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少年遭遇
陳師傅人比較好,他仔細地給林翔講完所有的章程以及操作,都已下午了,一個很漂亮的女孩騎著單車過來,林翔還未曾注意看,陳師傅客氣道:「小子吃飯了沒有?我請你吃飯,怎麼樣?」
老人高興地連聲道:「好!好!好!翔兒長大了,只要翔兒去學校讀書,完成爸媽的心愿,什麼都依你。」
楊螢螢抽了抽林翔的手,然後做個手勢,不要打擾伯母休息,我們還是到外面說話吧!林翔看到楊螢螢破涕為笑,點了點頭,在離開房間的一瞬間,林翔回頭看了看母親,露出一絲微笑,跨門而出。
看得林翔一陣心酸,不忍心拒絕道:「媽,翔兒聽您的話,翔兒去讀書,不過翔兒有個要求,翔兒要靠自己的雙手掙學費。」
門外只留下驚愕的林翔,不知為何,感覺到楊螢螢突然怪怪的樣子,輕嘆一口氣,便返回家中,臨睡前,進內屋看了看母親,一切安然,林翔才躺回床上蓋著薄薄的棉被,想著事情,然後閉上雙眼,漸漸睡去。
主管接過身份證看了看,然後問道:「我們這裏只缺少夜班人手,你看……」主管知道,目前加油站工作薪水低,公司上面安排下來的人都沒能留下幾天,就走人了,而且這該死的加油站就建在風口處,四周又沒有什麼人煙,沒有足夠的膽量,守在這裏,的確是讓人感到很后怕的,再說了,風之城的冬天冷啊,這裏就更不用說了。
清潔公司。
「翔兒?是翔兒回來了嗎?」一位老人激動地拄著拐杖從內屋蹣跚地走了出來,少年已放下東西奔上前扶著老人道:「媽,是翔兒!是翔兒回來了!」
風之城。
林翔漸漸地知道,在這經濟開發區,沒有絕好的機會,就必須要有精湛的手藝,於是林翔決定留下來學好手藝,雖然學徒工沒有什麼工資,但至少能保三餐有飯吃,再說自己手頭上的錢已經不多了,也該攢些錢為將來等待機會。
少年扶著老人坐下,柔聲說道:「媽,翔兒以後再也不離開你了,就留在身邊陪著你!」
林翔並沒有太多的考慮就點了點頭,對於他來說,八百塊已經很高了,也許此刻,習慣拿高薪的人並不了解,對於現在的林翔來說,只要能掙錢交起學費與能陪在母親的身邊,就已經很滿足,對於那年少的夢,太不現實了,至少現在自己還沒有能力去實現年少對將來美好的憧憬,這些年來的經歷,已磨削了少年的鬥志。
少年拿起桌上的紅太陽數了數,頭也不回地就走出了大樓。
少年身上穿著一件黃色短袖背心馬褂,上面清晰地印著:風城是我家,愛護靠大家。
「哇——哇——哇——」分娩手術室里傳來了一陣陣嬰兒的哭喊聲,手術室外站滿了人,見到醫生出來,都滿目猩紅急切地問婦人如何?當得知婦人已脫離危險,並順利地生下一名男嬰,大伙兒都高興了,然而緊急搶救室那裡的醫生卻急步踏過來,尋找傷者的家屬,當眾人詢問時,醫生說:「我們已儘力了,由於傷者腦部受到強烈的撞擊,經我們搶救無效,傷者已於清晨7點10分死亡。」
林翔陪著母親回到家已是傍晚,晚飯時,楊螢螢拿著張紙,高興地跑過來,說道:「翔哥,學校董事會通過我媽提交的申請報告了,你明天就可以到學校報到了。」
楊螢螢睜開羞紅的眼睛,看到林翔已將自己抱到了家門口,忙說聲:「明天見!」轉身打開門「哐」的一聲,門就鎖上了,楊螢螢靠在門背上大口地呼著氣,不停地用手撫著起伏的胸口,滿臉通紅的眼神好像做錯了事一樣,緊張而有些慌亂。
林翔回過神來,滿臉通紅,暗罵自己剛才想到哪裡去了,事業未成,怎麼就想談情說愛,楊螢螢越長越漂亮了,如此貧苦潦倒的自己,怎麼可能配得上她,林翔啊林翔,你怎麼可以如此的妄想,林翔腦海一閃而過,微笑著上前道:「螢妹也許不知,螢妹是越來越漂亮了。」
林翔裹緊身上的衣服,漫無目標地走著,「風之城西郊加油站」,眼前的幾個大字,醒目地刻著,一輛輛的車停靠,等待著加油,看到人影跑動,不時的吆喝與客人的謾罵聲傳來,林翔露出了一絲微笑,看來今天找工作有望了。
「翔哥……」看著林翔陷入沉思,忽然情不自禁地流下淚水,讓楊螢螢一陣的擔心。
林翔不知說什麼好,母子倆說什麼都要留下九-九-藏-書楊螢螢在家吃飯,然後就是交代楊螢螢轉告心意,向她的父母表示感謝,將來有機會一定好好地報答,說著說著,楊螢螢只顧點頭,都不好意思了,楊螢螢腦海閃過,為什麼爸媽肯幫忙卻不願親自過來說呢?
