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陳餘對范增說:「稟性聰明的項羽其實早就明白,我來是想對章邯勸降,為得到批准才來找他的。項羽將軍也感到很有必要勸降章邯。不過,章邯這麼好的敵手,竟要用縱橫遊說的手段,項羽將軍實在不願意在這種談判上出頭露面。」
盧綰說:「實不相瞞,我主公委派我前來面見相國,即是來議和的。只要相國肯答應獻城,我們大軍入咸陽后,將保證您的權益。」
范增說:「這等小事,何必將軍前往,要知道,大軍一日不可無帥……」
章邯道:「陳詞濫調而已,看在你是使者的分上,我不殺你,來人,送客!」
司馬欣道:「為士卒著想,應毫不猶豫地到項羽營壘去,擔任他所率大軍的一翼。」
項羽聞言,這才又停住腳步,說:「是,當下我有一個煩惱,如何才能讓在巨鹿俘虜的十多萬秦兵吃飽肚子?」
項羽聽到他的話,很是不耐煩。陳餘還在滔滔不絕地說著:「我很久以前就是一名反秦的志士,曾跟早期的盟友張耳一起遊走于各諸侯國之間,也曾被重金懸賞過人頭。」
章邯並沒答話。
趙高說:「權益,我憑什麼相信你?要知道,我即將立新的秦王。整個秦王朝,尚在我一人掌控之中。恕我直言,沛公率領的也只是一支臨時拼湊的軍隊,倘若我獻了城,而項羽來了不答應,又當如何呢?」
章邯沉默著,點了點頭。
項羽道:「這是讓我感到不安的地方,懷王當初曾約定先入關中者為王,章邯將我牽制在中原大地寸步難行,就我的心思來說,實在是大為不利。只能說這是一種徒勞無益,或者說是令人哭笑不得的局面。」
盧綰說:「我,有所耳聞。」
盧綰說:「相國,我是奉我主公的命令,前來議事的。」
項羽聞言,立刻拉下臉來說:「你說的要事就是這個?」說罷,作勢就要離開。
趙高聞言,走了幾步,大笑道:「你說得很好。可是,我卻不想放你回去,只能暫留你在府上。聽說,沛公離不開你呀,拿你當親兄弟一樣看待。」
盧綰道:「我當然知道,但我同時也相信,這種威脅,相國很清楚,並非虛言。」
項羽道:「整整一個冬天過去了,已是大地回春了,這種狀況仍未發生變化,在中原一帶,民心已經完全不在秦帝國一邊。章邯軍儘管日益孤立,卻仍能與我軍保持勢均力敵的狀態,實可謂一大奇觀。劉邦怎麼樣了?」
閻樂說:「章邯投降了,此刻項羽聲勢大振,直逼函谷關。劉邦的西征軍也進逼武關,咸陽城遭到直接的威脅,王朝官員、黔首大為震驚。秦建國六百年間,從沒有遭遇過如此的危機。」
范增道:「據我對將軍的了解,他不會寫的。」
司馬欣說:「我大秦氣數已盡,皇帝輕信趙高這樣的人,所以才會發生這樣的事,這,其實都該在意料之中九*九*藏*書。」
章邯道:「事已至此,我輩又能如何呢?」
劉邦恍然大悟道:「那子房你覺得應該如何防守?」
司馬欣說:「將軍不是從不飲酒嗎?」
章邯道:「慚愧,從此之後,章邯一切聽從將軍派遣。」
