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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嵩山群峰呼萬歲

第十九章 嵩山群峰呼萬歲

劉徹大喜過望,立即下詔擴建太室祠,禁無伐草木,並以山下三百戶為奉邑。
「唉!老夫怕是見不到他了。」
霍嬗一下子從皇榻上爬起來,撲到劉徹懷中。
剛剛交上正月,皇上就急不可待地從長安東巡了。
「哦!你也夢見司馬談了?」
司馬相如走後,他為皇上留下了諫言:
「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不!」司馬遷不由分說,叮囑書童為父親做些可口的飯菜,自己轉身就出了門。
而以公孫卿為首的方士們就不同了,他們只要皇上高興和相信,別人怎麼看都無所謂。一天,公孫卿到宣室殿晉見皇上,君臣一開口,就把話題集中到封禪上。
他為廢后阿嬌作的那篇灑滿怨恨的《長門賦》,讓劉徹不但沒有反感和疏遠他,反而為他的才情所震撼。
如果說霍去病的去世成為劉徹心中永遠撫不平的傷痛,那司馬相如的離去,也使劉徹的心弦永遠地失去了一位知音。
「來人!」
「好!這才是司馬氏的後人。」司馬談眼角溢出昏黃的淚水,「今皇上接千歲之統,封禪泰山,為父卻不能隨行,此命不該我矣!為父去后,你必為太史令,速往泰山去見皇上。」
淳于意開了藥方,等司馬相如告退後,他告訴皇上,中郎將沉痾已久,縱使扁鵲再世,亦無回天之力。
看著書童掩了門,淳於思語氣凝重地說道:「不瞞公子,令尊此病謂之肺癆,乃長期勞累、飲食不佳所致。」
「這樣吧,我先開兩劑湯藥,務必今日煎服,倘若今夜病情緩解,或許有救,否則……」
皇上稱徐偃、褚大等為「髃儒」,公孫卿很快就從皇上的這些話語中得知他對儒生的不滿,他就在心裏很快打好了腹稿。
司馬談斷定,這是來自「太一上界」的恩賜,他趕忙把這個想法稟奏給了皇上。
那天,他已走出了很遠,還看見夫人倚在門首相望,他心裏充滿了歉疚。
後半夜,劉徹被雷聲驚醒了,滂沱大雨傾盆而下,偶爾有閃電劃過,可以看見站在殿門外值崗的衛士的身影。電光過後,一切又陷入黑暗之中。
「老爺!你已昏睡四天了。」
司馬遷去摸父親的脈,已經十分微弱。他的眼淚頓時如決堤之水,涌流而出。
當晚,書童抓藥回來,司馬遷親自煎了送到榻前,剛剛拿起勺子,卻被司馬談擋了回去:「郎中不是說為父這病無法治了嗎?你看著我回話,你要不說實話,為父就不吃這葯!」
可他沒有想到,這一躺下去,他就再也沒有起來。
這已經是幾個月前的事情了。
「老爺!老爺!」
司馬談在昏睡中覺得自己跟著皇上到泰山去了。他看見一群方士拜倒在皇上面前,爭先恐後地說著自己在蓬萊、瀛洲、方丈三座仙山上看到了神仙,尤其是那個讓他十分九-九-藏-書厭惡的公孫卿,更是說得神乎其神。
一股咸腥直往外涌,鮮血從口中噴出——司馬談在這個四月的夜色中,帶著不盡的遺憾走了。
司馬遷將碗舉過頭頂,跪倒在司馬談面前。
約一個時辰后,司馬遷回來了,身後跟著一位郎中裝扮的人。
他望著窗外,呼吸越來越急促:「皇上!臣……」
想起昨日在梁父山禮祠「地主」,劉徹還是感到了司馬談沒有隨行的遺憾。
太陽悄悄爬上窗欞,司馬談喝過湯藥,就開始閱讀。
「臣聞黃帝封禪,是為與神仙對話,以求延壽不老。所以細枝末節的東西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皇上能通過封禪直接到蓬萊與泰皇『筍席』而坐。」
「你先下去吧,我與公子有話要說。」
散朝之後,劉徹召東方朔到宣室殿詳細詢問了匈奴北遷的事情,道:「朕此次東巡,愛卿就隨朕左右。司馬相如一走,愛卿就是為數不多朕可以毫無拘束敘話的人了。」
「父親!孩兒回來遲了。」
兩人來到前廳,司馬遷便急急地問道:「家父的病重么?」
昏暗的燈光下,地上灑著一攤血,司馬談已昏迷過去。
