬獲頗豐。蕭何正帶領手下點檢糧食的多少,登記在冊。劉邦背著手走過來,帶著三五個百姓,皆是老者婦孺。來到糧車前,劉邦道:「阿嬰啊,這幾位孤寡,家裡沒男丁,最缺糧。先分些給他們!」
劉邦又問:「郡監在哪裡?」
劉邦說:「人家告你強|暴。」
劉邦道:「雍齒!你不聽將令,私自帶人出城!」
雍齒道:「死就死,就是我乾的,又怎麼樣?我認了,隨你處置!」
兩個人對視,雍齒依然桀驁不馴。
劉邦說:「可你對不起沛縣的父老鄉親!我問你,你有沒有搞東門的寡婦?」
寡婦道:「句句是實,請沛公做主!夫家待我,百般刻薄!丈夫死後,我不如豬狗!我喜歡副將大人!我給他端水,他不喝……」
雍齒輕浮地靠近呂雉,說:「娥姁呀娥姁,我看你不如改嫁給我。如今劉邦跟條喪家犬有何兩樣?看他還能成個什麼氣候!」
這一下靜了場,俄頃,眾人嘩然。劉邦也愣住了,半晌沒回過神來。雍齒喝道:「滾開!蠢女人!老子用不著你可憐!」
雍齒怒目而視,滿臉不服。劉邦食指一伸,點著雍齒,破口大罵:「你好歹也是個血性漢子!發了什麼瘋,干出這等畜生不如的事來?能不讓父老寒心么!姦淫|婦女,壞我軍紀,你還有什麼可辯解的?!」
縣衙里,只有蕭何和劉邦在一處。劉邦在收拾劍戈,準備上城,他說:「上策太急。魏軍能解沛縣之圍,但是來還是不來,我們心中沒數,不來自然我們完了;來了,恐怕往後只能依附他,我心不甘情不願。中策雖可救一時之急,但一切又得從頭開始。什麼都可以丟,沛縣丟不得!這是咱的老根兒。這一場仗,要是敗了,那就是天命如此,我們就死個壯烈!要能得勝,從此,咱們便算是站穩腳跟了。」
劉邦卻力排眾議,出人意料地放了他。那丁公也並不道謝,口口聲聲地要劉邦好好活著,等下次還要和劉邦再戰。劉邦這裏放走了好漢,那邊沛縣縣衙里造了反的雍齒也放走了蕭何。
劉邦說:「不聽將令,該怎麼罰?」
小廝捧來刀筆、竹簡。蕭何開始準備寫信。劉邦箕坐,說著說著,就眉飛色舞起來:「你就寫,魏王是好心,太謝謝了!一番好意,我們心領啦!但我們是楚人哪,是不會歸順他魏王的,更不敢讓他親自來迎接。」說到這兒,他頓了一頓,又說九*九*藏*書,「後面的字寫得大一些,讓他看清楚,啊?!」
夏侯嬰立即來到階前,拱手一揖。弟兄們也都起來了,漸漸擁過來。
屯長說:「你們好大胆子,敢搶我大軍軍糧,郡監大人馬上就來剿滅你們!」
劉邦問:「這女子,你說的,是實話嗎?」
眾人躲在城堞后,探出頭來。遠處煙塵翻滾,還看不見人,但已經聽見隆隆聲。盧綰放在城堞上的劍微微顫動。漸漸有斥候縱馬馳突盤旋,接著,煙塵里出現密密麻麻的黑點,全是秦軍。劉邦沒見過這陣勢,也從來沒見過這麼多兵,一時震駭。弟兄們都被嚇壞了,面面相覷。遠處,大隊秦兵正在紮營,遠遠傳來馬嘶人喊戰角之聲。一騎躍出陣角,在營前左右兩翼來回奔竄,馬上的秦官似乎在鼓舞士氣。蕭何手搭涼棚,仔細觀察著說:「——不錯,是他!是郡監平!」