陳餘繼續說:「如今人心背離秦王朝,舉義旗的兵馬日漸增多。將軍卻得不到補充,人馬日漸減少。這就是天將滅秦的一項證據。趙高一手遮天,章邯將軍您越是忠誠,就越遭到憎恨;所立戰功越多,就越會成為別人的眼中釘。大秦是怎樣對待功臣的,世人皆知。將軍您始終高貴,但您願意作為罪人,為後世所唾罵嗎?將軍啊,請聽好,若能掉轉大軍,進攻咸陽,您將會同諸侯分割秦,稱王稱孤。繼續抵抗,則將以罪人之身而被腰斬於市。兩條路,供將軍選擇。我的話說完了,請將軍三思。」
司馬欣道:「我所說的士卒,不僅是軍中的士卒,還指被項羽軍抓去的那些俘虜。只要將軍您能當項羽的將軍,他們就可以一如既往地將您奉為首領。早前的白起也好,蒙恬也好,所有名將在士卒中間都深得人心。您也是這樣的將領!」
閻樂說:「還沒有消息。可是,我聽說,他的人已經進了咸陽。」
趙高府里,閻樂與趙高密謀。
聽到這個消息,章邯拍案而起:「我恨不得立刻回朝,剁了趙氏全族!」
趙高道:「胡亥這昏君已經自盡,上天終於降下不可違背的旨意。你們想乾的事,我已經替你們先幹了,這可好?」
章邯道:「去找一點來吧。以後進入楚軍帳下,也許就沒有機會喝了。」
章邯道:「有的人是慈悲心腸,也有的人是靠裝扮成這樣來獲取人心,但我從沒有這樣的念頭。我應該是那種能獲得士卒主動擁護的人。在我的頭腦里,士卒只表現為不斷變化的數字,我從不對其中任何一個人的生死表示憐憫。自我出函谷關以來,在我所指揮的大小戰鬥中,戰死的將士估計可達數萬名,但我從未為此而憂傷或心情沉重。這樣說,並不表示我是一個毫無憐憫之心的人,我只是比常人更為冷靜。為士卒著想……說實話,我很少顧及自我,只要是為某種崇高的目標採取行動,就總是能保持一種昂揚的氣勢。若我已沒有對朝廷奮戰下去的意義,那就應該重新看待這些士卒,倘若能為了他們而犧牲自己一個人……也許是有意義的。」
項羽道:「我一直很尊敬將軍,我很讚賞你的作戰風格。」
章邯伏地拜謝道:「章邯誠惶誠恐,不敢受。」
陳餘說:「這封信就由我來寫好了。不用問,連我都知道章邯將軍對秦是一片赤膽忠心的。不過,假使接受這份赤膽忠心的朝廷已經徹底腐朽,那就毫無用處了。照理,章邯對自己的處境早就該有數了。雖然我不十分了解咸陽城裡的內幕,但
九*九*藏*書我早已看透了六國以來的朝廷的本質,對於萬里之遙、地處西方的咸陽,總還多少掌握一些情況。」此時,劉邦的大軍已經到了武關,但是還沒有擺開陣勢開打,裏面卻已經投降了。大家都很驚詫,不過張良卻似早在掌握中了,他說:「西望咸陽,趙高專權,濫殺王公大臣,早已失去人心民望。東望中原,王離敗、章邯降,大勢已去。眼看我神勇大軍驟至,守關的殘兵敗將根本難以抵禦。再加上風聞沛公一路上仁厚信義,不殺降官,哪有比投降更好的選擇?武關的守將是個聰明人。」
范增道:「你的煩惱就是我的煩惱,如果讓他們挨餓,就會引起暴動,可是若配發武器,讓他們與章邯軍打仗,又不知道他們什麼時候會反戈一擊掉轉矛頭來對付楚軍。如此龐大的一群俘虜,最好還是放在後方。但楚軍就再也不能向前推進包圍棘原,因為大群俘虜說不定會從背後發動襲擊,誰也不能排除這種可能性。」
於是士卒也給章邯一張相同的坐墊,二人聯席而坐,這早就不是以降將來對待章邯了。