「諾!」中人的嗓音本來就尖,加上受了些驚嚇,聽起來就有些發顫,「皇上,奴才在夢中看見太史令一臉的血。」
「萬歲!萬歲!萬萬歲!」……
但是,包桑隨口而出的一句話引起了劉徹的注意。
「你怎麼如此不懂事?站起來,你這樣怎能讓為父安心地走呢?吾祖乃周室太史,你若為太史令,當光大祖業啊!」
「老爺他……」
司馬遷一邊向外走,一邊對書童道:「快去請郎中!」
「父親!父親啊!您怎麼可以棄孩兒而去啊!」
窗外,新春以來的第一場雨從九天降落,滾滾的春雷從屋頂滾過,又向遠方滾去。
淳於思詢問了前幾日求醫用藥的經過,然後又診脈看了很久,才站起來對司馬遷道:「請公子借一步說話。」
大臣們也紛紛順從天意,在朝見皇上時就口稱「萬歲」了。
話雖是這樣說,可他還是對如此猛烈的雷聲感到怪異,想到剛才夢中的情景,他就更沒有了睡意,朝著殿外大聲喊道:
讓司馬遷高興的是,父親的氣色在這些日子里竟意外好了起來,特別是在整理文稿時,那雙眼睛時不時地就發出熠熠光彩,而思維也非常清晰。
書童點了點頭。
另外,他也是為了實現封禪泰山的夙願,掃除邊境的不安因素,他不願在出巡的日子里被邊關戰事干擾。
「父親的心思孩兒明白。」司馬遷說著,話語中就多了勸解,「可您要知道,倘若不服藥,您的身體可能一天也支撐不了,這多年來的夙願也將付之東流啊!」
司馬談迅速越過拜倒在地上的人群,大聲喊道:「皇read•99csw.com上……皇上……」
司馬遷忍住眼淚道:「孩兒記住了,不管遇到多少艱難險阻,孩兒都會矢志不渝的。」
自元鼎元年以來,劉徹就強烈地感覺到,自從霍去病去世后,漢軍彷彿失去了靈魂,將軍們不能居安思危,士卒無心枕戈待旦。他擔心如此下去,多年來苦心經營的軍隊有一天會坍塌潰散,失去對匈奴的震懾作用。
司馬談道:「封禪乃朝廷大典,亦是本官職責所在,豈可失去這千載難逢的機會。」
扶父親到內室躺下后,司馬遷就進了書房,開始整理西南之行的見聞。這些手記讓他對西南諸夷有了新的認識,不管他們的生活方式怎樣千姿百態,可說到底他們都是華夏文明的分支。這些親歷使他的描寫突破了以往史官的枯燥和艱澀,生動刻畫了這些人的生活狀態。
這是書童的聲音,他睜開乾枯的眼睛,就看見書童伏在榻前,眼淚汪汪地呼喚著。
書童哭出了聲:「老爺吐血了!」
前些日子,他託人帶信給遠在西南的司馬遷,要他直接趕到洛陽。
這樣的場面,司馬談早已司空見慣。讓他不解的是,當鐘磬鼓樂烘托出祥和的氣氛,皇上登上太室山敬獻「犧牲」時,從山下傳來震天動地的歡呼聲:
劉徹十分驚異道:「朕真的可以活到萬歲么?」
這不單是他的詩詞歌賦愉悅了劉徹的身心,更在於他多次以使者身份南去巴蜀、滇國,將大漢文明延伸到蠻荒域外。
關於封禪的籌備,早在元鼎六年夏就開始了。
「西南山高路遠,可能還需要些時日。」
「今日痰中可有血?」
「哦!真是這樣么?」劉徹的眼睛現出許久不曾有過的亮光,「這麼說來,朕的封禪之舉是合上仙之意了?」
司馬遷顧不得再詢問,就徑直奔向內室,來到父親的病榻前。
這情景讓劉徹不禁「啊」了一聲,道:「朕剛在夢中看見的司馬談與你所述一般無二,這可奇了?」
司馬談本來就是追求完美的人,何況這是朝廷舉辦的盛典呢?從祭祀的禮器到祭獻的「犧牲」,他都一一過目,還要記下來,以備向皇上稟奏。
對朝廷來說,像他這樣一個六百石小吏的去世,是不會有任何波瀾的,可對他來說,讓終其一生編著的史書擱淺,他不甘心。
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要尋找封禪的淵源和禮儀。可太常王信要博士們遍查經典,卻不得要領。只從《尚書》、《周禮》中找到一些天子為表示對宗廟和天地的虔誠,要親自射殺「犧牲」的零星碎片。劉徹於是又命儒生們研習射殺「犧牲」,起草關於封禪的禮儀。
雖然官階不高,但他肩負的重任使太守、郡丞和縣令們都不敢對他說的話有半點疏忽。
