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張良走進大帳,施禮道:「韓國司徒張良參見西楚霸王!見過范老先生!項將軍!」項羽勉強笑笑:「子房先生免禮。關中的事,您一定知道了?劉邦不遵王命,私離汛地,掠我土地,占我三秦,真正可恨之極!我準備興兵討伐他。先生以為如何?」范增知道張良肯定會替劉邦說話。果然,張良開口就說:「良以為不可!」范增鼻子里哼了一聲。
項羽在通往齊國的路上便接到了陳平逃亡的報告,他煞是不解,武信君、太僕,封他的官不算小了!一次又賞賜了四百兩金子,錢也夠多了!陳平為什麼還要跑?范增道:「陳平掛印封金,可見其志不在名利,而在其他。」項羽一聽這話,有些不高興:「亞父!我說封賞要慎重,不能讓他們自以為了不起,您老勸我學劉邦。看看!就是這麼個結果!對了,劉邦那棧道修得如何?」范增笑笑:「根本修不成!章邯還是有辦法,他在棧道這邊布下了弓箭手,日夜守望。只要漢軍接近,就立即放箭。他還派人爬上山,從上面將火把丟向修好的棧道,木板見火,立即燃燒。等於樊噲修一段,章邯就破壞一段。這樣,哪年哪月能修復?」項羽眉一揚:「好!很好!最好讓他們修修停停,拖延時間,等我解決了齊國人,返回頭來再對付劉邦。也許到那個時候,急著修棧道的就不是他,而是我們了。讓陳平這樣的傻瓜後悔去吧!」陳平善謀略,長辭令,范增恐被他搶了風頭,時常進行壓制。如今陳平懷有異心,只能除之。范增冷笑了一下:「我的手下有個陳平的同鄉,我要差他趕在陳平之前進入關中。陳平若真是投了劉邦,此人當有大用。」一個針對陳平的離間計在范增心裏醞釀成熟了。
呂媭坐在劉邦面前哭訴:樊噲快要被韓信逼死了!劉邦十分生氣:「誰叫他逞能,在大將軍面前簽下軍令狀?現在,你叫我如何救他?」呂媭叫道:「我不管!您救也得救,不救也得救!你沒看樊噲,急得起了滿嘴的泡!昨天還暈倒了!韓信讓一個月修起棧道,叫他自己修一修試試!」
張良明白,霸王此舉,實在也是緩兵之計。但他以為,起碼應該給劉邦爭取一個站穩腳跟的機會。可是,已然進了關中的劉邦會欣然接受,就此收手嗎?他心裏也沒把握。
樊噲聽著殿內傳出劉邦的大笑聲,再也沒信心待下去,拽著呂媭要往外走,呂媭堅決不肯,樊噲氣結,一跺腳,自己走了。呂媭瞪了他的背影一眼,仍立於庭中等著。劉邦攜著韓信的手,親自將他送了出來。迎面見到呂媭,奇怪地問聲:「你來幹什麼?」呂媭心一橫,說道:「我來問問大王,我們樊噲怎麼了?為什麼別人能當大將,他就不能?姐夫是不是忘了,鴻門宴上,是誰救了你?」劉邦臉一沉,怒道:「放肆!」蕭何欲上前勸解呂媭,呂媭卻撒起潑來,邊哭邊說:「你就是不公平嘛!我姐姐若在這兒,豈能讓你這樣做?」劉邦氣得直瞪眼,蕭何和夏侯嬰連拉帶哄將呂媭弄出門去。韓信站在一旁,冷眼旁觀這一切,似乎事不關己。
劉邦與大將軍韓信相對而坐,蕭何與夏侯嬰在一旁相陪。劉邦九-九-藏-書看著韓信,笑笑:「抱歉啊!因本王目光短淺,讓將軍受了不少委屈。」韓信謙遜地說:「哪裡!大王從善如流,胸襟博大。韓信佩服!」劉邦看了一眼蕭何:「丞相多次在本王面前稱讚將軍。不知大將軍今日何以教我?」韓信想了想:「大王既用韓某為大將,可是想與那楚霸王一爭天下?」劉邦心想這還用說,臉上仍笑著:「當然!」
