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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第七十六章

「算了,周雨樓,我要死了,這個時候你還不說真話,我怕我做鬼也要來找你。」
「你發簡訊的時候可不是這個語氣。」
「沒有!都在那張卡上,我一動沒動,我現在就去給你……」
「老魏呢?」他問蔣丹,「剛才有人說看見他了。」
王玥一臉茫然,「演什麼……周主任你……」
他們都說了些什麼呢?
方莉莉的媽媽下手不輕,醫生給周雨亭的傷口消毒時,她疼得直攥蔣丹的手。治療沒花太多時間,她倆從醫院出來時,謝嵐那邊的交涉還沒結束。蔣丹先把周雨亭送回家,然後也去了公安局。
「我非常驚訝!我當時就斷定你今天晚上一定來過。因為那論文是幾個小時以前謝院長剛給你的,我親眼看著你把它揣進了西服里懷。我當時來不及多想,就把論文和錄像帶放在一起拿走了。我對天發誓!我當時那麼做只是想保護你!要是警察發現了你論文在那兒,即便沒殺人你也說不清楚。第二天我特意觀察你。早上,我在學校門口叫我女兒的時候,我發現你特別緊張。後來在院長室,謝院長向你要論文,你說放在家了,接著你摸了一下西服的衣兜,接著,突然間你的表情就變了!當時他們誰都沒注意,只有我知道那是為什麼。於是我更相信,他們的死一定與你有關!」
「周主任?快來快來,請進。」她站起身,把周雨樓迎進屋裡。周雨樓一語不發,臉色非常陰沉。王玥很快就看出了不對勁的地方。
樓頂。
「三十萬花光了嗎?」
「我找了這麼久,沒想到那個神通廣大的人居然是一個弱女子,而且就是你一貫做盡了好人的王玥。」
會談看來沒什麼進展。方莉莉的媽媽旁若無人地痛哭著,謝嵐和老何無奈地坐在一旁,魏兆國也似乎束手無策。看見女兒進來,謝嵐擺擺手手,示意她出去。魏兆國出來,把她領進他的辦公室,讓她先在那等著。
「你留著吧!永遠https://read.99csw.com都歸你了。」
周雨樓結結巴巴地開口:「我干……什麼?你說、說什麼?」
王玥命懸一線。
「是趙夢東的弟弟,趙鐸!我認識他……」王玥逃命似的說。
她就蜷在樓頂的屋檐旁邊,周雨樓的手稍往前用點力她就立刻粉身碎骨!那個姿勢讓她沒膽量說一句謊話。
魏兆國辦公室。
「求求你放過我……」
過了一會兒,蔣丹聽見丈夫說:「你怎麼知道的?」……她猛地把耳機扔在了桌子上!
「蕭海鵬你認識吧?」
周雨樓在王玥面前站下。她感到那不是個禮貌的距離。
「周雨樓!」蔣丹聽見馮泰說,「讓雨亭嫁給我是你這一輩子做得最『對』的事。如果不是因為她,你以為你能道貌岸然地活到今天嗎?」
「你住口……」
「想不到啊……周雨樓也會有這麼狼狽的時候……可惜外面那些警察看不到你這樣,否則他們就搞不懂興師動眾來了那麼多人,到底是為抓誰了。」
「你演得真像啊。」周雨樓說。
「是他朋友。」
「你是老魏什麼人?」
「哦。」蔣丹接過光碟。
「我只想知道一件事,我真的很好奇!你現在就老老實實地告訴我,你是怎麼知道那一切的?」
周雨樓激動的聲音從耳機中傳出來:「……開槍,開槍啊!打死我!你不就是要這樣嗎?開槍!別讓我看見周雨亭下半輩子在世界上受罪!混蛋……你知不知道你毀了多少人?你知不知道你毀了雨亭一輩子?喪心病狂的王八蛋!我真後悔讓我妹妹嫁給你……」
「還有,絕版啊。」男人叮囑蔣丹,「讓他保存好,原始數據已經銷了,再出問題可就不怨我們了。」男人嘟嘟囔囔地走出辦公室。
在方莉莉死的不久前,她曾給家裡寄去過一筆數目可觀的錢。當時媽媽就有點兒納悶,一個大學生怎麼能憑打工就掙那麼多?出事之後,她就一直以為那錢是女兒read.99csw.com賣淫掙的。而直到這時她才終於恍然大悟,那竟然是馮泰的髒錢!他就是用那些錢逼女兒幹了那件事,最終害女兒喪了命!她是抱著拚命的態度走出家門的。她來到莘江,輾轉打聽到了馮泰的住址。她知道馮泰已經死了,但沒關係,他還有家人,既然找不到馮泰的墳揚他的骨灰,那就在他的家人身上動手吧!總之莉莉不能就這麼窩裡窩囊地死了,拼上老命也得為女兒出這口惡氣!