少年衝上去攔住身披著西裝外套的大漢,西裝大漢被人攔住了去路,感到有些驚愕,少年伸手指著地上說道:「先生,請你把剛才扔的垃圾撿到車斗里。」
對於眼前的這幢大樓,少年是再熟悉不過了,因為這裏曾留下太多的足印,有著太多的回憶。
「媽,翔兒不想讀書,再說了,我們家也交不起學費。」
「是嗎?有你這句話就足夠了。」楊螢螢滿臉通紅地低著頭,喃喃自語著,聲音小得連自己都聽不清楚。
林翔頭也不回地走了,只留下了一句話:「師傅,你要好好地照顧自己。」不善語言的師傅依然捧著三張紅太陽愣愣地站在那裡,而林翔的背影越來越遠,漸漸地模糊……
林翔掏出身份證,說道:「今年已經過18歲了。」
主管給兩人相互介紹,然後交代陳師傅給林翔說說遵守規則和工作注意事項,主管就出門開會去了。
然而,俗話說得好: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妻子的美好願望破滅了,就在丈夫又一次酒醉宣洩般的毆打時,翔哥就要出生了,當鄰居聽到凄慘的哀嚎聲與求助聲時,人們衝進房間,看到了地上躺著渾身是血的婦人,於是,人們憤怒地沖了上去,就這樣,婦人在婦科分娩手術室,而丈夫卻在緊急搶救室,一夜間,風雨雷電,怒吼著,整整一夜,天終於漸漸放晴了。
不知過了多久,少年抬起頭挺了挺腰,天已大亮。
林翔笑了笑道:「沒關係!我相信我能做好。」晚上工作,這正是林翔所需要的,再說了,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工作,怎麼能輕易地放棄呢。
老人接過入學通知書,高興地望著丈夫的遺像說道:「林海,你聽到了嗎?翔兒要上高中了。」
無奈,少年只好重新拾起掃帚,再一次將撒落滿街的樹葉全部掃起,裝進斗車,終於幹完了。
楊螢螢一陣的感動,雖然心裏難過流淚,但並不是因為自己辛苦委屈,而是因為林翔在外吃苦了,此時此刻,能得林翔如此一句關心的話,對於楊螢螢來說,就算將來付出再多,也心滿意足了。
林翔回頭搖了搖手,「知道了!」只聽一陣很悅耳的聲音隨風吹來:「爸,該吃飯了!」風颳起一陣沙塵,卻已看不真切。
來人從車裡探出頭來,神秘地笑了笑,說道:「因為140斤壓上去會讓人有壓迫感,很容易讓人滿足,小子你現在還小,等以後長大了就知道了,哈哈……」說完開車而去,留下獨自茫然的林翔,實在是抓破頭腦,也無法猜透那人的想法。
黃色短袖背心馬褂里是一件白色的襯衫,雖然襯衫顯得有些斑舊,卻依然乾淨平整,再往下是一條淡藍色的褲子,最後是一雙邊緣已有些開嘴的皮鞋。
老人的眼睛不大好,幾乎是靠耳朵來辨別方向,屋裡清貧,一張補腿的桌子,還有幾張歷經歲月的凳子,唯一值錢的就是擺在正中央台柜上的那台黑白電視機,再往上,是一張中年人的遺像,遺像前堆滿了殘留的香根和香灰,看來已歷經多年,屋裡雖然清貧,卻乾淨無塵。
林翔微笑著,這一年多來一直是師傅照顧自己,若沒有師傅,想想也許就沒有這一年多來的木匠生活,就沒有現在還能生存下來的林翔,這一年多以來,林翔學會了看透這個社會,這個環境。
少年看著西裝大漢扔出的東西,落地瞬間就像一塊玻璃摔在了地上,殘碎的玻璃狠狠地刺進了少年的心房,一陣陣的心血蔓延開來,痛徹心扉。