這聲音在群山間回蕩著,經久不息。
從陰山歸來后,劉徹九-九-藏-書就摒棄了儒生們的諫言,他打定主意,一開春就出行。
司馬相如患消渴症多年,直到他去世,劉徹才憶起往日君臣敘話時的一些細節——司馬相如不斷地要宮娥為自己續水。
司馬談朦朦朧朧聽見司馬遷的呼喚,他想伸手去摸兒子,卻無論如何也抬不起手來。倒是兒子緊緊地抓著自己的手,哽咽道:「父親!您醒了。」
在送走淳於思時,他反覆叮囑,此病最易殃及他人,大家不可太近,以免染上。
劉徹伸出手臂,一把摟住霍嬗,半是撫慰,半是批評道:「怕什麼?你如此膽小,將來還能帶兵打仗么?」
就在這時,書童來不及敲門就沖了進來,上氣不接下氣道:「不好了……公子……老爺他……」
司馬遷走出房間的時候,心中暗暗發誓,為了父親,他要把這部曠古絕今的史書寫出來。
司馬談凄然地笑了笑道:「堂堂男兒,你哭什麼?」
東方朔的歸來再次印證了匈奴繼續北遷的消息,他完全可以放心循著當年秦皇的足跡去進行一次朝聖之旅。
「父親……」
大漢朝野都被皇上在歲近知命之時而雄風不減當年,執鞭凌北的氣勢所感染。這也是他勒兵陰山的目的之一。
司馬遷急忙截住了話頭:「還請先生多施妙術,拯救家父。」
幾天後,劉徹特召司馬相如到宣室殿,要淳于意為他診病。
司馬談喘息了許久,慢慢地緩過氣來,問道:「公子還沒有回來么?」
司馬談興奮了好幾天,方士算什麼?他們專以妄言欺瞞聖聽。現在,連嵩山都歡呼皇上萬歲,這不是社稷永固的象徵么?這讓他追隨皇上去泰山的心情更迫切。可就在這時,他卻病倒了。他不得不滯留洛陽,眼巴巴地看著皇上的車駕遠去。
「轟隆隆……」
司馬談因此也受到皇上的賞賜。
「好!為了這書,為父就服了這葯。」在司馬遷送葯的那一瞬間,司馬談看到了兒子眼中的淚光。
霍光看了看又睡去的霍嬗道:「夏日打雷,自古亦然。這本屬陰陽氣動,只是驚擾了皇上,臣等很感不安。」
兩人正說著,就聽見門外傳來說話聲。書童急忙出門去看,正是司馬遷風塵僕僕地站在門外與當地百姓說話,他急忙迎上前去道:「公子可回來了!老爺他……」
司馬遷急喚書童前來答話,他道:「前日晚上,大人咳嗽不止,小人急忙遞了熱水為大人平喘,不料大人一陣猛咳,竟然有濃血咳入杯中。當時小人就嚇壞了!」
丞相石慶、御史大夫児寬、奉車都尉霍光、黃門總管包桑、衛尉路博德應聲進入殿內。劉徹把霍嬗交給霍光,向站在面前的侍中近臣們問道:「眾卿是否覺得今夜雷聲有異常之處?」
「那依先生看來,該如何治呢?」
而那些只知在皇上面前唯唯諾諾的大臣們九*九*藏*書,也紛紛述說著自己的神奇遭遇。
這樣的閱讀並沒有持續多長時間,他就感到分外疲倦,頭上冷汗淋漓,手也不停地發抖。他回到病榻,喝了一杯熱茶,要書童掩上房門,就疲倦地閉上了眼睛。
多年來,他為了完成自己的心血——寫一部自《春秋》以來全新的史書而付出得太多了,這次病倒,他就擔心可能要拋下未完的巨著而去了。
司馬遷心頭一沉,那筆就不聽使喚了:「不要急,老爺怎麼了?」
東方朔忙躬身道:「論出使郡國,安服南夷,臣不及長卿;論辭賦才情,臣亦不如相如。然臣忠漢之心,與中郎將無異,能在陛下左右,實乃臣三生之幸。」
日子在他倆早起晚宿的忙碌中一天天走到了四月中旬。可就在父子倆完成《平準書》、《河渠書》提綱的那個晚上,司馬談的病情忽然惡化了。
他在劉徹的心中總是那樣浪漫不羈,那樣音聲相偕。
接下來的日子里,司馬談一邊艱難地喝著苦澀的葯湯,一邊強撐著病體向司馬遷交代哪些稿子已經完成,哪些稿子還要進一步的補充和潤色,哪些稿子只是起了一個提綱,哪些甚至還只是一堆紛亂的材料。
「現在是何時了?」
「不會的!父親會好起來的!」
為了皇上出行安全,洛陽太守從接到皇上詔命之時起,就出動重兵,清山戒嚴,禁止百姓上山朝拜。就連轎輿所經過的道路,也由軍隊搶修。
一年來,他已撰寫了不少人物,可總覺得自己的語言太枯燥,活生生的人物到了自己筆下,怎麼就簡單了呢?少了血肉和情感,還是等兒子將來再潤色吧!