劉邦道:「雍齒,我知道你心裏有怨氣。沒關係,我有這個耐心,會等到你心悅誠服的那一天。我帶人去追擊郡監平,我命你守住沛縣,不得懈怠。蕭何將會輔佐你。自軍令下達之時,縣內軍政生殺之權,盡交予你。我分兵兩百人給你,其餘的,跟我去作戰。」
劉邦聽得興奮,立即走出軍帳,歪著頭呆在那裡,琢磨著,突然他說:「蕭何,你立了大功了!不錯,是要修書,不過不是一封,而是十封、二十封,不管哪路義軍,不論遠近,都送過去!陳勝那裡要送,項梁也要送,還有我張耳大哥,聽說他也起事了!我們就說,雍齒咒罵他,而我,要替他教訓這個忘恩負義的小子!」
雍齒慍怒,欲拔劍。一個俊朗的少年隨從——審食其猛地抱住雍齒的臂膀。他低聲道:「大哥!不殺他們也罷!劉邦投鼠忌器,不能全力以赴,對我們只有好處。若殺了,他們再無顧忌,猛攻起來,只怕咱守不住!」
劉邦怒道:「押下去!明天午時三刻,東市斬首!」
蕭何呆了,道:「這一層我倒沒想過。」
第二天正午,陽光下,大空場里,雍齒雙手被綁在身後,披頭散髮,睥睨四顧。四面圍著弟兄們。沛縣的百姓遠遠膽怯地圍觀。
雍齒道:「搞了,搞女人怎麼了?誰不搞?」
雍齒看了一眼說:「好馬!謝主公!」他打開馬鞍袋子,裏面是一千錢。
屯長道:「我乃郡監大人標下屯長。」
雍齒看著他離去,自負地冷笑著。
兩個弟兄上前,將雍齒夾至大車邊,撕下衣服,將他雙臂綁縛在車轅上,背對眾人。鞭打讓雍齒幾乎昏厥,但他仍死撐著不叫,數鞭下去,背上已皮開肉綻、血肉模糊。鞭子每抽一下,那寡婦的哭號聲就更人一些。雍齒緊閉眼睛,咬緊了牙關。鞭刑結束,解開雍齒時,他已昏厥過去。
和歌聲響起,越來越多的弟兄坐起身,開始唱楚九_九_藏_書歌。楚歌聲越來越響,飢餓的男子漢們,唱出了天地間的悲情。劉邦低頭徘徊,直至楚歌聲逐漸低隱……大門一響,蕭何背著一袋糧食來見劉邦,他說:「這樣下去,恐怕就要危險了。主公可以約束他們一時,但大夥餓著肚子,心思就會變。主公,我琢磨,這仗,還得打呀!」
夏侯嬰應了,就扛著粟稷袋子往老百姓的糧袋裡傾倒!老百姓笑逐顏開。劉邦和蕭何相視一笑。
沛縣城下,雍齒帶領弟兄從側翼掩殺過去,跟秦兵展開搏鬥!弟兄們都殺紅了眼,奮力砍殺著秦兵。
雍齒說:「沒錯,是我硬上的。那才來勁嘛!」
那個兵回答:「回稟副將大人,我是在主公打方與的時候,追隨主公的!」
雍齒說:「你甭給我來這些彎彎繞。痛快說,我犯了什麼事?」
劉邦道:「我有些東西送給你。這匹馬,歸你了。它可是匹好馬呀,善跑又忠心,要好好待它。」
雍齒衝著下面叫著:「你們聽著!沛縣,已經是我的了!如今,我是沛公!」
劉邦緩步走來,問:「雍齒,你知罪嗎?!」
蕭何說:「下策就是固守沛縣,我們人手太少,撐不住的。」
劉邦說:「還打?」
那個兵緊緊抓住包袱,不給,盧綰大怒,來扯包袱。正在此時,雍齒騎著那匹高頭大馬從後面衝撞上來,幾乎踩踏了盧綰。盧綰一閃,摔了個跟頭,他爬起來,怒罵雍齒:「狗日的,神氣什麼!」雍齒跳下馬,對盧綰怒視。雙方不服氣地頂了好一會兒才散去,而那個方與兵,則悄然溜走,已經遠離了他們,再沒人去理會。