說起也諷刺,未成年的林翔從此走進社會,可想而知,未成年,工作單位是不可能徵招的,不斷地應聘,老闆看都不看一眼,就取消了林翔面試的資格,這一刻,林翔終於明白,外面的世界並沒有自己想象中的那麼美好,於是林翔開始隱瞞自己的真實年紀,終於得到了一位老木匠的收留。
隨聲望去,只見朦朧的藍燈下站著一名少年,消瘦的身體,正雙手緊握著掃帚清掃著地面上的枯葉。
林翔笑著回絕道:「不用麻煩陳師傅了,我媽已經在家等我回去吃飯了……」
離開風之城時,林翔揣著自己的夢想一九-九-藏-書頭倒在車上,雖然已入夢,卻在夢中開始計劃著自己的將來。
經理辦公室。
少年對這個世界已死心,一切的漠然,冷冷地看著,車來了,少年掏出警官給的搭車零錢投到了幣箱,然後公車像蝸牛一樣慢慢地向前爬去。
經理冷笑地看著少年離去的背影,一雙像蛇一般柔軟的手,充滿熱情地纏著經理的脖子,然後經理繼續埋下頭苦幹著未完成的「工作」。
「月收入過十萬,只要你擁有強壯的身體,絕對不會是神話。」
街道上冷冷清清的,當人們依然還沉睡于夢中時,街上傳來一陣陣刷刷的響聲。
林翔的父親林海,多年前是街道上出名的酒鬼,天天不務正業,就只懂和狐朋狗友吃喝玩樂,對於家庭卻不屑一顧,然而林翔的母親卻是一個善良溫柔的女子,每天起早貪黑地出外打工,辛苦掙回來的錢,卻不夠丈夫在外喝酒的錢,更悲慘的是,丈夫在外喝醉酒回家,就會發酒瘋似的辱罵和毆打妻子,這樣長年累月的,妻子卻依然守在丈夫的身邊,希望一日,丈夫能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凌晨的天邊已有一絲光亮,閃耀著雲彩。
「媽……」林翔輕喚著,老人正在廚房裡弄著早餐,林翔忙上前道:「媽,你多睡一會兒,這些事情以後就讓我來做。」
老人激動地伸手抓著少年的手,然後撫摸著少年的臉龐,「是翔兒!是翔兒!我的翔兒回來了……」老人微閉的雙眼落下了兩行清淚。
少年坐在斗車旁想休息一會兒,轉回頭看到,不知何時已掃過的街旁又堆滿了樹葉。
天已大亮,林翔打了個哈欠,伸了伸懶腰,凝望著從窗外灑落進來的陽光,微微一笑,又是一個陽光明媚的早晨,今天也該出門找份工作了,雖然很留戀床的感覺,但是一想到生活,工作節奏的步伐就似乎永遠不能停下來。
「螢兒,快進來!」老人招呼著,然後對著少年說:「翔兒,你不在家的這段時間里,一直是隔壁的螢兒照顧我,才能堅持到現在,將來你有出息了,你一定要好好地報答人家,知道嗎?」
少年驚愕了,只覺一陣的憤怒和恥辱,然後毫不猶豫地沖了上去……
林翔明天就要到學校上課了,明天晚上也要開始工作了,明天都是新的一天,明天會怎麼樣呢?睡前,對於明天,似乎充滿了期待。
林翔站在天台上,望著遠方的城市,高大、壯觀,卻讓人感到生畏,出來了這麼多年,卻無法闖出屬於自己的一片天地,頓時感覺到一陣無語的嘆息。
林翔聽著來人的語氣不太友善,心裏想:有錢人都是一個樣。忙點了點頭,來人仔細地打量著林翔,消瘦的身體,一米七的個子,相貌一般,臉形偏瘦,眼神深陷,看起來像營養不良的樣子,而且還是個高中生的年紀,來人搖了搖頭,要是身體強壯,這小子說不定還是個可造之材,嘆道:「小子,等你體重有140斤的時候再來找我。」說完就轉進車裡。