韓信見劉邦有如此喜事,出言詢問:「要不要推遲出發時間,大王先回府去看一看?」劉邦堅決說道:「不用!按時出發!我相信,一切都會如意的!」他激動地對將士高聲說:「你們不是天天唱『何時還故鄉』嗎?今天,本王就帶你們衝出漢中,殺回老家去!」將士們頓時歡聲雷動!不知何人帶頭,「大風起兮雲飛揚」的歌聲在隊伍里此伏彼起地響了起來。只不過歌詞被改成了「將士今日兮返故鄉」!劉邦聽著這熟悉的家鄉曲調,看著歡呼雀躍的隊伍,淚水忽然涌滿眼帘,頓時一片模糊……
韓信接過中軍奉上的劉邦佩劍,嚴肅道:「漢王有令,准本大將軍以此劍便宜行事,先斬後奏!違令不遵者,殺無赦!中軍!將樊噲綁了!」周勃、盧綰等人一看韓信果然動怒要斬樊噲,立刻跪倒一片。「大將軍!念在樊將軍初犯,請饒了他吧?」「大將軍!看在樊將軍以前所立的功勞,饒了他吧!」韓信今日本意在於立威,並無殺樊噲之心,他冷笑一聲,看著樊噲:「看在滿營將官求情的份上,就饒爾這一次!軍令狀一旦簽署,絕無更改、退還之理!原狀成立。命你戴罪立功,務必於一月之內,修復全部棧道!違期一日,四十軍棍!違期兩日,八十軍棍!違期三日,定斬不赦!去吧!」說著袍袖一甩,大步退進后帳。
明修棧道 陳倉暗度取關中
劉邦認真地想了想,坦率回答:「本王……好像不如呢!」韓信微笑,也坦率道:「臣也這麼認為。」蕭何慌了,心說:這個韓信,太過唐突了!這種話豈可直言?他向前挪了一下膝頭:「可是……」韓信沒給蕭何插話的機會,他鄭重地向著劉邦再拜:「人貴自知。大王能看到自己的不足,這就有戰勝他的希望!」
韓信卻沒著急,對呂媭笑了笑:「樊夫人,要真想救您丈夫,您就把它扔了。」呂媭手一松,匕首「噹啷」落地,她跪下來:「大將軍!都是樊噲不懂事!求您放過他!」「夫人請起。我當然不會為了自己立威,損傷漢王的一員猛將,何況,你們又是親威。大王雖授權於我,我豈能陷大王于不義?你放心。無論如何,我都不會傷害樊噲將軍的生命!我還要留著他,多打幾個勝仗呢!」韓信說得很真誠。呂媭獃獃地望著韓信:「你你……說話算話?」劉邦在一旁急了:「廢話!還不快謝過大將軍?」呂媭連忙再拜:「謝謝大將軍開恩!」「去後面陪戚姬吧,我們這兒正談正事呢。」劉邦見勢,趕緊打發呂媭離開。韓信笑笑:「樊將軍已完成了他的任務。夫人是白白為他擔心了。」劉邦一怔
九*九*藏*書:明明棧道還差很多,怎麼任務就完成了。他頭腦中靈光一現:「莫非,大將軍另有妙計?」韓信笑笑:「大王怎麼不問問,周勃、盧綰這些將軍都上哪裡去了?還有,您這幾天可再見過小薄姑娘?」劉邦恍然想起自己是有好些日子沒見周勃等人,只是將軍隊全權交給韓信,為示信任,沒好過問。「他們可能已經過了野狼谷,明天該到陳倉關下了。」韓信此言一出,劉邦吃驚不小,他恍然大悟,原來韓信讓樊噲修棧道,只是個幌子。韓信微笑著說:「明修棧道,暗度陳倉。等章邯發現的時候,我們已在關中了!明日便請大王做好出發準備,直驅關中!」劉邦興奮得縱聲大笑。
第二日清晨,全軍即將開拔,意在趁夜通過野狼谷,到陳倉關下與周勃、盧綰會合。樊噲馳馬來到韓信近前,慚愧地說:「屬下是粗人,不識大將軍妙計!願領責罰!」樊噲對韓信已經心服口服。韓信微笑:「你的軍令狀,已換成功勞簿了,如不是樊夫人這一鬧,看起來還不會如此逼真!」
呂媭聽說韓信被拜為大將,非常氣憤,甩脫樊噲便要去找劉邦理論。其實很多將軍此時也都想不通,為什麼劉邦不用自己的將官,而用一個項羽帳下的逃兵?