項羽說:「我們應該攜手,共同推翻暴秦。你身為雍王,就留在我的大帳。指揮二十多萬舊秦軍的任務,就讓上將軍司馬欣去承擔吧。」
霎時間,一股悲憐的心情湧上心頭,章邯低下頭顱,忍淚不能同項羽對視,他說:「我突然想,秦廷之上,有誰紆尊降貴,跟我說過同樣的話呢?沒有。君臣之間,毫無恩情可言,而昔日仇敵,今日卻坐在一起,對我卻講起了體恤的話……章邯不是喜歡向人訴苦的人,但此刻的我,真想捶胸頓足,大哭一場。」
閻樂上前,拉去其頭罩。盧綰睜眼,緩了緩,道:「盧綰拜見相國。」
項羽道:「好了,我這不是回來了嘛。你們連歇息一下的空閑都不給我么?」
劉邦興奮地說:「萬萬沒有想到,一座雄關就這麼兵不血刃地攻了下來!傳令全軍,進入武關,備好糧草就直通嶢關。」
范增道:「說吧,你的計策是什麼。」
鍾離昧冷笑一下道:「我要是他,就自殺。」
趙高道:「議事?那你對咸陽近來發生的事,可有耳聞?」
趙高道:「噢,他當真會記得么?」
項羽再也不想聽陳餘對章邯評頭論足了,不過還是控制住情緒,回頭望著范增說:「你來跟陳將軍講。」把陳餘推給范增,項羽就進到屋子裡面去了。
范增說:「我楚軍逢戰必勝。章邯軍則每一次都逃進棘原城去,傷亡一直很大。這幾日他們按兵不動,章邯的名氣在日漸下降。然而,現在兩軍主力都處於停滯狀態,可以說正以漳水為界,處於膠著狀態。」
在半山腰處,虞子期率領儀仗隊伍等在那裡。章邯解劍奉上,虞子期鄭重接過。他側身讓過章邯,司馬欣待要跟上,被虞子期揮手制止。九九藏書兩排楚兵夾著的甬道里,章邯獨自朝山上走去。
這時候虞子期進來說:「將軍,趙的陳餘將軍求見。」
范增只好說起了軍情:「羽將軍,章邯依舊按兵不動,而我軍的糧草已不夠了。」
趙高說:「不必拘禮。你是劉邦的人,能冒險來此地,也頗有膽氣。」
章邯說:「欣呀,你的話我可從來沒有想到過,你是說為士卒著想嗎?」
英布忍不住質問道:「你怎麼說話呢?」
這樣一來,項羽終於從章邯大軍的束縛中解脫出來了。剩下的就是全力以赴向西挺進了——攻破函谷關,沖入關中,把秦帝都咸陽攪個天翻地覆。
章邯仍坐鎮棘原城內,各式各樣的秦朝旗幟插在城牆上,井然有序,沿著牆頭一字排開;城內軍紀嚴明,士氣保持旺盛,糧食也綽綽有餘。這一切均賴於章邯早前的周密部署。城外的警戒軍隊已嚴陣以待,防止姦細混入。陳餘前來遊說,被領進章邯住處。
項羽說:「我只是楚懷王的上將軍,無權隨意決定,但我會將此建議,稟報給懷王,王上一定會恩準的。請您接受吧。」
盧綰說:「天下的人馬都是拼湊而成的。但您也該明白,這是由於秦的暴政已經讓人不想繼續忍受。沛公拼湊起的人馬,打敗了秦的精兵,連克數十城,如今已經到了武關之外。難道我們還需要證明什麼嗎?若足下此時不同意我方的條件,那麼日後怕相國再沒機會開條件了。」
項羽說:「不要說派遣,你不是我的部將,我考慮了一下,這也是我與亞父共同的決定,我們希望對您用王的稱呼,從今日起,您將成為雍王。」
項羽問:「殺掉怎麼樣?」
項羽覺得問得奇怪,便道:「何故如此問?」
盧綰矇著頭,被帶入相國府衙的一間密室。閻樂擺擺手,隨從撤去。
