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
第五十一章

第五十一章

劉邦徹底絕望了,他又一次想到放棄。但是,這已不是兩軍對峙之時,城破便再無可討價還價的籌碼。項羽發瘋般想找他報仇,劉邦即便投降,面臨的也將是死路一條。唯今之計,只能突圍,可現在看來,突圍簡直難比登天!連張良和陳平都苦無良策。
紀信驅車衝出東城門,衝上弔橋,從車上站起身,朝城外高叫:「寡人是漢王劉邦!特來投降!請轉告你們大王知曉!」與此同時,由女兵們組成的儀仗隊也分兩行走出了城門,她們舉著紅旗和紅燈,從車駕的兩邊緩緩走下弔橋,走向楚營。橋那邊的楚營中突然爆發出一陣歡呼:「漢王投降啦!」「我們勝利了!」「萬歲!西楚霸王萬歲!」……
紀信與周苛靜靜聽著他說完,兩人對視一眼,同時點點頭。紀信平靜地對周苛說:「我替漢王死。你來守城吧?」

修武暗訪 漢王街頭觀韓信

婦女們的儀仗隊停在了街兩邊,漢王的車駕從中通過,駛近了城門。周苛激動地望著坐在車上的紀信。樅公一拽他,拱手躬身:「末將等恭送大王!」周苛和魏豹也忙拱手:「送大王!」紀信朝他們一點頭,車駕從他們面前馳過,駛出城門。
蒯通報告韓信,漢王已從滎陽突圍,項羽回師彭城攻打彭越去了。韓信想了想:「彭越見他一回來,肯定又是老辦法:跑!用不了多久,項羽就會回頭打滎陽。滎陽多半守不住。」蒯通試問:「那您是不是要出兵援助?」韓信拿起几上的鐵環,又準備開始擺弄:「大王既然無命令送來,我們還是照常,不要輕舉妄動。」蒯通為他擔心:「您在漢王被圍時沒主動援救,現在明知滎陽危急又不假以援手,我怕以後漢王會找您算賬呢!」
天黑下來,紀信運送完石頭和木料,守著一堆篝火,在磨石上磨著自己的矛。周苛領著陳平走來,紀信抬頭望了一眼,笑了笑,沒說什麼,繼續干他的活,他是一個話特別少的人。陳平蹲下來,仔細看著紀信,驚嘆:「你跟漢王長得還真像!」紀信繼續磨著矛,沒吭聲。周苛一邊笑笑說:「像,有啥用?人家是王,咱是啥?」陳平笑笑,「王沒有你們這些兵士,怎能稱之為王。對了,你們覺得,這樣下去,滎陽守得住嗎?」周苛搖搖頭,大家心裏都清楚滎陽陷落只是早晚的事。紀信想了想,堅定地說:「守不住,也得守!」「話是沒錯。可終究城要破,楚軍要衝進來,大王要當俘虜。他要是完了,天下就真成項羽的了。」陳平知道,這事兒除非紀信自願,否則,劉邦絕不會開口要求屬下這麼做。紀信停止了動作,愕然望著陳平。
紀信的車子被孤零零扔在那兒,沒人理睬。車夫也不知何時趁機溜了,只有紀信仍端坐在車上,怔怔地望著這一片混亂的場面。呂馬童九-九-藏-書領著人從大營中跑出來,直朝「漢王」的車駕衝去,他們驅趕開士兵,跑到車前,前呼後擁地將車朝著項羽的大營趕去。紀信被幾個楚軍推搡著帶進了項羽的大帳。項羽看著他愣了,這哪裡是劉邦?
項羽受此奇恥大辱,恨不得自己前去將劉邦的頭擰下來,剛要發令。項伯匆匆進帳,手中拿著一份文書:「大王!彭城留守周殷送來告急文書。彭越與漢軍劉賈、盧綰配合,連奪燕縣、睢陽!危及彭城!」項羽氣得火冒三丈,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跑來個劉邦,又蹦出個彭越,這兩隻討厭的蒼蠅!為了防止老窩再次被端,項羽只能先回師彭城。他下令:「鍾離昧!龍且!你二人隨我回師彭城!把彭越給滅了!劉邦那隻喪家之犬改日我再取他性命。項佗、項非和項莊率兵繼續圍困滎陽!」在撤軍前,項羽還要做一件事,我要讓滎陽城裡的百姓看到漢王死了!