張良沒理會范增的敵意,坦然道:「因為此事錯不在漢王,而在大王。是大王造成的錯誤。」項伯一驚,偷看項羽的臉色,項羽面色如常,也帶著驚訝的表情,並未動怒。張良繼續說:「當年懷王之約,天下皆知。劉邦先入關中,理應王之。大王違背約定,將其改封漢中。天下人尚且不服,況漢王乎?他今日引兵東進,收復關中,說實在話,不過順理成章,拿回被大王強奪的封地而已。大王想想,是不是這樣?」
蕭何的心一下子放了下來。
眾將齊齊見禮,韓信見人員整齊,便省去點卯,道:「漢王決意東進,還定三秦。昨日已拜吾為大將。今日與眾將會議,請問各位,還定三秦,何事為先?」
說笑過後,夏侯嬰提出了大家都想知道的疑問:「項羽何以會如此?」韓信微笑:「就是因為他太強、太聰明,太能幹了,反而容易忽視他人的作用,也聽不進別人的意見。他的帳下,實際集合了不少英才,武如鍾離昧,文如陳平,都是一時之選,但他卻只相信一個范增。就連范增,他也只是表面尊重,其實在許多地方並不聽從。鴻門宴就是一個最好的例子。」
這下更糟糕,韓信冷笑:「明知今日本大將軍升帳點卯,你竟敢飲酒誤事,戲弄於我?樊噲!該當何罪?」一拍几案,他站起身來,「若不嚴懲,何以治軍?中軍!請出漢王所賜寶劍!」眾將嚇得全站了起來,瞪著韓信,周勃、灌嬰等人都手心捏出了汗。
韓信很高興劉邦能如此坦誠,如此謙虛,他繼續侃侃而談:「可您了解他的弱點嗎?我侍奉過他,可能比您更了解一些。霸王勇冠三軍,萬人難敵,待人也溫文爾雅,頗有教養。但他的骨子裡並不信任、也不懂得尊重別人。尤其到了要論功行賞的時候,準備賜給別人的印都刻好了,他卻會突然猶豫起來,拿在手裡摸過來摩過去,把稜角快九*九*藏*書磨圓了都捨不得賞給人家……」一句形象的比喻逗得劉邦和蕭何、夏侯嬰全哈哈大笑。劉邦不顧忌君臣之禮,大喇喇伸了個懶腰:「對對!沒錯兒!他是這樣的!哈哈哈!」
軍營一片繁忙,樊噲帶人分發整修棧道的工具,忙著做出發準備。樊噲是個鐵打的漢子,雖明知韓信整他,也斷不肯在此時向韓信低頭。
在兩人的大笑聲中,呂媭匆匆跑來,邊跑邊喊:「大王!大王!」她直衝到劉邦的馬前:「大王!戚夫人她生了!生了個男孩兒!」劉邦以手加額:「老天助我!如意!我的如意!你來得可真是時候啊!」
正在此時侍衛來報:「大將軍韓信到!」劉邦連忙把呂媭推到屏風后,剛一轉身,韓信已走了進來。劉邦其實也很著急,樊噲非常之努力,但棧道修復工程不易,加上章邯派人搗亂,進展甚為緩慢。另外,章邯已將重兵調往褒斜谷口一帶,即使棧道修成,漢軍也難出漢中。「大將軍,要是一月之間,樊噲還不能修復棧道可怎麼辦?」劉邦只能把希望都寄托在韓信身上。韓信的回答出乎他意料之外:「樊將軍既立下了軍令狀,那就讓他領人慢慢修著吧。」
韓信對項羽鞭辟入裡的評論使劉邦放下了多年沉重的心理負擔,項羽在心目中至高無上的地位轟然倒塌,他現在明白:項羽是一個可以打贏的對手,因為他有弱點,有致命的弱點!「可是,如何擊敗他?」劉邦正襟危坐,再拜請教。
韓通道:「請大王反其道而行之。項羽妒賢嫉能,大王就選賢任能,盡收天下之士;項羽吝於封賞,大王就重賞有功之人,使人人奮勇當先;項羽驕傲,以為您受其所困,將老死於漢中,不加以提防,大王就出其不意,攻其不備,重振旗鼓,還定三秦,打他一個措手不及!劉邦聽得熱血沸騰,彷彿看到彭城城頭到處紅旗招展!但他竭力讓自己冷靜下來:畢竟棧道已毀,修復不易,還有章邯那三條惡狗在關中虎視眈眈呢!」
次日清晨,韓信的大將軍帳外戒備森嚴,漢營眾將紛紛而來,這是新任大將軍頭一次點卯,大家都不敢怠慢。
笑聲傳出殿外,正在外等候接見的樊噲和呂媭都吃驚地朝著殿內瞧。樊噲的心裏酸溜溜的:看來,韓信很討漢王喜歡呢!