盧綰說:「這,自然是好。我主公定會記得相國這一大功。」
陳餘搖了搖頭說:「從未見過面,不過,與章邯干戈相交,實在歷時已久。這難道還不算超乎親密朋友的交情嗎?」
張良忙對劉邦說:「沛公切勿急躁,武關雖然得手容易,若不加強防衛,項羽大軍隨後就到,你能抵擋得住嗎?」
陳餘進來第一句話就是:「怎麼會有這樣愚蠢的事情呢?」說得大家一愣,然後他又接著說,「啊,恕我冒昧,愣頭愣腦冒出這麼一句來,事實是,當下將軍把所有『章邯』之名的秦帝國的全部兵力都牢牢地牽制在漳水北岸,正是藉此天賜良機,劉邦方能如魚得水般地輕鬆前進。他所率領的那支軍隊人數很少,只是一幫烏合之眾。但就是這樣的一支軍隊,卻能順利朝函谷關進發,打個比方,就好像是存心想讓劉邦去當關中王,將軍才在這裏流血流汗的。」
范增語帶諷刺地問:「你說要給章邯寫信,可你過去跟他打過交道嗎?」
張良說:「現在要進https://read.99csw.com入武關,然後關門謝客,立即加固關防,使它固若金湯,並派重兵良將鎮守,以拒各路諸侯于關外。這樣,絕了後患,沛公便可以領兵從容擊殺秦軍于關中,直搗咸陽,何愁暴秦不滅?」
項羽打斷他說:「可是你的結拜兄弟張耳被長期圍困在巨鹿城內時,你卻擁大軍于老遠的城外,遲遲不肯救援,待到我率楚軍徹底擊潰圍攻巨鹿的章邯軍之後,仍舊對上述行為毫無羞愧之意。」
楚兵之中,鍾離昧公然露出憎恨的神態,韓信卻以憧憬般的目光望著章邯,他小聲問鍾離昧:「這就是被稱為老謀深算的章邯將軍嗎?」
章邯驚訝,目瞪口呆。
等陳餘走了,長史司馬欣突然跪下,哭訴道:「將軍哪!公建功亦受誅,不建功亦受誅啊!」
章邯說:「長史司馬欣,快請起來。我章邯不是麻木之人,我清晰地看到自己面臨的命運,正如清晰地看到自己的影子一般。儘管如此,我這個人也從不喜歡僅為自身的利益而隨意選擇命運。」
章邯道:「這件事我自有打算。陳餘來過的消息要嚴密封鎖起來。」
項羽軍帳中,范增終於等到了項羽回來。項羽道:「我帶人去外圍巡視,發現了秦軍的小隊人馬,便順手都殺了。」
范增說:「怪我多言,將軍,若要成大業,你要遠離女人。」
范增說:「過去雖然是敵人,往後就是自己人了。羽將軍敬重您,絕不是虛言,因為他欽佩您的勇氣、您的指揮有方。您給我們增添了很大的麻煩呀。」
英布說:「將軍,類似前哨戰這樣的小仗,反反覆復地打過無數次了。無論是一場多麼小的戰鬥,您都要策馬飛奔上前線,親自在陣前指揮,看到您的英姿,楚軍士兵每一次都奮不顧身地戰鬥,我軍發瘋般的勁頭就跟在巨鹿戰場上一樣。可是這樣下去,是不行的呀。我們耗不起了。」
項羽說:「我軍變得滯重難行,上述情況是主要原因。從這個意義上講,對我軍而言,巨鹿之戰的戰果成了一個沉重的包袱。」
章邯長嘆一聲說:「能不能找些酒來?」
司馬欣接著說:「朝廷那邊,暫時還沒有任何消息。眼下,將軍為了這幾十萬士卒的性命,還是不要一意孤行的好。」
長史司馬欣抬頭遠望,皺著眉頭說:「將軍的思路,還真是異於常人,這個時候,不關心勝敗,反而關心起樹來。我們將要參加投降的儀式,楚軍這是有意羞辱我們,才把受降地點選擇在這裏。我本以為,將軍也許會心痛得連腿都邁不動了,哪裡知道,您臉上的表情縱使不能說是愉快,卻也是輕鬆的。」