西門楚軍陣地一時間大亂!楚軍士兵們都在紛紛議論:「漢王投降了!」「真的!車駕已經出了東門!還有好多女兵!」「不打仗了?他媽的總算打完了!」「走哇!瞧女人去!看看能不能挑一個帶回老家去!」「哈哈哈!走哇!晚了就挑沒了!」士兵扔下武器,跳出掩體,紛紛往東門跑。軍官急得大叫:「回來!項王有令!要堅守陣地!」可是沒人聽他的。跑去看熱鬧的越來越多,最後,連他也跟著跑了。

紀信替死 劉邦突圍出滎陽

紀信指著項羽,笑不可遏:「哈哈!無知小兒!上當了吧?你就等著漢王回來收拾你吧!」項羽氣得跳了起來,喊著:「拉出去!把他給我燒死!」呂馬童等人上來就拽紀信。紀信一揮袍袖:「滾開!老子既然來了,就不怕死!別拉拉扯扯的!老子自己去!」他大步朝帳外走去。
周苛慷慨道:「好!咱哥倆,就把這事兒承擔了!」篝火映紅了兩個人的臉,周苛與紀信臉上沒有即將赴死的悲傷,只有壯志已酬的豪邁,陳平心中突然有想流淚的感覺。
紀信帶領著幾個士兵,推著車正往城上運送防禦楚軍的木料。他的鬍子上沾滿了灰,額上滿是汗。看見張良和陳平,他抬起衣袖,抹了把汗,咧嘴朝二人笑笑,點點頭算是打了個招呼。陳平望著紀信,忽然產生了一個大胆的想法。
鍾離昧拿著一支箭匆匆走進項羽大帳:「大王!從城裡射出了一封降書!」項羽冷笑:「哼!他以為,自己求降,寡人就可以饒他不死嗎?難道他忘了二十萬秦卒和秦王子嬰的下場?」項羽雖然為劉邦終於舉手投降而高興,也深知劉邦身邊的幾個謀士詭計多端,不敢怠慢,命鍾離昧吩咐下去:劉邦求降的事先不要對外宣布,免得渙散軍心。通知各營,繼續加強戒備!
劉邦聽說紀信願read.99csw.com意喬裝改扮,替自己去送死,而周苛願意為自己死守城池。他當即否定,堅決不肯同意。陳平平靜道:「不然怎麼辦?難道真讓大王去送死?」夏侯嬰也說:「我看這辦法行!老紀長得像大哥,他扮上,項羽一定能上當。咱們就趁這機會,突圍出去!大哥!就這麼辦吧!」劉邦將目光轉向張良。
紀信大笑,「我是漢王麾下的將軍紀信!你還想抓住漢王嗎?做夢!漢王是不可能向你投降的!哈哈哈哈!」騎者進帳報告:「報!漢軍已分三路突圍!」項羽急問:「劉邦逃向何方?」「不知。」騎者無奈回答。
逃出滎陽的劉邦一行一邊啃著乾糧,一邊驚魂未定地聊著這驚心動魄的一夜,小薄在一邊生著火堆,給大家燒水。
陳平眼中閃著異樣的光採:「辦法是有,就缺兩個不怕死的人。」陳平伸出一個指頭:「要有一位願意捨身的勇士,改扮漢王,吸引楚軍,好讓大王能突圍。」他又伸出一個指頭,「在大王突圍之後,還需要一位勇士,能堅守孤城,等大王帶兵回來,重占滎陽。有此二位勇士,大事可成。若無此二人,大漢休矣!」