風之城的深秋,寒霜凝珠,深透徹骨,少年抬頭看了看天,嘆息著,憔悴的臉龐已被寒氣凍得青一塊,紫一塊,只能裹緊身上單薄的衣服,繼續埋頭揮著掃帚前行。
林翔上前找到加油站主管,加油站正好缺少人手,主管看了看眼前之人略一猶豫,問道:「小夥子,你今年多大了?」
林翔不止一次地在夜裡獨自流淚,知道這一切都是母親為了孩兒的將來,才會如此的辛苦勞力,這天,林翔終於決定了,放棄學業,去社會闖蕩,要掙多多的錢,要給母親好的生活環境,來填補這麼多年來母親無私的奉獻。
未等林翔說完,陳師傅已經催促道:「那你還不快回去吃飯,別讓老人在家等急了。」說完,看著林翔漸漸遠去的背影,吆喝著:「小子,別忘了明天晚上上班的時間。」
林翔乘上車回頭望著漸漸遠去的城市背影,心裏不停地祈禱著:「媽!請恕翔兒不孝,一定要等翔兒回來,媽!你要多注意身體,媽!翔兒走了,一定要等翔兒……」
接下來就發生了前面的事情,林翔終於成年了,只是沒有想到,林翔的18歲生日是在少管所里過的,鐵窗滄桑,道盡無數凄涼,林翔無言地流淚了,四年過去了,美好的青春在這四年除了坎坷,一無所獲,該如何去面對,曾信誓旦旦對著母親的豪言壯語,而今,「媽!翔兒不孝……」林
read.99csw.com翔哭了,哭得很慘,18歲的生日,滄桑的年華,重重地鎖著沉痛的心。接下來的日子,林翔遍布全城地找工作,沒有一家木匠店肯收留他,即使是知道林翔有一年多的工齡,都不肯接收,林翔一臉的鬱悶,工作無著落,但是生活是要過的,於是林翔開始干起了打雜的工作,按老闆的話講,你未成年,就在廚房裡洗碗,就這樣林翔輾轉數年,歷經數座城市,受到的遭遇都是如此的冷淡,深感天道不平,於是就回到了風之城,在一家清潔公司上班。
已入深夜,老人依然回味著兒子和螢兒的拿手廚藝——白斬雞,然後在兩人的哄勸下,老人漸漸地上床入睡,少年看了看母親安詳進入夢鄉的笑容,感覺到一絲欣慰,當看到母親的白髮與眉宇間的皺紋,感覺到心裏一陣陣地滴血,將拳頭抓得緊緊的,說道:「媽,以後翔兒一定要讓你過上好日子。」
老人高興地道:「翔兒,這些事情媽都能做,媽只是希望你能回學校上課,等念完了高中,也了卻媽的一樁心事。」
吃完早餐,林翔將剩下的那幾張紅太陽交到老人的手裡,披了件陳舊的外套,然後離門而去,門外陽光明媚,卻已是寒冬的艷陽,讓許多人忍不住地停下步伐,繼續沉睡于溫暖的被窩中。
「高中?」林翔不知所云。
天台上,夜風寒涼,彎月如鉤,楊螢螢就站在明月之下,輕風吹舞,髮絲輕飄,好美!林翔離家這麼多年,還從未仔細地留戀過世間的女孩,在他的印象中,都是些身如妖蛇,心如毒蝎的女人,而眼前,多年未見,年少的鄰家小女孩卻已亭亭玉立,成了出水芙蓉的大美人。
少年走進去將白紙放在桌面上,一位緊束著腰的美女把頭從電腦屏幕前移了出來,抬頭望了望身前的少年,然後不屑一顧地隨手打開抽屜拿出幾張紅太陽丟在桌面上,看也不看地就把頭轉回了電腦屏幕。
儘管如此,經理還是從金髮女郎的身上爬了起來,然後伸手打開抽屜拿出一張白紙扔在桌面上,經理知道,少年會來,對於這些他已經準備好了。
不多久,落葉在掃帚下越集越多,少年終於停下了腳步,放下掃帚回頭推著斗車。
少年看著白紙上的印章,然後拿起白紙就走出了門。