陳餘說:「讓我先從秦代名將的命運說起。說來話長,我們還是先回憶一下白起將軍吧!白起軍功卓著,在南方平定、在北方攻城略地之功舉不勝舉。然而,白起當年被王棄絕,逐出咸陽,又手命自殺。我們再https://read.99csw.com回憶一下近在眼前的蒙恬將軍吧!蒙恬受皇帝之命攻齊,有大功,隨後又率兵駐紮塞外,補修長城以鎮國境。儘管如此,始皇帝死後,他陷於宦官趙高之詐略,被迫自殺身亡。為何在秦會如此呢?據說一旦功勞太大,就再無土地予以酬勞,便會託故於法,以誅殺化解難題。此乃秦之傳統,將軍本系秦人,諒已知之。還允許我說下去么?」
范增說:「原本是次要部隊的劉邦軍正在朝關中方向步步逼近,已到武關一帶了。」
山坡頂上的樹林中,項羽坐在鋪了一張皮子的坐墊上,等候章邯。章邯到了,剛想伏拜,項羽連忙高聲喝止:「就這樣好了,不必如此,請坐。」
趙高色厲內荏地說:「你知道你在跟誰說話么?你是在威脅我么?」
章邯道:「你知道嗎?曾經有這樣一段故事:早先因趙高的奸計而被迫自殺的蒙恬將軍,將塞外荒蠻地帶的匈奴一步步驅趕到北方大漠,為了阻擋那些動輒突襲的野蠻騎兵,就在塞外地區栽種榆樹,建成了一條高大的林帶,我此刻爬上山岡,想起了這個,才那樣問你的。」
司馬欣道:「將軍,我和項家有些淵源,將軍不便,我可暗中派遣私人使臣去和項羽約談。」
陳餘說:「派一位使者到章邯那裡去吧!再讓項羽將軍寫封信。」
盧綰說:「相國真是耳聰目明,真不知道大秦是怎麼走到今天這步的。要我盧綰做人質,沒問題。只是,我不回去復命,沛公如何得知相國的意思呢。」
陳餘道:「哦,將軍此刻心裏一定在想,這個傢伙在巨鹿戰場上根本就沒動過一刀一槍!是啊,我知道自己的實力,所以會審時度勢。您怎麼看我不重要,但是我很想幫助您。項羽將軍哪,你只顧跟章邯打仗了,這可是沒完沒了的事哩!」
司馬欣勸章邯道:「不必再考慮了,沒有別的選擇,不會有人來援助我們的。」
范增說:「可不能殺呀!章邯軍的士兵也許會跑來投降的,這是明擺著的事實,如果現在把俘虜殺死,本打算歸降過來的敵人就會絕望,這樣反而會令敵軍士氣高漲。」
司馬欣說:「原來如此。不過,到了這步田地,我想就算蒙恬將軍還活著,也救不了大秦吧?」
范增問:「將軍,你這歇息是指那女子么?」
陳餘絲毫不受影響地繼續說:「打仗就是為了爭奪利益!章邯跟將軍打的這場仗,恐怕已經沒有任何利益了吧?章邯也是太愛打仗了,真是個笨蛋!」
趙高說:「這你就不必多慮了。」
殷墟山上,章邯沿著山岡的小路,大汗淋漓地往山岡上走去。除了長史司馬欣之外,只有兩個親兵跟隨。章邯問:「那棵樹是榆樹嗎?」
迫使章邯做出最後決定的是一個消息:趙高弒君!秦二世胡亥被殺!
趙高煩躁地拍了拍桌面問:「劉邦那邊有消息嗎?」
章邯道:「有什麼話,先生請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