劉邦可對這個「淮陰老爺」越來越不放心了,經過幾日了解,他發現韓信治軍嚴謹,秋毫無犯,地方安定,糧草充足。這讓他高興,又令他擔憂。他背著手,在旅舍里走來走去,終於打定了主意,「明天四更就起身。等城門一開,立即出城,去堵韓信的被窩!」夏侯嬰嚇一跳:「啊?您要幹嗎?」劉邦得意地一笑:「韓信善用兵法,我也給他來個『出奇不意,攻其不備』!」
劉邦十分好奇:「用什麼辦法?」陳平笑笑:「這個,大王就不用管了。只要您把小薄姑娘借給我用幾天。我要用她幫忙訓練出一支世上絕無僅有的隊伍。這支隊伍一定能掩護大王順利突圍。」眾人一驚,不知道陳平這傢伙葫蘆里賣的什麼葯。
劉邦猶豫了一下:「樅公吧。他一向老成持重,可以協助周苛守城。還有一個人,寡人也不想帶走了,就是那個前魏王魏豹,讓他也留下!」
項羽望著升空的信號,臉上浮現出一絲笑容,「準備受降!」他轉身大步朝大帳走去。
陳平會意,立刻著手安排。他還準備了一個非常別緻而盛大的出降儀式,到時候,好將那些楚營大小官兵的注意力全都吸引到東門,保證漢王從西門突圍。
下午時分,劉邦與夏侯嬰牽著馬進了韓信的駐地——修武。市面的繁榮和良好的秩序令他們目不暇接,街面上一個漢軍都看不到,兩人甚至懷疑來錯了地方。
劉邦獃獃地望著韓信的車駕朝城裡走去。百姓們滿足地散開,邊走邊議論:「看見淮陰老爺了嗎?」「看見了!真是個了不起的大人物啊!」劉邦改變主意了,他不能馬上去軍營見韓信。如今他手中總共不過一萬人,還裸身前九_九_藏_書來,韓信卻已羽翼豐|滿,倍受地方尊崇,弄不好,自己這條命都不知道怎麼沒的。他決定先住下來,了解一下地方情況。
紀信立在車上,挺直身軀,聽著敵人的歡呼,看著通過身邊的儀仗隊伍,唇邊露出一絲冷笑。
劉邦雖心有不忍,但確實沒有其他辦法可行,於是,加封紀信為將軍,周苛為御史大夫,由陳平策劃突圍。陳平早有打算:首先,他要放出風去,說漢王已經頂不住壓力,準備開城向項王投降,然後,用箭射出書信,約好時間,大開東門,放紀信所扮的假漢王出城,吸引楚營的士兵圍觀,與此同時,劉邦帶人從西門突圍!其他的將軍和軍隊則分別從北門和南門開始行動,擾亂楚軍的視線,分散他們的兵力,保證劉邦能到達安全之處。分別突圍出去的人,全都到成皋集中。同時,城裡還要留下部分兵力由周苛帶領堅守城池。陳平問:「除了周苛,大王還想讓誰留下?」
就在此時,滎陽西城門突然打開。幾匹馬從城裡衝出來,竄過弔橋,跳過掩體,直朝茫茫黑夜中衝去!無人關注,也無人抵擋他們。
夜已深,天空中繁星點點,這一刻終於到來!劉邦已經換上普通士兵的衣服。穿上漢王服飾的紀信走了進來,沐浴更衣后的他,樣子完全變了。鬍子經過了修剪,頭髮也仔細梳理過,戴上劉邦的王冠,顯得非常嚴肅而莊重。冕上的流蘇垂下來,正好半掩住他的臉。劉邦驚訝地站了起來,像是面對著另一個自己,驚嘆:「真有點像!」