劉邦說:「你和曹無傷、周勃三人,各帶小股人馬,每隊不超過百人,自明日起,四齣游弋,專尋那秦軍散兵游勇動手!記著,窮寇莫追,切勿戀戰。他人數多過你,快跑;同你相當,觀察;人少過你,滅殺!告訴弟兄們,咱們只殺秦兵,專奪糧秣、戰馬,不得劫掠黔首,不得私鬥爭功。殺敵者賞,逃跑者死!」
雍齒說:「幫我修書一封,行不行?」
兩個人會意一笑。劉邦叫了一聲:「夏侯嬰!」
那個兵夾著小包袱,低頭出了沛縣北門向豐鄉外走去。盧綰帶著人在巡邏,突然看見那個兵形跡可疑,叫住了他:「你不是第一隊的弟兄嗎?上這邊來幹嗎?包袱里是什麼?打開看看!」
蕭何道:「主公,糧食充足,這些糧藏在城壘之下十個倉囤之中,隨時可供調用,足夠千把人食用一個月有餘。」
劉邦問:「蕭何,這些糧夠幾天用的?」
劉邦道:「給他回信!」
一場惡戰下來,雙方都損失慘重。劉邦坐在營帳中,手撐著下巴,出神。
被俘的丁公被推出來,猶自不服,昂首挺立,閉目不語。
「秦兵撤退了!秦兵撤退了!」城上的弟兄百姓們激動地高喊,圍成read•99csw.com一個大圓場,點著火把。雍齒浴血而歸,胳膊負傷,隨便纏了條破布。他提著劍,來到劉邦面前。
呂雉笑了:「不錯,正要看他成個什麼氣候!你在芒碭山之時,饑寒交迫,是沛公保全了你們。這些,你全都忘了吧?魏王能給你什麼呢?一個許諾就足以讓你背叛,可見你不過是卑鄙小人而已,早晚會死在溝里,飽野獸之腹!你怎能同我丈夫相提並論!」
劉邦說:「隨我上城頭去,讓兄弟們看得見我。讓他們知道,我和他們在一起,同生共死!秦軍撐不了多久的!」
劉邦點頭說:「……是啊,真傷腦筋。」
縣衙里,蕭何將魏相周市派人送來的信呈上,並開始念信:「驚悉郡監將五千人擊沛,沛公無恙,幸甚幸甚。公德勝天下,才為世出。棄燕雀之小志,慕鴻鵠以高翔。今秦之天數已歿,公當立功立事,開國承家,朱輪華轂,擁旄萬里,何其壯也!」
劉吳氏頓著拐杖大罵:「賤人!不要臉哪!」她顫顫巍巍要衝過來,被鄉親們拉住。
蕭何疾奔沛公泗川軍營,將雍齒造反的消息火速報給了劉邦。劉邦當下起兵返回沛縣。而沛縣縣衙里雍齒的部下已將呂太公、呂雉和她的一雙兒女都綁了來。
忽一日,在沛縣南門口傳來一陣騷動,弟兄們紛紛起身,擁過去看。只見源源不斷的雙馭馬車被趕著向城門這邊走來。城中人們紛紛駐足觀看。大車進了城門,樊噲跳下車,肋下夾起一個人事不省的黑衣秦軍屯長。樊噲喘著粗氣奔到近前,一聳肩膀,將其扔在地上。劉邦抓起那軍官,瞪著他問:「你是誰的部下?」
雍齒說:「呂太公,死到臨頭還要擺臭架子?」
縣衙內,劉邦正背身而睡,突然,一個蒼涼喑啞的聲音開始哼唱一首楚歌,那是故楚的小調,惆悵綿長,令疲憊飢餓的兄弟心思故鄉。劉邦起身,往堂下走去。
一時間,城垛上的眾兵卒不再射箭放石,被震駭住。不過,僵持是短暫的,馬上戰鬥就打響了。雙方短兵相接,箭石橫飛,油瓮飛擲,火光衝天!