王玥的水杯掉在地上。
藝術學校的樓頂像一個空曠的足球場。這的風比地面猛烈得多,無遮無擋直鑽人的毛孔,但這並不是讓王玥全身亂顫不停的原因——周雨樓的手扼在她脖子上,逼著她探出頭去,看清了她和地面的距離。
一上樓,她就聽見了方莉莉媽媽的哭聲,她循聲過去,推開會客室的門。
周雨樓推開了校長室的門,王玥在椅子上抬起頭。
蔣丹看著手裡的光碟。
「我是在網上認識趙鐸的。那時候我剛和我丈夫離婚,一個人很無聊,就經常上網打發時間,後來認識了他。他很會討好人,我看他人不壞就沒跟他隱瞞我的身份。可後來有一天,我突然在辦公室收到了一張光碟,全都是我和他在床上的畫面!他說他急需三千塊錢,讓我立即給他,否則就把光碟複製在音樂學院散發。我懵了!趕緊聯繫他,但他無論如何都不接電話。我又去他家找他,他搬家了。我擔心他真的會狗急跳牆把光碟公布出去,沒辦法就只好把錢給了他。我巴望著噩夢徹底結束,那個混蛋永遠在我的生活里消失。可後來我又看見了他,就在音樂學院門口……我嚇壞了!以為他來找麻煩。我偷偷看了一會兒,才知道是他開車追了尾,他正在跟那個司機解釋,然後他回到車裡,打了個電話就走了。我也趕緊攔了一輛計程車跟在後面,一直偷偷跟到他的住處。我想,以後他要是再纏著我,我就找到九_九_藏_書他,跟他當面說清楚。後來那樣的事果然又發生了!有一天下午,我又接到他的電話,他說他遇到了難事,這回他一下開口要四萬塊!我當時真想去找他,可最終還是沒有那個膽量。那個傢伙喪心病狂,我擔心見了面麻煩會更大。我又不敢報警,只能咬咬牙又給他拿了一萬塊錢了事……出事那天,我們倆研究完校慶演出的節目單之後,我回到家,發現我女兒正在發燒,我就和蕭姐帶她去醫院打吊瓶……」
「周主任……」
「那麻煩你把這個交給他。」男人遞過來一張光碟,態度相當不耐煩,「告訴老魏,是竊聽器的電量不足導致信號發射出現了問題,實際上馮泰和那個周……什麼談話的內容都還在,已經拷在這張盤裡了。跟他說,以後別再罵我們技術科是廢物了。」
「我知道你恨我,真的,我現在也很後悔做那些事!但其實我也幫了你,如果不是我從殺人現場拿走你的論文,警察就會去找你,你現在可能已經……」
「你喝酒了周主任?」王玥閃開周雨樓,到飲水機旁接了杯水,遞過來,周雨樓沒接。
「別裝糊塗了,周雨樓,你自己干過的事何必那麼驚訝呢?」
「蕭海鵬?」
她盯著那個耳機,像是在看一個冒出咒語的魔鬼!過了一會兒,當她又顫顫地把耳機戴上,她聽見丈夫說:「是我殺的。」……她幾乎昏死過去……馮泰問:「為什麼?」
魏兆國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一個五十來歲的男人走了進來。
「呵呵……」轉而大笑,「哈哈……我果然沒有猜錯,就是你乾的!」
「白小溪怎麼死的?」
王玥說:「那天,我到趙鐸家時已經快11點了。我本來以為最麻煩的就是開鎖,可出乎我意料的是,他家的房門竟然沒鎖,開著條縫,裏面黑糊糊的一點兒聲也沒有。我走進去,打開燈……你知道我看見了什麼。那差點兒把我嚇死!然後我發現……那個死的女孩竟然read.99csw•com是表演系的白小溪!我不知道為什麼白小溪會和趙鐸死在一起,我沒工夫想那些。我當時想,趙鐸死了,警方早晚要來,那我就更得把有我的那盤錄像帶拿走。於是我竭盡所能地翻,把所有的錄像帶都收了起來。我清理了現場,臨走的時候,我忽然想起床底下還沒看,於是我過去,蹲下……突然在床那邊的地上看到了一樣東西!我當時就覺得很眼熟,我戰戰兢兢地繞過屍體走過去,拿起來,終於看清了,那竟然是你的專題論文!