劉邦為之一震,忙朝前看去。他真的看見了韓信!先走過來的,由一支由百名新兵組成的儀仗隊。他們穿著嶄新的軍裝,持著同樣閃亮的戈矛,排著整齊的隊形,踏著一樣的步伐,從街的中央神氣活現地走過。儀仗後面,駛來的是一輛馬車,韓信坐在車上,低著頭,專註地在擺弄著手中的鐵環。他的車后,跟著騎在馬上得意洋洋的蒯通,不停地左顧右盼。
儀仗隊的前隊已到達楚營的門外,女人們望見了城裡發出的信號,紛紛扔下了手中的旗幟和紅燈,四散而逃。楚軍的士兵們見女人們要跑,哪裡肯放?他們大呼小叫地去追女人。女人們紛紛將陳平發給她們的珠寶和金錢掏出來,朝地上或朝天上扔。楚軍看見了錢,眼都紅了,連忙放開女人去撿錢!項羽的大營外亂成一片!到處是忙著撿錢的士兵,他們互相推搡著,爭搶著,叫罵聲一片。
從三個城門突圍的將士不足一萬人,到哪裡去搬兵解救滎陽之圍?為今之計只能去修武,調韓信的兵來救急。可韓信還要攻齊,調他的兵韓信未必會同意。另外,韓信在修武整軍,已經將近八個月。從未主動關心過劉邦的安危,這使劉邦心裏很不踏實。
在滎陽東門外的護城河邊,堆起了一大堆臨時揀來的柴草,像座小丘。仍身穿漢王服裝的紀信被捆綁著九九藏書抬上了柴堆,面向著城樓。項羽也面向城門緊閉的城樓,冷冷地望著,他回頭對紀通道:「你若能說動守將投降,本王仍可免你一死。喊話吧!」紀信朝他吐了口唾沫,仰起頭來,向著城樓高喊:「周苛!我就先走一步了!」周苛在城樓上望得清清楚楚,聽得明明白白,眼淚一下子湧上來,朝著城下大聲喊:「老紀!你在前頭等著我!咱哥倆一塊兒走!」項羽氣得奪過呂馬童手中的火把,狠狠扔向柴堆。已經澆過油的柴草頓時燃起熊熊烈焰,包圍了紀信。紀信在大火中放聲長笑:「哈哈哈哈哈!」周苛在滎陽城上撲通跪倒在城頭,放聲大哭:「老紀呀!」樅公與守城的士兵們也都跟著跪下,城頭頓時哭聲一片。在紀信的笑聲和漢軍的哭聲中,項羽帶著人走了。
入夜,街的深處,出現了兩行由紅旗和紅燈組成的儀仗隊,緩緩朝東門走來。近了才看出,原來這都是城中換上了漢軍服裝的婦女。她們一個個緩步前行。這就是陳平和小薄訓練的特殊投降儀式。陳平打開庫房,把存在那裡的所有財寶全搬了出來,分給了城內婦女,要求她們參加訓練,來一天給一天的糧和錢,這樣湊成了兩千人。經過幾日訓練,婦女們排隊、走路,看起來整齊規矩,像模像樣了,此刻她們每個人身上都帶了許多珠寶和金子。在兩千人的儀仗隊後面,遠遠出現了漢王的車駕。滎陽城東門緩緩打開,弔橋也放了下來。與此同時,一枚燃燒的箭帶著嘯聲從城樓上射向天空!