蕭何說:「主公,這兩天頗有斬獲!弟兄們奮勇爭先,一說出去搶糧,兩眼都冒光啊!」
劉邦鼓勵地對雍齒一點頭,十分信任。雍齒低頭稽首,眼神閃爍。
跟著雍齒出戰的弟兄們,舉劍高呼,如醉如狂,紛紛高喊:「雍齒首功!雍齒首功!」
劉邦打斷他說:「這些文縐縐的話我聽不明白,揀重要的說。」
那個兵道:「大人請吩咐。」說著,他坐下,掏出竹簡數根,放在膝頭,掏出刀筆,準備著。
蕭何面不改色,返身回到院中,拿起自己的佩劍,拂去上面的灰塵,昂首大步而出。
呂太公說:「我那女婿,不會聽我的。我勸也是白勸。」
蕭何應著,劉邦又說:「他娘的如果他一定要來,我一定豎起鉤戟九*九*藏*書,架起鍋來,請他吃肉!吃他自己的肉!就這麼寫!」
蕭何說:「剛剛清點人馬,跑了一半。糧秣都在城裡邊,我們撐不了兩天的。也許跑掉的人,全都投到他那一邊去了吧?主公,現在他手裡有弟兄們的家眷,又佔盡地利,強攻不是辦法。」
劉邦說:「這也是賞賜你的,近日來,你作戰勇猛,嚴守軍紀,弟兄們比得上你的,沒兩個,應當賞。」
那個兵「啊」的一聲,刀筆墜地,驚恐萬狀。雍齒的劍已經橫在他脖子上:「撿起來,接著寫!你還得把這封信替我送到魏相大人那裡去。你干,往後我重用你。不幹,我現在就殺了你。」
劉邦和蕭何一時驚訝,劉邦說:「你這可是死罪!」
雍齒說:「魏相大人敬啟——」
黑暗中,黑衣秦兵隊伍齊整,平推至距城牆一箭之地,突然發足如潮水般向沛縣城牆下涌去。攻城的雲梯架上了城牆,秦兵開始紛紛攀援!正在此時,城頭一片燈火通明。城頭上發出暴風呼嘯般的狂喊!劉邦親自帶領弟兄們投石頭,刀砍登城士兵,往下飛擲油瓮,頓時城下一片火海!秦兵奮戰,死傷枕藉。
劉邦問:「你覺得守城,有多少把握?」
弟兄們「呸呸」地亂罵。劉邦縱馬來到陣前,向城上大喊:「弟兄們!你們怎麼了?!我做錯了什麼,值得你們如此待我?!雍齒反覆小人,你們要跟他為伍嗎?!」
雍齒自負地微笑著,顧盼自雄。夏侯嬰盧綰等老弟兄,都陰沉著臉。
父老鄉親沉默著怯怯地看著。樊噲「嘩」一聲拔出劍,上前,兩個弟兄拉緊捆雍齒的繩子。雍齒最後看了劉邦一眼,深深低下頭去。突然,傳來一個女人從遠到近的嘶喊聲。那寡婦趕到了,她掙脫小叔子的阻攔,衝出人群,撲倒在地:「他沒有強迫我,我是自願的!」
蕭何說:「論罪當斬。」
蕭何道:「繞了半天圈子,是要我們投靠到魏王帳下……他許以萬金,還要給您封侯哪。」
劉邦、蕭何一悚,互相看了看。
蕭何道:「魏相周市的人馬,離此地不遠,若向他借兵,抄官兵後路,可以退敵,此乃上策。中策便是棄守沛縣,保存實力,往薛縣暫避。」
劉邦的人馬到達沛縣城下列陣。城上已經張起魏王的旗幟。劉邦氣得目眥欲裂,恨得咬牙切齒,但他竭力壓抑著怒火。眾人大罵雍齒是忘恩負義的無恥小人。
劉邦高聲道:「各位,請放心!這雍齒,絕不敢再犯,我留他一命,報答鄉親的恩德!今後,凡我弟兄,再有滋擾鄉親者,請大胆告訴我,不要怕,我劉邦,決不姑息,必定嚴懲!」