回到家,林翔高興地告訴母親好消息,今天終於找到工作了,只是幫車輛加油而已,工作不辛苦的,老人欣慰,知道現在的翔兒已經長大了,懂事了,把冷飯冷盤熱了熱,林翔稍微吃了些飯,就說要陪著母親出門走走,老人開心地笑了。
如果可以,她真的很想幫助林翔。心裏不停地吶喊著,雖然自己的家庭還算富裕,但家人對隔壁的林家,卻不怎麼關心,然而自己從小到大,就只認識林翔那種純潔般的關愛,可以說,楊螢螢、林翔,是青梅竹馬長大的童伴,但兩家的文學修養、家庭生活,卻有著極大的差異。
回頭看著滿街的清潔,露出了一絲欣慰,正想讚美一下自己,忽然一位身披西裝外套的大漢,穿著光亮的皮鞋從身邊走過,看也不看一眼地就隨手丟下一杯空牛奶和未吃完的三明治。
楊螢螢回頭看著林翔那一副驚呆的眼神,掩著嘴撲哧笑了,打趣道:「翔哥,多年不見,怎麼還是和小時候一樣傻傻的。」
少年望著眼前滿布枯葉的街,一定是剛才那陣狂風惹的禍,看來秋天的樹葉是掃也掃不完的,心裏一陣鬱悶,拿著掃帚推著斗車繼續一步一步地往回走。
林翔被這樣的招工信息給吸引住了,什麼工作呢?居然會有那麼高的收入,想想自己曾在清潔公司上班,一天早起貪黑的,一個月才五六張紅太陽的收入,而廣告上寫的,一個月的收入就是自己不吃不喝幾年的收入總和,天,真不可思議。
第二天清晨,當林翔被趕出門,看到被扔出來包袱時,林翔終於明白了,抬頭望天,冷冷地笑了笑,提著包袱就再也沒有回頭,忽然一人擋住了去路,林翔驚訝地叫了一聲師傅,只見師傅從懷裡掏出了三張紅太陽遞在林翔的面前,說是這一年多來,幫助師傅工作的辛苦錢。
風之城,一切都是熟悉的感覺。
沒有想到的事情發生了,這天林翔離開了工作崗位,發現另外一位師傅正在看著一張畫有圖的紙,思考著問題,林翔就上去瞧了瞧,那位師傅發現林翔蹲在旁看圖紙時,趕緊將圖紙收起,九*九*藏*書匆匆而去,只留下一臉驚愕的林翔。
少年回頭感謝道:「謝謝螢妹一直以來對我媽的照顧,快,請進來坐!」
就這樣,林翔白天跟師學藝,夜裡卻望月興嘆,時間一晃就一年多了,在這一年多的時間里,林翔從頭到尾的就是刨,不知刨了多少根木頭,不知將手磨出了多少個水泡,林翔都不介意,只要能學東西,將來能掙錢,這些苦對於林翔來說,比起母親的辛勞差遠了。
會計辦公室。
就這樣,當林翔懂事時,問到父親是怎麼去世的,母親含著淚訴說當年的情景,原來當年眾人一部分送婦人上醫院時,卻受到丈夫的阻擾,一時氣憤就湧上前毆打一頓,誰知眾人即將離開房門時,丈夫拿著酒瓶站了起來,卻沒有站穩,身體一倒,後腦就撞到了桌子的尖角上,就這樣躺著一動不動,眾人見狀趕緊送醫院,可惜……
少年眯了眯眼睛,刺眼的陽光並沒有阻擋少年的步伐,街上車來車往,來往的車輛就像沒有歸宿一樣瘋狂地在面前賓士著。
西裝大漢回頭看了看地上的東西,明白了少年的意思,用手輕掠了一下有些修長而油亮的髮絲,然後露出一排白牙陰笑道:「垃圾我是不會撿的,如果你要罰款,我給你。」
少年提著東西下車,不停地走著,走著。
街道上人潮人海,少年隨著人流走進了一個市場,拿出一張紅太陽買了一隻雞和一些水果,然後提著這些東西上了公車,擁擠的公車讓少年有些茫然,許久,許久,公車終於到終點站了。
夜裡,老闆招集眾位工匠開會,當林翔踏進這小小的會議門檻時,眾人都回頭了。看到師傅一臉沮喪的樣子,林翔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剛想開口,老闆卻已站起身來命令道:「林翔,因為你偷師學藝,你被開除了。」