「他找我算什麼賬?他給我的任務是練兵保民。我把兵練出來了。地方秩序也維護得很好。這就已經可以交差。至於是不是要去滎陽援救,這要聽命令行事!我雖是上將軍,也不能擅自作主。這個賬,他找我算不著!我倒是擔心,你到處替我吹噓,弄得老百姓都喊我什麼『淮陰老爺』!這可不好!要是漢王聽說了,才真可能跟我算賬呢!」韓信緩緩道。蒯通不在乎:「這算什麼?您是不是淮陰人?算不算老爺?老百姓並沒叫錯嘛!樹立您個人的威信,對於咱們徵兵征糧、安頓地方,都是很起作用的!」韓信其實心裏對這稱呼還很是受用,聽得蒯通這麼講便放下心來。
魏豹與劉邦相處日久,他抬頭一看,發現不對,這哪裡是劉邦呢?他驚叫出聲:「他、他不是漢……」「王」字還未出口,周苛就從旁邊一劍刺穿了他。魏豹「咕咚」倒在了地上,樅公一腳將他踢到旁邊,兩人繼續拱手作恭送狀。
魏美人幫韓信脫去外衣,摘下發冠,嬌媚道:「將軍,你每天弄那個鐵環,也不肯陪我散心,今日我在亭中備了酒菜,咱們一醉方休,如何?」說著將玉手攀上韓信的脖頸。蒯通此時走進來,乾咳了一下。韓信拉起魏姣的手,讓她先到後面等著,魏姣很不情願地施施然離去。
劉邦和衣睡在農家,半夜忽然驚起九*九*藏*書,猛地坐了起來。睡在門口的小薄也坐起來,低低地問:「怎麼了?」劉邦朝她擺擺手,指了指外頭,自己輕手輕腳地下了炕。小薄看看睡在炕那頭的張良、陳平和酈食其,也輕輕溜下了炕。劉邦穿上履,推了推睡在自己另一邊的夏侯嬰。三人輕手輕腳來到外面。「我要去趟修武,瞧瞧韓信這八個月都把兵練成什麼樣兒了?如果可能,分他一半兒兵。我總不能真的當孤家寡人吧?」劉邦打定了主意。夏侯嬰擔心:「那要是韓信不同意怎麼辦?」小薄介面道:「大王真要是去了,我想,他不會不答應的,只不過是給多給少。」「沒錯兒。這點兒面子,我想他不會不給,不過,真得我親自跑一趟。」劉邦安排夏侯嬰與自己同往,囑咐小薄,「你們還是按原計劃去成皋,把收集的殘部先好好整編一下。天亮之後,跟子房說一聲,那裡的事就拜託他了。我們即刻就走!」
周苛在城樓上遙望著楚營,估計時間差不多,將手朝下使勁一劈!早已作好準備的士兵點燃了火箭,朝天空射了出去。火箭帶著嘯聲衝上夜空!在北門內的周勃看見信號,一馬當先,率領隊伍從已經大開的城門中突然沖了出去!樊噲帶著將士也同時從南門突圍了出來!
張良緩緩說:「以二人的犧牲,換來大王的生存與大漢的天下,何其壯哉!既然他二人有此壯志,大王不如就成全他們。您就委託陳平安排一切吧。」
鍾離昧急道:「大王!估計劉邦應該是向東而逃。請下令,讓末將率人追趕!」龍且也主動請纓:「派我去吧!我一定將他生擒回來!」
周苛憤憤地說:「可不能讓天下被項羽那小子奪去!那不是個好鳥兒!你看他坑殺了多少秦卒!人家都放下武器了,他還要殺人家!咱們大王進了咸陽,秋毫無犯,老百姓歡迎得很,抬了那麼些豬羊來慰問,大王還不叫咱們收。你看項羽!進了城就燒殺搶掠,無惡不作,那麼好的王宮都被他燒光了!」紀信狠狠地把矛往地上一扔:「不能讓這傢伙抓住咱們大王!」他望著陳平,「有辦法嗎?」
楚軍猛攻滎陽,城內糧草已盡,箭也射沒了。信使出不去,韓信的援軍來不了,項羽把滎陽圍得鐵桶一般,別說是人,連只鳥兒都飛不出去!
夏侯嬰攔住一名路人詢問,路人笑了:「您說淮陰老爺領的漢軍啊?他們不在這兒,全待在城西二十裡外的兵營里呢!淮陰老爺的紀律多嚴!沒人敢隨便進城來亂逛的。」劉邦忍不住插問:「你說什麼?淮陰老爺?是韓信吧?」路人連忙道:「罪過!罪過!你怎麼能隨便就叫出大人的名諱呢?我們這兒的人,全拿他當天神一樣敬著,沒人敢直呼其名的!」他匆匆走了,劉邦與夏侯嬰愕然對視。劉邦頗有感慨地望著周圍的繁華市井,忽然,前面傳來一陣騷動。有人在跑,有人在傳:「淮陰老爺!淮陰老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