蕭何道:「不錯,但打胡陵那樣的過錯,我們是不能再犯了。當今之計,沒別的,必須尋機作戰,唯有能戰能勝,方令父老明白,我們不但有守土保民之心,更有克敵制勝的本事!我們不但不搶百姓九_九_藏_書的糧食,還分給他們糧食。等糧食的問題解決了,事情就好辦多了,也就能把豐鄉當做我們的根基了。」
劉邦道:「大夥在歡呼啊,我沒法殺你。既然不能殺,那,我就重重地賞!雍齒,給你記一個首功!若有下次,絕無寬赦!」
一時間弟兄們面容都嚴峻起來。盧綰翻身坐倒,大聲嘆氣。樊噲氣惱,踹他一腳。
蕭何喝道:「雍齒,注意言辭!這不是你在東嶽鄉橫行的時候!好好回主公的話!」
蕭何的氣勢讓雍齒收斂了一些:「主公,我自問對得起你,也對得起弟兄們!」
蕭何狐疑地看著雍齒,他招認迅速,必有隱情,但劉邦已下令,他不好質疑,只有忍住不語。
周勃一身硝煙,跑進來:「主公!雍齒跑了!雍齒帶人從東門出城了!」
蕭何說:「不足三成。」
雍齒猶豫了。
劉邦面向眾人道:「各位父老,是我劉邦對不住各位!今日就將雍齒梟首示眾!樊噲!行刑!」
蕭何踱了幾步,終於回過頭來,以拳擊掌道:「立即修書一封,向陳勝求救,他離我們最近。主公就說,您一直在為陳王守城、略地,正準備投奔他,誰料雍齒叛賊無端背叛,請陳王派兵助剿,我等一旦收復沛縣,便打陳王旗號,追隨陳王!」
劉邦點點頭,說:「也別光顧了搶糧,給我抓個軍官帶回來,至少,也得是個屯長!」
雍齒昂首冷笑:「大丈夫,死則死爾,辯解什麼!」
劉邦點頭說:「不錯,正該如此!你的意思我懂,打仗嘛,跟打架差不多,先找個小個子動刀,准沒錯!」
劉邦問:「你認為,你的言行舉止配得上副將之職嗎?」
蕭何點頭道:「沛公有此氣魄,何愁大事不成。」
沛縣外草坡上,羊群散去,雍齒叼著狗尾巴草,頭枕雙臂仰躺在地上,正在看天。劉邦牽馬走來。雍齒跳起,趨前施禮。
雍齒說:「不錯,我是沒聽,該怎麼罰怎麼罰!」
劉邦問:「下策呢?」
夏侯嬰道:「明白!主公,蕭大人,我儘力去辦!」
雍齒道:「呂老太公,對不住了,把您請到這裏來,實在是不得已。您本是有德之人,勸勸劉邦,讓他投降,弟兄們就都不用死。」
曹參也說:「主公,石、弩箭、油瓮等物資,沛丞大人早就安排在城壘之上了,一概充足。」
雍齒在縣衙里高聲命令兵士:「放他走!去告訴劉邦,老子就在這縣衙里坐在他的位子上,等著他!」
沛縣縣衙內,膏油燭靜靜燃燒。雍齒盤腿坐在榻上,雙手被綁縛在身後,他歪垂腦袋,一副憤然的樣子,瞪著劉邦。劉邦坐在上首,蕭何坐在旁邊。
雍齒說:「謝主公,雍齒心領了,但真的不敢領受。」雍齒稽首拜辭。
劉邦說:「好了,不要說了!雍齒!軍法森嚴,今天你沒有死罪,但也不能就這麼饒了你!行為不檢,當受鞭刑!來人,鞭五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