「依先生之見?」項羽終於說話了。「不如大王向劉邦示好,承認現實,就把關中加封給他。劉邦得到了您承認,自然不會再作非分之想。待大王平齊之後,再說其他也不遲。」按照項羽平時的脾氣斷斷不會同意。但此一時,彼一時,自己畢竟分身乏術。范增和項伯並無他法,只能勉強同意了。項羽點點頭:「好!我這就寫信給劉邦。張先生!您替我充當信使跑一趟。」
韓信點頭:「好!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大王以為,在勇、力、智、謀各方面,自己較對手如何?」
聽到「鴻門宴」,劉邦咳了一聲,心有餘悸地說:「虧得他不聽!他要是全聽范增的,我們今天也許就不在這兒了!」此時,他對韓信的分析完全信服,朝韓信的方向移近了一下,生怕漏聽了一句他的精闢見解。
在征齊的路上,范增遠遠奔來,急急向項羽九_九_藏_書呈上章邯的書簡,項羽得知從自己帳下逃走的韓信被拜了大將,劉邦因此整修棧道,籌備東進,不禁仰天大笑,讓魏豹也速速回去就國,以擋漢王,彭城不必他來守了。范增不安地問:「你看要不要取消……」項羽一擺手,叫來陳平:「本王封你為武信君,兼太僕,賜金四百兩。往咸陽,監督三王,為他們出謀劃策,以防劉邦在漢中有所異動。」陳平立即跪倒:「謝大王封賞!臣當為大王效犬馬之勞!」與韓信受封志得意滿的心境不同,陳平心裏直打鼓,向來吝於封賞的項羽這次怎麼會如此慷慨?
韓信接過軍令狀:「齊地反叛,霸王親征,是上天賜給我等打出漢中的大好機會。這機會若不抓住,稍縱即逝。樊將軍已與我約好一月之期修復棧道。」一月之期?樊噲登時愣了,結結巴巴:「可、可是,修復棧道,並非易事!……」韓信打斷他:「當然不易,否則,也不用差遣將軍了。」眾將互相看了看,有的低頭保持沉默,有的想開口但又不敢。樊噲急了,尋找著理由:「我、我沒好好看!我……我昨夜酒喝多了,頭、頭到現在還有點昏昏的,……」
陳平回到府中端詳著項羽賜給自己的印信,嘆了口氣。他緩緩走向一隻箱子,捅開銅鎖,裏面是排列整齊的一錠錠黃金,閃著耀眼的光。鳥兒築巢,尚且要千挑萬選,找一株最高大、牢固的樹木,以免風吹草動,巢會因樹的搖動而掉下來。人擇主而事,豈可連這都不考慮?陳平一直在注意韓信的動向,在尋找那棵今生可依託的大樹!而今,他知道了這棵大樹所在。陳平囑咐從人:「我有點事,要出去辦一下。若是等到晚上我還不回來,你們就把這個箱子抬進王宮,交還給霸王。」他將手中的印信扔到那堆金子上,鎖好箱子,拍拍衣上的灰,頭也不回地走出門去。陳平一夜未歸,箱子被抬到殿堂上。虞姬命人斬斷銅鎖,見裏面滿是黃金。虞姬驚問:「陳平這是什麼意思?」留守楚將周殷意識到不好,陳平可能是跑了!連忙命人向南門追去。
楚軍大帳里,范增一時想不出辦法,抓耳撓腮。項伯也急得團團轉,劉邦這個「親家」著實擺了他一道。看著他,項羽忽然想到一個人——張良。命人去急召他來問話。
韓信一笑:「出漢中,臣自有辦法,望大王勿慮。至於說到章邯,秦人對他早已恨之入骨,相反,對大王的約法三章,卻至今念念不忘。霸王背棄懷王之約,奪大王之位,天下人心不服!只要大王舉兵向東,定能一呼百應,勢如破竹!上順天心,下合民意,何愁關中不定?」劉邦興奮得站了起來,摩拳擦掌,大呼三聲:「好!好!好!」
漢中對策 韓信縱論天下勢