方士和儒生圍繞封禪禮儀常常爭得面紅耳赤。儒生們希望皇上的舉止持之有故,於是從五帝追溯到三皇,又從三皇追溯到泰皇,越追越遠,可還是莫衷一是,有的甚至得出了「封禪用希曠絕,莫知其儀禮」,皇上此舉「不與古同」的結論,惹得劉徹臉色十分難看。
他也不像汲黯那樣,過於剛硬固執,他不但多次排解了朝堂上的紛爭,並且很巧妙地讓許多爭論化為共識。
朝會上,他以詼諧幽默的語言,繪聲繪色地向皇上描述了烏維聽了詔書之後如坐針氈,匈奴的王爺和大臣們圍繞戰和而互相指責的情景。
正月二十八日一大早,浩浩蕩蕩的祭祀隊伍就上了山,祭祀規模和氣魄絲毫不亞於雍城祀五畤。
「愛卿為何如此焦渴,難道在府中沒有茶飲么?」劉徹常常如此打趣地問司馬相如。
司馬談伸出枯瘦的手撫摸兒子的額頭,一臉的慈愛:「回來就好!回來就好!西南乃蠻荒之地,你必是吃了不少苦。」
有一次,劉徹偶患小恙。淳于意為他診病時無意間說起司馬相如的癥狀,他說此病名曰消渴症。
太史令司馬談是力主「封禪」的朝臣之一,他早在幾天九*九*藏*書前就奔赴洛陽,為皇上祭祀嵩山做準備。
司馬談道:「天帝如此說,自然不會錯的。」
臣蒙皇上垂愛,奉事左右,君臣詩文唱和,愉悅情暢;臣深感皇上宏業,勝於秦皇。故臣以病軀殘身,請陛下行封禪大典,福蔭萬世,永固社稷……
「為父之病心裏十分清楚,只是時間問題。」司馬談道。
元封元年春節前夕,東方朔帶領使團回到了長安。
淳於思嘆了口氣道:「令尊身體極其衰弱,恐怕……」
司馬遷含淚掖了掖父親的被頭說道:「孩兒這就去找城中最好的郎中為父親診脈。」
司馬談不敢再往下想。
一次,在整理先秦諸子的傳記時,父親的一番宏論讓司馬遷大開眼界。父親將先秦以來的諸子百家梳理為六家,寫出了一篇足以驚世的《論六家指要》。這可是包括董仲舒、公孫弘都沒有過的新見呀!
在司馬相如離去后,劉徹每每讀起這上書,久久不能釋懷。
司馬遷惆悵的心情因此出現了一縷希望曙光,他從內心感謝淳於思妙手回春,相信奇迹一定會出現在父親身上。
他沒給家中片紙只言,他不願意讓相濡以沫的妻子為他擔心。從長安出發時,他回了一趟家,向夫人告別,夫人淚眼矇矓地勸道:「老爺能否向皇上賜告,不去了呢?」
他來到榻前對父親說道:「這位先生是淳於思,乃宮中太醫淳于意的族兄,醫道超絕,洛陽人稱『回春妙手』。」
身體雖然日益沉重,可他的心一刻也沒有閑著,在等待兒子的日子里,他覺得有許多事情還要做。上一次司馬遷回京時,說到編史,父子商量要採用一種全新的結構來完成他們的夙願。
「為父的病自己心裏清楚,你就不必費心了,還是說說編史的事吧!」
晚飯的時候,司馬談還喝了幾口鮮湯,然後說自己有點累,想到榻上躺一會兒。
司馬相如並不解釋,只是笑笑。
此去必經之地緱氏,城邊的太室山對日益老去的劉徹有著強烈的誘惑。
這歡呼是從哪裡來的呢?
淳於思道:「在下觀大人脈象,極虛無力,乃精氣內損,氣血不調所致。敢問公子,大人近來可有畏寒咳血之症?」
公孫卿肯定地點了點頭道:「皇上見微而知著,封禪泰山,乃利在社稷、功垂千秋的盛典,微臣愚鈍,然願隨皇上前往泰山。」
司馬遷寫得很投入,透過那些有生命力的蠅頭小隸,他彷彿看見了父親期待的眼神。
劉徹感慨道:「愛卿大智,自是深諳朕心!行封禪之事,其實也是司馬相如的遺願。」
「老爺怎麼了?」
每介紹完一卷,司馬遷都用皮繩緊緊地捆紮好,整齊地放在一邊。
想起離開洛陽時司馬談就身染病疾,一種隱憂暗暗爬上劉徹心頭,「莫非他真的……走了?」他猶豫了片刻,還是說出了那兩個不願意說出的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