「螢妹,你怎麼了?」不知何時,林翔已轉回頭來驚呆地看著楊螢螢的反應,看到楊螢螢傷心的眼淚,以為是自己做錯了什麼,讓楊螢螢感到委屈,上前拉著楊螢螢的手歉意地說道:「螢妹,對不起!是翔哥回來晚了,讓你受了這麼多的委屈。」
主管高興道:「那好!明天晚上你就來上班。」說完就伸手招呼著:「陳師傅陳師傅……你過來一下。」
主管提到待遇問題時,沉思了一會兒,然後說:「關於月收入嘛,考慮你是新來,一個月八百塊,怎麼樣?過了試用期三個月後再給你加工資。」主管還真怕林翔不答應,眼睛似乎沒有離開過林翔的眼神,打算如果遭到拒絕,主管會再提一提待遇,因為在風之城普遍平均收入在三千來說,這八百塊,似乎有點說不過去。
清潔公司是不能去了,白天又要到學校上課,看來只能利用夜晚的時間打工掙學費了。晚上能有什麼工作呢?走在人群擁擠的街上,林翔對這問題已不知問了多少次,看了家政公司,以及許多的招工廣告,林翔都搖了搖頭。
這天,鐵門開啟。
會議就這樣結束了,冷漠的人群漸漸散去,沒有任何的同情。
林翔突然停下,伸手輕撫著楊螢螢順柔的髮絲,愛憐地說道:「螢妹,夜深了,該回家休息了,你明天還要上學。」
突然,一陣狂風刮來,迷濛的景象令少年閉了閉眼睛,一股股寒意襲來,消瘦的身體不停地哆嗦著,待少年睜開眼睛時,原已堆集好的樹葉卻被風吹得撒落了一街,少年氣憤地伸手指著天,怒吼道:「該死的深秋!」
當眾人得知這一消息時,都驚呆了,婦人得知丈夫去世的消息,是生下兒子一個星期後,心力交瘁整整昏迷了好一段時間,街道鄰居自發地組織,輪流到醫院看守這對不幸的母子,然而眾人卻不知,一直在身後默默為其母子填交醫療費用的是楊螢螢的父母楊浩與周倩。
一陣風吹來,少年顫抖了一下身體,然後繼續埋頭掃著地上的樹葉,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一位身穿工作服的老人氣喘吁吁地跑了過來,問道什麼事。
來到一條小巷,然後一直走,走到一破屋前停下了腳步,伸手掏出鑰匙,少年停住了,抬起頭深深地吸一口氣,讓胸口的起伏漸漸恢復平緩,咽了咽口水,然後露出微笑,將鑰匙插|進去打開門,喚道:「媽!我回來了!」
就這樣,少年接下來的日子是在少管所里度過,接受思想的教育與行為的改造。
林翔抱起楊螢螢走進門,隨著噠噠噠的下樓聲,楊螢螢的心也跟著噠噠read•99csw.com噠地蹦跳著,羞紅的臉龐蔓至耳根,早已深埋在林翔的胸膛里。
林翔就這樣默默地聽著,真的無法接受這是事實,就這樣,不完美的童年,深深的傷痕印在心靈的深處,母親虛弱的身體不停地在外辛苦勞力,掙著那份不易的生活費供兒子讀書,這一年,林翔14歲,看著母親一年比一年的辛苦,一年比一年的頭髮斑白,一年比一年多的皺紋,林翔心裏在滴血,母親不應該是這樣的,像現在相同年齡的母親,應該是開心快樂、容光煥發的美麗婦人,而我的母親卻……
「翔哥!」一名少女端著盆熱水出現在門口,對於少年的突然出現感到很驚訝。