此言既出,呂媭就忍不住從屏風后沖了出來,邊哭邊訴:「你說得輕鬆!叫他慢慢修著?期限擺在那兒呢!到時候,棧道修不成功,要他的腦袋,還是要你的?」韓信還沒反應,劉邦面子上掛不住了,發起火來:「我們商議軍情大事,你個女人跑來插什麼嘴?來人哪!把她拖走!」呂媭急了,知道這時候求read.99csw.com劉邦根本沒有用,她掏出匕首對準自己:「樊噲要是活不了,我也不活了!」劉邦沒想到她這招,一下子失了方寸。
項羽還沒答話,范增厲聲道:「張良!照你這麼說,他不遵霸王之命,公然反叛,反而對了?這種行為如不討伐,各地仿效起來,那還了得?」張良笑笑:「作亂犯上,非自劉邦始。不然,我們上這兒來幹什麼?霸王若分身有術,當然可以對他興師問罪。不過,要一分為三。一個留在這裏征齊,一個北上平定趙國,還有一個去關中打劉邦。不然,說什麼也枉然。大王想想,您能走得開嗎?我聽說田榮知道劉邦興兵,已派人給他送信,聯合他共同行動。若是這樣,我怕以後的局面還要難對付呢!」
蕭何與夏侯嬰聞言對視一眼,對韓信直接提出這樣的問題感到有些吃驚,他們都緊張地盯著劉邦。
此時,鎧甲鮮明,旗幟飛揚,浩浩蕩蕩的征齊大軍已經開出了彭城。
韓信繼續分析道:「所以,霸王在取得了重大勝利的同時,也因為他的獨斷專行犯下了一系列重大的失誤!」他扳著指頭細數,「不建都關中,而遷往彭城,其誤一也;背懷王之約,擅自分封,其誤二也;賞罰不均,使諸侯離心,天下大亂,其誤三也;殘暴不仁,坑降卒于新安,屠子嬰于咸陽,火燒秦宮,禍延百姓,天下怨之,其誤四也!」
劉邦很抱歉對韓通道:「全是讓呂雉慣的!大將軍別介意啊!」韓信只淡淡一笑。
眾將都還沒說話,樊噲就對周勃低聲嘟囔:「這不是廢話嗎?」韓信偏偏聽見了:「樊將軍!請大聲說!」樊噲乾脆站起來:「當然是修復棧道!我說得不對嗎?」韓信微微一笑:「好,若將此事交與將軍,您能否完成任務?」樊噲冷笑,心想:我和漢王馳騁沙場的時候,你小子還在人家胯|下鑽襠呢。他一拍胸脯:「還沒我樊噲完不成的任務!」韓信笑笑:「敢立軍令狀嗎?」樊噲一挺胸:「有何不敢?」中軍此時已取來軍令狀,周勃小聲提醒樊噲看好了再簽。樊噲滿不在乎,拿起筆,就著中軍的手,在上面畫了個花押。
劉邦忍不住拍案大呼:「說得好!說得好!」蕭何與夏侯嬰對視一眼,也都欽佩地暗暗點頭。「因此,他雖號稱西楚霸王,名為天下霸主,其實已不得人心!以一人而對抗天下人,能長久嗎?在我看來,他的強大是表面的、暫時的,他正在走向衰弱!走向滅亡!」
蕭何從呂媭鬧事中看出端倪,向劉邦進言:「您拜將的事,眾人未必心服。是不是應該賦予大將軍生殺之權,以收眾心?」劉邦已經充分信任韓信,立即點頭應允,立即解下身邊的佩劍捧給韓信:「除兵符印信之外,本王將這柄劍賜給你,無論何人,敢不聽指揮、不遵號令者,准你便宜行事,先斬後奏!」
公元前206年9月,劉邦趁項羽征齊之機,用韓信奇計,明修棧道,暗度陳倉,章邯自知不敵,退守廢丘。韓信一面親自指揮圍困廢丘,一面加緊用兵,僅短短兩個月,即攻佔了咸陽、隴西、上郡、北地,塞王司馬欣和翟王董翳無力抵抗,俯首歸降。漢軍幾乎收復了整個關中大地,以武力實踐了當年的懷王之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