婦人是方莉莉的媽媽,前兩天剛剛聽說了女兒死亡的真相——原來賣淫是假的!女兒是被冤枉的!髒心爛肺的老師害死了莉莉!
「周主任,怎麼了?有什麼事嗎?」
「馮泰和那個周……什麼的談話內容」?她想起了在醫院的那天晚上。她也知道魏兆國那天使用了竊聽器,但是竊聽器中途發生了故障,後面的談話內容沒有聽到。
耳機里突然安靜下來,只有兩個男人的喘氣聲,過了一會兒,蔣丹聽見一個低低的聲音。
王玥的臉上閃過一絲驚慌,換來周雨樓的一聲冷笑。
「撒一句謊我就把你從這推下去!」周雨樓惡狠狠地說,「你知道我殺過人,所以我根本不在乎再殺一個。」他彎下身,在耳邊問她,「老實告訴我,除了你還有誰知道這件事?」
方莉莉媽媽一聽,更加有恃無恐:「好啊!靠法律說話,那你們現在就把辦馮泰那個案子的警察給我找來!讓他給我說清楚,馮泰害死了我女兒,他明明知道為什麼不追究?學校逃脫責任,警察也看著不管嗎?還有天理嗎?他是什麼警察……」民警勸了她半天,無濟於事。她根本聽不下道理,哭鬧不止,尋死覓活,說什麼就是要見辦案的警察。民警覺得這樣下去不是辦法,無奈之下只得給魏兆國打了個電話。其實這本來也不是魏兆國該管的事,是方莉莉媽媽和音樂學院的糾紛。但聽完了民警的介紹,魏兆國覺得情況特九-九-藏-書殊,出於一個警察的責任心,他決定出一次面。他一邊讓民警把方莉莉的媽媽先帶回公安局,一邊通知謝嵐也立即趕過去。
「求求你別殺我,求求你……」那是真正的篩糠。
重回那個夜晚對王玥和周雨樓來說都是巨大的折磨。王玥感到周雨樓扼在她脖子上的手一直都在抖著,不過她自己抖得更凶!
「用我跪下來謝你嗎?」他更加用力。
「對,她是我們家的保姆,我和我丈夫離婚之後她一直住在我家。那天從醫院出來已經很晚了。在回家的路上,我忽然在一家錄像廳門口看見了趙鐸的車!就是他開的那輛夏利,沒錯!灰色的,車牌號清清楚楚地記在我腦子裡,那就是他的車!我當時突然有了個想法,在我印象中他一直是一個人住,所以那時候他家裡應該沒有人。我想,不如乾脆趁現在到他家去,把他的那些錄像帶拿走,那樣以後就再也不用擔心他來騷擾我了,於是我就去了他家……」
蔣丹看見辦公桌上的電腦正開著,屏保畫面泛著刺眼的光,一個小耳機就放在顯示器旁邊。她走過去,拿起耳機,把那張盤放進光碟機里。
「周主任,你說什麼……」
「哦,他在會客室,正在……」
「就我一個……真的,就我知道,沒第二個人。」
她聽見丈夫恨恨地回答:「是她逼我這麼做的!」
這回連喘氣聲都沒了。
「我真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我怎麼會知道白小溪……」
一片死寂……蔣丹屏住了呼吸。半晌,她聽見馮泰笑了。
警察來的時候,鄰居已經把婦人和周雨亭分開了。婦人怒火中燒,不停歇地叫罵,周雨亭傷痕纍纍,頭髮凌亂不堪。大家都勸她去醫院看看,她不動,只是坐在那默默地哭。
警察很快弄清了事情的大概,告訴方莉莉的媽媽,不管你女兒是被誰害死的,這和他的家屬沒關係,動手打人是違法的。如果覺得女兒死得冤枉,可以打官司,可以上告,一切要靠法律說話,別再鬧下去了。