楊螢螢被林翔大胆的舉動嚇得全身直發軟,17歲以來第一次與男生如此的靠近,而且還……楊螢螢只覺一陣陣的心跳加速,滿臉通紅,朝思暮想心愛人的懷抱,這不正是自己需要的嗎?在心裏已不下數次地反問自己,想抵抗,可是全身卻不聽使喚柔軟無力般的倚在林翔的懷裡,只能緊閉著雙眼,感受著這突如其來的溫暖。
少年就和往常一樣直接走了進去,正在埋頭工作的經理,似乎沒有想到少年會在這個時候進來。
找了個電話廳,撥通了上面留下的電話號碼,很快,一個戴著墨鏡穿著西裝外套,看起來很像大老闆的傢伙從車裡走了出來,當看到電話廳邊的林翔時,來人驚愕了一下,動了動墨鏡問道:「喂!小子,剛才是你打的電話?」
老人聽后高興地道:「傻孩子!這些年來媽想通了,媽雖然捨不得你,但是你是年輕人,年輕人就應該為自己的將來拼搏,外面的世界很精彩,難道你想要像你爸和你媽一樣嗎?」
風之城的風比起其他城市的風要大得多,同樣,風之城的樹也比其他城市的樹要多得多,所以取名為風之城。
楊螢螢默默地在旁看著林翔對著眼前的城市陷入沉思,沒有開口,知道這些年來林翔的生活與遭遇一定不好,他憂鬱的眼神,還有飽受風霜的臉龐,以及那陷入沉思的神情,就給予了她答案。
老人撫著林翔的手,語重心長地道:「翔兒,爸媽都沒有學問,只盼你能念個高中,讓咱家也有個文化人,關於學費的事情你不用擔心,媽會去掙,翔兒只要好好讀書就行了。」說著說著,老人已是兩眼淚痕。
就這樣,林翔悄悄地留下了一封信,因為他知道,如果和母親當面道別,不管說什麼母親都不會讓他放棄學業,獨自一人闖蕩,林翔也知道,離別的情景,會讓自己忍不下心離開這已經很脆弱的家,於是,他決定要在短短的數年裡,努力掙錢,然後回家陪著母親過上安穩、舒適的生活。
說完伸手入懷,掏出一疊鈔票在眼前晃了晃,看得出,那是一疊美元,西裝大漢冷哼一聲,手一松,鈔票撒落了一地,然後瀟洒地頭也不回地走了。
少年看著母親滿頭的白髮與皺痕,一陣心酸,「媽!」喊出后已是泣不成聲。
沿著幾條街,找完了所有的商店,都是些招女生的工作,想想無奈,林翔來到了城郊碰碰運氣,也許這裡能找到一份工作,城郊還真夠荒涼的,沒什麼人煙,這裏到處都是公路,有的只是車輛在呼嘯而過,帶起一陣陣的寒風,凍得人都忍不住牙齒打架。
女孩面對少年似乎有些扭捏的樣子,走進門將盆放好,坐在少年旁已是滿臉的通紅,然後低著頭聽母子倆敘舊,平日冷清的屋,在這深秋寒冷的夜,漸漸地透出一絲溫暖……
林翔大惑不解,追上問道:「為什麼一定要140斤?這很重要嗎?」
老人繼續高興地道:「翔兒,今天一大早隔壁的螢兒就跑過來說,螢兒她媽今天會向學校遞交一份有關你的入學申請,這兩天就會有消息。」
少年環顧房內四周,看到父親的遺像,其他依舊如前,但一想到外面的世界很無奈時,露出一個微笑道:「媽,我想過了,我就在這附近找份工作,也可以常回家照顧你。」
一陣夜風吹來,楊螢螢全身顫抖忍不住地打了個噴嚏,將林翔拉回了現實,林翔用手輕拭眼淚,然後上前雙手摟著楊螢螢入懷,親切地問道:「螢妹,冷嗎?」
楊螢螢看著林翔將棉被重新為伯母蓋好,心中一陣心酸,她知道林翔一家的凄離,也知道林翔背負著的重擔,一想到林翔那瘦弱的身體,在外飽受的辛酸,心中一陣難過,把頭轉向另一邊,就忍不住地掉下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